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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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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番鞭打下去,戰場上的鼓聲停歇,只能聽見陣陣抽打聲,衣衫碎裂聲。那人抽打的肆意暢快,祖陌瞧得嘴角高擡。

回雪的確沒有武功,但她的血便足以將這天下覆滅。那人敢對回雪這般,就是將他自己逼上死路。

待那人抽打得有些倦怠之時,回雪已然倒在地上僅剩些許的氣力喘息著,身上衣衫破損狼狽不堪,臉上卻噙滿了笑意。

風沙沈落,那人趾高氣昂瞧了回雪一眼,用手撫了一把自己的長鞭,瞧著滿手的鮮血,一種得意從心底浮到眉梢。可未當他抽下致命的一鞭,他的手心卻開始潰爛,伴隨著灼痛與撕裂,那人驚恐的看著自己的手心,連連後退數步直到徹底遠離回雪。

可他還是死了,在那一聲聲淒厲嚎叫裏生生被噬血焚骨而死。

眾人見狀臉色俱變,齊齊後退不肯向前。

忽然大軍之間一男子策馬而出,手中長劍撕裂了戰場可疑的沈寂。

“妖女!別以為黎楚無人!今日本將軍必取你性命!”

回雪緩過神,定睛一瞧。那男子身披金色戰甲,眉眼間三分的怒意七分的殺氣。回雪皺著眉頭瞧著他身上的戰甲,正欲回頭看祖陌一眼。背後卻透來了涼意,回雪勾了勾唇,頓時明了此人的身份。

黎楚將軍,祖陌吩咐她莫傷的人。

回雪顫著身子起來,只對著將軍說了句:“我不能殺你,你走吧。”

將軍聽罷惱怒萬分,覺著回雪這般是瞧不起她,揮動手裏長劍就要出手。回雪本就沒有武功,將軍劍法精妙,她根本就躲不了。

若是那劍刺中了她,她死不要緊,但那將軍也是必死無疑。回雪躊躇之際,祖陌卻足尖一點飄然下了城墻。未等那將軍看清,便將他帶上了城樓。

所謂擒賊先擒王,那些將士本就被方才的恐怖嚇得六神無主,這下子將軍也被敵軍虜去,一時竟無措起來,不知該跑還是該留。

“回雪!”

祖陌的聲音適時響起,將回雪的心緒理清。她緩緩走向那些倉皇無措的人們,抽出方才發間別著的玉針。

一下一下的插入自己的手裏,腿裏,腹部,臉上。鮮血汩汩而湧,襯著她的火色衣裳,那些將士瞧著那女子翩翩而來,竟呆怔在原地。

紅色衣裳如火如霞,燃燒在莽莽大漠之上,隨著女子手裏不斷刺向自己的動作,那如火如霞的血液潺潺而流。火一般的女子裊裊婷婷而來,身下蔓延的血色似乎是逶迤的裙擺。

美得淒艷,美得心碎。

城墻上的將軍與祖陌交戰了一會,最終被祖陌的毒放倒。將軍惡狠狠的瞧著祖陌,嚷道:“你便是那毒師?居然用這麽卑劣的手段!居然讓一個女子面對大軍!”

祖陌不屑的扯嘴一笑:“你既知我是毒師,又怎麽跟毒師講何光明磊落,再者說,她可不是女子,而是我的毒。”

“你!”

“我如何?”

“你居然把人當做毒!呵!本將軍一直以為小妹所為已是狠辣,不曾想竟有比她更狠辣之人!”

祖陌聽著,臉色微變,將那人狠狠揍了一拳,瞧著那人氣急敗壞卻無力反抗的模樣,儼然歡喜了些:“小妹?你可是說黎楚的公主?”

將軍臉色微變,細細思忖著面前的男子是誰。可始終想不起來,只威脅地問道:“你是何人,怎會知曉!你若不說,信不信我將你……”

“將我處死?”祖陌譏誚一笑,“黎楚太子,你可是忘了多年前你嘲笑欺辱過的賤民了?”

“你……”將軍思忖一會,舊日重重皆浮上心頭,霎時竟臉色如灰。那時小妹被父皇送去習毒,他恐小妹被害便時不時會去照看,誰知小妹不好好學,屢屢跟那毒師的兒子廝混在一起,他心底不忿,便經常去欺辱那人。

但那只不過是幼時莽撞罷了,這人居然記恨到如今?

“太子可想起來了?”祖陌冷冷一掃男子的變化,想到他心裏所想,道,“我雖是記恨之人,但如今不想與太子計較,太子只要應允我一個條件,我可助太子拿下雁愁關,甚至拿下鄴北。”

拿下鄴北!男子眼睛一亮,這可是個誘人的條件,他略一斟酌,問道:“什麽條件?”

“將公主嫁與我,從此我二人的去留黎楚不可幹涉。”

“好!”男子當下同意了,父皇不過是將小妹當做黎楚的工具,就算小妹死了,父皇也絕不會有半分心痛。用小妹換鄴北,這可是劃算的大買賣。

對男子的爽快應允祖陌並未有何意外,只是眉眼霎時便明朗起來。這一生他祖陌毒害過千千萬萬的人,他從來不把人命當做何重要之物,他制毒是為了活下去,更是為了沐華。

那個愛哭需要他保護的小姑娘。

若不是她,他早就死在鄴北那非人的生活裏。沐華是他祖陌活下來的全部念想,他毒盡天下人,也不過是為了護住她。

得了男子的答應,祖陌心底期盼起他與沐華相忘江湖遺世而立的日子。第一次,他覺得太陽是有分些溫與暖給他的。

在他欣喜之際,男子又開了口:“快叫你的毒……那女子停下,否則黎楚會全軍覆沒。”

“全軍覆沒又如何?”被打斷思緒的祖陌很是不耐,“左右我會幫你拿下鄴北。”

“若你還想娶我小妹,就讓那人停下,黎楚大軍不能全滅。”男子似乎抓到了祖陌的軟肋,用威脅的語氣說著,隨即又補了一句,“我小妹還是很仁慈的,若是被她知曉你殺了這麽多的黎楚子民,她會如何?”

祖陌果然楞住了,連忙翻身下了城墻,衣袂翻飛間便到了回雪身後,見著那一個個猙獰死去的將士,他臉色一變,喝道:“回雪!住手!”

麻木揮動的手一頓,回雪慘白著臉看著祖陌,凝望了他好一會,忽然瀲灩一笑:“好了麽?回雪,讓你滿意了麽?”

祖陌瞧著她身上縱橫交錯的傷疤,又瞧了瞧那些已經不斷在逃跑的士兵,略略還是有三分的人活下來的,長舒了一口氣,道:“把傷口包紮好,隨我回去。”

因與沐華的事得到允諾,祖陌常年陰暗的心也滲了些暖意,言語都柔和了一二分。

回雪一詫,只楞楞看著祖陌轉身離開,好一會才覺著臉上有些冰涼,胡亂的抹了一把。

將滿臉的淚水盡數抹去。

祖陌滿意了,這便好,這便好……祖……

回雪擡起腳正要跟上,身子又襲來了一陣撕裂疼痛,她探出手要觸碰祖陌漸漸遠去的背影,恐慌的開口叫他,可祖陌沒有回頭。

“祖陌,祖陌……”

回雪眼前慢慢變黑,只記得昏倒之際,有鋪天蓋地的雪白與哀婉淒清的鶴唳,公子如金如錫,如切如磋,長身玉立,出塵雋雅。從鶴背上踉蹌跑下,如同誤入凡塵的仙君。

一雙本該閑淡的眸子噙滿恐慌,用顫顫的軟調喚她的名字。

“雪兒!雪兒!”

回雪知道他是誰,安心的闔上眸子。回雪想著,若能醒來,她一定要告訴千羽,他還是適合白衣衫。

漫天的鶴飛向九天,與那流轉的飛雲融成一片縹緲,千羽一手抱著回雪,一手覆在她的背上,用他好不容易恢覆的神力去護住她的心脈。

“雪兒,莫怕,我保護你,我保護你。”千羽喃喃說著,不知是在安慰回雪,還是在安慰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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