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藍玉兒抱著趙源兒到達前廳的時候，僧侶們早已等待多時。趙晨涼涼的目光掃向一臉自若的藍玉兒，藍玉兒回給他一個燦爛的笑容，趙晨眼簾一垂，心下若有所思。

趙源兒才百天，只能由藍玉兒抱著他給自己的生母上香，儀式並不覆雜，只是對逝者的緬懷。

藍玉兒抽了個空隙，挪到趙晨身側，低聲道，“下午若是家主不忙的話，奴婢想給家主看樣東西。”

趙晨眉梢一挑，掃了眼藍玉兒，淡淡應了一聲，“晚膳前，到我書房來。”

藍玉兒心中一喜，唇角微微一勾，“是，家主。”

＊

趙家畫師的效率很高，午膳剛用畢，就把藍玉兒早上吩咐的事情辦好，並親自送了過來。

初夏抱著趙源兒站在藍玉兒身後，好奇地打量著藍玉兒手中的東西，那是一疊趙源兒的畫像，畫得是小家夥早晨翻身時候的情景。初夏不解的是，藍玉兒為什麽要讓畫師畫這麽多呢？

畫師站在一旁，默默地打量眼前的少女。少女今日穿的是一件水藍色的夏裝，顯得她的皮膚特別晶瑩白皙，冷色調的衣服穿在她身上，給人一種淡漠的疏離感。此刻，少女正低頭審視畫作，她原本小巧的精致的臉，繃得緊緊的，這副認真的模樣再配上那種疏離感，竟然讓藍玉兒散發出一種淡淡的，上位者所特有的威嚴，讓默默打量她的畫師心中一凜。

藍玉兒細細地審視著手中的畫，心下暗讚，這趙家的畫師果然上道，這畫風雖然和現代的簡筆畫不同，但是勝在細膩、逼真，而且畫師筆法柔順，粗粗看去，效果比簡筆畫好太多了。

藍玉兒看似隨意地翻動了下手中的畫，確定了自己的想法後，這才將手中的那一疊畫輕輕地放到桌子上，看向面前站立著的畫師，笑瞇瞇地說道，“畫得不錯。”

畫師見藍玉兒滿意，心中一松，也笑著應道：“多謝姑娘誇獎。”

藍玉兒頓了頓，貌似不經意地問道，“咱府上一共有多少畫師？”

畫師一怔，答道，“回姑娘的話，常在府上的有四十五名畫師。”

藍玉兒並沒有忽略掉“常在府上”這四個字，雖然面上不顯，卻還是對趙家的奢侈暗暗吐舌。尼妹，這府上一年半載也用不上幾回畫師，居然常駐人員就有四十五名之多。

“那有你這種水準的畫師，又有多少？”

畫師心中驚疑不定，不知道藍玉兒究竟想做什麽，最終還是老老實實地回道“大約有十人。”

藍玉兒點了點頭，這才將這畫師打發了出去。

看了一眼桌上的畫像，思量片刻，藍玉兒這才動起手來。這個時代材料有限，肯定達不到現代的效果。藍玉兒也並不糾結，采用的是最簡單那種手法，這樣反而是最直觀的，便於人們一眼看出它的價值。

＊

家主書房。

趙晨坐在書桌後面，粗粗地翻著手裏的畫冊，眉頭一皺，一抹疑惑之色，在他的眼底滑過。

畫冊裝訂的手法並不出彩，甚至連時下那些最簡約的裝訂樣式都不如，只是整齊地將裏面的畫頁訂在一起。畫冊裏，每一頁畫的都是趙源兒自己嘗試翻身時的情景。畫得很逼真，甚至可以用惟妙惟肖來形容，可每一副都只有一些細微的差別，雖然畫得很好，只是為什麽要畫這麽多幅？

趙晨將手中的畫冊一攤，望向在桌前站定的少女，少女眉目含笑，定定地望著自己，面有得色。

“一會兒下去多寫五十篇字。”趙晨淡淡地開口說道。

“嘎？”藍玉兒一楞，有點反應不過來，臉上的得色一僵。這是蝦米情況，這……這……這……，她還沒表現呢，怎麽就定罪了？話說，今日不是該她一展才華，把家主大人震得不要不要的，然後她趁勢而為，小賺一筆嗎？

“有什麽問題？”趙晨眉梢一挑，看向被自己驚得不要不要的少女，唇角劃過一抹幾不可查的笑容。

“不……不……不，沒有，沒有。”藍玉兒一驚，忙回過神來，尼妹，她敢說有問題嗎？

“既然沒問題，那還杵在這做什麽？”

“嗯？”這是什麽節奏？得是她過來一趟，是來討罰的？藍玉兒不由得朝趙晨望去，待瞧見他眼底的戲謔後，藍玉兒華麗麗地打了一個冷顫，終於明白過來這位的意思了。敢情是見不得她方才的小得意了，話說，她有表現得那麽明顯嗎？心中的小人早已淚流滿面，在空曠的內心田野上狂奔，狗帶！

藍玉兒不再多說什麽，說多了都是淚……，直接取過趙晨桌上的畫冊，走到趙晨身旁。

淡淡的女兒香混合著若有如無的奶香，就這麽大大咧咧地襲進趙晨的鼻腔中，少女修剪得整齊的雙手近在眼前。

藍玉兒一手拿住畫冊的裝訂處，一手微微用力，將畫冊弄得微微彎起，一頁一頁的畫頁在趙晨的眼前飛速地翻過，裏面的趙源兒頓時像活過來一樣，小臉微紅，鼓足勁擡起小腿，身體猛地一側，露出光溜溜的小屁股，小臉和床鋪來個親密接觸，小手小腳在床上巴拉巴拉滑動著……幾乎完美地重現了早晨的情景！

其實這並不是什麽了不得的創意，現代早期的動畫片就是這麽做的，通過快速翻頁達到動感畫冊的效果。

趙晨的眼中飛速的滑過一抹震驚之色，這本原本平平無奇的畫冊，就這麽在藍玉兒的手中變得與眾不同。

趙晨默然不語，半響後，他望向藍玉兒的眼中閃過一抹覆雜之色，“你在打花魁賽的主意。”

呀呀呀，和聰明人說話就是這麽省事。藍玉兒點了點頭。

趙晨斜斜地瞥了藍玉兒一眼，唇角勾起一個不屑的笑容，身子往椅背中一靠，慢條斯理地說道，“我趙家，並不缺這點銀子。”

“嘎？”藍玉兒一怔，她準備了千萬種說辭，可偏偏不曾料到趙晨竟然連參與的興趣都沒，頓時有些傻眼。下一刻，只覺得一萬頭草泥馬從心中呼嘯而過，尼妹的，大叔，在我這個小奴隸面前，你這麽高調地炫富，真的好嗎？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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