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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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爺搓著雙手,遲遲沒有擡頭,楚赭就這樣坐在那,仰著月光閉著眼睛,好像在打盹。

月明星稀,今夜的月亮尤其的大,不知道是不是人站的高了點看的也清楚了許多,這山上的夜空比起在城市中多了份別樣的美。是樹葉的沙沙聲,被風吹動的打破了寧靜。

“ 你,全都想起來了是嗎?”大爺終於鼓足了勇氣,問出了口。

“我不該想起來的是嗎?”

“沒有,”大爺顯得有些緊張,不斷地搓著手心,他‘嘖’了一聲,直起身來,聲音也比剛才鎮靜了許多,“唉,這一切都是定數,命運的定數啊。”

楚赭有些疑惑地看著他,為什麽是定數?韓思凜拋棄我就是註定的?!

“你知道自古以來天與地都有一條規定就是不可生情嗎?”

大爺看著池中倒映的月亮,輕聲道:“天地不公,仙法育仁,雖然地府沒有九重天規矩那麽嚴明,但是一旦被發現是要遭受天譴雷劫的,你覺得那時候的你受得住嗎?”

楚赭還有些回不過神來,雷劫?他怎麽從來沒有聽說過?為什麽那個人從來不說,難道……楚赭感覺自己有些楞了,他的眼睛瞬間瞪得滾圓。

大爺斜著眼感受到了楚赭的不可置信,輕輕嘆了口氣:“其實啊,我這個局外人看的從來都是最清楚的,只是為了大哥的苦心我只能不說啊。他一直都在背後看著你,註視著你!愛著你啊。”一直以來的堅持大爺他發現現在終於再也無法忍住不說了,最後的幾個音節甚至有些破音。

他要將,要將這麽多這麽多的關於韓思凜的事情都告訴他,都告訴眼前這個什麽都不知道的人!

“愛著我?!”楚赭好像被什麽踩到了自己的尾巴,突然炸毛了起來:“絕望跳入忘川受萬千惡鬼撕咬,一千年的寒冰地獄,直到最後他也沒來找我你說這是愛我?!”他的聲音不自覺的提高了,短短幾句話被他說的面紅耳赤,好像有一口氣一直憋在哪裏,好難受好難受。

“唉,傻孩子,”大爺滿眼都充斥著痛心,腦海裏閃過韓思凜的身影,你為他做了這麽多,這麽多,他卻從來都不知道,甚至還將你視為莫大的仇人,置身處地才稍許明白了你當時的痛苦,但哪怕只是這一點被珍視之人誤會的痛苦我已經差點承受不來,韓思凜啊,那麽你到底是如何撐過一千年的。

“你入忘川時他剛剛才從人間回來,他那副全身都充滿了絕望的表情我以前從來沒有在他身上看到過,最後我還是沒有拉住他,他還是隨你一起去了。”

楚赭覺著自己的眼眶有些發酸了,可是他還能忍一會,哪怕視線已經模糊的不成樣子了。

“你知道的,我等本是就是鬼魂幻化的,忘川中的萬鬼對你此等有肉身的可能只是撕咬但對我等就是直接侵蝕靈魂的痛苦了,他就那樣,在黑的不見五指的忘川裏一直找你。”

楚赭知道的,那裏有多黑,他曾真切地感受過,如果說盲人的世界是黑暗的,那麽他想也不過如此吧。

“你說他沒有來找你嗎,他一直都在啊。”大爺的語速越來越緩慢,好像觸碰到了什麽他心裏未被開啟的地方,語氣中盡顯酸澀。

“你在前堂,他在後堂,我見著的,他出來時身上全是傷,頭發也被腐蝕的沒剩幾根了,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的,我差點就認不出來他了,”大爺吹動著鼻子下面的兩撇胡子,他沒停頓多久又繼續自顧地往下說了,也不管楚赭有沒有聽進去,或許他現在已經不僅僅是想把真相告訴楚赭了,他更迫切的是把這些本想爛在肚子裏的東西快點倒出來,他已經受不了這種憂傷的感覺了。

“可即便如此,在聽到你被判了兩千年刑法的時候,他還是去求了閻王,沒有任何停留,在殿前跪了十天十夜。那副樣子我到現在還記得,他就像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的稻草,好像失去了,他的世界也就消失了。”

楚赭的臉色已經有些發白,因為他太疼了,盡管之前他是那麽恨著那個人,可是現在聽到他之前受苦的樣子,自己的心還是一抽一抽的疼,刻骨銘心。可是接下來大爺脫口而出的話卻讓他知道,自己一直都錯了。

“知道為什麽你只受了一千年寒冰就被放出來了嗎?”大爺斜睨著眼看了旁邊人一眼:“最後閻王同意了他的請求,在寒冰地獄和你不相見的另一頭受了一千年。”

好像被一道閃電當頭劈下,原來他一直都錯了,那個人是那麽的在意他,可是自己還是這麽的不管不顧,最後竟然將那人的悲傷置之不理,當做空氣。

原來他錯了一千多年啊,直到現在才看到真相,為什麽會懷疑那個人,原來不夠愛對方的是自己麽。

“那為什麽,我問他,他不說……”楚赭的聲線顫抖了起來,他想起剛才在洞穴裏韓思凜的決絕,心頭不免又湧上一股說不清的味道。

“當年的事情幕後真兇還沒有查到,那個人藏得太過隱蔽,現在閻王也知道這兩天發生的是了,事情變得不太好辦了,所以……”

楚赭知道自己還是沒有辦法忘記韓思凜,哪怕之前已經悲傷的感覺再也不會相信任何人,可是心裏還是一直在期待著一個解釋吧,以至於現在他會選擇無條件地相信大爺說的話。在楚赭這裏,只要有關於韓思凜的事情他都會在意,哪怕他已經傷痕累累了。

“我知道了,謝謝你,判官爺爺。”楚赭久違的笑了,謝謝你,如果沒有這番話,就算心底再怎麽想去相信韓思凜,最後還是會無法下定決心吧,所以不管這是不是真的,感謝你讓我知道了自己的想法。

大爺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聽到有人這麽叫過他了,判官爺爺,當年那個笑逐顏開的少年現在好像已經長大了啊,“誒,好孩子。”他伸手摸了摸楚赭的頭發,蒼老的手刮過皮膚,有些癢癢的。他的聲音夾帶著絲絲喜悅的哀傷,吹散在無盡的空氣中。

遠處的天邊紅紅的,楚赭有些驚詫的站在巖石上張望著,周邊都是黑黑的,只有樹林的另一邊映著火紅的顏色,好像要把這天都染盡。

“誒,什麽鬼,那什麽啊。”大爺也學著楚赭的樣子站在石頭上可是沒有看出一絲端倪。

楚赭經過剛才的抒發心裏已經好受了不少,原本的怨氣早就被興奮代替,現在的他感覺甜甜的,只當自己愛上了一個心口不一的男人。

“不知道啊,大爺你不是地府來的嗎,快飛上去看看啊!”

“呸!你當人人都是你老公,一下子說走就走啊,你沒見我剛才來的時候都是靠兩條腿走過來的嗎!”大爺一把拍開推著他的手,滿臉鄙夷的看著楚赭。

“得得得,那咱就一起去看看唄,先去問問我朋友那邊是哪裏咯。”楚赭無奈地攙著走得慢慢吞吞的大爺,穿過了樹林回到秦異之前帶他到的住處,可他喊了好幾聲都沒聽到回應,莫不是找不到他去其他地方了吧,“他好像不在誒。”

“就是之前站你旁邊的那個小情敵?”

“什麽小情敵,那是我朋友。”楚赭拉著一臉老不休的大爺,找不到秦異只能先去紅光的地方看看了。

“對了,韓思凜去哪了?”楚赭裝作不在意的提了一句。

“噢喲,別搞得你好像現在才想問一樣,你老早就想說了吧。”大爺的語氣顯得很輕快,現在的他是無事一身輕,沒有秘密的感覺原來這麽舒服,“他回地府查之前的事情去了。”

“哦。”楚赭低低地應了一聲,被戳穿的他耳朵上蒙了一些羞紅,拉著大爺的腳步越來越快了。他聽到了幾聲淒厲的叫聲,離得越近那聲音越來越清楚,兩人的心頭籠上了一層陰影,不自覺地又加快了腳步。

伴隨著火燒著木頭的‘刺啦’聲,大片的火附著在河水上,漫天的大火燒的這一片天都變得發燙,就連月光都黯然失色。倒塌的房屋零零散散的,驀的楚赭踢到了一樣東西,他低下頭看去,襯著火光,他看清了那是一只手臂,成年人的手臂,好像被砍下了一般,切口整整齊齊的,上面的神經還在蠕動著,可能主人是還沒有感覺到這手臂就被切下了。

楚赭覺著自己好像有些站不穩了,這裏就是他今天經過的村子,可是現在已經看不出半點白天安樂的模樣,遍地的屍體,或全的或零散的。

白天看到的孩子驚恐地睜著眼倒在水裏,之前他們嬉戲時快樂的樣子好像還是上一秒的事情,母親抱著自己的孩子坐在地上,他的喉嚨已經被切開,血順著留下來,映濕了懷中的繈褓,楚赭像瘋了似的跑過去將婦人手裏的孩子扒了出來,可那孩子也早已斷了氣。

“這,到底誰幹的。”哪怕是大爺,看到這種景象也不免生出一些心寒,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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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還沒寫完的這封信,

想要飄向你的地方傳達給你。

就連手中握著的筆,

也溢滿了對你的思念。

所以,直到最後,

還是請你,再等等我吧。

作者有話要說:

在下最近作息有些顛倒.......昨天回到家倒頭就睡著了,然後就忘記了......

萬分抱歉,打滾賣萌咬手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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