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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放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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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思遷深深嘆了口氣,秦異瞪大了的眼睛滿是對他的不信任:“你還記得在你即將離開地府的時候見到的韓思凜嗎?”秦異眨了眨眼睛,他記得,怎麽能不記得,就是那日他才知道原來檀溪一直和他說的那個很在乎很在乎的人竟然是白無常,而且是個狠心無比的負心漢。

“其實我早就發現我那傻弟弟的不對之處了,在知道是那檀溪的原因後我便化作了白無常的樣子替我那弟弟做出了抉擇。”

“所以,說不要再見面的,那日對檀溪如此狠心決絕的人是你!”秦異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陡然增加的音量惹來車裏其他人的不滿,向他們表示了自己的歉意後他正視著韓思遷,心情覆雜地說:“你可知後面檀溪跳入忘川的責任也有你的一份。”

韓思遷閉了閉眼睛,長長的睫毛不安地抖動著:“我知道,那是我一生中做的最錯誤的決定了,所以我現在才想補償他們。”當時我就應該拉住你!早點和你在一起,白白浪費了我多年來對你的思念。

秦異沒有再開口說話,他沒想到原來在檀溪面前表現得如此負心的人居然不是韓思凜,如此自己之前說的韓思凜配不上檀溪倒是有些好笑了,他們兩情相悅,從來沒有任何一人背叛對方,所有的一切都是誤會,那自己倒是更沒有理由再去爭搶楚赭了,如果韓思凜真的從未做出傷害檀溪之事,就這樣交給他或許也挺好的不是嗎。

他將頭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就算知道旁邊的那人一直盯著他的臉看,此時的他也懶得再費一絲勁去睜開眼睛了,知道真相終於明白的他有些竭力,好像是多年來一直努力的方向突然就沒了,沒了前進的方向人也會變得有些奇怪,失去了目標又何必遠方。

車子的顛簸使秦異睡得很熟,許是心中再無什麽牽掛,那塊常年的石頭終於落下,也不知他對於楚赭是愛情還是承諾。他睡得很沈很沈,韓思遷就這樣看著他,從他的每一寸肌膚到每一根發絲,臉上的每個毛孔和他的一呼一吸,任何一樣都沒有逃過他的眼睛。他就這樣看著,似乎也不覺得厭煩,就算那人只是安靜地睡著不能回應他眼神中炙熱的情感。

秦異又做了一個夢,這回他真真切切地知道自己在做夢,他感到自己飄在半空中,眼前是一片被冰凍住的湖面,這冰面似乎結的並不厚,你可以看清下面正在游動的幾尾魚,但你又知道這湖面被凍的很結實,十幾個人在上面跑步估計都不會破碎。

那冰面上有位著青衫的男子,快要到腳跟的頭發隨意的披散在後面,他一人立在那,好像在等什麽人,秦異想動動看看那人的正臉可他發現自己不能挪動分毫,他又轉頭看向那名男子,他好像已經在這裏站了很久很久了,站立的姿勢從一開始就沒有變過,他只是微微低著頭,似乎在註視著冰面下的某處,秦異能感覺到那男子的情感,孤獨的哀傷的,求而不得生死分離,痛苦仿佛要撕裂全身的每處筋脈。

韓思遷皺著眉頭拂手擦去了秦異額上的汗水,秦異已經睡了很久了而且似乎還很熟,公車早就到站可一向機敏的秦異就連韓思遷將他抱下去時都沒醒來,好在這個點路上也沒什麽人,韓思遷將秦異放在路邊候車的凳子上讓他靠著自己的肩膀,好讓他舒服點。

這廂秦異忍受著那男子心中無止盡的痛苦,這感覺比當年他知道楚赭輪回的時候還要強烈,他不禁萌生了想要一看男子面容的強烈想法,再次嘗試移動時這次沒想到卻是很輕松,他已經從半空中落到冰面上,並未感到這裏有多冷,一些風從旁邊吹拂過來浮動了那男子的長發飄飄,可如此絕美的景象這裏也沒有其他人欣賞。

那男子並不在意被吹亂了的頭發,只是伸手輕輕捋了一下露出其中雪白的肌膚。雖然知道自己是在做夢可秦異還是輕手輕腳地繞到男子的側面,可是當他看到那張臉的時候,卻覺得還不如不要看的好,那站立其中的男子擁有和秦異一般無二的面容,他有些驚詫,接著便順著長發秦異的眼神向下望去,從剛才開始他就一直很好奇他到底在看些什麽,那裏是一片結了冰的湖面,與其他的並不不同,那莫非是下面有著什麽?

“你還是放了我,離開我吧。”

“放了你?當年是你先來招惹我的現在又叫我放了你?告訴你,絕不可能”就算等到這湖水幹涸,太陽與月亮不再輪轉,就算你我所珍視之人都離開了,我也不會放開你。

隱隱的那下面好像浮現了什麽,倏然間身後有一股吸力,將他從其中拉了出來,越來越遠的那湖面和男子,他好像錯過了什麽最重要的東西,他,到底在等誰?

睜開眼便是韓思遷那張氣死人不償命的臉,秦異有些驚奇於韓思遷沒有將他丟下,他四處望了望他們早就從公車上下來了,韓思遷居然一直陪著他等他醒來。這抹突然的感動勉強將剛才沒做完夢的氣憤給壓下去了。

“你做了什麽夢?一直都醒不過來,我還以為你被夢魘住了。”秦異白了眼韓思遷卻是沒有正面回答他,總覺得自己的那個夢不能被他知道。

“沒什麽,就是累了睡得有些沈了。”

韓思遷不知從哪兒找來了一瓶瓶裝水打開了遞給秦異,‘咕嚕咕嚕’兩口下肚以後秦異才感覺有些清醒了,他有些奇怪的問道:“為什麽剛才你提前走了?”既然後面還是回來和自己一起走,那之前又何必自己先走一步呢?

“我沒有走啊,”韓思遷輕挑著眉毛說:“我只是怕你發現以後打我,所以我就先躲起來了。”

秦異一下子沒止住笑了起來,什麽叫‘怕我打他?’堂堂地府的黑無常竟然會怕別人打他?這個講出去只怕沒人會信吧。“那你現在就不怕我打你了?”秦異有些故意的調侃著韓思遷。

“不會啊,現在你就不會打我了,因為你已經不生氣了。”秦異被韓思遷的語氣弄得有些無措,他現在是沒生氣了沒錯,只是沒想到這一個才與他相處沒幾天的人會如此了解他,或許原本可能還有一點怪他可沒想到三言兩語的打趣卻是將這最後一點的氣憤也趕得一幹二凈了。

秦異不禁微瞇著眼笑著說:“那現在我們是不是能直接回去宣城了呢?”

“不行。”

“什麽?為什麽不行?”秦異剛被壓下去的火氣又要被引上來。

“因為我想和你再多單獨相處一會,所以我們還是走過去吧。”純黑的眼睛裏好像藏了些特別的情感,這東西猛烈又傷人,令秦異下意識地有些排斥,不過這種感覺似乎還不錯。

秦異在韓思遷看不見的地方偷偷地笑了一下,小聲地嘟囔著:“我又沒說不是走著去。”

韓思遷原本沈靡的眼神亮了亮,他抓著秦異的手腕向著公路的另一頭走著,白玉羊脂般的膚質襯著夜色在韓思遷的眼裏散發著一圈淡淡的光芒,也不知是不是秦異的肌膚太滑了原本握在手腕上的手漸漸地滑落到了手心,卡著指縫緊緊地交握著,靜靜的,他們沒有說,沒有笑。

歡樂的時光總是過得很快的,清早楚赭是在韓思凜的懷中醒來的,那人身上的冷冷香氣可以讓他睡得更香,他揉揉眼睛從床上爬下來,今天他要重回學校,就算已經去地府什麽的地方走過一遭可是放在宣城他還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學生,還是得和其他人一樣正常生活不是?

大爺在門口扒著大門忙活了好一會才起身拍拍手,畢竟他們不是出來度假的,是從地府裏逃命出來的,雖然不怕地方那幫小老頭可也不能太大意,他在這個房子裏面布下了一個防禦結界,力量雖然沒有多大,可他們人都在這裏,結界權當警惕之用了。

“小子,你真要去上學?你別忘了我們現在是在逃命啊,你去上學不安全吧。”

楚赭灌了一大口牛奶後朝大爺點點頭,安全什麽的他是不擔心,因為韓思凜絕對會一直跟著他,自從地府回來後韓思凜對他來說可以說是粘的很緊了,就連昨晚給以前的朋友一個個發消息報平安的時候還要一個個問過去,生怕他被誰搶走了似的。大爺眼珠子轉了轉便也沒再說什麽了,拿起桌角上的一份報紙悠然地看了起來,一股清香從後面襲來,楚赭猛然被一個人抱在懷裏,他回頭與那人輕吻了一會,嘴裏還未嚼完的面包和牛奶都被那人掠奪了去。

“喔喲喲,大早上就這麽猛烈不好。”大爺將手裏的報紙翻了個頁又繼續看起來,慫什麽,他已經對這對小情侶的粘膩見怪不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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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我放了你,可又有誰來放了我?

如果曾經的一切都可以隨風逝去的話,

那麽我答應你下輩子我不會再遇見你。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還是和今天一樣,明天的那一份會在後天一起補上!

滴不盡相思血淚拋紅豆,開不完春柳春花滿畫樓。——曹雪芹《紅豆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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