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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失莫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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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後,靈凰門大喜。

慕容慈葉小心翼翼地換上了看起來樸素簡單,卻極其雅致的嫁衣,這便是她的獨一無二,不用裝飾,簡簡單單愛著他,嫁給他,與他廝守一生就好。

靈凰門頓時張燈結彩,大紅色的燈籠掛滿門房長廊,喜對成雙,紅色綢布鋪展各處,鞭炮劈啪作響,眾弟子吆喝著奔走張羅,酒席滿座,上下喜色一片。

彼時高拜天地,眾友恭賀,慕容慈葉在紅蓋頭下一片羞色,心撲通撲通都要跳出來了。

各處都在熱鬧,卻無人發現,一身紅衣的俊逸新郎,冰冷的目光。

是夜,喜燭搖晃,雙喜剪門窗。

慕容慈葉披著紅色的蓋頭坐在床榻上,揪著紅帕子有些忐忑不安有些欣喜的等著白煞踏步而來。

“咯吱,”一聲推門響,絕了外面熱鬧的氣氛。

慕容慈葉嘴角微微揚起,耳根又紅了紅,等待他過來掀了蓋頭。

卻突然就沒了聲音,許久都無動靜,一絲動靜也無。

慕容慈葉糾結著開了口道:“你怎麽不過來?”

無人回她。

慕容慈葉感覺不對,心下一驚,瞬間擡手掀了蓋頭,接著她就看到了跪在她面前,一身喜服,身掛紅色花球,那曾經傲然決然的男子。

慕容慈葉吃驚後尷尬起來,說話竟有些口吃道:“就算……為了表心意,你也不必這樣……。趕緊起來…。這是要做什麽?我們……今後就是夫妻了。”慕容慈葉紅著臉說著就要上前扶他。

“慈葉,我對不起你。”白煞冰冷了口氣,依舊跪著。

“什麽,對不起?”慕容慈葉心下一跳,纖手還伸在半空中。

“醉酒,不覺一夜春宵。後以為一場春夢。她今日送了信,她有了身孕,慈葉,她不愛我,但我不能不負責。”白煞冰著口氣,簡短說完。

慕容慈葉剎那白了臉色,不自覺喃喃問道:“她?她是誰?怎麽,這樣子。我們,今日,成親啊。”她頓時語無倫次。

“魔教,柳昌之女,柳思。”

慕容慈葉突然驚恐起來,瞬間崩了心緒,手指打顫著向著他喊道:“我不想問她是誰,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為什麽告訴我!你可以騙我!你可以騙我!為什麽不騙我!為什麽告訴我!”她喊的聲嘶力竭,不顧妝容的哭了起來,模樣由端莊變的狼狽不堪。

白煞看著一臉悲色的女子,皺了眉道:“慈葉,對不起。”

慕容慈葉搖搖頭,狠狠地咬住了下唇,瞬間有血珠溢了出來,她看著他道:“對不起是何用處?你愛她?你是愛她?否則,否則,怎麽會……。”她抖了語氣。

白煞蹙緊眉道:“我愛不起她。”

“啪!”慕容慈葉看著白煞臉龐上自己的手印,顫抖了眸色。隨後跌坐在地,淚流滿面,又笑意漣漣哭喊著:“荒唐,荒唐!當真荒唐!哈哈哈!你既然心中有人,為何來惹我,我沒那麽多心思,我只是想愛你啊!”

白煞看她哭花精致的妝容,心底疼了一片,就要伸手撫淚。

慕容慈葉狠著目光打掉他伸來的手,顫抖著雙腿站了起來,雙手輕輕地拂掉了那已經倒滿的兩杯交杯酒。

杯子掉落在地,啪啦一聲鋪開了殘渣,如同誰現在的心境。

慕容慈葉越過白煞搖搖晃晃踏步走出門去,嫁衣如火鋪開,隱在涼透的夜色裏。

有風吹進喜房來,喜燭突然往下滴了一滴蠟印,而後暗了下去。

那身穿喜服的男子,依舊在跪著。

可滿房心痛,徒留了誰的無辜愛恨?

而後。

轉眼又是一年去,紅楓山的亭子再無那黑衣冷傲的人過來聽她吹簫,她一直不停的在那冷寂的亭子內為自己做了一件又一件嫁衣。

青山又綠,紅梅又開。

伊人發已白。

又是翌年伊始,大雪初下幾日,各處銀裝素裹,亭子內的紅梅依舊傲寒而開。

突有消息傳來,墨龍山莊被滅門。而後,再探,飲血殿魔教突遭血洗。

正在紅梅深處做嫁衣的慕容慈葉一時心思恍惚,針紮破了手指也不自知。

待她反應過來後,她飛奔出門,不顧大雪,踏著一匹黑馬喚上廊亭,水榭就往飲雪殿而去。

她卻沒註意,水榭已經不可以行動多少。

“飲雪殿,柳門座下,白煞。”

“不過,倒是有些時間,聽你吹一曲。”

“我娶你,可好?讓你在最美的年紀為自己做一件風華絕代的嫁衣。”

慕容慈葉馬不停蹄的趕路,風雪刺骨刮裂了她美麗的臉頰,她心心念念卻都是那男子說過的話。

白煞,白煞。

待她趕到飲雪殿,看見了這一場廝殺。

雪不住的在下,她翻躍眾人,不管擋在眼前是敵是友皆都毫不留情將那些人踩到腳下,她的紅色衣裝烈烈染血,臉上血跡駭人,誰都不識,這曾是那傾城美人。

她在飲雪殿正門找到了跪在地上,渾身是箭的他,她極速飛奔過去,白煞已經奄奄一息。

她抱住他,極其顫抖,比任何時候都恐懼道:“你別走,你別死,你跟我說說話,你跟我說說話!你說話!”

“慈葉,我要走了。”他看著面容年輕,卻已經發絲斑白的女子,模糊了視線,低了音調:“慈葉,我此生都對不起你。”

慕容慈葉不住的搖頭,淚水不住打落:“不要!我不要!我求你!求求你!你別說,別說走!”她乞求的聲音到最後已經微不可聞。

“慈葉,你能不能把心蠱交出來。柳思她,不能死。”他氣息不勻,卻說出了另一個名字。

慕容慈葉張了張嘴,說不出任何一句話,只憑淚水滾落,砸到雪地上,融化血液融化體溫。

他死了。停了呼吸。

慕容慈葉抽出玉簫,流淚吹了一曲,簫音悲鳴,反擊天地。

她背著他的屍體出了飲雪殿。一步一步,劃完他的生命,似乎也一步一步劃完了自己的生命。

出了正門,她看見了一身藍衣的折扇。

折扇看著狼狽不堪的她道:“你的愛寵呢?”

她驚詫,呆了目光。廊亭,水榭,水榭將要產崽,她竟然在這樣風雪交加的天氣,將它們帶了出來。

她轉身回望,無那兩只火紅色跳躍的身影,無那孤傲的黑衣男子。

屬於她的,全部失去。

慕容慈葉瞬間軟了腳步,撲通跪了下去,在這雪地裏,她的紅色嫁衣哀嚎成血。

而已經停止呼吸的白煞,躺倒在她身邊。

她閉上眼睛,想,這樣在一起,也好。

大雪依舊紛紛揚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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