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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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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近琉璃海時,白蓮花說出一個顧慮。

唯恐妖帝不想讓嚴厲擺脫他的幹擾,那個所謂的引,只是他敷衍嚴厲的一個噱頭。若真如此,他定會傳訊給魔尊。縱是白蓮花把那根懸索藏得嚴實,魔尊翻找不到,也定會派人四面守住琉璃海。屆時夫妻倆縱是能過海,也會被困死在山中。

嚴厲不以為然:“我可是一個字都沒跟他提及。”

白蓮花嘆氣:“依他心智,豈會想不到此事?壞就壞在你自作主張,把那顆心早早還給了他。”

唔,憋了好幾天的話,到這時他才說出口。

關於那顆心,夫妻倆商量過一番。

白蓮花的意思是先交給晧睿仙師保管,等嚴厲解除渡魂再要出來,還給妖帝。

嚴厲卻道何必勞那老祖宗費神?屆時埋到琉璃海海畔,隔著偌大的海,便不會對她造成幹擾。此事說定了,沒成想她去修羅殿走了一趟,就把那顆心扔還了妖帝。

咳,她百般也想不通,自己當時是個什麽心思……

“他既要做南無,豈會橫加阻撓?”

“不如我們打個賭。”白蓮花提議道:“倘若此行順利,算你贏,你蓋了戳兒的那個字據便且作廢。若不順利便算我贏,日後你登基為皇,固然由你當家作主,每逢初一十五,便凡事都聽我的。”

嚴厲覺得有趣,倒把當年在某人身上逢賭必輸這事給忘了,一口應下。

“你且悄悄跟著我。”

白蓮花化出一個形同嚴厲的假人,往背上一背。不一會兒趕到琉璃海,他撤去隱身術,在懸索上走了沒多遠,就聽有人朗聲笑道:“大神與仙君且停一停,我家尊上備了薄酒,請去暢飲幾杯!”

白蓮花回身,見一群玄衣力士現身在起點那裏,為首的是個白衣勝雪的男人。他不認得他們,卻料想為首那個是蒙臣最喜愛的面首尚方,那些玄衣力士則是蒙臣豢養的得力幹將。

“二位切勿妄動。”尚方笑得和氣:“客隨主便,大神與仙君既來到魔界,便得聽從我家尊上的安排。”說著吩咐眾玄衣力士兵刃出鞘,只待他一聲令下,便要砍斷懸索。

唔,顯然這廝是挑準了時機才帶人現身。懸索是特殊材料制成,削斷不易。可是他必定隨機應變,轉而命人劈碎纏縛懸索那塊巨石。

白蓮花處於海水的怪力當中,想在懸索斷掉之前回到岸上,絕無可能。說是受制於人,命懸一線,也不為過啊!所幸。

“您二位都是有手段的貴客,若不想喝這杯酒,屬下也強留不住。”尚方維持著和氣的態度:“只是我家尊上下了嚴命,倘若請不到二位,屬下唯有提頭去見。所以屬下想請大神暫且別動,仙君獨自去見我家尊上。”

白蓮花輕笑一聲,“試問內子要怎麽待著不動?”

“很簡單。”尚方道:“依照大神的本事,在懸索上枯站一個時辰,想必也是堅持得住的。”

白蓮花甚無奈:“若是堅持不住,可怎麽辦?”

尚方笑道:“那就要看仙君的本事了。若是您能迅速搞定我家尊上,豈不就解了大神的困窘?”

“原來如此。”白蓮花了然失笑,“聽聞你家尊上過於難纏,就是多給鄙人幾個時辰,怕也搞不定她。”

“仙君過謙了。”尚方不鹹不淡道:“六界誰人不知,仙君極度善解人意,擅逢迎,能做戲?我家尊上固然強勢,卻最是禁不住您這種軟勁兒。”

白蓮花彬彬有禮地客套道:“彼此彼此,承讓承讓。”卻又嘆氣道:“只是內子身體不適,自己無力站住。可怎麽辦?”

尚方訝然一剎,面色陰狠道:“仙君既然百般推脫,屬下唯有送您二位一程!一來屬下能揚名立萬,二來給我家尊上去了兩大禍患,才是頭等大事。”

這廝倒是好大的野心。

“來人,動……”尚方的話噎在嘴裏。

一個紅衣似火的女人瞬間出現在栓系懸索的巨石上。

隨著她一揮手,所有玄衣力士都被震開幾丈。剎那之間分光撮影,眾玄衣力士兔起鶻落,卻誰也無法近前,有幾人還被銳利指風戳中,非死即成重傷。

“本神正好手癢,來啊,再玩幾手。”嚴厲負著一手,笑瞇瞇地朝眾力士招手。他們卻都凜然戒備著,四面圍緊她,無人敢動。

眼瞅著白蓮花一松手,他背上那個人輕飄飄地跌進琉璃海,轉瞬沈入水中,尚方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但這絲毫無損他儀容之俊美,氣質之出眾,若非他雙目赤紅,眼中邪氣太盛,倒跟白蓮花有得一比。

上下審視著尚方,嚴厲心說蒙臣作為第二大女中惡霸,眼光還是值得一讚的。就是她聽著尚方話裏帶著酸味,恐怕是當蒙臣請白蓮花前去,沒安好心吶。

話說蒙臣因為夫君被姒檀打死,素來都恨極了白衣仙者。仙道中人卻多喜著白衣。一萬兩千年來,也不知有多少仙人慘被蒙臣虐殺。

奇怪的是,蒙臣的口味歷久也不變,十幾年前卻忽然心緒來潮,從她那些面首當中挑出尚方,命他換成白衣扮相,至今都待他極盡寵愛。

方才聽尚方陰陽怪氣的,嚴厲不禁疑心病發作,篤定蒙臣的改變始於當年在淩陽山,目睹白蓮花跟龍君飛醋,因而篤定蒙臣對白蓮花早便居心不良。

大爺的,她的男人都敢覬覦?簡直找死!

她指了指懸索上的男人,對尚方和藹笑道:“你問問他,介意不介意我把你收進府裏做事。反正你註定完不成任務,與其回四化陰虛送死,不如改邪歸正跟了我。”

面對兩個有備而來的高手,尚方一時搞不清形勢,謹慎地不接話。

“這事問我沒用,”白蓮花施施然走回起點,躍下懸索道:“你想要他,得去問問魔尊。”

“你在這裏等,我去見她。”嚴厲說著躍下巨石,沒等尚方有所反應,她已迅速制敵,捏住他修長白皙的脖子道:“看好這個人質,我片刻便回。”

尚方臉都白了。眾力士急也束手無策。

白蓮花攔住妻子道:“此人看似風光,實則死活都無幹緊要,魔尊不可能受你脅迫。”

“你胡說!”尚方叫道:“我家尊上不會棄我不顧!你們膽敢傷我一根毫毛,定被碎屍萬段!”

聽他如此叫囂,嚴厲當即信了白蓮花的話。

白蓮花做事一貫謹小慎微,絕不會露出馬腳。蒙臣卻得知夫妻倆要來,除了妖帝還能是誰?嚴厲無暇懊惱此事,拿主意道:“這般不行,那我唯有跟她動手。四化陰虛固然地氣詭異,我想制住她,亦有六七分勝算。屆時帶她一起過海,不怕她再為難我們。”

“固然這是個辦法,可是跑到人家的地盤來撒野,加大兩界矛盾,總歸不妥。”白蓮花嘆口氣:“不如我們先去瞧瞧,興許能輕松搞得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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