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她的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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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柏谙頻繁帶她參加各種活動,讓她在生意圈中逐漸有了“古”這個姓氏,她和他像所有熱戀中的男女一樣約會,逛街,看夜景,甚至在古柏谙的豪華小公寓裏過二人世界,可她仍覺得一切是那麽遙遠,就算想到和古柏谙的婚姻心裏都生不起半點波瀾。屈簡簡一邊喝酒,一邊茫然的看著周圍侃侃而談的男男女女,什麽也不能使她激動起來。好幾天她都昏昏沈沈的,她在無聊的數著吧臺上面的排列整齊的酒杯,從左到右,一只一只的數,又從右往左一只一只的數,酒杯拿走,又被服務生補回來,每次的數字都不一樣。古柏谙也註意到了她的神思恍惚,她這個樣子發呆不是一次兩次了,他每每見到她朦朦朧朧的神情就一陣煩躁,總感到恐慌,卻也不明白在恐慌什麽,見她看著吧臺的酒杯發呆,他拋開正談話的同伴匆匆走到她身後,穩了穩神用雙臂環住她的腰,頭放在她肩上問,“想什麽呢?”

她勉強笑了笑,沒有回答。

“是不是很無聊?”他從不會留意身邊的女人會不會無聊,今天他也被自己溫柔的語氣和內容給嚇得一怔!古柏谙看著屈簡簡沈靜的雙眼,試探道,“你不願出來參加的活動,以後就不必來陪我了吧?”

“哦。”她淡淡應道,看不出情緒。

她的淡然顯然讓他失望了,可他又不知道到底在期望什麽,明明說出不必她陪的是他,可對簡簡他卻生出幾許怨尤,剛想說什麽,一個兇悍的女聲打斷了他的思路,

“屈簡簡,躲到這裏來了,讓我好找!”

“竹心?”簡簡張大眼睛不敢置信,這個性格怪異的女人從不參加類似的活動,今天怎麽來了?她奇怪的問,“特意來找我?”

竹心有一瞬間的尷尬,“被騙來的。”

“誰有那麽大的本事?”她真的很好奇。

“還會有誰,”古柏谙好心解惑,“當然是戚智傑。”

果然便見戚智傑狂放不羈的模樣滑稽的穿著西服出現在面前,簡簡笑了笑,習慣了他的氣質便也發現這個男人還是蠻帥的,她敏感的覺得竹心心動了。古柏谙發現自竹心來了後屈簡簡的表情生動多了,內心雖然極度不舒服,但還是給了她們單獨聊天的空間。

“你和我表哥是真的?”竹心無法理解的看著她,“我以為你不能接受他那樣的男人,天涯一個小小的誤會就讓你自閉了幾年,我表哥可是和別人貨真價實的在一起!”

“他怎麽樣與我何幹?”簡簡輕蔑的一笑,“我還沒有不自量力的去計較這個。”

“你明明可以不和他——”竹心猛然恍悟,“你這個膽小鬼,以為這樣就不在乎失去了嗎?可你卻因此失去了最重要的人,你會後悔的!”

“也許會後悔,後悔比被拋棄,誰更痛?”她幽幽的問。

“人生有很多遺憾就是由於懦弱的內心造成的,”竹心看她良久,嘆道,“你怕什麽?多麽痛苦,多麽寂寞,選擇錯誤只不過是又回到原點罷了!不相信你會得不到一刻幸福。而此刻,你卻一點也不幸福!”

只不過回到原點?她不知道有沒有勇氣再次孤獨過完童年少年,不過慶幸的是那些已然成為過去,她品茗著杯裏淡色的香檳。

“你這叫自私,逃避了愛情也傷害了你愛的和愛你的人!我看得很清楚。”

簡簡明白竹心,作為好友的她是完全沒有私心的,古柏谙是她表哥,她也不怕事後有什麽後果,直接給簡簡說了這些掏心掏腹的話。不忍拂了好友的善意,簡簡道,“我會考慮你的意見!”

“我哥離婚了!”

“這麽快?”簡簡看著竹心,竹心顯然是理解錯誤,她感嘆道,“是啊,結婚還不到一年,當初我就對我哥說過他會後悔。”

“惜惜她——”簡簡最後還是問道,“她怎麽樣?”

“很奇怪,平靜的出奇,可能是為了和你爭搶,她根本就沒愛過我哥,而我哥你也知道他這個人除了公司從來就沒什麽能讓他上心的事。再說,爸爸這次不知道怎麽了,居然堅持從自己的股份裏劃給了她百分之五的股份,還有兩處房產,媽媽怎麽反對都無用,我還是第一次看爸爸這麽堅持。”

“方伯伯真是個有情有義的人!”簡簡輕輕說道,卻意味不明。

“有情有義?”竹心卻不茍同,“雖然我不喜歡商惜惜,也很讚同他們離婚,可我還是對我爸我媽非要他們離婚的理由感到羞愧!”

“是什麽?”

“說商惜惜恐怕不能生出健康的孩子,難道因為她的第一胎是畸胎以後就都是畸胎麽?”竹心是很氣憤的。

“這有可能哦!”想到他們的關系,簡簡心裏雖這樣想,面上卻不敢說出來,“既然年輕的都能接受這個不近情理的理由平靜離婚,那也就沒什麽,只不過是理由而已!”

“是啊!”兩人都沈默無語,或者都想到了自己以後若是無愛的婚姻該如何結局。

往後的幾天,古柏谙真的再沒有帶屈簡簡去參加什麽酒會,晚宴的,她也樂得清閑,有時間就去天涯家看藍姨,她們兩人還真談得來。剛走到大廳就聽到有音樂的聲音,是天涯回來了嗎?她有好些天沒見他,竟也帶著絲絲期盼的循著聲音走去,不知不覺來到天涯的琴房,門打開著,傳出來的不是鋼琴的聲音,而是電腦功放在播一首老歌,天涯穿著家居服正坐在琴房中央的大地毯上翻閱什麽書籍。她敲敲門框走進去,天涯擡頭見她,立即驚喜的站起來,不知所措的四處看看,“這裏沒椅子——”

確實除了琴凳就沒別的有腿的座椅,地板上倒是放著幾個坐墊和靠背,簡簡隨意的拉過一張坐墊放在地毯上坐了下去,“這樣不是挺好嘛!”

“看什麽呢?”簡簡拿過他剛剛翻過的書,是泰戈爾的《飛鳥集》,她仔細的翻了翻,笑道,“難怪你那麽出塵脫俗,原來精神食糧是這個啊!”

天涯不理她的挪揄,問道,“今天是來找我的,還是找我媽的?”

“藍姨呢?”簡簡這才想起自己的原始目的。

“看來我媽的魅力的確更大!”

“我是被音樂給吸引——”簡簡猛然發現自己正處在他的秘密基地,小心的瞟了一眼對面貼滿紙張的墻面,他或許不知道自己看到了墻上的東西?他仿佛沒註意到她留意墻上的一瞬間,只是溫潤的看著她,低低的問,“被歌聲吸引來的麽?”

簡簡終於註意到這舒緩的曲調和惆悵的歌詞,就如他此刻註視自己的眼神,明亮幽深中深切的憂傷:

我是在等待一個女孩

還是在等待沈淪苦海

一段情默默灌溉

沒有人去管花謝花開

無法肯定的愛

左右搖擺

只好把心酸往深心裏塞

我是在等待你的回來

難道只換回一句活該

一個人靜靜發呆

兩個人卻有不同無奈

好好的一份愛啊

怎麽會慢慢變壞

冷冷的冰雨在臉上胡亂的拍

暖暖的眼淚跟寒雨混成一塊

眼前的色彩忽然被掩蓋

你的影子無情在身邊徘徊

你就像一個劊子手把我出賣

我的心仿佛被剌刀狠狠地宰

懸崖上的愛

誰會願意接受最痛的意外

……

懸崖上的愛

誰會敢去采

還是願意接受最痛的意外

最愛的女孩

簡簡忍受著錐心般的煎熬,當她已經千百次的告誡自己他只是她愛情美夢裏匆匆過客之時,怎麽能就此心軟?避過他殷切期盼的雙眸,希望這首歌快點結束——熟悉的旋律卻周而覆始,他就只在聽這一首歌!

她真的很想逃走。大腦支配四肢,她迅速爬起來,“我去找藍姨!”

看著她倉惶逃出去的背影,天涯緊緊的追了出去,從她的眼裏他看到了仿徨無助和傷痛,她對他不是無動於衷的!

屈簡簡只是想很快逃離那讓她內心極度動搖的地方,不願再和天涯多呆一刻,和他在一起的時間多一分她就會不由自主的想到竹心的勸解,失去和傷害到底誰更重要?一刻幸福和從不幸福到底怎麽選擇?

她終於跑到了自家門前,可這樣逃走以後見面了也逃?她慢慢轉身,看著追過來的天涯焦急而恐慌的眼神,心中五味雜陳!他和她一樣,或許都在焦慮著這次若尷尬分開,好不容易修覆的“和平共處”將不存在。可是她要對他說什麽呢?總得找點事情來分解這微妙的情緒,看著他明亮期待的眼睛,她非常煞風景的道,“惜惜離婚了!”

他的雙眸立即黯然,他知道她的意思,可天涯卻出奇的堅定起來,深深凝視面前的女子,“以她的能力和心機,離婚對她來說不算什麽大事。”

“她喜歡你。”簡簡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來了這麽一句,似乎有點像怨婦?真想咬掉舌頭!

“可我心中的人只有一個,永遠不可能是她!”天涯拉過她的手放在自己胸膛,“這裏再也裝不下別人!”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內心有多麽糾結只有自己知道,猶豫間看見一輛熟悉轎車靠在路邊,車窗裏古柏谙那雙漆黑深沈的眼睛正冰冷的註視著自己,她本能的縮回手,而古柏谙什麽表示也沒有,轉過臉驅車而去……

他來了多久?屈簡簡不知道此刻到底是什麽心情,似乎是松了一口氣,又似乎有什麽東西提到了嗓子眼。天涯也發現了古柏谙的離去,他緊張得觀察簡簡的表情,可她卻一句話也不說,很平靜的拉開門進去,留給他緊閉的大門!

總是這樣,在最關鍵的時候他猜不出她的想法,但也明白她越是平靜的外表下越有著激烈的情緒,她是生他的氣了?她在怨他讓古柏谙看到了這一切嗎?難道古柏谙在她心裏已經這麽重要了?強烈的嫉妒如暴雨來襲,把他的心澆得又冷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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