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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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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深宮中,想要你命的,可不僅僅是我一人。”蘇清遠說完,看了一眼剛剛出手的丹木,“比起是誰動的手,我相信接下來要說的事,你們會更感興趣。”

丹木一聽到蘇清遠這麽說,頓時明白了,輪到他了。

“皇上,您仔細看看我這張臉……您還,記得嗎?”丹木緩緩地擡頭,狠狠地瞪視著端坐在龍椅上的九五之尊。

出了剛剛那個小侍女的事情,李桓已經有些慌了,再加上他完全不知道剩下的兩個人會說出來什麽,更何況,皇宮外面還等著兩萬鐵騎呢。

依著蘇君澤治軍的方略,想必他家的這個小崽子也差不到哪兒去。李桓知道,只要蘇清遠抱著必死的決心,現在的自己,是當真奈何不了他。

李桓正在心裏暗暗罵人呢,丹木就問到他頭上來了。

李桓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朕每天日理萬機,誰知道你個鄉野村夫是誰?”

丹木早就料到李桓不會記得自己了,畢竟:“你害過的人,有那麽多,你又怎麽可能每一個人都記得?”

丹木:“我乃羌人族的族長,當年就是我,進京攔的聖駕,告的禦狀。”

此言一出,李桓立刻就知道他是誰了,也立刻,出了一身的冷汗。

李桓微微前傾著身子,盯著丹木臉上觸目驚心的刀疤,待他猛地與丹木對視了一下之後,他立刻感受到了那雙眸子裏冰冷的殺意。

李桓立刻癱在了龍椅上。

福祿山見狀,忙低聲詢問:“陛下,您不要緊吧?”

可李桓哪兒還有力氣回他,李桓滿腦子都是暗衛回京後的慘狀。他當年派出去了數十人,結果竟然只有一人活著回來了,而且那人的死狀,極其淒慘。

李桓為了坐穩這個位置,手上沾染了不少鮮血,但是當年尚且年輕的他,是真的被嚇到了。那些暗衛,竟是被眼前這個刀疤臉的漢子害的嗎?那他,會那樣對朕嗎?

“陛下?”福祿山又低頭叫了一聲,李桓這才回了神。

福祿山看著李桓的狀態並不算好,轉身就出去了,不多時之後,端上來了一杯茶,李桓看都不看,直接喝完了。

丹木為了這一天,籌備了多少個日日夜夜,此時的他,自然是不著急的。

他耐心的等著,一直等到李桓喝完了那杯茶,臉色稍好了一點,這才繼續道:“我丹木,以羌人族長的名義起誓,我所言的每一句話,字字屬實。”

“李桓當年為了坐穩太子之位,並順利登基,夥同倭國賊寇,與他們暗中達成協議,允許倭國人肆意擄掠邊民!不僅如此,還從中謀取巨額錢財。我的妻子、族人,他們何其無辜!卻都因為李桓,死無葬身之地!”

丹木越說越氣,他又想起來了當年,他自淮南封地回了南水,卻發現自己的族人幾乎全部罹難,有很多人甚至屍骨無存。

丹木:“有些人的屍骨,我至今都沒有找到,而這些,都是李桓一手造成的!”

“你胡說!”李桓心虛,他自然知道,這些事的樁樁件件,都是他做的,但是,他不想讓後世的史書上,寫滿他的罪行。

“證據……對!證據!”李桓指著蘇清遠,憤恨的說:“你們如此言之鑿鑿,可有證據!”

蘇清遠戲謔的搖了搖頭:“你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你想要證據?行,本王給你證據!”

說罷,蘇清遠踹了一腳跪在旁邊的空鶴:“把你跟本王說過的東西,原原本本的再說一遍。”

蘇清遠又不傻,他自然知道,空鶴不可能就這麽輕易地說出真相,所以在來之前,他已經讓丹木給空鶴下了蠱了。話也說得很明白,只要他不願意配合,就算是死,蘇清遠也不會讓他死的舒服。

空鶴當時被餵下了蠱蟲之後,也實在是沒有別的辦法,只能不甘心的答應了蘇清遠的條件。

空鶴被踢了一腳,這才陰仄仄的擡頭看了看蘇清遠,隨後不情不願的跪直了身體。

蘇清遠見狀,擡頭對所有人說:“這人名為空鶴,是倭國的使臣,他來找我,想讓本王再做一次李桓當年做過的事。”

說完,蘇清遠的臉上難掩厭惡,他再也不想看空鶴一眼,只是不耐煩的吩咐道:“開始吧。”

空鶴嘆了一口氣,他直視著李桓的雙眼,不卑不亢的說:“我不是倭國使臣,這個自稱王爺的人我也不認識,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跪在這裏。”

丹木聽他說完,立刻大怒,擡手就要打空鶴:“你!”

蘇清遠立刻拽住了丹木,他看著眼前獰笑著的空鶴,輕輕勾唇。

“本王倒是忘了,你的主子能派你過來跟我談,你這條狗自然也是有點本事的,本王最後問你一次,你說不說?”

空鶴聽完,像是終於奸計得逞了一般,笑的暢快淋漓。他多日以來水米未進,那聲音嘶啞難聽,在金鑾殿裏回響著,像極了厲鬼的哭嚎。

蘇清遠不發一言,就這麽一直看著瘋瘋癲癲的空鶴平靜下來。

剛剛笑的實在是太用力了,以至於空鶴的雙眼裏滿是血絲,他就這麽猙獰的看著蘇清遠,幾乎把眼睛瞪出來。

空鶴惡狠狠地說:“我不認識這個勞什子王爺,我是被冤枉的!”

蘇清遠聞言,徑自走到空鶴的面前蹲下了,長長的衣擺垂到了地上,沾到了地上的臟汙,可蘇清遠仿佛沒看見一般。

他蹲了下去,直視著空鶴的雙眼:“想死是嗎?放心,本王不會讓你走的舒舒服服的。”

聽到了這句話之後,空鶴的瞳仁開始劇烈抖動。是了,到了現在,他終於開始怕了。

但是晚了。

丹木接到了蘇清遠的授意,沒有一絲猶豫,直接催動了空鶴體內的蠱蟲,頓時,幾乎不像是人聲的慘叫聲從空鶴嘴裏傳了出來。

一時間,大殿內的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只有李桓樂見其成,因為這樣一來,沒了證據,他就不用再怕蘇清遠了。

蘇清遠聽著空鶴的鬼哭狼嚎,實在是煩的不行,可偏偏李桓又發難了:“蘇清遠,汙蔑皇室,你知道是何罪名嗎?”

蘇清遠站在下首處,不發一言的看著李桓。

李桓看著不甘心的蘇清遠,覺得快意極了:對,自己還是贏了!

“淮南王蘇清遠,意圖構陷皇室,並且帶兵進京,意圖謀反。來人,給朕把他押下去!等候朕的發落!”

蘇清遠看著金鑾殿,處處金碧輝煌,雕梁畫棟。這些雍容華貴的背後,藏著那麽多腥臭骯臟的東西,果然,自己還是輸了嗎?

丹木看著立刻就要沖進來的將士,捏緊了手裏的一枚蟲卵。只要自己捏碎了這枚蟲卵,蘇清遠帶來的那兩萬兵士立刻就能知道。讓他們先帶著蘇清遠走,這樣子,總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丹木想到這兒,立刻往蘇清遠身邊靠了靠,正打算使出最後一技的時候,有一個清麗的聲音自大殿外傳了進來:“你想要證據是嗎?好,我把證據帶來了。”

蘇清遠聽到這個聲音,立刻回頭看去——是夏雪晴!

只是門外現在堵滿了整裝待發的兵士,一時間他竟然找不到夏雪晴。

可突然間,那些穿著鐵甲的兵士竟然緩緩地讓出了一條道路。蘇清遠這才看見了夏雪晴,只見她手中拿著一把樸實無華的劍,劍身上刻了兩個字——李桓。

能守在大殿門口的,都是李桓的心腹,不少人當年都是陪著他經歷過奪嫡之爭的,因此他們自然知道——這把劍,是曾經李桓的佩劍,被賞給了夏桀,是一塊“免死金牌”。

李桓眼看事情將成,卻偏偏有人膽敢過來壞事,立刻就惱了,他都來不急看清來者是何人,立刻就生氣的罵道:“是誰!讓路幹嘛!殺了他!”

等夏雪晴緩緩地走到大殿中央,李桓這才看清,她手裏拿著的一把劍。

李桓的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他當然記得這把劍,也記得,是自己親口許諾夏桀,這把劍的作用。

夏雪晴拿著劍來到了大殿上,根本就沒看李桓,她冷冷一笑,看著面前手足無措的蘇清遠:“休了我?”

蘇清遠狠狠地咽了一口吐沫,囁嚅到:“夫人……我錯了。”

丹木在後面默默地扭過了頭,王爺,您剛剛折磨空鶴的氣勢呢!

“呵呵,”夏雪晴冷笑了一聲,“你這是叫誰夫人呢?誰是你夫人啊?我記得我五天前剛剛被某人休了啊。”

蘇清遠都快哭了:“晴兒我……”

“哦對了。”夏雪晴根本不聽蘇清遠說了什麽,直接打斷了他,“好像我還喝了什麽奇怪的東西,暈了好些日子是吧?怎麽辦,我現在頭腦不太靈光,你是誰啊?叫這麽親密,我認識你嗎?”

蘇清遠聞言,嘆了口氣,他知道,夏雪晴這是真的生氣了。於是蘇清遠索性一句話都不再說了,他後退一步,一甩身前的長衫,直接單膝跪下了,同時洪亮的喊道:“夫人!我錯了!”

這下子不光丹木沒眼看了,李桓也懵了,就連巴巴的跟過來的十六先生,也徹底傻眼了,這傻子誰啊?這真的是那個運籌帷幄的淮南王?

只有夏雪晴沒懵,她惱羞成怒的擰著蘇清遠的耳朵,直接把人從地上掂了起來:“給我站好!這筆賬我一會兒跟你算!”

“嘶!疼疼疼!”蘇清遠狼狽的抱住了夏雪晴,可憐兮兮的說,“娘子,你拽的我耳朵疼。”

夏雪晴看著眼前完好無損的蘇清遠,這五天來心中墜著的大石頭可算是落了地,看著這廝還能跟自己插科打諢,這才確定了蘇清遠沒有大礙。

於是,徹底放心了的夏雪晴毫不客氣的表示:“活該!一邊呆著去!”

“得嘞!”蘇清遠沒有一絲猶豫,麻溜的站到了一邊。

“你想要證據是吧?”夏雪晴倨傲的點了點頭,“行,本妃給你證據。”

說完,一聲蒼老的聲音響了起來:“一別多年,皇上,你可還記得老夫?”

一聲出,滿座嘩然。

這個聲音,太熟悉了,又怎麽會不記得?

只見臨江渚被宋遠江扶著,有些吃力的走進了金鑾殿,他擡頭,從容的看著李桓,沈聲說道:“老夫,可以作證。”

李桓看著臨江渚,抖如篩糠。

“你是誰……你是誰!”李桓用手指著臨江渚,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臨江渚已經死了!你究竟是誰!不可能,不可能!朕親自動的手,你怎麽會還活著!”

蘇清遠聽到李桓這句話,不屑的笑了:“皇上,您自己可親口承認了,恩師的事,是您動的手。”

“我沒有!我什麽都沒說!”李桓這時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吐露了什麽,可偏偏,他已經無力回天了。

臨江渚見聖上不跪,只見他自懷中掏出了幾封泛黃的信紙,低聲感嘆道:“怡親王李景,當年正是因為撞破了你那些卑鄙的手段,這才不明不白的被你害死了。可是,李桓,你沒想到吧……”

臨江渚瀟灑的笑了:“李景臨死前,把所有的密信都交給我了!遠江,念!”

宋遠江對於這個坑害自己老師的李桓,一點好感也無,聞言,也不含糊,直接就把信上的內容念了出來。

這下子好了,這已經不是滿座嘩然了,不出意外的話,明天,整個金國都會知道這個消息了。

李桓今年半百,本來正是春秋鼎盛的年紀,可不知道為什麽,他現在竟然隱隱出現了幻覺,他覺得大殿上的金龍,仿佛活過來了一般,正冰冷的瞪視著他。

“一派胡言!一派胡言!”李桓瘋了一般站起來,跌跌撞撞的想走下去撕了這個信,可誰知絆到了臺階,竟直接狼狽的趴到了地上。

可他還是絮絮的念叨著:“假的,都是假的!那些信是假的!誰能作證?誰能作證?”

李桓已經徹底瘋了,他趴在地上,有氣無力的嘶聲低吼:“誰都不能作證!你們這些佞臣,就是想毀了朕的清譽,來人,來人!殺了他們……”

一直站在他身後的福祿山,似乎是終於看不了李桓的這幅樣子了,他不發一言的走到了李桓身前,把李桓從地上扶了起來。

李桓氣喘籲籲的坐到了龍椅上,他還是憤憤不平的罵罵咧咧,直說蘇清遠這是偽證,看這個架勢,整個人竟然都有些不清醒了。

蘇清遠覺得不對,他輕輕的拉了拉夏雪晴:“晴兒,你有沒有覺得不大對?”

夏雪晴聞言點了點頭:“是,感覺李桓的狀態很不對,竟然像是,快瘋了一般。”

福祿山安置好了李桓,然後突然,做了一件根本沒人想得到的事。

他徑直走到了大殿中間,長揖及地,四平八穩的說:“我能證明,這不是偽證。我跟在皇上身邊這麽多年,這件事,我心知肚明。”

此言一出,李桓直接傻了,他想不到,他最相信的人,最貼身的人,竟然會這麽害他。

“不可能!福祿山,朕待你不薄!”

“皇上,”福祿山還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但說出來的話,句句誅心,“你早就不記得了,十年前,你還是太子的時候,霸占了我的妻子,甚至還……殺了她。皇上,壞事做的多了,就不僅僅是一個人想要您的命了。”

這句話一出,李桓的臉憋得通紅,他大口大口的喘著氣,然後突然,像一個斷了線的風箏一般,無力的暈在了金燦燦的龍椅上。

頓時,一些沒見過世面的小太監頓時慌了,大喊道:“護駕——”

而福祿山,只是站在下面,冷冷的看著眼前的一場鬧劇。

看到這個景象,蘇清遠馬上像是想起來了什麽一般,他問夏雪晴:“你並無腰牌,也沒有召令,你是怎麽進宮的?”

夏雪晴這時也是如夢方醒:“是……是福公公找人帶我進來的。他和‘他們’,有什麽關系?”

“如果王妃指的是送信之人的話,”福祿山微微駭首,“那確實是我做的。”

夏雪晴千算萬算,也沒想到竟然是他,李桓的心腹,也是李桓最信任的人。

蘇清遠嘲諷的一笑:“這下子,李桓氣的不輕,看樣子要病一陣了。”

沒想到福祿山竟然輕輕的搖了搖頭,他笑得溫順,可不知道為什麽,夏雪晴竟然覺得遍體生寒:“李桓不會再醒過來了,我跟在他身邊這麽些時日,他的飲食我皆動了手腳。王爺,你等了多長時間,我便也等了多久。”

夏雪晴不解:“可公公,這又是為何……”

福祿山:“王妃,您很愛王爺吧?”

夏雪晴雖然不解,但還是點了點頭,畢竟如果不愛他,自己也犯不著大費周章的跑來救他。

福祿山笑了,他眼中盛滿了哀思,看著昏迷不醒的李桓,他輕輕的說:“是啊,我也很愛她。”

從一個寂寂無名的鼠輩,一步步的做到今天這個位置,又是處在暗藏殺機的宮廷之中,這一路的艱辛,恐怕只有福祿山一人清楚吧。

從暗中護下那個宮女,到通知何章,後來又用假死藥救了臨江渚,甚至動用手段把葉寒衣送到蘇清遠手裏,最後又用計謀讓夏雪晴在禦花園救了蘇清遠,從而賜婚。

這一步又一步的算計有多難,夏雪晴自然知道,而這一切,僅僅是因為:“我也很愛她。”

“情之一字,害人至深。”福祿山無視身後雞飛狗跳的人群,回頭柔聲說道,“王爺,王妃,臨先生,一會兒等李桓的消息傳出去,恐怕新的一輪奪嫡之爭又會開始了。你們還是趁著現在,快快出宮吧。”

夏雪晴還是多嘴問了一句:“那公公你呢?”

“我?”福祿山無所謂的笑了,“我該做的事做完了,要去陪她了,告辭。”

說罷,福祿山就這麽只身一人,走向了遠處落寞的深宮。

蘇清遠也不敢多耽誤,他帶著夏雪晴一行人趕快離開了皇宮,可一出正門,他就楞了。

只見玄武門外,黑壓壓的停了無數的兵士,一眼看去竟然望不到頭,遠遠不止兩萬人。

蘇清遠:“這……是怎麽回事?”

夏雪晴還未答話,只見軍隊之中打馬走出來了一個人——夏毅。

他一身戎裝,威風凜凜的走到夏雪晴身前:“阿姐,爹爹讓我帶著將士,前來支援。”

蘇清遠大驚:“晴兒,你!”

“自從嫁給你的那天開始,我就知道,夏府不可能置身事外。我今天把全部的身家押給你,蘇清遠,你敢接嗎?”

蘇清遠聞言,溫柔的笑了,他把夏雪晴攬到了懷裏:“敢,我這一接,就是一輩子。”

“啪!”

松濤閣裏,驚堂木猛的一敲,驚醒了所有的聽眾,看這個說書先生停在了這麽要緊的地方,聽眾們都不幹了:“不是,繼續說啊!後來呢後來呢?”

“後來?後來啊,這世間再無淮南王和夏家了,他們舍了一切身家,遠走江湖嘍~不過據說啊,他們夫妻二人在江湖之中,也是大有作為啊!”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謝謝大家,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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