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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

沒有誰會受得了這樣突發的意外,她已經足夠勇敢。

他想起她在倉庫裏安慰那些女孩子,說實話,他真的沒想到她會如此細心和沈靜。

“把外套穿上吧,現在氣溫有點低,走吧,你一個姑娘家,晚上不安全,我送你。”

不是,您打算怎麽送啊?開警車?

好家夥,她這一生都沒享受過這待遇,坐警車到家門口,這也未免太驚悚了一點。

明天出門附近的鄰居肯定拿異樣的眼光看她。

不過事實證明池蕊確實想多了,人家開著一輛黑色奧迪從停車場出來的時候,池蕊的心總算落回了地面。

“沈隊,你人很好啊。”

沈敬煜扭頭看了她一眼,“為什麽這麽說?”

“今天謝謝你,也謝謝你送我回來。”

池蕊看著窗外飛逝的掛著霓虹燈的招牌,彎唇笑了笑,今天註定,會是不同尋常的一天。

☆、小攤上放著一生所愛

之前那個案子雖然有點驚險,不過總算完結了,她竟然離危險那麽近啊……想到這裏,池蕊搖了搖頭,似乎有些無可奈何。

她剛剛晨跑完,滿頭大汗,但是渾身舒暢。身上流了汗,心裏頭郁結的那一點壞心情也煙消雲散了。

“池丫頭,吃早點的啊?我剛炸的油條,來嘗嘗。”

到了小區門口,迎面的早點小攤上有一個中年婦女笑瞇瞇地沖池蕊打了聲招呼。

池蕊也一笑,正想著,今天怎麽這麽快就到家了。

“嬸子,生意興隆啊。”

那女人只是埋汰了她一眼,“瞧你這丫頭說的,我這小本買賣,討個生計罷了。”

“行吧,嬸子再給我來杯豆漿,待會兒下來給您錢。”

女人麻利地收拾了一杯豆漿兩根油條,用袋子裝好,然後遞給她。

“好勒,丫頭最近挺忙啊,好長時間沒見你跑步了。”

“是啊,前兩天才忙完。那行,嬸子我先回去了啊。”

池蕊提著豆漿油條走進小區內,滿足地笑了笑,經歷了之前那種驚心動魄的時刻,也看到了女生筱藝的掙紮與痛苦,沒想到,能看到這樣的早晨,也挺好的。

她回去洗了個澡,之後穿上家居服,走到電腦前,照例打開郵箱查看文件,真奇怪,自從她來江城以後,就再也沒收到過類似的郵件了。

之前她以為是恐嚇信息,結果過了好長時間也沒有動靜。

差不多是類似的郵件,最開始的一封她以為是垃圾郵件,然後刪除了,後來隔了一段時間又收到一封,這才引起她的註意。

仿佛是熟人的口吻,什麽“願你早日找到自己啊”、“故人無相忘”、“寧有故人,時運相隔。”之類的話,有的文縐縐的讓人完全摸不到頭腦。

而且,她註意到,有的郵件裏面經常出現一個大寫字母“C”,是她姓氏的首寫字母。看來給她發郵件的人,沒準兒真認識她,而且那個人在暗她在明,那人並不打算現身。這一點,池蕊之前就已經確定了。

不過現在不發了又是怎麽回事呢?難道是覺得毫無意義了嗎?

池蕊盯著熒光屏幕,咬緊下唇,一下子陷入了無聲的沈寂。

晚上,池蕊一個人到樓底下的大排檔吃串串。

煙熏火燎的,空氣裏彌漫著孜然辣椒粉的味道,就連過道裏飄過的,都是辣椒油和花椒粉的味道。其實也挺刺激的,這混合的味道雖然有點兒沖,但也醒神。

小攤主喜歡放歌,這時候正放著經典老歌《一生所愛》,男低音是飄著進人的耳朵裏的,池蕊很喜歡這首歌。經典的愛情故事,經典的愛情老歌,永垂不朽。

有點熱,電風扇呼呼地吹著,露天的燒烤攤上,飄來各色烤肉的香氣。夜空中的星今日格外亮,晚風吹淡了最後一絲煩躁的氣息。

這時有個戴帽子的年輕男人從池蕊身邊走過,身形挺拔,身高起碼在180以上,渾身帶著一股兒酷勁。從那人身邊擦身而過,池蕊聞道他身上清冽的氣息,倒不像是那種香水味,而是無意中滲出來的洗漱水的味道,聞著很精神,讓人神清氣爽。那人穿著一身黑,戴著帽子,低著頭,所以看不清楚臉。

池蕊匆忙瞥過眼,因為好奇,所以想看得清楚些,那個人的眼瞳裏是濕潤的黑,如水墨。他伸開長腿,在小凳子上坐下,把帽子拉低,和黑夜融為一體,和這裏倒絲毫沒有格格不入。

“你丫閉嘴,喝酒喝酒,上回欠我一頓飯,你打算幾根串串就能解決了啊?”

“哪能啊,小心汀樺姐把你偷買股票的事兒跟你媳婦兒講。”

他說著一口京腔,倒絲毫沒有流氓的氣息。只不過她隔得有點兒遠,這才看不清他的臉。

池蕊在一個小桌子上坐定,滿腦子都是剛才那人,看到他在一個角落裏坐定,周圍倒是有幾個兄弟。

倒是沒什麽動靜,她撇嘴,這個人好安靜。

這時,她聽到不合時宜的一聲,“有人搶劫了!”

這麽巧?怎麽偏偏是現在,打擾她欣賞美男的好時機,她有些失望。池蕊看到那人轉過頭,白皙的面龐,高挺的鼻梁,挺翹而濃密的長睫毛,瘦削的顴骨,流暢的下巴線條,輪廓分明。

竟然是沈敬煜。

他幾時這麽白了?難不成以前都是曬的?

倒是有幾分斯文敗類的氣質。幹凈利落的帥氣,年輕了不少,即便他本來的年紀也不大。一身休閑服,身形高挑,倒真像個美少年。

倒是她以前忽視了,但他似乎更適合這一身黑,多出了幾分桀驁不馴,不似以前那麽規整嚴明。

“別說話。”

池蕊輕嗤了一聲,她現在就記得倪妮那句“別說話,吻我”了。

她一低頭,就看見了,很想親上去。

額頭上垂下的發,濕了,濕漉漉的眼神,不行不行,她真有點兒把持不住了。

沈敬煜看向她的眼神裏已經多出了幾分警告的意味。

池蕊有些臉熱,心猿意馬地想,難不成自己的意圖就表現得這麽明顯嗎?她有這麽急不可耐?

他的手指已經貼上她的嘴唇,貼在她耳邊耳語,“現在摟著我。”

什麽……什麽情況?

池蕊楞怔了片刻,雙手已經不聽使喚地摟住他的腰身。

額……她竟然可恥地臉紅了。

這不怪她,要怪,就怪這個沈隊身材太好了。精瘦而挺拔,不像外表看上去那麽瘦弱,但又不像健美先生大秀的那種讓人驚恐的肌肉。穿衣顯瘦脫衣有肉。這形容詞,怎麽能這麽貼切呢?

身邊飄過一陣聲音。這街道裏面有一點兒黑,所以看不清說話那人的長相,再加上面前有個沈敬煜擋著。

池蕊偏著頭,盡量不跟他直視,沈敬煜呼出的熱氣全噴灑在她脖頸處,反正,從他那個角度,要真想看出點兒什麽來,也是綽綽有餘。

“喲,現在的小年輕怎麽不找個隱蔽的地方。剛才那小警察太遜,爺爺我這不是在你前面溜了嗎?這女士包看著挺值錢,就是不知道裏面有幾張票子?”

這時候,池蕊明顯感覺到一股推力。再一回神,沈敬煜的身影已經跑遠了。

原來是在追搶劫犯,不過至於摟她嗎?肯定是怕剛才的認出來,所以拿她當掩護。

池蕊有點兒動氣,嗨,說白了還是有點兒失望。

說好了還吃兩根串串的,結果還遇上這一茬。

說對這個沈隊沒點兒意思,恐怕連她自己都不信。誰都不怪,就怨他沒事長那麽好看做什麽?頂著那樣一張讓人過目不忘的臉,還有那絲若有似無的禁欲氣息。

沈敬煜推開池蕊後,手腳利索地一個飛踢,上前將他制服在地,他皺了皺眉心,“說,團夥在哪兒?”

“大哥大哥,我錯了,下次再也不手癢地搶人東西了。”

瞧那人賊眉鼠眼的樣兒,沈敬煜抿緊下唇沒說話,後面跟上來幾個剛才在大排檔的兄弟,本來是組裏的兄弟過來吃個晚飯,剛好豆漿請客,沒想到,竟然還有人幹這麽膽大的事兒。

不過,膽子這麽大,說沒團夥,誰信吶……

沈敬煜下手一向狠,這一下恨不得將那個人的脖子都擰斷,搶劫犯疼得哇哇直叫,只覺得脖子上那雙大手像是來找他索命的鬼差似的,冰涼刺骨,手心沒有溫度,下手快狠準,招招致命。

沈敬煜拉下帽子,露出一張白皙清秀的臉孔,“說,團夥在哪兒?”

搶劫犯一看形式不對,忙求饒道,“我說我說,就在這條路盡頭那條橋上,有幾個人騎著摩托車,就是他們,我全都交代了,放開我。”

沈敬煜有些頭疼,看來今天晚上又有的忙了。不過還好人不多,應該也比較好解決。

池蕊啃著兩根串串,心煩意亂地撥弄著盤子裏灑滿紅油辣椒醬的韭菜,一擡頭,面前忽然站了個人影。

沈敬煜拿下手套,撇撇嘴角,“臉紅了,還是不好意思?”

誰,誰臉紅不好意思了?池蕊瞪眼,呸呸呸,帥哥她也見過不少,但帥出這種硬漢風和少年風的混合體的,她確實沒見過。

不過人家這漫不經意的態度,讓池蕊實在不好意思多說。正出神間,一雙骨節分明的手在她跟前晃了晃,沈敬煜幹脆坐到她跟前。

沈敬煜的手套就這樣丟在桌上,池蕊的視線忍不住朝他的手上飄,很漂亮的一雙手,膚色白皙,看上去修長而有力,她的心思有些飄忽。結果一個沒留意,池蕊竟然把他的手套掃到了地上。最最要命的是,她俯身下去撿,結果,沈敬煜的手就覆蓋了上來,她唯一的感覺,就是握住她的那雙手很冷,手心還是一層薄繭。

除了快速地縮回手外,場面還是有幾分尷尬的,她又朝他看了一眼,結果人家神色如常,還說了一句,“等會兒要追幾個搶劫犯。”鬼使神差地,他又說了一句,“一起?”

行,您老撩妹於無形之中,卻絲毫不在意,或者根本就沒有意識到。小女子實在佩服至極。

沒想到沈敬煜竟然是騎的摩托車來的。他其他的幾個同事她也都見過,尤其是豆漿,而且,此時他正沖她擠眉弄眼。

池蕊摸了摸頭,有幾分不自在,這孩子,還是一如既往的搞笑。

都到這份上了,沈敬煜肯定和池蕊騎一輛車,背部開闊,不過池蕊沒好意思抱住他的腰,但是雙腿隔得很近,明明隔了兩層布料,她還是能感覺到來自他身上的那股熱量,讓她一陣飄忽。

“又不好意思了?抓緊我,不要抓後面的坐板,小心摔下去。”

池蕊心一橫,就緊緊抓住了沈敬煜的衣服,奈何他騎車太快,最後實在沒辦法,她準備閉眼抓住前面的人,這條路不長,她的手剛抓上他的腰,車就停了。

池蕊那個尷尬啊,趕緊把手松開了。

沈敬煜只覺得腰上掠過一陣癢癢的感覺,很輕,像是小貓撓過一樣,不過這種感覺很快就沒了蹤影。

這輩子就沒被人這麽摸過,他心口拂過一陣怪怪的感覺。這種感覺讓他走路的姿勢都怪怪的了。

豆漿的聲音若有似無地從池蕊身旁飄過,“怎麽樣?老大的身材好吧?”

好,是挺好的。

池蕊幹笑了兩聲,發現沈敬煜已經走向了橋上的那幾個人。

就是沒想到,橋上那個光頭的視線在她這兒。

“喲,小妞兒身材不錯啊,臉蛋兒也漂亮,怎麽樣,跟了哥哥我,吃香的喝辣的,肯定讓你爽。”

池蕊噗嗤了一聲,大笑道,“滾你丫的,咱能別用這麽惡俗的開場白成嗎?就你這樣的,天皇老子也救不了你啊。”

臉長得惡心就算了,這話,她從各種電視劇裏的路人惡棍的嘴裏,已經聽了不下百遍了,這人就不能有點兒創新意識啊?

沈敬煜咳嗽了一聲,故意別開臉,但池蕊知道他是在偷笑。

遇到這種人,客套寒暄的話都可以直接省略,直接開打。沒多長時間,那幾個搶劫犯就被壓制得服服帖帖的。

光頭似乎還不服,嚷嚷道,“兄弟,哪條道上混的啊?”

“江城警察局。”

光頭的氣焰一下子沒了,一臉吃了鱉的表情,“得,原來是局子裏的,我認栽。這年頭,怎麽便衣警察都無聲無息的,陣勢跟混混似的。”

豆漿一巴掌拍在他腦門上,那叫一個響,呲牙咧嘴道,“說誰像混混呢,滾你丫的,不幹好事,成天就想著不勞而獲,回局子裏好好反省反省。”

沈敬煜沖池蕊笑了笑,“我送你?”

池蕊擺擺手,“不用不用,我還是自己坐車回去吧,您這車啊,我坐著心裏頭怕。”

怕摔了。

然後,池蕊就看到沈敬煜笑得特開懷,臨走前還特意朝她看了一眼。

總之,池蕊在心裏下了個定論,這個人,果然夠矛盾,既是硬漢又像個少年,既嚴肅又風騷,既不近女色又會在不經意間勾引人。

果然是個不好惹的角色。

作者有話要說: 好吧,我覺得這一章有點甜哦,喜歡

☆、縹緲夢境,究竟幾分真與假

周末一個人在家的時候,池蕊突然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她萬萬沒想到,竟會是沈敬煜打過來的。

“餵,沈隊,有什麽事嗎?”

“是這樣的,我們組裏,想問問你,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我聽說你們報社剛好有個禁毒的專題要連載刊報,剛好你現在也在處理這個事情,所以,希望我們能夠合作愉快。”

“為什麽找上我?”

“因為……”沈敬煜故意延長聲音,然後笑了笑,池蕊能夠聽得很清楚,是那種由胸腔產生共鳴後的笑聲,沒給她時間多想,他又繼續開口道,“是前兩天,我們一起追幾個搶劫犯,我很欣賞你的反應。”

“而且……”電話那頭的沈敬煜似乎在拿杯子接水,因為她似乎聽到了流水聲,然後她就聽到咕咚咕咚的喝水聲。

真是,弄得她都渴了。有那麽忙嗎?邊打電話邊喝水,知不知道她等了好幾分鐘了。

“sorry,我口有點兒渴。看過你其他的報道,很真實簡潔,你很適合這一行。所以,我們需要你。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

他的態度這麽誠懇,那就勉為其難地答應好了。

她需要做的,是適時的報道,然後跟蹤調查。

不付出點代價,如何能得到有價值的信息,這一點,池蕊從來不曾有過畏懼。

他們達成共識以後,池蕊要著手籌備的事情就有一點多了,一方面,她對毒品這一塊雖然有所了解 ,也親眼見過火車上那個女人的死法,但真要認真對待,只得從頭再來,所以需要查閱很多資料,比如,詳細的解答和實例。

國內的販毒團夥零幾年的時候尤其猖狂,那時候,相關的影視作品也特別多。

江城這一片活動的區域,近兩三年來特別廣泛,不僅涉及周邊的小縣小鎮,還涉及到更多的鄰市地區。

池蕊沒休息幾天,江城警局又接到了一樁案子,涉及偷運出國。由於書面材料需要實際情況的實時報道,有關方面的工作她之前又做得太少,所以她只好三番兩次地進江城警局。

案件的偵破已經有了進一步的突破,涉及的人員方面,組織有些龐大,由於根系交錯縱橫,稍一不慎,就會有漏網之魚。

沖到邊界線的情況,也很常見,在電視劇裏也展示過某些類似的大毒梟的作案手法。

當年檔案裏記錄的上世紀錦鯉魚大案,同樣震驚中外。在那樁案子裏,罪犯將毒品藏在魚肚子裏,他們先是將活錦鯉的肚子剖開,然後把一小袋一小袋的毒品分批裝進去,然後最狡猾的是,有一批錦鯉肚子裏面藏了,還有一些,並沒有,這樣真假摻半,很難使人看出端倪。他們將錦鯉肚子縫上,然後裝進放了冰塊的泡沫箱子裏,在之後被檢測出來的時候,魚肚子上有明顯的血痕,他們處理得不算細致,那些錦鯉竟然還活著,但魚肚子,早已經被剖了個底朝天。

這些手法,可能在今天看來會覺得拙劣,但在當時,因為數量之大,也是聞所未聞。

池蕊一向深知,只要利益驅使,藏毒的方法也是五花八門。

池蕊和沈敬煜追出來的時候,已經人去樓空。

沈敬煜決定開車追擊。現在的時機還不算太晚,如果真的放棄這次機會,以後肯定會有很多麻煩,在等下去,只會嚴重拖慢進度。

“我跟你去。”

池語氣強硬,態度堅決,她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我是實事記者,有必要站在第一線。”

沈敬煜的表情凝重,頗有一番嗜血的味道在裏面。池蕊這話剛說出口,就可些後悔了,人家本打算,她倒好,上趕著給送命,真是活的不耐煩了。

他們開著越野車,在懸崖上的盤山公路上小心翼翼地開著,如果可以,必須趕在天黑之前下山,天黑之後,危險系數,不可估計。

池蕊現在大氣都不敢出一個,她不會是累贅,這一點,她比誰都清楚。沈敬煜其實是最辛苦的,他已經好幾天沒好好合眼了,剛才只靠在方向盤上瞇了一小會。現在山路不好走,稍一個不留神,他們就可以車毀人亡。

這樣貿然追蹤毒販,結果失敗。

池蕊皺著眉,這樣的情況誰都不願意看到,她轉頭看向一旁的沈敬煜,好心安慰了一句,“我們要不然再等等。”

沈敬煜一掌拍在方向盤上,一臉氣急敗壞的模樣。

池蕊被唬得一聲都不敢吭了。

其實內心早就已經把他淩遲了不下百遍,誰還沒個氣性了,沖她發什麽火啊?

“對不起,是我過於激動了。”

池蕊沖他擺擺手,露出一抹寬慰的笑容,“沒事,我們現在應該怎麽做?”

“繼續找。”沈敬煜看了她一眼,“如果你害怕,我建議你自己先下車回去。”

池蕊看了眼自己的手指,沒吭聲,他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她還能怎麽說啊?

“你可以不來的?這麽危險,不要命了?”

沈敬煜已經準備下車,豆漿他們也已經從後面跟了上來。

池蕊解開安全帶,即便心情忐忑,也決定繼續跟著他們前行。

“這裏有點危險,我對這裏的地形不是很熟悉,路線圖是按照豆漿先前畫好的,依據他的估測,應該不會出什麽大的問題。”

雲南這邊的販毒,邊界線的地方,尤其嚴重。

“警力調配的資源也最廣泛,所以,只要跟著大部隊走,必需的物質資源與能量應該是不缺的。”

“他們的重點是偷運出國。”

“我們凡事小心應對,見機行事。”

這是一片迷霧森林,透著幾分說不出的詭異,叢林間的縫隙彌漫著淡淡的霧氣,樹葉隔著縫隙摩擦出窸窣的聲響,一行人踩在地上,不可避免地發出細碎的聲響。

池蕊緊緊跟在沈敬煜的身後,分出點兒註意力留意身後的動靜。她聽著一行人緊湊且有規律的腳步聲,還有她砰砰的心跳聲。

而前面那個人,他的腳步沈穩,身形挺拔穩健。

又是一個神秘的屋子,池蕊緊緊盯著不遠處低矮的建築,怎麽看著這麽眼熟?倒和之前一個案子裏面那個挺像。

“過來,我們進去,你們和外面守著。”沈敬煜回頭看了一眼池蕊,看她面色有些蒼白,便想提醒她休息,沒想到池蕊沖他使了一個眼色。

“我不會退縮的,我們一起。”

沈敬煜戴上手套,咬了咬唇角,“待會兒會有人來的,後面的警員註意隱蔽好。”

密封的空間內,黑漆漆一片。

兩個人躲在暗處,大氣都不敢出一個。

沈敬煜撇撇嘴,“你覺得,他好應付嗎? ”

池蕊實話實說,“我不會搏擊。”

“但你最少懂一點兒防身的技藝。”沈敬煜笑了笑,別想在我這裏蒙混過關。也許在最後的關頭,它會派上點兒用場,說不定它能救你一命。”

池蕊看了他一眼,“你打算怎麽辦?直接沖出去嗎?”

他萬萬沒想到,這底下會有個地窖。沖他留的這一手,最終卻還是將他推向自取滅亡的這條路。

“現在要不是我們,他恐怕都要死不瞑目,畢竟拋屍荒野這種事嘛,說起來挺悲慘的。”

池蕊沖沈敬煜露出一臉高深莫測的表情,“你嘴巴還挺惡毒。”

“不著急,我們看看他這次的戰利品。看看下一個倒黴蛋,究竟是誰。”

“沈隊,情報錯誤。”豆漿面露難色,“所以說,我們現在是身陷囫圇,自身難保了。”

沈敬煜眉心緊鎖,“不能讓他們發現我們。就知道沒那麽簡單。這麽說,他們一早就有所察覺,這下他們在明,我們在暗,我們倒成了被動的那一方。”

“情況不會比這還糟糕,你這只是最壞的打算。但也許,他們並沒有發現我們的蹤跡,只是懷疑而已,若是貿然前往,只會打草驚蛇。”池梓涵繼續分析道,“現在多人入網,他們已經元氣大傷,疑就越是代表他們做事謹慎,不容易留下痕跡。一時找不到線索也是正常事,但是要把他們一網打盡,短時間還是不太可能。”

沈敬煜咬緊牙關,憤憤道,“我一定要將他們繩之以法。你查的人還是沒有消息嗎?”

池蕊搖頭。

沈敬煜點點頭,“這就很奇怪了。你不覺得蹊蹺?這麽個大活人憑空消失那麽多年,一點兒音信都沒有,就像你形容的人間蒸發。最壞的結果無非是一種,會不會有人刻意把她藏起來不讓其他人找到她,或者是她自己想躲起來,不願意被前人找到呢。”

池蕊想了想,“你作的第二種假設,可能性不大,池梓涵很小的時候就離開我們身邊,她沒有理由躲避任何人。”

盒子裏什麽也沒有,這就是個陷阱。

“我們上當了。”

有多種習慣,也許他們只是想恐嚇我們一下,並沒有采取任何行動,逼我們現身。畢竟勢單力薄。

“說,你和池梓涵到底是什麽關系?”

池蕊知道瞞不過去,這才幽幽開口道,“她是我妹妹。”

沒多長時間,突然聽見沈敬煜一臉自信地說了句,“魚兒上鉤了。”

池蕊盯著那裏,果然出現了一個人,個頭不高,長相還稍微有點兒畏縮,池蕊覺得,這人應該是吸食的毒品過多。

那個人很快被抓獲。

“他也太傻了吧,難道察覺不到不對勁的地方嗎?”

他們這夥人雖不大,但目標還是挺大的。

對她這話,沈敬煜笑了笑,沒放在心上,“這只是個小嘍啰,再說,如果連他都抓不到,我們這個案子啊,根本就不需要破了,自己卷鋪蓋走人吧。”

下一個目的地是城中村那種地方,所以,他們需要趕快開車到那裏。

在車上,沈敬煜和組員盡量討論出最好的出擊方案,“廖老大不會自己親自來,那個替死鬼應該是他信得過的人,但就這麽為他送命,他倒覺得理所應當。”

“所以,他的老窩,應該在這裏。”沈敬煜踩了踩腳下的土地,面上盡是自信的神情,他繼續說道,“一般都會在這種建設區,低矮的平房,城中村。”

沈敬煜走進其中一所拆遷房,這種出租屋一般都只有幾百塊的房租,他擡手招呼後面的人停下腳步。

這裏可以成為藏毒,制毒的場所。同時也是,□□,罪惡的交易場所。所以藏汙納垢的可能性,遠遠高於其他地點。

這就是城市快速發展所帶來的詬病,金錢的揮霍,帶來欲望的墮落。

因為涉及的作案人員過多,在抓獲了一部分,更大的手筆,還和江城裏另一些有頭面的人有關,可能是本地人,但多數,都應該是近幾年湧進來的外地毒販。

而池蕊,在家裏好好休息了一天之後,就被沈敬煜的一個電話吵醒。

“聽著池蕊,接下來要說的事,你考慮清楚,因為,可能有關人身安全,但我們會盡量確保,如果有意外出現……”

沈敬煜的嗓音聽上去流露出幾分焦急的情緒,這讓池蕊,打起了精神。

在沈敬煜來之前,池蕊換好衣服,一身性感的露肩白裙,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中長的短發被她特意燙卷,整個人的氣質幹凈而利落。

池蕊對著鏡子給自己化了個煙熏妝,粗重的的眼線,沿眼周曲折。絲絨質感的大紅色唇膏,勾勒出弧線飽滿的唇瓣。

她手有點兒冷,所以穿了一件西裝外套,就這樣披著,也能稍微有安全感一點。

池蕊鄭重其事地深呼吸,這樣一看,還真像那麽回事了。

沈敬煜剛好到,車門拉開,從他的眼神裏,池蕊算是明白了“人靠衣裝”的滋味,她忍不住在心裏誹謗,這人是什麽意思啊,她本來就長得不差好嗎?

池蕊漫不經意地向一旁看去,眼瞼垂下,讓近處的沈敬煜分明清楚看到她挺翹纖長的睫毛,以及躲閃的眼神。

沈敬煜的眼神一直在她身上,看得池蕊都有些手足無措了。池蕊聳了聳肩膀,故意笑道,“是不是可以出發了?

沈敬煜回神,帶她駕車駛離。

池蕊的心裏也沒個底,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亂如麻,依照沈敬煜所說,需要她引出那些人,所以,如果她遇到人生安全的問題……池蕊暗忖自己還會點兒功夫。

“你不用擔心,相信我應付得來。”

“這很正常,我沒想到,電視劇裏的那些情節,現在我自己要經歷一回。”

沈敬煜擡手揉了揉眉心,看不出是什麽表情,“你其實不用做出那麽大的犧牲。”

“如果我做了,你能幫我個忙嗎?”

“只要不違法,不違背道義,我一定力所能及。”

池蕊深吸了一口氣,“我要你幫我找一個人,她可能死了,也可能還活著,我只知道她的名字,所以,我需要去一趟省廳的檔案室。”

“為什麽還需要去省廳?”

“她當初犯了一點事,所以……我不管你怎麽想,反正我今天已經來這裏了,我都這樣幫你了,你如果連那一點小忙都不肯忙我,你好意思嗎?”

池蕊明明邊說邊笑,氣氛卻越來越緊張。

沈敬煜的眉頭緊鎖,不知道究竟是在擔憂什麽。

擔心她?還在擔心即將替她履行的承諾?怕她的刁難?

池蕊看著他默不作聲地把車停在路邊,然後他把手搭在方向盤上,顯得有幾分心不在焉。

“帶上這個,一旦有情況,還有,汀樺姐會和你一起去,她現在已經提前到了那裏,你現在進去就能找到她。”

沈敬煜拍了拍她的肩膀,輕聲安慰道,“保護好自己。”

封翎九天。

還挺氣派,這種娛樂場所,池蕊從來沒進去過,她不由暗嘆自己這幾天的遭遇比她活了二十幾年的都要精彩,現在竟然還要因為正事進去這裏面。

“小姐,裏面請。”

侍者很客氣,大概因為她是美女,態度很和氣。

看到來客人,經理已經走了過來,“小姐怎麽稱呼?”

“池蕊。”

“池小姐,跟我來。”

池蕊微微頷首,客氣地道了聲謝。

封翎九天這種地方,主要幫一些有錢人找年輕的女孩,這裏就算牽個橋搭條線,收取的費用可不低。主要找雙方收取提成。

既為那些女孩提供了一個機會,又能使那些有錢人心滿意足,這樁買賣,沒有擺在臺面上,但背地裏的勾搭,誰又能說得一清二楚。

賀汀樺沖她招了招手,示意她過去坐。

一看到熟人,池蕊自然開心,神智也放松了不少,她松了口氣,拿著手包坐到吧臺旁邊。

搞得就像地下黨一樣,池蕊撇撇嘴,明明口渴,卻要生生憋著。她不敢喝飲料,在這種地方,裏面放的什麽東西,是不是下了點什麽東西,大家都心知肚明,不需要明說。

每個人都是一臉的沈醉與享受。

她臉色漸沈,嘴唇緊抿。

因為她想起,之前在火車上遇見的女人臨死前,她說,那個東西,是從那個地方拉出來的。

她死於體內的毒品破裂,猝死。死相淒慘。

這場面的觸目驚心,池蕊真是看得胸悶氣短。

所以,這裏真是賣毒藏毒的好地方。

賀汀樺的嘴移到池蕊的耳後根處,輕輕說了句,“待會兒我們會主動找那兩個人,等會兒去洗手間,我把他們的照片發給你。”

“池記者,你很勇敢,不過既然來了,好好保護自己。”

她們一前一後進了洗手間,燈依舊炫目,洗手間裏總算稍微清凈了點。

見沒有多餘的人,賀汀樺拿出手機,將疑犯的照片發給池蕊,沖她使了個眼色,又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裏盡是鼓勵。

這種時候,只能靠她自己。

池蕊很明白這一點,所以費了一點兒功夫,終於讓她找到了其中一個。賀汀樺說這兩個人都不好對付,外地人,前幾年才在這個圈子裏有了點兒名氣,毒品起家。

個頭不高,野心倒不小。

池蕊走到他身邊,舉起酒杯,“你好,孫先生。”

池蕊和那人有意無意地聊了兩句,故意提了幾個問題,她是記者出聲,從話語中給人下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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