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宴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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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什麽呢?”赫嵐見我凝視著他二人不說話,輕推了我下。

我緩過神一笑,“在想,希瑞姐姐也算是因禍得福了,希望她真的能如償所願就好。”

赫嵐抿嘴點頭,“想當初她在宮裏那副恨不得吃了你的樣子,如今,倒是平和了許多。”

赫嵐拉起我的手,欣慰笑笑,“只是說的自私些,九哥與希瑞我並關心,我只希望這樣那些說三道四的人少些,你跟哥哥能夠自此平坦些。”

平坦些?我擡眼看著赫嵐,回想起那日胤祥篤定的眼神,心中的那絲膽怯漸漸好轉我緩緩而笑,“恩。”

今夜的晚宴只是家宴,皇太後張羅著阿哥、福金和各府小姐,請了皇上、蘇麻喇和各宮娘娘們。

早早的若綾便把我裝扮好,蘇麻喇仔細看看沒有什麽不穩妥的地方,簡單交代幾句,便讓若綾領我去各府小姐們候著的地方去。

“妹妹來了。”菱鳶與希瑞見我進來最先起身,笑盈盈的上來。

她二人打扮的落落大方,菱鳶一身暖綠團花暗紋單袍陪月白百褶裙,希瑞一身湖藍團荷花暗花紋襯陪著湛藍百褶裙。

我趕緊快走幾步接過希瑞,“身上的傷剛好,你便這樣不顧及,可如何是好呢?”希瑞臉上微泛紅潤,輕笑搖頭,“好的差不多了。”

菱鳶側目一笑,輕聲囑咐:“妹妹說的沒有錯。這有人心疼的自然好多了,只是姐姐還要自己小心些。”

那邊汝若見了只管壞笑,趕緊招呼我們三個過去,希瑞走到身邊嗔了她一眼坐了下來。

我與菱鳶會意一笑坐在對過兒,汝若穿的玲瓏小巧,淡粉色杏花暗繡袍子看得靚麗活潑,甚是討喜。

“你們兩個也要跟著學壞不成?”希瑞蒯了一眼汝若,回頭一怒嘴嗔說,汝若臉上透著冤枉,沖著我們吐了吐舌頭,“姐姐們說,我可還一句話都未說呢,希瑞姐姐就只會拿我做例子呢。”

“恩?我冤枉了你不成?平日裏你可都是好人不成?”希瑞說著便要上手撓她,汝若倒是也不怕,伸手一擋,“我這樣守口如瓶都還算不得好人?那就罷了!圖這些虛名做什麽?”

汝若眉眼一彎探身壞笑繼續說,“凝曦姐姐可知道,方才是誰把希瑞姐姐送來的?”希瑞一聽只吐了個你字,便就羞答答的低下頭來。

汝若見了自然更是高興,得意笑說:“九阿哥呢。”

我笑意看著希瑞紅透了的臉,走上前去,“這多好。”希瑞眼底透出感激之情,我眼神一晃示意她不必如此,希瑞會意轉頭啐笑汝若,“就你嘴快!”

“他塔喇·榮繡、舒舒覺羅·閔兒、那拉·惜羽到。”聽著門口太監傳報,我們四個對視一眼便到座位上坐好了。

榮繡走在最前頭進來,閔兒和惜羽跟在後面,菱鳶帶著我們起身相互打過招呼。太監領著她三人坐下來,躬身說:“姑娘稍等片刻,一會兒時辰到了,奴才們帶著姑娘們入席。”

希瑞擡手示意知道了,太監退去後,榮繡與希瑞自然是沒話可說得了,屋內寂靜一片彼此都不願太多搭話,汝若最是耐不住性子的,自然更是覺得憋悶,哀嘆一聲無聊得擺弄手帕。

我與菱鳶側目一看,亦是覺得有些尷尬,還好不一會兒那太監便又撩起簾子進了來,“給姑娘們請安,時辰到了。若是姑娘們沒旁的事,便就跟著奴才走吧。”此刻,眾人臉上松了一松。

汝若歡喜的站起身來,抻了個懶腰,“乖乖兒,坐了這樣久的時間,真真兒是累死了。”轉身從萩悅手中接過希瑞,笑說:“希瑞姐姐,咱們快走吧。”

剛跨出門,胤禟身邊的太監便迎了進來,“希瑞姑娘。”汝若攙著希瑞停下來,探身問道:“你不是九阿哥身邊的李大嗎?”

李大躬著身子,連連點頭笑說:“是奴才。”他笑呵呵的向眾人問過好後,提步走到希瑞身側低聲說:“姑娘,爺在外頭兒等著呢。”

“九阿哥來了?”菱鳶下了臺階探身望去,只見隱約一個身影背手站在門外不遠處,菱鳶會意笑說:“姐姐的腳傷還未全好,自然也要照顧得細致一些。”

希瑞含羞一笑嬌柔問李大說:“爺怎麽來了?”

李大略擡了擡頭,滿臉堆笑故意提亮了音量,笑言:“回希瑞姑娘,天已漸黑原本爺是在眾爺們處一同閑聊的,但總是擔心姑娘的身子,生怕夜黑走路不穩當再傷到,就過來接姑娘一同過去。”

“九阿哥,可真好。”

“是呢。原先不是與凝……”閔兒與惜羽小聲竊語,“咳。”倒是榮繡不知如何懂了規矩,在旁輕咳幾聲,閔兒與惜羽止了嘴不敢再說。

我未看她們跟著下了臺階,走到菱鳶身側,菱鳶將希瑞交給李大,“好生照顧著。”

希瑞微微行禮,我們亦欠欠身子,看著希瑞一步步的走到門外,胤禟回過身來伸手接過希瑞,天色晚了看不真切二人的表情,但確實波起了這邊眾小姐的羨慕之情。

“九阿哥真是個疼人的。”閔兒彎眉一笑滿眼羨慕,汝若轉頭笑說:“希瑞姐姐值得疼啊,性子這樣的柔順,九阿哥自然看著喜歡。”

汝若喜笑顏開像是好事兒砸到了自己頭上一般,見她這樣替希瑞高興,我與菱鳶笑笑,嘆說:“總歸是因禍得福。”

汝若輕撇了榮繡一眼,傲氣揚起眉頭,“這便是好人有好報的道理了。”

榮繡自知汝若在說她自己,爭了一時卻最終落得遠嫁蒙古的命運,榮繡忍著不悅哼了一聲,轉身對領頭太監說:“怎麽?不是說時辰到了嗎?”

汝若不耐煩的瞪了瞪,張嘴剛要說話,我趕緊笑拉她回來,“不在這一時,誤了時辰可就麻煩了。”

菱鳶扭身看眼領路太監,那太監會意弓著身子攤笑說:“凝曦姑娘說的是,姑娘們且先跟著奴才過去吧。”

汝若有些不服氣,我笑著拍拍她讓她略忍忍。汝若只好洩了氣,嘟著嘴說道:“好吧。”

官家姑娘分成兩排,按照自家位序站好,本來菱鳶與希瑞應在第一排,我與汝若跟在後面,如今希瑞由胤禟帶著走了,我便自然與菱鳶並了排。

領路太監的步伐帶得甚好,雖是走得快些但卻也不覺得追趕,“妹妹想什麽呢?”見我一路未語,菱鳶輕笑著拉過我的手,我心下有些發慌,只淡淡一笑。

菱鳶極溫和的說:“別怕,有我在。”

我一楞,她轉瞬低聲咯咯笑著側頭看過來,“其實,我也怕。”

我被她逗得忍了半天方才把笑憋回去,瞥眼一白她,“看不出你倒也有這樣不正經的時候。”

“正巧碰到,太子爺拿捏的時間可真好。”轉過彎路,太子爺帶著眾阿哥直直的映入眼簾,只見胤祉滿臉笑意的在旁與太子爺說話。

我與菱鳶收了笑容,臉上不自覺流露出些許的不自在。領路太監帶著一眾人行禮請安,太子爺低沈的聲音傳過來,“起吧,以後都是自家人。”

“怎麽少人了?希瑞妹妹呢?”胤祉走上前斟酌了一番,太子爺眼裏發了笑意,透著玩弄的心思,“可不是?怎麽老十三的都在前頭站著了。”

太子往前走了走,“二哥。”胤禛站在胤祉身後,躬身一笑,“時候不早了,咱們可不能耽擱了。”

太子哼笑一聲扭過身子,“四弟著什麽急,現下時候尚早,早去了不過也是等著。”

我擡眼看去正好對上了胤祥的眸子,胤祥眼神依舊這樣的柔和,一絲暖意油然而生。

我有些歉疚,細細想來這些日子我一味躲在蘇麻喇的院子裏,讓他獨自面對這些,不知他受了多少編排。

“回太子爺,希瑞姑娘先前被九阿哥接走了。”領頭太監打了個千兒。

“老九?”太子閃過一絲狐疑,轉眼定定的看著我,一挑眉冷笑說:“這性子未免轉的太快了吧。老十三,你說可是?”

我心裏白了白太子甚是不悅,希瑞跟著胤禟走與胤祥又有何幹?

我蹙起眉頭看向胤祥,胤祥嘴角存著淡淡的一絲笑容,溫然的看著太子爺,絲毫看不出情緒有任何波動。

他沈穩上前走到胤禛身邊拱手笑說:“希瑞姑娘一直住在宜妃娘娘處,自然與九哥的走得更近一些。想來三哥應最是清楚的。”

他偷瞄了我一眼,眼裏滿含笑意,也讓我心下安寧了不少。

胤祉臉上的笑容一怔,疑惑的看著胤祥,“十三弟倒是會說話,我如何知道了去?”

眾人皆知,希瑞與三福金是堂姐妹,哪有妹妹的心事瞞著姐姐的道理?又如何胤祉耳裏沒話?只是胤祉一時沒反應過來犯了楞。

胤禛一挑眉想要發笑卻也不敢造次只得極力忍著,胤祥神氣的揚起嘴角等著胤祉接他的話,“哼。如此說倒是合該你最清楚。”太子爺側頭看著胤祉,乏味一笑倒是覺得沒了什麽意思。“走吧。”

太子爺發話,自然大家也不再多說什麽,我們幾個姑娘福身行禮恭送阿哥們離去,一行人各懷思緒靜默的從我們身前一一走過。

“咳。”胤裪經過時輕咳一聲,我與菱鳶擡起頭來,他傻呵呵的一笑,我真是對這位爺一點兒辦法都沒有,成天到晚的還是那副不上心的樣子。

我與菱鳶對看一眼低下頭來忍著笑不去理他。

胤祥跟著胤裪在後面與胤禎並肩走著,我倆對看一眼,胤祥剛想筆畫些什麽,卻餘光一掃只得無奈一笑,伸手趕緊攔下一旁想要與汝若說話的胤禎,“十四弟。”

“十三哥!”

胤祥只搖搖頭,緊拽著胤禎在身側往前走著,“前頭兒太子爺等著呢,你還有空玩鬧?”

我見了胤禎那一副委屈耍寶兒的樣兒,又看胤祥這樣知胤禎的脾氣,趕緊用帕子遮住嘴角,實在忍不住竊笑了幾下。

胤禎見前頭兒走的太遠,也只好束手就擒,跟著胤祥快些走去。出了老遠,胤祥才迅速回身沖我一笑,不過他那眼底透著暖意還是坐實的傳遞過來,不自覺間我的嘴角也揚起了弧度,心下也是安穩了許多。

府邸小姐最先進去候著,領頭太監將我們交給管事兒太監便躬身行禮退了下去。管事兒太監上前行禮,“姑娘們請隨奴才來。”

一行人魚貫而入,暢春園的大殿不如紫禁城裏那樣的威嚴,卻布置得更有一番風韻。

大殿正前方三節臺階,上面各擺著桌子,一張正對大殿正門,兩張分別在左□□斜擺放著。

臺階下面亦是左右兩張斜桌,再下來左右兩排約莫十幾張桌子前後規矩擺放著,“姑娘們這邊請。”管事兒太監將我們帶到左側的第二排,依次讓我們坐下。

“有勞了。”菱鳶欠身以示謝意,管事兒太監忙笑著回過禮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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