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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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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九月初九,胤裪第一個邁進壽康宮,“這是九哥與我仔細尋的,你看看喜不喜歡?”我打開盒子,一對兒羊脂玉的鐲子。

胤裪神氣的彎過身子,“如何?這樣的成色可是我托了好多人才在西北尋得的,乖乖兒!我那日看了,這樣好的恐怕宮裏也不多呢。”

“謝過九阿哥和十二阿哥,只是這樣的成色,給了我豈不浪費了?”胤裪俯身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你就拿著吧。我好不容易得來的,你記得帶上,九哥一會就來,正好也能好好誇誇我。”我看他一副神氣的樣子,“好好好,十二阿哥讓帶我就帶。”

我被他逗得不行,嘻嘻的笑著,說話兒間胤禟就進了宮門,胤祹歡實兒的跑到胤禟身邊,“九哥看看,可好看?”

我單手帶了一個鐲子,這鐲子成色真是好,如那透白的肌膚喜歡的不行,“可好看?”我看著胤禟欣喜道。胤裪沖著胤禟擠了擠眼,“如何?”

胤禟不知看的如何入了神,等胤裪上去拍他,他才回過神,“好看。”胤禟眼裏幾分溺愛幾分入神,我心裏一沈低下頭來,說好的平常心,卻也未見的那樣的容易。

“還害羞了?”我轉過頭不去理胤祹,有些不安的輕撇了胤禟一下,見他並未多想,我才定下心來,“不跟你們說話!快去給姑媽媽請安吧!”我拿起錦盒,轉身進了屋子。

今日是我的生辰,過了今日我便是十六歲的大姑娘了,我在鏡子前伸手摸著早上蘇麻喇為我結發親手給我戴上的笄子,這是個金鑲珍珠很名貴的簪子,也算是行過笄禮了,女子到了十六歲時便要結發上笄,以示成年可以嫁人了。

如今,我看著銅鏡中的自己,其實還是一副小孩模樣,眉宇間稚氣還未全散去,可從今日開始,我便是個大姑娘了,待字閨中等待著皇上指婚。我伸手撫著我的側臉,未來如何?我能做好一個福晉嗎?那人能永遠真心對我嗎?

我靜坐著不知多久,竟癡笑起來,十阿哥早就被皇上定下了烏爾錦噶喇普郡王的女兒博爾濟吉特氏,沒有嫡福晉的阿哥無非就是九阿哥、十二阿哥、十三阿哥還有與我同歲的十四阿哥,餘下的便是其他的宗室公子了。

其實,胤禟和胤裪我一直都把他們當做哥哥看待,我也一直認為他們只把我當成妹妹,而九阿哥卻動了心思。我不是不願,只是一瞬間多少無法從哥哥的心思轉變過來。

十三阿哥,無非幾面之緣,他人雖是極好的,可是越是極好的人就會有越多的戀慕者,他又是那樣開朗的性格,以後家中妾氏自然也不會少,呵呵……轉念想來,其實,九阿哥雖然沒有福晉可家裏妾氏格格也是有一兩個的,十二阿哥家裏亦有兩個,十三阿哥一個。

我不會是他們中任何一個人的唯一,我這樣的身份便不會是誰的唯一……不如池上鴛鴦鳥,雙宿□□過一生,正是應了未來的生活。

“姑娘生辰高興才是,如此若是讓九爺見了去,定是要難受的。”若綾伸手用手帕幫我拭去眼角的淚水,我哭了嗎?

彼時,我才發現我竟不覺留下了眼淚,我趕緊接過手帕輕笑一聲,“看,想額娘了。”我拭去淚水,若綾上前幫我整了整衣衫,“姑娘不管想什麽,今日可是喜日,見不得這些的。”

午膳,九阿哥和十二阿哥一同留下來用了膳,“戴上了笄子。“我送他兩往外走,胤禟眼神移到了金簪上,胤祹在前面走著聽到胤禟說的,方才回頭恍然大悟一般,“哦!我倒是忘了你都十六了。”

我心中又好笑又覺得來氣,嗔笑他,“十二阿哥好記性呢!”胤禟低笑著從我身邊走過,我不敢久視他,他的那份若有所思我不知如何才能應付,胤祹吐了吐舌頭,“就到東華門了,回去吧。”

胤禟看著遠方的城門,笑著回頭,我福身行禮,“你們路上小心,回去記得好好對自己,多註意身體。”我叮嚀了一番,胤禟臉上一暖,溫柔一笑,“可不要忘記答應我的。”我一怔,緩緩一笑欠身行禮。

“答應什麽?”回去的路上胤祹一路在問著胤禟,胤禟只擺手不說話,“好無趣!”聽著胤祹的抱怨,我輕聲笑話他,若綾在旁也是一笑,“十二爺還是這樣不願動腦子。”

我側臉看著若綾,“許是大智若愚。”若綾一楞,轉瞬我兩大笑起來,“姑娘的嘴,可真是饒不得十二爺。”我得意的揚了揚臉,“走吧,他這樣也好,只看自己便好。不去遷就別人也不用去巴結別人,用真性情活著,對於皇子也真是難得了。”

從禦花園穿過拐進西六宮的甬巷,遙遠便看見胤祥背面而站,“十三阿哥。”我與若綾快步上前,福了福身子。胤祥聽聲轉過身來,“起吧。”我站起身來微微一笑,胤祥眼神凝宿片刻,轉眼了然一笑,遞過來個檀木盒子,“是什麽?”我接過來,胤祥並未回答,一擡下顎示意我打開看看。

“團扇?”我拿起裏面的扇子,“呀,這是姑娘嗎?”若綾最先發現,我尋著看去,一個女子側臉靠做在涼亭之中,四周秋意正濃,一排白鶴劃破天際,“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勝春朝,晴空一鶴排雲上,便引詩情到碧霄。”

好似什麽正戳中心窩,暖暖的卻又驚喜著,那日不過是與他嘆了幾句,可惜沒有那白鶴也只能青雁來應景,卻不想竟在扇中成真了。

胤祥溫溫柔柔的眼神讓我更加不好意思,“那日見你略有遺憾,想著如何來彌補些,正好前幾日聽布貴人說,你是九月初九的生辰,就想著用這個彌補些心中的遺憾。” 我臉上微微泛紅,暖心一笑,“十三阿哥有心了。”

“十三爺心可真好。”若綾與我回了屋裏,讚許一笑,我把扇子放回盒子裏,“只可惜秋日了,收起來吧,明年再用。”

“給德妃娘娘請安。”九月初九後的第三天,早上德妃遣了女官瑞秀來,說想讓我過去一趟,蘇麻喇笑意讓我快去。跟了瑞秀進屋,德妃單手靠在牙床上,瞇著眼身邊服侍的女官,正輕按著她的腿,聽見我請安,德妃憐愛一笑,“快讓凝曦姑娘起來。”

瑞秀請我坐在側座上,“娘娘找奴才有何事?”我欠欠身子,德妃一笑還未言語,赫嵐公主便從屏風後面走了出來,她有著柳葉眉、水靈的大眼睛,洗白的肌膚如白雪一般,尤其是一笑起來,更加的好看。“這是你要見的凝曦,本宮給你找來了。”德妃眉眼一彎多添了份疼愛。

我起身行禮,“見過公主。”赫嵐公主是皇上的八公主,也是胤祥同母的妹妹。赫嵐眉眼間笑開了花,拉起我來仔細斟酌了一番,轉身沖著德妃笑說:“凝曦妹妹長得真好,眉眼間天生的嬌羞之情,卻不讓人看起生膩。”

德妃讚同的點了點頭,“是呀,老祖宗教導出來的女娃自然樣貌秉性都是好的。”我有些害羞福了福身子,“娘娘與公主過譽了,奴才不敢當。”德妃笑著擺擺手,“你呀,性子好。本宮實在喜歡。”

說著轉身吩咐瑞秀,“本宮記得早些年,皇上賞了本宮一對白玉簪子。”瑞秀迎面一笑,“奴婢想起來了,那白玉簪子鑲著朵朵桃花兒,娘娘喜歡的不行呢。”

德妃滿滿一笑,“是呢,找來本宮想送給凝曦這丫頭。”瑞秀笑著俯身下去,我微微向前一步,福身道:“如此貴重,又是娘娘心愛之物,奴才要不得的。”

德妃還未說話,赫嵐便上來笑著拉起我,“這是娘娘給你的心意,你安心留著便是。況且我還有事兒求你呢。”我轉眼看看德妃,德妃款款一笑,“是呢,本來前些日子是你的笄禮,本宮就該送你的。只是那時皇上正與本宮和宜妃商量著年前蒙古王爺覲見的事情,竟給混忘了。”

“娘娘惦念奴才,奴才心裏明白。”我端端一笑,德妃心儀的拿起瑞秀找來的簪子,輕輕紮在我的頭上,左右端詳著,“更顯得水靈兒招人喜歡了。”

赫嵐扭頭看著,一嘟嘴略帶些委屈玩笑說:“娘娘好偏心呢。”德妃笑著用指尖點點赫嵐的額頭,“鬼丫頭,去吧。”赫嵐聽德妃放人了,匆匆行過禮,就要拉著我往外走,“慢點。”德妃看著歡喜,輕聲囑咐道。

“我有事想求你。”她拉我到院子裏坐下,我笑意道:“公主有事吩咐便好,請字凝曦擔不得的。”

她莞爾一笑,“過些日子十月初一是哥哥生辰,我想著今年他建府邸了,平日裏金銀珠寶他一個阿哥什麽沒見過的,我前日去乾清宮見汗阿瑪,見他香案上極精致的鎮尺,蘭花清秀淡雅,旁邊那只欲飛的蝴蝶,顯得春意盎然,再配上好清秀的小楷,精巧得很。我求汗阿瑪也替我做一個,汗阿瑪卻笑著不允我。”赫嵐嘟嘟下嘴,略有些不服氣。

“那是去年皇上過壽,姑媽媽的提議。”我歪頭一笑,“皇上居然用著,哪裏上得了臺面。”赫嵐笑著擺手,“正是金銀玉器看得太多,迷了眼睛。那些貴重的,看起來一次兩次也就罷了,多看著心裏便覺得俗氣的很。汗阿瑪讓我來尋你要,我便來求了德妃娘娘找你過來。”

“十三阿哥生辰?”十月初一算算不過半個多月的樣子,“公主是想讓我畫小樣兒嗎?”去年皇上過壽那副鎮尺便是我畫的小樣兒,赫嵐眼睛一亮,彎眼一笑,“正是呢。我想著若是姑娘的心思,哥哥定是喜歡。我不過是些珠寶玉器罷了,往日也送得多了,多少沒了心意。”

我托著下巴凝思著,我生辰時他送了我一副秋,不如送他一對春好了。“柳塘新水綠,花雨小簾香。”我悠悠吟道,說來也真是巧,前陣子無意間在布貴人那裏得了這首詩,布貴人說這是胤祥春日裏做來的。當時他送給了四爺,四爺覺得很是好,又拿給了德妃看,布貴人也覺得好便抄了一份。

“這首詩……”赫嵐歪頭思索著,“哪個名家的嗎?妹妹學識果然好,我竟不知了。”我輕輕一笑,“公主只說這句可好?”赫嵐吐著舌頭,聳了聳肩膀,“我文采不好,只覺得花雨小簾香倒是想到了春雨,那桃花散落的時刻,只是我不知道這是誰的。”她略有些不好意思,

我想著赫嵐說的景色,婉婉一笑。“公主如何文采不好,公主一點撥那畫面就好似在眼前一般。這詩公主不知也不奇怪,本就是十三阿哥自己的,他自己的詩。若再用漢白玉黑字雕了去,簡單中帶著大氣,我想十三阿哥應該會喜歡的。”

赫嵐深深看我一眼,那個眼神像極了胤祥,我不覺一楞,“公主覺得不合適?”她轉眼開心至極,“我找姑娘來,可是找對了呢。只是這字樣,還得麻煩姑娘幫忙寫一寫才好。”

我欠欠身子,“我的字也不好,公主若是不嫌棄,我便試試。”赫嵐拉起我,“姑娘寫的清秀,如何能不好。只寫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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