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瓷！”在落到地面上的上一瞬，歃血終是拉住了她，將她攬到自己懷裏雙雙跌倒在地，用身體為她擋去了大部分的沖擊。

“噗——咳咳——”向前噴出一口鮮血，被他半抱著，在男子懷中捂著胸口止不住的咳嗽起來。

“靈息聚起來了嗎？”艱澀的開口，聲音沙啞的不像話，卻還是不忘向旁邊的人問道。

“別說話了，都在凝息石裏，一點兒都沒落下。”

說著，將兩人的身體擺正，一手扶住空瓷的肩膀，一手旋出靈光，緩緩推入空瓷的身軀中。

空瓷也沒有力氣掙紮，體內已經沒有多少靈息了，整個人像是被掏空一般，靜靜闔眸受著，額間的火焰也不知何時黯淡了顏色。

許是感受到了外界壓迫的力量，空瓷體內好不容易掙脫了火色的團團黑氣頓時又焦躁起來，四處亂竄，只得強忍下胸中的痛意，凝神借著歃血給自己傳來的力量將那些不安分的欲望堪堪壓制住。

天邊日暮慢慢隱去了暈，欲念之河裏，不知什麽時候也逐漸歸於平靜。

原本看不清形狀的欲魂，此時竟也有了人的模樣，跳出欲望之河，無比驚喜的看著已經兩千萬年沒有見過自己的雙手，雙腳，甚至還不敢置信的摸摸自己的頭部。

“我變回來了！”人群中，不知是誰先叫喊了一聲，整個大殿外頓時沸騰。

“沒想到真的還有這樣的一天！”曾幾何時只能在夢裏幻想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有那麽個人仰望蒼天，禁不住大笑起來，只是旁人無法讀懂為何他笑著笑著，竟笑出了淚來。

靠著歃血的身子，兩人望向那邊，看那一張張喜極的面容，愉悅卻感染不了他們。

“飛揚，你怎麽樣？”看那白衣少年起了身子，揮散靈息的同時他自然會受到牽連。

“無礙。”盡管腳步還有些虛浮，但是已經比空瓷好上太多。

空瓷倚靠在歃血身上，顫著眸子艱難的呼出一口濁氣，再睜眼，看對面一白衣男子，臉上帶著大喜過望的愉悅。

沒想到音使恢覆人形之後長的還真是不礙眼，挺俊的面容搭配著樂者的身份更是添了一股清華的氣質，她微微皺眼，果真看人不能光看表皮，誰又能想到有那樣溫潤外形的人竟然會是這悔愧城裏欲魂之首呢？

“我們走吧。”對著旁邊歃血說道。

剛剛那些欲魂在欲念之河的時候魚猰便去按她的吩咐將悔愧城結界打開，這裏，也再沒有她什麽事了。

……

魔域

紀年小樓外圍又是圍成一團，只不過相比上次涼淵殤逝之時已少了大半，也就只有七佤、尤非、璇舞、茯苓、銀夜、幾人而已，飛揚自從悔愧城回來又不見了身影，魚猰也隨著，不過難得的是再見到歃血其餘幾人竟都沒了與之爭執的想法，不管怎麽說，救涼淵的法子是他說的，空瓷能夠順利從悔愧城裏將涼淵的靈息拿回來也有他的功勞。

此刻，他們皆是一臉肅穆，心下焦急，面上還是平靜等待著裏面的結果。

泉洞裏，空瓷倚在冰墻上，臉色蒼白，眼睛還是一眨不眨的看著瀝雪床上的那男子，眸子裏深情眷戀。

瀝雪床旁邊一前一後，歃血與迦樓共同發力，將半空中凝息石中的紫色靈光推入床上躺著男子的身軀裏，那些靈息就像是有了眼睛一般，從接觸到涼淵身體的那一剎那便自發融進他的血脈，可是盡管靈息源源不斷進入到他的身體裏面，他卻並沒有再睜開眼睛，也並沒有呼吸。

待到半空中的石頭又恢覆了茶色，二人緩緩收回掌勢。

“好了。”偏頭看著空瓷，迦樓沈聲說道，後者眼神都沒有回給他，淡淡點頭表示知道了。

見她不應，迦樓也不惱，再望向同自己一樣剛剛沈下氣息的男子，“即便你說的對，涼淵的身體因為靈息耗盡變成一副空殼子，此時靈息也填上了，可我還是不明白這究竟有什麽用，他還是這樣毫無生氣的躺在這裏，甚至是一個呼吸都沒有，你說的救，是怎麽救？”

他不是很理解空瓷今日將他叫過來做什麽，難道就是將涼淵的靈息送到他身體裏面去？雖然空瓷一看靈息便是所剩無幾，體內元力不定，可是魔域如他這等功力的人並非是沒有。

“你別問我，我只知道為他續上靈息能夠吊住他的一條命，至於旁的，畢竟是魔域的秘辛我可就真不知道了，”他已經很不容易了，本應該在旁邊興災樂禍的，卻偏偏因著空瓷被扯進來。

迦樓：“……”

“我知道。”身後，空瓷不知何時又靠近了瀝雪床，俯坐在床頭上，凝著床上的人較之前明顯不那麽蒼白的臉色，淡淡道。

“什麽？”歃血與飛揚對視一眼，大驚。

沒有理會那兩人個男人的詫異，看著面前妖媚的容顏，嘴角勾起一抹傾城的弧度。

她知道怎樣做，正是因為知道，此時更要好好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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