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趙美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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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我一人麽。”楚赭也不知大爺說的是真是假,但從心底裏他是想相信這話的。他抹了抹眼角的淚水說:“真的嗎?”

“真的真的。”大爺擦了下額角根本不存在的汗水,轉眼又恢覆了剛才玩笑的樣子。

“那剛剛為什麽說趙美香是他的問題?”

“才剛說你聰明結果你就又犯傻了,”大爺拍拍桌子,示意楚赭想想,好半響他才說:“剛剛說什麽來著,大哥他是白無常啊,專管勾人魂魄的營生,趙美香那廝陽壽盡了照理來說不管他想不想投胎陰差都得來拿人不是!”

楚赭聽了點點頭,覺得確實是這樣,大爺看到楚赭認同的表情不禁油然而生一種自豪感:“所以啊,那既然陰差來拿人,但是這趙美香卻依舊在人世間徘徊,而地府也沒有得到通報那這可不就是他們的問題麽。”

楚赭聽到這裏才恍然大悟般的錘了錘手,“對哦,沒抓到人還叫她有空隙借了壽,這問題好像還挺大的吧。”

“可不是嗎,而且這是他們黑白的問題地府不僅階級分明管轄範圍也分明的很嘞,這事兒我還不能插手管呢。”

大爺拿起桌上的水杯卻不知何時杯中的水已經見底了,只得悻悻的放下。他轉頭看看墻上的時鐘,13:02分,已是下午了,想著也差不多要走了便欲起身。

“你要走了嗎?”楚赭看到大爺朝門口走自己也趕忙站了起來,卻是忘記他的右腳還處於無知覺狀態只能站在原地。

“是啊,我也要回陰司交差了,小子,”大爺說著轉過身看著站在桌邊的楚赭:“記得要好好地,你大爺我會經常過來吃飯的。”

說完便打開門走了,開玩笑,他可沒有他大哥的瞬移,得自己一步一步地走回去,想到這裏他就覺得自己太慘了。

“大爺!”楚赭趴在陽臺上看到大爺剛剛從他的公寓樓走出來,‘太好了,他還以為會沒機會問呢。’

“我可以去哪裏找到他?”

大爺擡頭看著上面的楚赭,刺眼的陽光從樓體的側面直直的射過來,叫他有些睜不開眼睛,“如果你想的話可以試試去陰陽河等他。”

“陰陽河?”楚赭小聲的嘟囔著,看著大爺愈走愈遠的身影便跳著回到了客廳。廚房的碗筷已經被洗凈擺好了,洗手臺的桌子被擦的一塵不染,要是沒有親眼所見可能他怎麽也想象不出來那樣的一個人會去幹這種事吧。

撩人的笑意在嘴角漾開,微瞇的眼睛彎起一道好看的弧度,他想不管以前的他是怎麽樣,現在的他想去為自己去爭取一下,而且直覺告訴他,韓思凜並不討厭他。

接近傍晚的時候溫度漸漸降下來了,陰陽河邊的街道都是步履匆匆趕著回家的行人,只有零星幾個早早吃了晚飯的老人結伴在河邊散步。無雲的天空灑滿了合著夕陽的晚霞,就像一塊好看的染布一般為這美好的一天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

楚赭晚飯就在家裏隨便弄了些東西塞滿了肚子便裹了件風衣出來了。宣城的冬天並不算太冷,比起現在的冬天楚赭覺得這更像秋天,沒有銀裝素裹的世界只有滿地枯黃的落葉和透著寒意的瑟瑟微風。

他根據大爺說的想來這裏碰碰運氣,雖然他還是不懂為什麽找韓思凜要來陰陽河等他,難道陰陽河上真的有可以連接地府的橋梁嗎。這條陰陽河是橫貫宣城的一條主幹河流,從宣城南街的這一邊中間只有一座橋可以橫跨陰陽河到對面去,就是南橋。

這南橋作為城中主要的路段每每到上下班高峰就會被堵的水洩不通,到處都是汽車的鳴笛聲,這裏也經常發生車禍,也不知是不是和陰陽河中的孤魂有關。

楚赭搖了搖頭,笑著想了想,這些事情再如何蹊蹺也不是他可以管的了的,他將頭靠在靠背上閉著眼,感受著掃過睫毛的微風,聽著行人踩在枯葉上的腳步聲,車水馬龍,行人如幕,此時的一切都好像與他沒有任何關系,就這樣靜靜的待在自己的小世界,他只想在這裏等韓思凜回來,等他的一個解釋。

“小夥子,怎麽一個人在這啊?”

又是熟悉的場景又是熟悉的對白,老配方!楚赭真的想笑,他晚上就真的該裹緊被子好好地待在床上哪裏不去。

“哈哈,大娘,我就坐著,看看風景。”楚赭睜開眼,就看到一雙略顯渾濁的雙眼正在他頭上盯著他,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再被來兩下早晚要驟停。那頭擡了起來,原來是一個看起來約四十五六的老婦人,那老婦人打著一把黑傘在長椅的另一頭坐下。

楚赭看著她,她的臉還算是年輕,握著傘柄的手指好像有些由於用力過度而發白。在現在的這個時間還撐傘楚赭不自覺的又向旁邊挪了挪。

“小夥子,你在等人吧。”她轉過頭笑著看著楚赭,他和和那雙眼睛對視著卻從那其中找不出絲毫的惡意。

“嗯,我在等一個很重要的人。”楚赭看著遠處在地上玩著泥巴的孩子說:“那你呢,大娘,是剛剛吃完飯出來散步的嗎?”

“沒有,我也在等人,等一個好人。”楚赭轉過頭看到大娘眼睛註視著遠方,那眼神好像經過了很多的事情,透露著一股滄桑和釋然。

“好人嗎,一定是個很好的人吧。”

大娘沒有再回答他,就這樣靜靜地坐著,聽著這世間萬千的紛紛擾擾,看卻這人間無窮的人情百態。

漸漸的,夜幕開始降臨,原本如幕般的晚霞很快被黑夜吞噬,寂靜的夜晚換成了點點的繁星進行點綴。

雖然這大娘看起來沒有什麽惡意,可大晚上的和一個之前沒見過以後更不想再見的撐著黑傘的大娘一起坐在河邊的長椅上等人什麽的,楚赭還是覺得自己的心太大了點。

現在應該已經七八點鐘,冬日的夜晚來的有些早,現在河邊早已沒什麽人,楚赭想著今天晚上還是先回去免得待會又被他碰上什麽不幹凈的東西。

大娘好像看出了他的意思突然出聲說:“小夥子,再等等吧,你要等的人應該要來了。”

楚赭驚奇的看著她,她怎麽知道自己要等的人要來了?!不,她這話的意思,倒像是知道我等的是誰一樣。

頓時,楚赭覺得這大娘應該不簡單,從頭到尾做的事情都怪怪的。這河邊那麽多的長椅為何偏要坐在他的旁邊?明明天已經黑了卻還是撐著她的那把黑傘,就好像從來不累一般,那把傘從一開始就沒動過。

怎麽說呢,楚赭想著,就是她撐了這麽久,傘身卻來沒有搖晃過或者換過手。說到這裏楚赭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情,從剛才開始他就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味道,就像是剛剛浸濕了雨水的濕潤泥土的味道,起初他還以為是河邊綠化帶裏的味道,可現在這股味道他愈發的覺得是從身邊人身上飄散出來的。

“大娘,那你等的好人什麽時候來,這麽晚了大娘一個人在外面也不安全還是早些回去的好。”楚赭不著痕跡的站起來,奈何他現在還是只能跳著走,右腳還是沒有知覺,天知道他今天從家裏過來的一路上有多艱辛,在公車上差點就要有人給他讓座了,雖然知道走不了但還是本能的想要離她遠一點。

“小夥子,別怕,我啊,和你等的是一個人。”大娘終於收起她的那把黑傘站了起來說:“來了。”

楚赭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只見白天還熱熱鬧鬧的南橋現在竟然泛著陰陰的死氣,橋的兩邊掛著一個個白色的燈籠,那燈籠就像紙糊的一般輕巧,透著青色的火光,在風中搖搖曳曳的。

從橋的另一頭原本的道路上好像憑空出現了兩個提著青白燈籠的人,他們好像沒有腳似的飄飄忽忽的走在前面。等到了橋中間楚赭才看清他們的樣子,那兩人的身上穿著紙紮的衣服感覺硬邦邦的,腳上穿著兩雙繡花鞋卻並不像常人行走一般彎腳而是直直的踩在地上,兩張臉就好像紙一樣白,嘴巴畫的紅紅的,雙眼無神的看著前方,他倆走到橋的這頭就停下了低著頭好像在等著誰。

楚赭看到後面的一個熟悉的身影,一身白袍,緩緩地踏著落葉而來,正如在那日雨中一般從容。

韓思凜看到這頭的楚赭明顯有些怔住了,在原地躊躇了一會兒還是慢慢地走過來了,他眼神覆雜的看著只穿著兩件單薄衣服的楚赭說:“你到這裏來幹什麽。”

“來找你啊,傻瓜。”之前所有的不解、委屈、氣話都化成了簡簡單單的一句,傻瓜。

韓思凜伸手撫上那雙被冷風凍的冰涼的手,只感覺那裏滿是心疼,恨不得自己來替他受這罪。

大娘看著他倆緊緊扣著的雙手笑了下說:“大人這是終於找到了啊,真好,就像當年我和我家那老頭子一樣。”

楚赭擡頭不明所以的看了看大娘又看了看韓思凜,歪了歪頭說:“你們,認識嗎?”

“是啊,大人可是個大好人吶!如果沒有大人我又怎麽會和老頭子度過這段美好的日子呢。”

“這麽聽起來你還是個好人咯。”楚赭斜著瞟了眼牽著他的手,他的手在男人中算是小的,而韓思凜的手大大的,寬寬的手掌差不多可以完全握住他的手,這種被人完全包圍住的暖意讓楚赭覺得現在的自己無比幸福。

韓思凜哭笑不得:“照你這麽說好像我在你眼裏不是個好人?”楚赭低頭笑著看著自己的腳尖假裝剛才他什麽都沒說過。

“看著大人現在如此甜蜜我也替您高興,”大娘笑著頓了頓說:“我知道現在我已經到了必須要回去的時候了,能不能給我最後一點時間讓我和老頭子道個別。”

“可以,走吧。”韓思凜轉頭看了眼正偷偷瞄他的楚赭,那人發現被他撞見急忙低頭,耳垂已經蒙上了一層紅暈。韓思凜無奈的笑了笑,一把攔腰將楚赭抱起,驚的楚赭尖叫了一聲,立馬捂住了嘴,圓睜著的眼睛裏滿是驚喜與不可置信。

“那個大娘是誰。”楚赭雙手抱著韓思凜的脖子將頭靠在他寬闊的肩膀上。

韓思凜的唇角始終帶著一絲揮散不去的笑意,開口說:“趙美香。”

楚赭猛地擡頭對上韓思凜的眼睛,他根本沒有想到,原來這個大娘就是趙美香!

不對,等等!如果是這樣,如果韓思凜早就知道誰是趙美香,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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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天透著暖暖的寒意,

綿人的雨纏著細密的風從你我之間穿過,

你面帶微笑從我心前路過,

我轉身而去略過三千情絲。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天氣比較炎熱,小夥伴們待在空調間裏要註意冷熱交替當心感冒哦!

期待下周末的場景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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