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封雪蚩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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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落雲樓歇業,聽說江湖上洛家各大酒樓都歇業。

聽說,洛家老爺洛齊死了。

聽說,飲雪殿又出一道封雪令。

雲狼鎮的洛家宅院,鋪開萬尺白色,各個門窗皆都掛上白色的燈籠,黑棺白花,滿目縞素。

沒有期期艾艾的哭聲,沒有傷痛欲絕的人。

洛家本就洛齊與洛染加說書人三人是主子,洛老爺的屍身找到後,說書人從地牢裏接出洛染,又將頃涼幾個人放了出來,後又遣散了洛家宅子裏的仆人。洛家產業又都歸為魅鈴,僅剩洛家宅子,所以,現在除了洛染與說書人跪在棺材前,再無其他人。

“磕!重重的磕!”說書人擲地有聲的命令道。

一身素衣的洛染面朝洛齊的棺材方向,雙腿狠狠地跪下,他忍住眼中的淚水,彎腰垂頭,一個接著一個,狠狠地磕了頭,不一會兒,洛染的額頭已是殷紅色。

“你娘當年因你來到不勝歡喜,後又以她命換你命。你爹失去你娘痛不欲生,卻只想好好保護你,這是你娘的遺願和因為你是他的兒子!洛家這麽大的產業是老爺畢生心血,他曾經只想給你留下,保你衣食無憂,可這又因護你,全都給了別人,最後落得這般下場!你這個不孝的!除了吃吃喝喝再氣你爹,你做了什麽!”說書人一時置氣,全部給說了出來。

洛染的淚水不住的滴落著,聲聲哀求:“師傅,求您!求您別說了,別說了……。”

“不說!不說你倒是給我看看這棺材裏的人!”說書人擡起手,摸索著狠狠一推,黑色的棺材蓋立刻“咣當”翻落在地。“好好看看你爹!他這一生希望你努力活著!安生活著!”

洛染跪著爬到棺材前,看著之前還在訓他疼他的人閉上的眼睛,還是不敢相信:“爹,你醒來!醒來啊!爹!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洛染不住地大聲哭喊著。

說書人聽著跟前不住哭泣的孩子,心底騰起一種心酸,他沒做錯什麽,只是被人牽扯到了別人的棋局裏,卻必須承受這樣的命運,誰又說誰無辜?誰又該恨誰不孝呢?

終是不忍,說書人聽著聲音靠近洛染,接著緩緩扶起他:“罷了,師傅帶你走,以後好好活著就好。”

“師傅,我,想留下。”洛染目光散漫的開口道。

“他想報仇!”龍牙晃了晃他那扇子,接過洛染的話語,搖搖擺擺走了進來。

而後龍虎抱著火酒與頃涼一起走進門來。頃涼徑直走到洛家老爺的棺材前,頷首點香,龍虎跟在後面也這般做了。

龍牙收起扇子束在後腰,一樣拜完後,嘆道:“逝者已矣。”

說書人倒是有些戒備道:“幾位當走就走吧,洛家之前是對不起幾位,可幾位武功高強,也沒傷著一點兒,就不要再與洛家置氣,放過小徒吧。”

龍牙看著說書人,拂了拂袖子,又掏出棗子道:“先生吃棗不?”龍牙看了看說書人面上蒙著的二指寬白布,想了想開口道:“不吃便罷。”

龍虎伸出手來:“我吃。”

龍牙撇了龍虎一眼,龍虎悻悻收回了手。

龍牙看了頃涼一眼,將紅棗遞給頃涼:“故事太苦,吃點甜的。”

頃涼有些莫名奇妙,卻伸出了手,將棗接了過去。

說書人不明所以:“龍牙先生什麽意思?”

龍牙清了清嗓子,抽出扇子,搖了搖,赫然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樣:“說書的你越老越糊塗了,飲雪殿要的是洛少爺的心蠱,他們會因為洛老爺的死而罷休嗎?試問說書的你一無財力二無人力,怎麽護他?估計雲狼鎮走出去不出三日,就會被飲雪殿的人找到,把你這徒兒帶回去取蠱吧。”

說書人不發一話,洛老爺死了,他就自知,他與洛染活路不多,他一個瞎子帶著一個只有拳腳功夫的少爺,怎麽走。

龍牙接著道:“洛老爺雖殘害無辜,也是執著於愛妻愛子之心,這殺人黑鍋已讓魅鈴背下,洛老爺的後事。九黎莊會幫忙料理。”

說書人聽後,驚駭不已,能號令九黎莊的人,他最近倒是聽說過,於是急忙道“你是,新即位的九黎莊莊主?”

數日前,江湖上突聞九黎莊的蚩尤令!原逍遙門遺孤也是九黎莊前任莊主養子龍牙登九黎莊莊主之位!傳聞,新晉莊主,年方雙十,容貌無雙,手段亦正亦邪,執一把鐵骨扇子號令武林,且功力登峰造極也是中原第一蠱者!

“不錯。”龍牙笑著看著說書人:“怎麽,我與傳聞裏不像?”

說書人頓時語不成句:“不……。”

龍牙打斷他:“其它不像,我長得帥倒是真的吧,你說是不是,說書的!”

龍虎靠近龍牙:“大哥,他看不見你。”

龍牙反手一扇子拍了過去:“閉嘴!”

說書人卻轉移話題:“不曾聽聞九黎莊主出莊,不知莊主此番秘行……。”

龍虎再次搶口直接道:“他那也叫秘密行事?就差沒敲鑼打鼓的告訴天下人他是九黎莊莊主了!”

龍牙瞪了龍虎一眼,又看了看頃涼。

頃涼點頭道:“龍虎說的對。”

火酒瞇著眼睛,一樣點了點頭。

……。

“你……,你既然這麽厲害,為什麽之前不救那些孩子?又為什麽不阻止飲雪殿?”洛染有些激動的開了口。

龍牙搖了搖扇子:“第一,那些孩子我救了,卻被你爹雇人殺了。第二,飲雪殿的白殤屠殺了飛羽門,諸位肯定早有耳聞,白殤要這心蠱有何用處,九黎莊作為江湖至尊,肯定要徹查,這中間,不免有些犧牲。第三,我對洛少爺的心蠱也有興趣。”龍牙說完,嘴角勾起。

說書人立刻將洛染擋在身後:“九黎莊作為名門正派,難道也要無辜屠殺人命嗎?”

龍牙笑意加深,嘴角添了絲邪魅:“說書的,你說,正義門派與邪教門派,誰的手底下染血最多?”

說書人面色恐懼加深,一只手緊緊地握著洛染,就差沒拉著洛染迅速奔逃。

龍牙走近洛染,洛染的臉色在這些白色的綾布的映襯下,又添了一抹蒼色。

“餵,洛少,願不願意跟我混?”龍牙搖了搖扇子開口道。

洛染一時沒反應過來,緊張地開了口:“混,混什麽?”

說書人卻是反應了過來,面向龍牙的方向。

“修習武功,滅了飲雪殿的白殤,為父報仇!”龍牙正氣凜然道。

頃涼卻覺得他這番模樣,說不出來的滑稽可笑。

洛染瞬間亮了眼睛,不過只一瞬他就低了頭:“我自幼體弱,修習不了功力。”

龍牙大笑道:“你體內有那麽大一只心蠱,什麽功力修習不了?”

洛染摸了摸胸口,疑惑道:“這東西?這麽好用。”

龍牙點頭道:“自然,好用。不是好東西,飲雪殿為什麽要搶,你爹為什麽要護。”

洛染聽到龍牙提起洛齊,瞬間黯淡了眸色:“我一定要變強,為父親報仇。”

說書人聽到這些後瞬間跪了下去:“九黎莊願護小徒,我代洛老爺謝謝莊主了。”

龍牙卻道:“你要謝就謝這姑娘吧,我並沒打算救他,只是頃涼姑娘開了口。”

頃涼面色微顯尷尬:“不必。”說完,迅速轉身向洛宅門口而去。火酒從龍虎懷裏掙脫,追隨頃涼而去。

龍牙拍了龍虎一扇子道:“你留在這裏幫洛少爺料理洛老爺的後事,我去追姑娘!”

“老大,你就留我一個人,萬一飲雪殿再找上門來……。”龍虎有些不情願道。

“不,還有人,你看那邊屋頂。”龍牙指了指洛宅一處屋頂。

那上面立著一個黑色的身影,滿身寒氣的望著龍牙。龍虎沖流沙揮了揮手,算是打了聲招呼,都是被拋棄的人啊。

龍牙甩了甩扇子對著龍虎說道:“回頭帶著洛少一起回不死門,讓流沙教他武功。”話音一落,身影瀟灑一閃,消失在門外。

這是,追姑娘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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