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那麽愛他，你有想過自己要付出什麽樣的代價嗎？”看她側過臉去，發絲輕揚，歃血斂聲問道，“一身修為都不夠你折騰的。”

“可是由我來是最好的，只要浩瀚中還有欲望，我便不會死，只不過是休養一段時間罷了。”

這句話，歃血自是無法反駁。

終於，扣著她的手緩緩放開。

空瓷剛剛既然那樣說，那就說明她有辦法，即使是他阻止，怕是這些欲魂也會傾盡全力將空瓷留下。

看那邊終於商量好了，音使便迫不及待的上前，“女神，你說能夠讓我等出悔愧城，是用什麽方法？”

擡眼望去，面前的欲魂，一個一個，盡是兇惡的樣子，可是卻掩不了眸子裏的光亮，無形中，心中哪一根弦不知被觸動了。

因著涼淵對他們的愧疚嗎？自己什麽時候竟然也會有這種感受了。

“我為你們換上我的靈息，解除悔愧城的結界讓你們出去。”

“解除悔愧城的結界？”音使明顯不信，“這結界已經存在兩千萬年了，涼淵親手設下，若是能解，我們又何必等到現在？”

“是，恐怕別人沒有辦法，但不代表我沒有，不然，現在我又是如何進入悔愧城站在這裏的？”

自然是穿過結界。

“……你與涼淵是什麽關系？”雖然忽略了某些事情，可是這一點他並沒有漏過。

空瓷這次來悔愧城是為了聚起涼淵的靈息，為此她不惜以自己的交換，還承諾放他們出去，此刻，她居然能夠穿透結界……這些事情，細細想來一件一件並不是那麽單純，對他們這些欲魂的確有無比的誘惑力，可是卻也說明她是無論如何都要達成目的的。

“……”第一次，她進入悔愧城之後沈默了，不想說。

看那些欲魂對於歃血的仇恨便知道了，若是知曉了她與涼淵的關系，他們又怎麽會答應交換靈息？

“看樣子女神還是有什麽話不能對我們說的，那麽讓我來猜猜，兩千萬年從來沒有人進來過，你這一進來便提出這樣的要求，不會……涼淵自己的靈息都耗光了，你是要救他吧？”

說著，可是眼睛卻未曾從空瓷的身上離開過，只是那女子一臉的漫無表情，哪裏能看出什麽。

後來，那女子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睛裏卻是沒有絲毫笑意，幽深不見底。

“音使，有那麽些事情總是不能說的，就像你們心裏還藏著什麽一樣，不過，正如你們對於歃血的仇恨，那麽歃血自然也是對魔皇有宿怨，此刻他與我在這裏，難不成你們還以為我要魔皇的靈息是要做什麽利於他的事情嗎？只怕歃血第一個不答應。”

歃血也沒有想到她會這樣說，面上不動聲色，心裏卻是驚訝不已，他從未想過，有一天從空瓷口裏會說出忽悠人的話，還能講的那樣頭頭是道，讓人不得不信服……

“是嗎？”邏輯是對的，讓人挑不出毛病，可是音使還是有些懷疑。

“音使盡管想好了，我可以給大家考慮的時間，不過悔愧城這種地方並不適合我待下去，若是我想要走，作為欲魂，你們自是攔不住，或者我等你們的答覆，可是這漫天的怨憤之氣只會削弱我的修為，倒時候就算你們答應了我只怕也無能為力了。”

是威脅，不過說的也是事實。

“……就算我們答應了，可是我們是邪惡氣息的欲魂，真的出去，只怕過不了多久就會被浩瀚其他的靈體被摧毀了吧。”心中一番思量，音使還是問出口。

空瓷點點頭，表示了然，溫溫淡淡的開口，“這個你放心，既然我說的要讓你們出悔愧城，必然會事先安排好，我會為你們洗去身上的罪惡與邪念，只不過，今後不能作惡便是。”

“……”洗去身上的罪惡，這對於他們無疑是極大的好處，可是不再作惡……音使回頭看看面色各異的一眾欲魂，只怕這比殺了他們還難受吧，不是作惡成癮，又怎會入這悔愧城？可是心裏有一件事卻是足以讓他動搖，“洗去罪惡，今後是不是不用經歷天罰了？”

作為邪靈，必然會經歷浩瀚降下的天罰，幾千幾百萬年，就算是在這悔愧城裏作為欲魂也沒有逃過，打在他們身上，留下終生不能抹去的痛苦和烙印。

“自然是，只要今後不再作惡。”看他的神色，空瓷點點頭。

“……我需要考慮。”半晌，音使沈聲道，這樣的誘惑太巨大，不再經受天罰，無疑是給了他們重新做人的機會，只是身後那麽多的欲魂，他一時還不能做決定。

“可以，我會在這裏停留一天，若是音使決定了，就到悔愧城大殿找我。”

“女神！”空瓷轉過身就要走，被一聲吆喝喊住。

回過頭去，有些不解。

“女神，我想最後問一句，你與天魔……？”

或許是因為她一開始便是與歃血出現在他們的視野裏，可若真的需要空瓷為他們換靈息，這一點他又不得不考慮。

歃血，在他們心中與涼淵無異，同是掌管欲望，他的心裏已經有了底。

“同源同根，同生同死。”

第一次，在與歃血之外，漫天欲魂中，承認了他們的關系。

……

“我都沒有感覺到，你想的還真周全。”

大殿，歃血倚在一根白玉石制成的擎天柱子上，闔著眼眸，嘲諷道。

她竟然都想到了那些魂靈出去後的安排，不讓他們作惡，是為著浩瀚考慮，還是不想在涼淵的罪惡上再添一筆？

“你就那麽確定他們會答應？”第一次，他明明可以做到置身事外，可是偏偏選擇留下來陪著，真是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不，我不確定。”搖搖頭，多上那雙晦暗莫名的眸子。

“不確定？那他們不答應將涼淵的靈息交出來，你準備怎麽做？”他不相信空瓷會就此回魔域，正如空瓷所說，同根同源，他對於她還是有些了解的，盡管面上什麽都不關心，可是真正下定決心了，那是一定要做到，誰都阻擋不了，這些日子看她在涼淵身邊他就深有體會。

聞言，空瓷眸中漸漸染上墨色，他們若是最終拒絕……

恐怕她也不會這麽溫和了。

“所以，為了自己，他們也要答應。”她不信音使連這個也看不出來。

“空瓷，涼淵當年屠我悔愧城，那也是觸犯了浩瀚之道，為何魔域降下天罰的時候砸不到他身上？”

盡管涼淵一開始並沒有做什麽罪大惡極的事，魔域的天罰打不到他，可是屠城，盡管屠的是邪惡之靈，這一定會在他身上記下一筆，但是自兩千萬年前到現在卻從未見他經受過天罰。

“我也不知道……可能他是魔之子，又或者，浩瀚降給他的懲罰，不是天罰就能夠達到的，就像是現在他一個人躺在冷冰冰的瀝雪床上。”

……

“諸位是怎麽想的？”音使坐在主位上，看下面一眾欲魂蹙著眉頭開口問道。

“聽起來，欲望女神給咱們開的條件似乎都很誘人，完全為咱們考慮，除了靈息，她是半分討不了好。”人群中，一道嬌媚的聲音傳來。

旁邊，“是啊，從此不再經歷天罰，離開悔愧城，就是讓我再死一次，我也願意去做。”

一個黑影一直冷冷的看著，此時才發聲，“就算是她有那個能力，也不會死去，但是真的給我們換掉靈息的話，只怕付出的代價並不會小，她究竟想要做什麽？”說來說去，他還是對於空瓷的目的抱以懷疑。

“你也看到了，她並不會告訴我們。”

“我想的是……她與涼淵究竟有沒有關系，她是女神，盡管按照她所說的現在已經不是了，可是神靈尊體依舊還是有的，欲望女神掌管欲望，最是見不得為非作歹，涼淵統治魔域，談不上是正義，這兩個人怎麽會有交集？可若是什麽都沒有……為何她會甘願付出那樣大的代價？”

他想不通。

“既然怎麽都說不通，你說……她會不會是騙我們？”

音使給了那欲魂一個斜眼，“你是第一天聽說她欲望女神的名號嗎？”

欲魂：“……”

“……若是我們不答應呢？”那黑影望著音使，冷聲詢問道。

“只怕她是勢在必得。”

黑影垂下頭，沒有說話，沈默就像是空氣一般，瞬間彌漫了整個大殿，一下子所有人都安靜下來了。

好一會兒，有一個聲音“呸”出一口，“無所謂了，老子這麽人不人鬼不鬼的過了兩千萬年，早就受夠了，繼續在這悔愧城裏呆著也是毫無希望的不死不活，與其真等到她欲望女神打過來，老子還不如接受她的建議，說不定還能在外面逍遙幾年。”

“不說還能不能找仇家算賬，或者能不能打過涼淵，只要出去了就有希望。”

“總比這樣困死在悔愧城裏來得好。”

……

日薄西下，褪去了極致的烈焰，餘下的只是風光過後的靜美，金色柔柔的灑下來，照的人心裏極暖。

除卻人間，這還是她第一次見這樣的太陽，也是，悔愧城在六界之外，天極最近的地方，不外乎能有如此美景。

沈沈的聲音傳來，魚猰扭著龐大的身驅向前靈活的邁著步子，看那闔上眼仰頭向天的女子，還有大殿頂上毫無形象慵懶躺著的它的主人，一聲嘆息，恭敬無比，“剛剛音使派人來說，他們答應了。”

好看的睫毛顫了顫，緩緩掀開，裏面的黑珍珠盡是精透。

“知道了。”心下終於放下了一顆大石頭，他們既然答應，自己也要開始準備了。

歃血不知何時從屋頂上跳下來，臉色雖說不是很好看，但也比剛才軟了許多。

“我現在是不是說什麽你都會當廢話處理了？”懶洋洋的，眼裏心裏表現給空瓷看的是滿滿的膈應。

空瓷莞爾一笑，襯著日暮那般恬靜唯美，“怎麽會，我還需要你幫我忙呢，若是我到最後支持不住了，你可要為我續上靈息。”

“嗤——爺懶得理你。”怎麽不直接幹脆說是收屍，想的還真美。

不過嘴裏這樣說著，手中拿出一個盒子，遞過去，“喏，得用著它吧。”

面上劃過一絲欣慰，沒有推拒，伸出手接過。

“飛揚，恐怕要委屈你一下了。”看著旁邊臉色肅然的少年，空瓷心裏有些過意不去。

“怎麽會，飛揚的命本就是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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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為呀呀加加油打打氣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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