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結局（下）：眼裏心裏只有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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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死死的盯著不遠處剛剛化為人形的幻彩，卻見對方眉目清冷。
梵天蹙了眉，右手擡起做了一個進攻的手勢，神軍得令立即呼嘯著湧上前去，瞬間就與對面的敵人交上了手。於是在整個戰場的包圍圈裏所有人都使出了技能，各色的光劍來往交穿，沒有幾人聽到女子怒不可遏的質問。
“是你？魔域的叛徒竟然是你？”
這樣的話一出口就連空瓷心都跟著顫了顫，與歃血不著痕跡的交換了一個眼神：怎麽會是幻彩？若真是幻彩為何她又感受不到絲毫不妥？
二人卻是無比默契的沈默，擡手間取下神軍一個士兵的首級。
“對，是我。”幻彩答得坦蕩，沒有絲毫被識破的不自在，反正她已經挑起了神魔之戰，也算是完成任務了。
“……”璇舞眼睛裏忽然充斥了血絲，半晌了然，“你還是忘不了上任妖皇之死，然後一直想著覆仇？”
“呵，”幻彩的臉一瞬間變得歇斯底裏起來，“忘掉？是！在你們的眼裏他只是妖境的上任妖皇而已，可他是我的父親，給我生命和疼愛我的人，魔域殺了我父親，我又怎麽會不記得自己的殺父之仇！”
“所以說你一直隱藏了自己的想法，一直潛伏在我身邊探取魔域的消息？”
“不錯，囂張了這麽多年魔域也該吃點苦頭了，否則又怎麽會一連經歷兩次六界混戰呢，這都是報應。”
“為什麽？”璇舞還沒有被她的話搞得失去理智，“為什麽我感覺不到你的想法？你是我的契約獸。”
“你不知道我在想什麽……這可就說來話長了。”幻彩這句話說得頗有意味，含了顯而易見淡淡怨恨。
“你究竟是做了什麽才與妖境聯手？為什麽我感受不到你？”看她像是沈浸在自己的回憶裏璇舞不由得再次詢問。
“作為契約獸簽訂契約之後主人便能時刻感受到契約獸的想法，我當然也不例外，可是我需要你窺探不到我的想法，甚至是任何人都窺探不到我的想法……二十年前空瓷在魔域欲望女神的身份暴露之後到六界混戰之前的一段時間統尹他找上我說要與我合作，可是當初礙於涼淵的實力我沒有答應，但我沒想到六界混戰之後涼淵他散盡靈息殤逝，我本以為他這就死了，再也醒不過來了，這樣我也算是能夠放下對魔域的仇恨。”
“……”越聽下去璇舞的眉頭皺的越深，越是心驚。
“可是沒想到空瓷竟然又讓他活過來了，還安然無恙的回到魔域，於是我的仇恨又燃起來了。不過那時候因為經歷戰爭整個魔域一盤散沙，即便有空瓷鎮守卻也不是真正魔皇的治理，再者著二十年來魔域經歷的戰爭就一直沒斷過，涼淵忙著挽回空瓷的心也不是很在意魔域的樣子，這時統尹又找上了我，你說我為什麽不答應？為了報殺父之仇我也想傾覆魔域，但是我解不開與你之間的契約，所以用了妖境的禁術……動用禁術讓你窺探不到我的真實想法，當然，代價便是妖境祭臺上烈火焚燒的折磨。”
烈火焚燒，沒有人知道如今她身上的皮毛早就不是原來的那一身了，在火焰的肆虐下原本那身她引以為傲的羽衣瞬間化為灰燼。
而之後……
“看見我身上的羽衣了嗎，跟以前一樣對不對？可你不知道這是後來我搜集了浩瀚所有相似的羽毛一針一針將它縫到我的皮肉之中，都說挫骨揚灰才是人間極致的痛，可經歷了我這些挫骨揚灰又算得了什麽，連死都是奢望。”
“幻彩，你是不是……”瘋了。
最後兩個字璇舞沒有說出口，因為她突然意識到這一切的一切說不清誰對誰錯，是魔域殺了老妖皇在先，如今幻彩因為這樣的原因背叛了魔域轉投妖境，一切都是因果循環。
可是作為契約獸當然對主人的心情很敏感，幻彩玩笑似的笑了起來，“你在想我是瘋了？我覺得也是這樣，否則怎麽當年父皇死後我安安分分的待在你身邊呢。”
璇舞已經沒有時間計較她究竟在說些什麽，心口處撕心裂肺的疼痛壓得她喘不過氣來，冷汗開始從額頭滴落。
“你還做了什麽？”為什麽她會這麽疼？
“呵，看樣子是禁術的反彈奏效了。”
“反彈？”璇舞努力擡頭看著幻彩的臉，試圖從中找到些什麽。
可那人又是冷冷笑著，“主人身上有什麽創傷會牽連到契約獸身上，禁術這種東西要承受詛咒你作為我的主人自然免不了也要嘗到一點，否則我受了那麽多的折磨不是白捱了。”
“詛咒？所以說我現在身上和你一起背負著詛咒？”
“這是當年你強行與我簽下契約的懲罰。”
“呵，原來如此。”璇舞似是任命，緩緩闔上眼眸周身迅速騰起靈光。
“你不用白費勁了，你所承受的詛咒已經開始，任何東西都撼動不了。”
幻彩對於璇舞的動作很是不屑。
而空瓷在旁邊絲毫沒有錯過這一切，梵天早已與歃血交上手。
幻彩突然看過來，“我的心情想必欲望女神最能理解，不會愛的人愛了，不被認為會報仇的人也背叛了。”
空瓷眼神漸漸冷了下來，“所以說如今我們是敵人？”
幻彩點點頭，“可以這麽說。”
“那麽——出招吧。”溫淡的聲音毫無起伏，瞬間甩出一個技能扔向幻彩的方向。
幻彩側身躲過，眼眸微瞇，七色霞光一閃而過化作鳳凰形態迎上空瓷。
今日身份暴露無遺幻彩也沒有想著能夠躲過戰爭，只不過對方是空瓷讓她倍感壓力。
甚至是比璇舞還要強大的存在。
……
四海八荒也就是一個高級歷練場，天空處有什麽異動自然在這地域裏的所有生靈都看得到，人魔戰場上形勢也是劍拔弩張。
“君皇，神魔戰場那邊已經開戰了。”風華身旁一青衣侍者躬身稟報。
“本座知道了。”擺擺手示意他退下，風華緩緩正色對上不遠處人群包圍的中央端正坐著的那人。
語氣還是有些沈，“人間向來與仙居交好，本座不希望仙皇自繼任之後的第一場戰爭是你我兩界對峙，還請仙皇仔細考慮，不要傷了兩界的和氣。”
“呵，”聽他的話炎佑眼睛都沒有眨一下，毫不在意的指了指身後，“你看看我軍隊裏的這一眾欲魂，難道是要讓我跟魔域打麽？”
開什麽玩笑。
不說如今他所擁有的一切大多來自於涼淵的輔助，單單憑著他們之間的情誼炎佑就要為涼淵守住人魔之界這道防線，誰讓自己被信任了呢。
“既然如此，看來你我也沒有什麽好說的了。”
炎佑的眼睛不知何時裏面也盡是認真，只見他對著天空冷冷的一揮手，“上。”
手落，身後一眾欲魂一眾仙軍瞬間攻上前去。
……
妖魔戰場兩軍撕扯的激烈，放眼望去屍橫遍地，血流成河，不過還能看見鮮血的顏色便是極好的了，因為在戰場上若是直接散形只會是一絲痕跡也無。
其實金色的光點並不是從妖魔戰場發出的，而是在妖魔戰場與人魔戰場之間逐漸蔓延開，於是到了妖魔戰場的上空就顯得叫人後知後覺了。
金色的光點飄在空中讓涼淵心臟瞬間一沈，魔域軍隊也隨之大駭。
手下一個格擋兩人各自退開一段距離，半晌，統尹語調幽幽響起來，“看來與我合作的那人已經出手了，現在所有的人都會以為你要屠戮妖境進而對魔域發動攻擊……涼淵，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他說的話卻沒有吸引男人的註意，“你該說的是那人已經暴露了……幻彩麽。”
統尹在魔域的合作對象，魔域的……叛徒。
璇舞的本命技能是雲煙，作為她的契約獸幻彩自然也可以依托璇舞的技能在四海八荒的戰場上做到這般，而璇舞是斷然不會這樣做的。
不過既是璇舞的契約獸……
涼淵下意識的想到了什麽，再擡頭對上統尹眼睛裏從最深處逐漸溢出了危險，“你們使用了禁術。”
所以說璇舞也會受到牽連麽。
“沒辦法啊，”統尹一臉的無奈，“誰讓你根本不在乎魔域的叛徒是誰，若是普通的魔靈定然會叫你一眼認出來，所以只能找幻彩了，順便也能牽連一下聖姬然後削減你魔域的一員助力，怎麽……知道自己的舊情人被禁術牽連心疼了？”
“你關心的太多了。”
他如今只會為一個女人心疼，至於璇舞……只是他魔域的屬下罷了。
“呵，呵呵呵呵呵呵——”統尹突然呵呵笑了起來，像是負了滿目的惆悵，“原來如此，不愧是涼淵，有那麽個女人自有了生命就時刻以你為中心活著，到頭來卻換不得你一絲憐憫，果然冷心冷情，連我都要為聖姬不值得了。”
“廢話少說。”
說罷，涼淵重新揮起鎮魂劍迎上去，鏗鏗鏘鏘霎時已過數千招，招招淩厲。
面上不動聲色不代表心中真的沒有波瀾，從戀人的角度而言他對璇舞的確沒有一絲感情，可是旁的……他們是同僚，共同為魔域效力，還是曾經親密無間的朋友。
之前因為空瓷的事涼淵與璇舞決裂，可如今在四海八荒的戰場上他卻不得不為璇舞的生命負責。
想到這裏手中的劍不由得揮舞的更甚。
……
一來一往間幻彩終是落了下風，以她的功力如何能跟昔日神宇三大裁決者之一的欲望女神匹敵？
唿扇著翅膀想要往更高處飛去，卻見空瓷不知何時拿出了天誅邪箭，對準不遠處天空七彩的方向張弓搭箭，拉滿了弦……
“嗖——”的一聲箭矢直直射出，卻在下一瞬空瓷不由得瞪大了眼。
不止是空瓷，更是天空中陡然下落的幻彩，梵天、歃血、飛揚以及神魔戰場上和整個四海八荒能夠看得到這一幕的生靈。
黑色的箭矢的確穿透了一具身體，只不過是璇舞。
陡然出現在半空中接下了她的箭。
空瓷有些失神，在璇舞跌落到地的時刻飛快接住她，語氣中含了自己都察覺不到的緊張，“你這是做什麽？”
被天誅邪箭中傷絕無救治之法。
可璇舞卻柔柔的笑了，“不要悲傷，也不要自責，是我自己撞上來的。”
空瓷不再說話了，她想她是知道了璇舞的想法。
“幻彩犯下的錯，她挑起了神魔之戰那麽我來償，我是她的主人沒有管教好她，平白讓她在魔域生了這麽多事端……她不是說了麽，用了禁術然後有詛咒施在我身上，我知道禁術的詛咒的。”
她該是幻彩施展禁術遭受懲罰的替代人，活不長久吧。
梵天見這一幕也收了手飛快的撥開人群湊上前來，看著璇舞的身軀不敢碰觸，只是呢喃的喚著她的名字，“璇舞……”
可是那人絲毫沒有回答他，只是安靜的講著自己的話。
“何況這樣幻彩也能真正死去。”
主人不在了契約獸絕無覆生的可能。
身體上一波又一波的灼熱燒的她心慌，努力擡頭看著空瓷，“不要忘記你之前答應我的。”
好好對涼淵。
點點頭，空瓷答道，“我會的。”
璇舞笑了笑，進而將視線投向不遠處的天空，那道正與金色交纏的玄色依舊那般讓他眷戀，突然迫切的想要一個回眸。
似是有了感應，涼淵反手一個格擋向這邊望了過來，是她腦海中想著念著的樣子。
然後璇舞柔柔的笑了。
這樣就好了。
其實她早就認輸了，兩千萬年，時間也是太久，正常人兩千年都要記不得一個人的模樣了，何況是兩千萬年。她留給他的模糊的記憶又如何與空瓷近在眼前的鮮活比呢？
所以註定她是要被隔離的。
不過現在好了，以後就不用再掙紮看著他們雙宿雙棲的模樣會是怎樣的痛了。
不遠處幻彩獨自在一方天地中散開了星沙，誰都沒有給一個瞧的眼神。
同樣的空瓷懷中的人也逐漸失了容顏，金色的星沙混了光亮在灰暗的天空中由由上升。
“璇舞——”
梵天倏地叫出聲來，有淚從眼眶中滾落。
……
有一顆星沙混在金色的光點中異常閃亮，然後徹底失去了蹤影，昭示了一個生命的隕落。
涼淵的身子不著痕跡的一僵。
璇舞……自己終究還是晚了。
心中說不出是什麽感覺但這也不是他盼望看到的，至少不希望她這樣死去。
偏偏面前的男人身子快速移動著手中的襲人扇像是一瞬間張開了爪牙，飄移中像是要將空氣中所有的一切切割。
時而如輪旋轉而來，時而扇葉一寸寸分裂成為數把利器向涼淵直射掠過！
“鐺！”扇葉穩穩的打在了鎮魂劍上面，將劍身打得微微偏移。
偏偏每一個招式都讓他完美的躲藏，唯一的便是扇葉劃破衣角，在那朵生動的莫罹上陡然添了一道口子。
兩人皆是發絲淩亂，衣襟也不覆之前的平整，甚至削薄的衣衫下早已被汗水打濕。
二十年……總算可以這般酣暢的戰一場了。
仿佛越打越是脫去了身體的疲累，然後只剩下腦海中熊熊的戰意，對他們二人來說若非是這樣生死攸關的戰場幾乎都找不到這般高手過招的機會。
每一個步子每一個招式都是謹慎小心，每一個動作都斟酌了對方的鮮血。
鎮魂劍與襲人扇的交接口發出“嘶嘶”的響聲。
雖說勢均力敵，但是後來統尹總算瞧出些不對勁了，“你怎麽不用擺月盾了？”
那是涼淵的本命技能，二十年前的六界混戰他就是用一個擺月盾牽制住了自己與梵天二人，可是自交手直到現在他竟然一次也沒用過。
卻見他說的輕巧，“之前因為本命技能是擺月盾所以在戰爭中總是防禦，如今不用了。”
統尹好半晌才反應過來他這話是什麽意思。
赤裸裸的……不屑麽？
胸中的怒火一下子升騰而起，眼睛都是紅了，就連口中吐出的字都像是咬牙切齒蹦出來的。“涼淵，你找死！”
說罷反手扔出一個金色的光球，對準涼淵的方向直襲而去！
卻見涼淵一個瞬移，右手迅速的幻化出一道銀光在半空中呈一根冰棱的形狀對準那光球毫不猶豫的催動靈力射過去……
只見冰棱在接觸到光球的那一瞬間兩個顏色瞬間在空中爆裂開來，那顏色的碰撞與濺起的飛波若非是戰場必是唯美至極的煙火，“轟——”的一聲，隆隆響徹了天際。
巨大的沖擊力逼迫的兩人連連後退幾步，晶光濺到地面上帶起生靈的一大片哀嚎，所過之處點燃了整片土地！
涼淵喉頭咕噥一聲，咽下陡然漫上來的腥甜，統尹也擡手拭去嘴角邊的鮮血。
兩人對視間自然映的出對方瞳眸中的猩紅，痛惡的仿佛一張血盆大口下一刻就要將對方完全吞噬一般。
下一瞬卻見涼淵動了，紫色的靈光大顯，從那人周身升騰而起，鎮魂劍居然也有了變化！
那把泛著寒光的曠世兇劍頃刻間竟像是與涼淵的身體融合了一般再也尋不得蹤跡，反而涼淵的身體上像是平白映了一柄巨劍的影子，然後慢慢的……慢慢的繞了他整個周身旋成了無數把利劍的殘影，而劍尖的方向對準的是統尹。
混著自然而然屬於上位者強大的威壓。
從未見過的招式。
統尹心驀地一沈，臉上卻不慌張，身子一動，險險的側過飛來的鎮魂劍。疾速退後兩步，下一瞬襲人扇又攤開在手掌中。
涼淵周身的劍已然化出了形狀，統尹襲人扇也幻化出了多種姿態，一點一點，一層一層……瞬間在統尹的面前密不透風的支起了一張金色的局網，嚴絲密縫，甚至都沒有一絲的彎折。
終於——那些鎮魂劍的影子緩緩游動了起來，在涼淵周身運行一周接著混了紫色的靈光直直射向金色巨網後方統尹的面門，向那個方向急急的刺去！
卻見那些劍影在即將碰觸到巨網的時候變了隊形，不是所有的一起呼嘯著上前，反而自發成了一條直線對準了某一個點，一把又一把只戳到那一個點上……終於將那道巨網豁開了一道口子！
然後遠遠不斷的劍影穿過那道口子繼續向著統尹而去，而在口子豁開的那一刻劍影又像是有了意識，只留下一隊繼續穿透豁口，其餘的瞬間分散開攻擊巨網的其他部分。
統尹心中大驚，一瞬間思考不及只能運起靈力重新抵禦那些穿透防護的劍影！
劍影至少上千把，於是金色的大網顏色漸失，慢慢變得透明起來。
統尹此刻已是分身乏術，想要將襲人扇收回來卻不能，忽然面前的巨網被一道紫色的靈力打的瞬間潰散，統尹正前方倏地躍起一道人影……
涼淵雙手握著鎮魂劍實體匯聚了全身的功力向著統尹的天靈蓋橫劍直劈下！
襲人扇不及回到主人的手中，瞬間在天空中沒了蹤跡。
自上而下，統尹的整個身子被一道銀光割裂開來，在天空中兀自立著。
終是沒有躲過去。
涼淵也被彈向不遠處退了好長一段距離，收了劍緩慢的起身，擦去嘴角剛剛因為力量的沖擊湧上來的血腥。
望著統尹的方向。
“呵……輸了啊……”像是呢喃，又像是不敢置信。
可是卻不容他過多的感嘆，下一瞬便化作點點星光灑落在四海八荒的整個大地上。
妖皇統尹戰死，魔域並未接手妖境，至此四海八荒戰場上戰爭落下帷幕。
魔域大勝。
妖界重新推舉妖皇，其餘五界不加幹涉。
……
紀年小樓本就是紅色，可是今日不只是紀年小樓，整個魔域都染上了炫目至極的大紅色。
空瓷案幾上對著鏡子梳妝，卻見裏面突然出現了一個人影。
很……俊逸。
她突然找不出詞來形容了。
從前他只是一襲玄衣，如今穿了喜服竟也是個風流人物，配上那張頗有些雌雄莫辯的面容當真是十足的邪魅。
不知何時臉頰染了紅暈，嘴角勾起一個弧度，傾容風華，“不是該去準備麽？怎麽過來了。”
涼淵從身後微微俯身環住她，將下巴擱在她的肩頭，透過鏡子看她嬌俏的容顏，“那些事又不用我親自做，交給魔影魔月他們就好，有這些時間還是想來看看你。”
那櫻紅的唇嬌艷欲滴，心底暗嗔了一聲，低頭覆上。
一點一點的啄著。
“唔……”
空瓷眼眸微瞪。
待涼淵離開心下還忍不住的嘆，怎麽就那麽好看，那麽叫他心亂神迷呢？
空瓷不由得失笑，“今日過後有的是時間。”
“可是每時每刻都不想與你分開啊，而且……你即將與我共同走上鏡屏殿了。”
魔皇魔後大婚涼淵摒棄了以往的傳統並沒有選擇在流雲水榭，反而是在鏡屏殿。
用他的話說是“你從來都是要與我並肩而立的，守得住魔域上的了戰場，我涼淵的女人為何不能走鏡屏殿？”
還記得那時他的神情那般理所當然，頗有幾分得意的味道，之前不曾見過。
每每想到這兒又身處他的懷抱之中，空瓷都要覺得自己即將要溺在他的柔情裏。
偏偏他又說，“眼裏心裏都只有你一人。”
於是空瓷又想起歃血剛剛走時與她說過的話，“有些人生來就註定要被辜負，因為感情得不到回應，你又如何不會幸福。”
是啊。
伸手覆上他攬在自己胸前的手臂，“涼淵，幸好我們愛著。”
所以沒有理由不這般在一起。
魔域的喜樂突然從遠處奏響，擡頭對望，心的影子如印刻一般映在彼此的眼眸，動人的明亮。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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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天蹙了眉，右手擡起做了一個進攻的手勢，神軍得令立即呼嘯著湧上前去，瞬間就與對面的敵人交上了手。於是在整個戰場的包圍圈裏所有人都使出了技能，各色的光劍來往交穿，沒有幾人聽到女子怒不可遏的質問。
“是你？魔域的叛徒竟然是你？”
這樣的話一出口就連空瓷心都跟著顫了顫，與歃血不著痕跡的交換了一個眼神：怎麽會是幻彩？若真是幻彩為何她又感受不到絲毫不妥？
二人卻是無比默契的沈默，擡手間取下神軍一個士兵的首級。
“對，是我。”幻彩答得坦蕩，沒有絲毫被識破的不自在，反正她已經挑起了神魔之戰，也算是完成任務了。
“……”璇舞眼睛裏忽然充斥了血絲，半晌了然，“你還是忘不了上任妖皇之死，然後一直想著覆仇？”
“呵，”幻彩的臉一瞬間變得歇斯底裏起來，“忘掉？是！在你們的眼裏他只是妖境的上任妖皇而已，可他是我的父親，給我生命和疼愛我的人，魔域殺了我父親，我又怎麽會不記得自己的殺父之仇！”
“所以說你一直隱藏了自己的想法，一直潛伏在我身邊探取魔域的消息？”
“不錯，囂張了這麽多年魔域也該吃點苦頭了，否則又怎麽會一連經歷兩次六界混戰呢，這都是報應。”
“為什麽？”璇舞還沒有被她的話搞得失去理智，“為什麽我感覺不到你的想法？你是我的契約獸。”
“你不知道我在想什麽……這可就說來話長了。”幻彩這句話說得頗有意味，含了顯而易見淡淡怨恨。
“你究竟是做了什麽才與妖境聯手？為什麽我感受不到你？”看她像是沈浸在自己的回憶裏璇舞不由得再次詢問。
“作為契約獸簽訂契約之後主人便能時刻感受到契約獸的想法，我當然也不例外，可是我需要你窺探不到我的想法，甚至是任何人都窺探不到我的想法……二十年前空瓷在魔域欲望女神的身份暴露之後到六界混戰之前的一段時間統尹他找上我說要與我合作，可是當初礙於涼淵的實力我沒有答應，但我沒想到六界混戰之後涼淵他散盡靈息殤逝，我本以為他這就死了，再也醒不過來了，這樣我也算是能夠放下對魔域的仇恨。”
“……”越聽下去璇舞的眉頭皺的越深，越是心驚。
“可是沒想到空瓷竟然又讓他活過來了，還安然無恙的回到魔域，於是我的仇恨又燃起來了。不過那時候因為經歷戰爭整個魔域一盤散沙，即便有空瓷鎮守卻也不是真正魔皇的治理，再者著二十年來魔域經歷的戰爭就一直沒斷過，涼淵忙著挽回空瓷的心也不是很在意魔域的樣子，這時統尹又找上了我，你說我為什麽不答應？為了報殺父之仇我也想傾覆魔域，但是我解不開與你之間的契約，所以用了妖境的禁術……動用禁術讓你窺探不到我的真實想法，當然，代價便是妖境祭臺上烈火焚燒的折磨。”
烈火焚燒，沒有人知道如今她身上的皮毛早就不是原來的那一身了，在火焰的肆虐下原本那身她引以為傲的羽衣瞬間化為灰燼。
而之後……
“看見我身上的羽衣了嗎，跟以前一樣對不對？可你不知道這是後來我搜集了浩瀚所有相似的羽毛一針一針將它縫到我的皮肉之中，都說挫骨揚灰才是人間極致的痛，可經歷了我這些挫骨揚灰又算得了什麽，連死都是奢望。”
“幻彩，你是不是……”瘋了。
最後兩個字璇舞沒有說出口，因為她突然意識到這一切的一切說不清誰對誰錯，是魔域殺了老妖皇在先，如今幻彩因為這樣的原因背叛了魔域轉投妖境，一切都是因果循環。
可是作為契約獸當然對主人的心情很敏感，幻彩玩笑似的笑了起來，“你在想我是瘋了？我覺得也是這樣，否則怎麽當年父皇死後我安安分分的待在你身邊呢。”
璇舞已經沒有時間計較她究竟在說些什麽，心口處撕心裂肺的疼痛壓得她喘不過氣來，冷汗開始從額頭滴落。
“你還做了什麽？”為什麽她會這麽疼？
“呵，看樣子是禁術的反彈奏效了。”
“反彈？”璇舞努力擡頭看著幻彩的臉，試圖從中找到些什麽。
可那人又是冷冷笑著，“主人身上有什麽創傷會牽連到契約獸身上，禁術這種東西要承受詛咒你作為我的主人自然免不了也要嘗到一點，否則我受了那麽多的折磨不是白捱了。”
“詛咒？所以說我現在身上和你一起背負著詛咒？”
“這是當年你強行與我簽下契約的懲罰。”
“呵，原來如此。”璇舞似是任命，緩緩闔上眼眸周身迅速騰起靈光。
“你不用白費勁了，你所承受的詛咒已經開始，任何東西都撼動不了。”
幻彩對於璇舞的動作很是不屑。
而空瓷在旁邊絲毫沒有錯過這一切，梵天早已與歃血交上手。
幻彩突然看過來，“我的心情想必欲望女神最能理解，不會愛的人愛了，不被認為會報仇的人也背叛了。”
空瓷眼神漸漸冷了下來，“所以說如今我們是敵人？”
幻彩點點頭，“可以這麽說。”
“那麽——出招吧。”溫淡的聲音毫無起伏，瞬間甩出一個技能扔向幻彩的方向。
幻彩側身躲過，眼眸微瞇，七色霞光一閃而過化作鳳凰形態迎上空瓷。
今日身份暴露無遺幻彩也沒有想著能夠躲過戰爭，只不過對方是空瓷讓她倍感壓力。
甚至是比璇舞還要強大的存在。
……
四海八荒也就是一個高級歷練場，天空處有什麽異動自然在這地域裏的所有生靈都看得到，人魔戰場上形勢也是劍拔弩張。
“君皇，神魔戰場那邊已經開戰了。”風華身旁一青衣侍者躬身稟報。
“本座知道了。”擺擺手示意他退下，風華緩緩正色對上不遠處人群包圍的中央端正坐著的那人。
語氣還是有些沈，“人間向來與仙居交好，本座不希望仙皇自繼任之後的第一場戰爭是你我兩界對峙，還請仙皇仔細考慮，不要傷了兩界的和氣。”
“呵，”聽他的話炎佑眼睛都沒有眨一下，毫不在意的指了指身後，“你看看我軍隊裏的這一眾欲魂，難道是要讓我跟魔域打麽？”
開什麽玩笑。
不說如今他所擁有的一切大多來自於涼淵的輔助，單單憑著他們之間的情誼炎佑就要為涼淵守住人魔之界這道防線，誰讓自己被信任了呢。
“既然如此，看來你我也沒有什麽好說的了。”
炎佑的眼睛不知何時裏面也盡是認真，只見他對著天空冷冷的一揮手，“上。”
手落，身後一眾欲魂一眾仙軍瞬間攻上前去。
……
妖魔戰場兩軍撕扯的激烈，放眼望去屍橫遍地，血流成河，不過還能看見鮮血的顏色便是極好的了，因為在戰場上若是直接散形只會是一絲痕跡也無。
其實金色的光點並不是從妖魔戰場發出的，而是在妖魔戰場與人魔戰場之間逐漸蔓延開，於是到了妖魔戰場的上空就顯得叫人後知後覺了。
金色的光點飄在空中讓涼淵心臟瞬間一沈，魔域軍隊也隨之大駭。
手下一個格擋兩人各自退開一段距離，半晌，統尹語調幽幽響起來，“看來與我合作的那人已經出手了，現在所有的人都會以為你要屠戮妖境進而對魔域發動攻擊……涼淵，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他說的話卻沒有吸引男人的註意，“你該說的是那人已經暴露了……幻彩麽。”
統尹在魔域的合作對象，魔域的……叛徒。
璇舞的本命技能是雲煙，作為她的契約獸幻彩自然也可以依托璇舞的技能在四海八荒的戰場上做到這般，而璇舞是斷然不會這樣做的。
不過既是璇舞的契約獸……
涼淵下意識的想到了什麽，再擡頭對上統尹眼睛裏從最深處逐漸溢出了危險，“你們使用了禁術。”
所以說璇舞也會受到牽連麽。
“沒辦法啊，”統尹一臉的無奈，“誰讓你根本不在乎魔域的叛徒是誰，若是普通的魔靈定然會叫你一眼認出來，所以只能找幻彩了，順便也能牽連一下聖姬然後削減你魔域的一員助力，怎麽……知道自己的舊情人被禁術牽連心疼了？”
“你關心的太多了。”
他如今只會為一個女人心疼，至於璇舞……只是他魔域的屬下罷了。
“呵，呵呵呵呵呵呵——”統尹突然呵呵笑了起來，像是負了滿目的惆悵，“原來如此，不愧是涼淵，有那麽個女人自有了生命就時刻以你為中心活著，到頭來卻換不得你一絲憐憫，果然冷心冷情，連我都要為聖姬不值得了。”
“廢話少說。”
說罷，涼淵重新揮起鎮魂劍迎上去，鏗鏗鏘鏘霎時已過數千招，招招淩厲。
面上不動聲色不代表心中真的沒有波瀾，從戀人的角度而言他對璇舞的確沒有一絲感情，可是旁的……他們是同僚，共同為魔域效力，還是曾經親密無間的朋友。
之前因為空瓷的事涼淵與璇舞決裂，可如今在四海八荒的戰場上他卻不得不為璇舞的生命負責。
想到這裏手中的劍不由得揮舞的更甚。
……
一來一往間幻彩終是落了下風，以她的功力如何能跟昔日神宇三大裁決者之一的欲望女神匹敵？
唿扇著翅膀想要往更高處飛去，卻見空瓷不知何時拿出了天誅邪箭，對準不遠處天空七彩的方向張弓搭箭，拉滿了弦……
“嗖——”的一聲箭矢直直射出，卻在下一瞬空瓷不由得瞪大了眼。
不止是空瓷，更是天空中陡然下落的幻彩，梵天、歃血、飛揚以及神魔戰場上和整個四海八荒能夠看得到這一幕的生靈。
黑色的箭矢的確穿透了一具身體，只不過是璇舞。
陡然出現在半空中接下了她的箭。
空瓷有些失神，在璇舞跌落到地的時刻飛快接住她，語氣中含了自己都察覺不到的緊張，“你這是做什麽？”
被天誅邪箭中傷絕無救治之法。
可璇舞卻柔柔的笑了，“不要悲傷，也不要自責，是我自己撞上來的。”
空瓷不再說話了，她想她是知道了璇舞的想法。
“幻彩犯下的錯，她挑起了神魔之戰那麽我來償，我是她的主人沒有管教好她，平白讓她在魔域生了這麽多事端……她不是說了麽，用了禁術然後有詛咒施在我身上，我知道禁術的詛咒的。”
她該是幻彩施展禁術遭受懲罰的替代人，活不長久吧。
梵天見這一幕也收了手飛快的撥開人群湊上前來，看著璇舞的身軀不敢碰觸，只是呢喃的喚著她的名字，“璇舞……”
可是那人絲毫沒有回答他，只是安靜的講著自己的話。
“何況這樣幻彩也能真正死去。”
主人不在了契約獸絕無覆生的可能。
身體上一波又一波的灼熱燒的她心慌，努力擡頭看著空瓷，“不要忘記你之前答應我的。”
好好對涼淵。
點點頭，空瓷答道，“我會的。”
璇舞笑了笑，進而將視線投向不遠處的天空，那道正與金色交纏的玄色依舊那般讓他眷戀，突然迫切的想要一個回眸。
似是有了感應，涼淵反手一個格擋向這邊望了過來，是她腦海中想著念著的樣子。
然後璇舞柔柔的笑了。
這樣就好了。
其實她早就認輸了，兩千萬年，時間也是太久，正常人兩千年都要記不得一個人的模樣了，何況是兩千萬年。她留給他的模糊的記憶又如何與空瓷近在眼前的鮮活比呢？
所以註定她是要被隔離的。
不過現在好了，以後就不用再掙紮看著他們雙宿雙棲的模樣會是怎樣的痛了。
不遠處幻彩獨自在一方天地中散開了星沙，誰都沒有給一個瞧的眼神。
同樣的空瓷懷中的人也逐漸失了容顏，金色的星沙混了光亮在灰暗的天空中由由上升。
“璇舞——”
梵天倏地叫出聲來，有淚從眼眶中滾落。
……
有一顆星沙混在金色的光點中異常閃亮，然後徹底失去了蹤影，昭示了一個生命的隕落。
涼淵的身子不著痕跡的一僵。
璇舞……自己終究還是晚了。
心中說不出是什麽感覺但這也不是他盼望看到的，至少不希望她這樣死去。
偏偏面前的男人身子快速移動著手中的襲人扇像是一瞬間張開了爪牙，飄移中像是要將空氣中所有的一切切割。
時而如輪旋轉而來，時而扇葉一寸寸分裂成為數把利器向涼淵直射掠過！
“鐺！”扇葉穩穩的打在了鎮魂劍上面，將劍身打得微微偏移。
偏偏每一個招式都讓他完美的躲藏，唯一的便是扇葉劃破衣角，在那朵生動的莫罹上陡然添了一道口子。
兩人皆是發絲淩亂，衣襟也不覆之前的平整，甚至削薄的衣衫下早已被汗水打濕。
二十年……總算可以這般酣暢的戰一場了。
仿佛越打越是脫去了身體的疲累，然後只剩下腦海中熊熊的戰意，對他們二人來說若非是這樣生死攸關的戰場幾乎都找不到這般高手過招的機會。
每一個步子每一個招式都是謹慎小心，每一個動作都斟酌了對方的鮮血。
鎮魂劍與襲人扇的交接口發出“嘶嘶”的響聲。
雖說勢均力敵，但是後來統尹總算瞧出些不對勁了，“你怎麽不用擺月盾了？”
那是涼淵的本命技能，二十年前的六界混戰他就是用一個擺月盾牽制住了自己與梵天二人，可是自交手直到現在他竟然一次也沒用過。
卻見他說的輕巧，“之前因為本命技能是擺月盾所以在戰爭中總是防禦，如今不用了。”
統尹好半晌才反應過來他這話是什麽意思。
赤裸裸的……不屑麽？
胸中的怒火一下子升騰而起，眼睛都是紅了，就連口中吐出的字都像是咬牙切齒蹦出來的。“涼淵，你找死！”
說罷反手扔出一個金色的光球，對準涼淵的方向直襲而去！
卻見涼淵一個瞬移，右手迅速的幻化出一道銀光在半空中呈一根冰棱的形狀對準那光球毫不猶豫的催動靈力射過去……
只見冰棱在接觸到光球的那一瞬間兩個顏色瞬間在空中爆裂開來，那顏色的碰撞與濺起的飛波若非是戰場必是唯美至極的煙火，“轟——”的一聲，隆隆響徹了天際。
巨大的沖擊力逼迫的兩人連連後退幾步，晶光濺到地面上帶起生靈的一大片哀嚎，所過之處點燃了整片土地！
涼淵喉頭咕噥一聲，咽下陡然漫上來的腥甜，統尹也擡手拭去嘴角邊的鮮血。
兩人對視間自然映的出對方瞳眸中的猩紅，痛惡的仿佛一張血盆大口下一刻就要將對方完全吞噬一般。
下一瞬卻見涼淵動了，紫色的靈光大顯，從那人周身升騰而起，鎮魂劍居然也有了變化！
那把泛著寒光的曠世兇劍頃刻間竟像是與涼淵的身體融合了一般再也尋不得蹤跡，反而涼淵的身體上像是平白映了一柄巨劍的影子，然後慢慢的……慢慢的繞了他整個周身旋成了無數把利劍的殘影，而劍尖的方向對準的是統尹。
混著自然而然屬於上位者強大的威壓。
從未見過的招式。
統尹心驀地一沈，臉上卻不慌張，身子一動，險險的側過飛來的鎮魂劍。疾速退後兩步，下一瞬襲人扇又攤開在手掌中。
涼淵周身的劍已然化出了形狀，統尹襲人扇也幻化出了多種姿態，一點一點，一層一層……瞬間在統尹的面前密不透風的支起了一張金色的局網，嚴絲密縫，甚至都沒有一絲的彎折。
終於——那些鎮魂劍的影子緩緩游動了起來，在涼淵周身運行一周接著混了紫色的靈光直直射向金色巨網後方統尹的面門，向那個方向急急的刺去！
卻見那些劍影在即將碰觸到巨網的時候變了隊形，不是所有的一起呼嘯著上前，反而自發成了一條直線對準了某一個點，一把又一把只戳到那一個點上……終於將那道巨網豁開了一道口子！
然後遠遠不斷的劍影穿過那道口子繼續向著統尹而去，而在口子豁開的那一刻劍影又像是有了意識，只留下一隊繼續穿透豁口，其餘的瞬間分散開攻擊巨網的其他部分。
統尹心中大驚，一瞬間思考不及只能運起靈力重新抵禦那些穿透防護的劍影！
劍影至少上千把，於是金色的大網顏色漸失，慢慢變得透明起來。
統尹此刻已是分身乏術，想要將襲人扇收回來卻不能，忽然面前的巨網被一道紫色的靈力打的瞬間潰散，統尹正前方倏地躍起一道人影……
涼淵雙手握著鎮魂劍實體匯聚了全身的功力向著統尹的天靈蓋橫劍直劈下！
襲人扇不及回到主人的手中，瞬間在天空中沒了蹤跡。
自上而下，統尹的整個身子被一道銀光割裂開來，在天空中兀自立著。
終是沒有躲過去。
涼淵也被彈向不遠處退了好長一段距離，收了劍緩慢的起身，擦去嘴角剛剛因為力量的沖擊湧上來的血腥。
望著統尹的方向。
“呵……輸了啊……”像是呢喃，又像是不敢置信。
可是卻不容他過多的感嘆，下一瞬便化作點點星光灑落在四海八荒的整個大地上。
妖皇統尹戰死，魔域並未接手妖境，至此四海八荒戰場上戰爭落下帷幕。
魔域大勝。
妖界重新推舉妖皇，其餘五界不加幹涉。
……
紀年小樓本就是紅色，可是今日不只是紀年小樓，整個魔域都染上了炫目至極的大紅色。
空瓷案幾上對著鏡子梳妝，卻見裏面突然出現了一個人影。
很……俊逸。
她突然找不出詞來形容了。
從前他只是一襲玄衣，如今穿了喜服竟也是個風流人物，配上那張頗有些雌雄莫辯的面容當真是十足的邪魅。
不知何時臉頰染了紅暈，嘴角勾起一個弧度，傾容風華，“不是該去準備麽？怎麽過來了。”
涼淵從身後微微俯身環住她，將下巴擱在她的肩頭，透過鏡子看她嬌俏的容顏，“那些事又不用我親自做，交給魔影魔月他們就好，有這些時間還是想來看看你。”
那櫻紅的唇嬌艷欲滴，心底暗嗔了一聲，低頭覆上。
一點一點的啄著。
“唔……”
空瓷眼眸微瞪。
待涼淵離開心下還忍不住的嘆，怎麽就那麽好看，那麽叫他心亂神迷呢？
空瓷不由得失笑，“今日過後有的是時間。”
“可是每時每刻都不想與你分開啊，而且……你即將與我共同走上鏡屏殿了。”
魔皇魔後大婚涼淵摒棄了以往的傳統並沒有選擇在流雲水榭，反而是在鏡屏殿。
用他的話說是“你從來都是要與我並肩而立的，守得住魔域上的了戰場，我涼淵的女人為何不能走鏡屏殿？”
還記得那時他的神情那般理所當然，頗有幾分得意的味道，之前不曾見過。
每每想到這兒又身處他的懷抱之中，空瓷都要覺得自己即將要溺在他的柔情裏。
偏偏他又說，“眼裏心裏都只有你一人。”
於是空瓷又想起歃血剛剛走時與她說過的話，“有些人生來就註定要被辜負，因為感情得不到回應，你又如何不會幸福。”
是啊。
伸手覆上他攬在自己胸前的手臂，“涼淵，幸好我們愛著。”
所以沒有理由不這般在一起。
魔域的喜樂突然從遠處奏響，擡頭對望，心的影子如印刻一般映在彼此的眼眸，動人的明亮。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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