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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三世情緣(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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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推開,映入眼簾的卻不是兇神惡煞一般的面容,而是略帶驚喜的表情。

黃志傑不等床頭靠坐著的欣雨開口,已經溫柔的說道:“欣雨,我買了你最喜歡吃的小米紅棗粥。你剛醒來,先稍稍吃一些,等你出院……”

黃志傑自顧自的說著,同時將手裏的快餐盒打開,一小勺下去,就要往欣雨的嘴裏餵。

“那兩個是什麽人?”欣雨只是盯著跟隨黃志傑進來的兩個人默默尋思。略有年紀,卻保養的不錯。臉上有些異色,卻似乎沒有惡意。心念轉動的時候,卻不料已有湯勺送到了嘴邊。

“你幹什麽,離我遠點!”欣雨冷冷喝斷,又變得全然不近人情。

“我……我只是想餵你吃點東西。欣雨,你……”黃志傑被嚇了一跳,卻始終保持著耐心,卻也解釋得結結巴巴。

身後的兩人見此情形,臉色又變了一層,卻依舊沒有說話。欣雨始終保持戒心,卻也擋不住腹中空空的感覺。幾番思量之下,終於緩和了語氣:“拿來,我自己吃食。”

黃志傑不敢違逆,悻悻將粥送了過去,然後默默退到了一邊,只是看著欣雨一個人默默勺著粥喝。見到欣雨勺粥的姿勢,黃志傑覺得十分怪異,卻又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柔和美感。

欣雨慢慢喝著粥,覺得味道十分的甜美,也不知道是如何熬出來。但是屋內的三個人又確實礙眼,只是她現在武功全失,不能輕舉妄動,事事須三思而後行。

喝完粥,黃志傑立馬走近了身,遞上一張面紙,耐心而溫和的說:“你擦擦嘴,我來收拾。”

欣雨瞪了他一眼,又是冰冷的呵斥:“離我遠點!”隨即習慣性伸手去掏自己懷裏的絲帕,卻發現空空的衣衫下,什麽都沒有。別說絲帕,甚至連女兒家的肚兜,都不覆存在。一驚一思,才發現身上的衣衫好是怪異,幸好還可以遮體。

欣雨只得搶過黃志傑尚懸在眼前的手裏的紙巾,只是肌膚相碰,讓她心中一陣厭惡。右手搶過面紙的同時,暗中左手化掌,正欲一掌將眼前男人擊斃,卻才發現自己渾身無力,已然想起自己武功全失。

幸好,自己沒有貿然出手,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欣雨慢慢擦著嘴,心裏千頭萬緒,只是臉上依舊冰冷,沒有絲毫的表現。欣雨見三人不遠不近的站著看她眼神有異,生怕事態丕變,於是定下心念,開口說道:“你們出去罷,這裏沒你們的事了。”

黃志傑望著她,輕輕嘆了一口氣,依舊不改溫柔:“你都昏睡了一個多月了,不想下來走走嗎?”

欣雨不耐煩的喝道:“你這人怎麽如此令人生厭,快滾!”

“小雨,你……”

黃志傑沒有說話,但他身後的老婦人動了動身形。只是話未啟口,就被欣雨狠狠打斷。

“你們兩個也是,快滾!信不信,我立馬殺了你們!”

欣雨用盡最後的精力支撐著自己,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變得嚇人。欣雨不知道這般恫嚇是否能將眼前的三人嚇退,只是心念之下,死也要撐住,不露破綻。只是如此強撐,卻令身體微微做顫。此時的她,似乎已是強櫓之末。倘若時間再久一些,她自知定然支撐不住。

“因為失憶?還是因為藥物的副作用?為什麽欣雨會變得如此奇怪和暴躁?”黃志傑想著,看著欣雨微微顫抖的身形,終於又退了幾步。然後回過頭,對著身後的兩人低聲說道:“伯父伯母,我們先出去吧。我想欣雨好好休息一下,會沒事的。你們放心……”

身後兩人點點頭,一臉的愁容,卻是不出聲,跟著黃志傑轉出了房門。轉到門口的時候,黃志傑又忍不住回過頭,關照了一句:“欣雨,你好好休息,我就在門外,有事喊我。”

說完,轉身而出,門被輕輕的帶上。

“守在屋外嗎?”欣雨苦笑。只待房門關死,緊繃的神經終於松懈。這麽一松,人也跟著累了,只是頭腦依舊轉個不停:“既然現在身體無力,幹脆也不再多思脫身。適才看那些人行為,似無相害之心。貌似他們都把我當成了另一個人,是他們口中的欣雨嗎?”

想著想著,卻總是沒有答案。倒是身體,卻越來越沈。

莫愁,欣雨?欣雨,莫愁?……

兩個名字一直在腦中渾渾噩噩的交替,她已經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誰了。是莫愁,還是欣雨?

李莫愁半躺在床上,滿臉冰霜地望著雪白的墻壁,屋裏的擺設。所有的一切對她來說,都顯得奇怪而陌生。

“如此陌生的地方,是黃泉陰間嗎?我好像記得一場大火,還有肌膚燒焦的味道……可是,身體明明是綿軟的,溫暖的,人若是死了,不該是冷冰冰的嗎?或許,陰間並不像常人所說那般恐怖,而不過是另一個世界而已!”

李莫愁想著想著,便覺得越來越困頓。原本長睡不醒的身體,全靠吊水來維系,如今再加上腦子如此混亂,越加累人。

李莫愁睡著了。欣雨,卻鮮活起來。

從小到大,各種奇異的景象從腦海中滑過。李莫愁恨不得一掌拍死這個女孩,誰讓她如此幸福。她嫉妒這個叫欣雨的女孩的一切……有一個溫暖的家,從小青梅竹馬的建築設計師男友。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縱橫江湖十餘年,苦苦尋覓卻又始終得不到的存在。

李莫愁羨慕、妒忌,也有一絲恨。

幸好,這個叫欣雨的女孩身逢不幸,得了不治之癥。若不是如此,當真要嫉妒死自己。而適才那個男人,多次出現在自己的腦海裏,應該是她的情郎吧。

一幕幕的過往,如同走馬燈一般,潮水般湧來,讓李莫愁推不開,躲不了。她想醒過來,卻始終做不到。只能默默承受那種記憶,完全侵襲自己。

妒忌、不屑、無視、同情……慢慢的,慢慢的,李莫愁開始心痛起來。原來這個女孩,也是如此不幸。

似乎是兩個人的回憶在交替,李莫愁發現有種說不出痛的心情,逐漸蔓延開來,絞在心口,苦不堪言。她不想再被這種痛苦的記憶侵襲,她開始努力掙紮,想要逃離眼前的一切。

李莫愁睜開眼睛的時候,便看到三張擔憂的面孔。離她最近的一張,卻是一名中年婦人。“媽。”她不由自主的喊道,好像身體不自覺的反射一般。

媽媽就是娘親,娘親就是媽媽。可是娘親是什麽樣的,和師傅一樣兇嗎?那麽兇的師傅,只喜歡師妹,不喜歡她。

媽媽見莫愁醒來,忙俯在她身上,不停的哭:“小雨呀,你終於認出我來了,我還以為……還以為……”媽媽已經說不完整後面的話,這是一種喜極而泣。

李莫愁有些不習慣,身子往後一縮。然而媽媽又挪了過來,只是抱著她,只是哭。

李莫愁嘴角抽了抽,有些無措,不知道要如何對待這個黏黏糊糊的女人。她發覺,就算她現在有武功,也沒辦法在她身上印上一掌。真是令人厭惡!

一旁的中年男子見莫愁一副生疏的摸樣,只道是她依舊有些虛弱,趕緊上前拉起了婦人,同樣溫和的說道:“小雨還需要休息,你就別打擾她了。”轉而又對莫愁說道:“小雨,你能醒過來,還能記得我們,真是太好了。你好好休息,我去請醫生過來替你做個全套檢查。”

“爸爸?爹?”莫愁的記憶中閃過這個稱呼,但卻始終沒有喊出口。

天下男人皆薄幸。

這是師傅一直以前教誨她的,也是她親歷傷痛後得出的結論。

兩個老人都已經察覺了欣雨的異狀,只是她終歸還能認得出他們,也就將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只待日後好好照顧,自家女兒定能恢覆如初。

爸爸似乎有意要拉走媽媽,想把空間留給一直默默愛護著欣雨的黃志傑。

“志傑,我們去替小雨辦手續,你多陪陪小雨。”

爸爸媽媽離去,病房裏又只剩下莫愁和這個剛剛才認識的男人。

黃志傑是個好人。這是欣雨留給李莫愁的記憶。

從小一個院子長大,青梅竹馬。如今年紀輕輕,已經是小有名氣的建築設計師。若不是當初想在他設計的大樓落成之日來個雙喜臨門,說不定現在早已是換了個身份。

思量幾番,李莫愁慢慢意識到。自己或許不是死了,而是靈魂投到了另一個人的身上。只是這個身軀,當真讓自己惱恨,竟是如此柔弱,毫無用處。只是眼下看來,自己卻無憂慮,當下心裏警戒松了許多。

只不過要讓她如同欣雨一般和眼前男子親昵,那也是決計不可能的。在李莫愁看來,能讓黃志傑如此凝視著她,而還能讓他好端端活著的,恐怕前世之中,也就陸展元一人了。誰不知道“赤煉仙子”的手段,但凡男人多看幾眼,稍有不禮之色,當下必取性命。而黃志傑只道是欣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尚未康覆,也就不曾多做親密舉動。於是兩人就這麽默默相對,熬過了一段尷尬的時間。

爸爸是醫院的主治醫生。果真是熟人好辦事,醫院立馬幫欣雨安排了全身檢查。結果一出來,三個人都幾乎樂壞了。竟然癌細胞得到了控制,欣雨只要稍微修養,就可以平安出院。

似乎是一種奇跡,也似乎是天佑有情人。

至於是否再會覆發,誰都不願意去深究。畢竟,欣雨能醒過來,康覆起來,才是眼下首要的事情。

時間一轉就是幾天,李莫愁也開始學著慢慢適應。當初自己一個人偷溜下山,也是如此適應生活,對她來說,這些並不是難事。

幾天裏,媽媽和志傑總是盡心照顧她,而她也似乎有所習慣,對他們也不再擺脾氣。特別是和媽媽,總有一種天生的親密感。或許在李莫愁心中,她一直渴望師傅當年要是如此待她,便最是好。

出院的時候,李莫愁終究保留了對黃志傑的距離,不願意住回當初同居的小公寓,而是堅持要住回媽媽家裏。媽媽似乎看出了莫愁的心事,只道是病後的癥狀。或許間歇性的失憶,會讓女兒對未來女婿心存顧慮,於是也不說什麽。畢竟欣雨能醒來,已經是最大的喜事了。她總想著,只要欣雨慢慢恢覆,對志傑的事情,也會全然記起,到時候一切順其自然。黃志傑倒是很通情理,也認為住回家裏,能讓伯母更好的照顧她。在黃志傑看來,如果欣雨一時半會改不了怪異的癥狀,對自己一直冷冰冰的話,自己也決計不會勉強什麽。他只是希望欣雨能開心的生活,就心滿意足了。(待續)

作者有話要說: 千萬別誤會是莫愁反穿越了,其實不過是來一次時光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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