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說是要微服出行，但是年終祭奠在即，還上和皇後娘娘總不連個面都不漏。然而各府司的問題，也是迫在眉睫，思前想後，決定等年終祭奠一過，幾人就動身，正好借著年味看看各地到底如何。無論別的事情上怎麽搞，到過年這事，肯定都是各地的頭等大事。

年終祭奠在十二月末，祭奠一過，正月一來，就是過年的日子了，按理來講，過年是漢人的頭等大事，但是今年畢竟剛剛安定，節慶還要辦的，留給顧華景的日子，可容不得他待到正月過了再走了。

“那皇上打算怎麽跟人交代？”年終祭奠剛過，深冬時節，蘇沐已經早早的裹上了狐裘襖，這呼吸間空氣中都帶著白氣。

“天氣涼，愛妃出來做什麽。”顧華景沒直接回答她，倒是牽著她往屋裏去了。

“皇上怎的還學會顧座右言其他了？”

顧華景笑：“那倒是沒有，只是這天氣不好，怕愛妃染了風寒。”

“那些人，不會說你？”

“非常時期，自然有非常的辦法，朕都遂著禮部的願等年終祭奠過去了再說了。宋煙和先去探了風，等我們去了，估計他新政都擬好了，等著朕批呢、”

“沒想到皇上這麽放心，就由著他自己去了？”

“怎麽可能，有人跟著呢。”

“吏部侍郎？”

顧華景刮了刮她的鼻子：“愛妃甚是聰穎。”

天空飄落下幾許白色，漸漸大到能蒙住視線了：“下雪了啊。”

瑞雪照豐年，但願這一年能平安無事吧。

元夕公公看著兩人進去了，攔下了要跟進去的公公宮女，像是知道什麽似的帶上了寢宮的門，關上了裏面的冬日春色。

正月初五，顧華景和蘇沐微服出巡，同先一步到達的吏部侍郎徐青特批使臣宋煙和接頭會面，朝中由丞相掌政。

幾人約定會見的是原屬於金獅國的領土，兩國邊境的一座邊陲小鎮。因為一直處於兩國邊境，生活習俗平日就有些同化，更適合了解豐富民情和民眾的接受程度，而根據宋煙和所說，青鸞本身的習俗就同中原有些相仿，最需要出師定奪的，應當從金獅開始。

這邊疆依舊大雪紛飛，宋煙和早就聽說了顧華景什麽時候到，即便擋著風雪，也要站在關口等著人。

顧華景遠遠的看見宋煙和快被落成個雪人了，到了關口就下了馬車：“愛卿不必如此，這麽大的雪，再凍壞了身子。”

宋煙和擺擺手：“無妨，臣身子骨硬朗著呢。關口迎君是禮節，怎敢怠慢了。”

“這話可別讓徐青聽著，不然他得懷疑自己了。”顧華景開了個玩笑，宋煙和微微欠身，把顧華景迎進了鎮子裏。

蘇沐到了客棧才從馬車上下來，顧華景剛在車下和宋煙和一路都在談，似乎已經對如何實行新政有了想法了。

徐青剛和顧華景行了禮，卻沒想到蘇沐也來了，連忙又是下跪行禮。

“起來吧，不必這麽拘禮。”蘇沐叫他起來，“這麽看，似乎二位大人已經商量出點結果了。”

“確實如此、”徐青如今五十，半只腳快踏入老年了，長途跋涉，實在是太累人，“宋大人所言非虛，這裏確實是已經同中原同化，有些法子我們估計想破了頭，也沒有人家的經驗重要啊。”

“這裏是兩國交往密切的地方，雖然有些東西是私自過境，確實是漏了稅，但是邊關如此，朝中疏於管理也是沒辦法。正是因為如此，他們也是為了能與人友好往來，年數一多，倒是自成一套習俗了、”

顧華景點點頭，關於這個地方的事情，他已經了解了不少了：“但是這邊的很多東西，都太野路子了，可以參考，最後如何頒布新政還要再說。”

“皇上說的是，這畢竟是邊陲，和內陸的接受程度也不盡相同，我們還是要到內陸去看看啊、”

“今天休整一晚，明早動身。”

“是。”

徐青和宋煙和就告退了，正好小二送上來了熱水，蘇沐給顧華景更衣。這冬日太冷，得好好沐浴暖暖身子才行。

蘇沐給顧華景擦背時，倒是問了另一件事：“皇上可是對宋煙和的提案不太滿意、。”

顧華景疑惑：“怎麽這麽問？”

“沒怎麽，就是問問。”

“這麽沒根據的話，倒不像是你會問出來的。”

蘇沐把那熱毛巾往水裏一扔，激起一點水花來，打在顧華景的胸膛上：“那什麽樣的像是臣妾問的？女人的第六感，就是這麽不講道理。”

顧華景拉過她的手：“怎的還生氣了？”

“臣妾可不敢和皇上個生氣。”蘇沐把手抽出來，擰了擰毛巾，繼續給他擦，“就是有些擔心人，人畢竟是臣妾推薦給皇上的，若是皇上用的不順心，臣妾豈不是又辦錯了一件事？”

“你大可放心，宋煙和做的沒問題，切入點很準，其實替我們省去了不少的麻煩。”

“那皇上為何？”

顧華景壞心的把蘇沐拉進水中，激起了一大片的水花，笑著回她：“他是前青鸞的使臣，做事確實有一套，但我要是直接大肆誇讚他，他怎麽想，徐青又該怎麽想。到底是戴罪之身，總得搓搓銳氣，再顯得他做的好，才能讓眾臣信服啊。”

“皇上這麽一說，倒是臣妾心眼太小了。”

“不會，愛妃有什麽良策盡管提。至於這些權謀的事情，不用你來想，我來想就可以了。”罪人都由我來做，罵名都由我來承擔，我只想你做一個能安心在後宮奢靡生活的女人。

這句話顧華景沒有說出口，他知道蘇沐不愛聽，也就在心裏想想就算了。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等他們走完這一路再回京城，怕是都要四月開外了。然而勝在年初的節慶比較多，更方便他們看看各地的風土人情，如果能這一趟下來就解決了，這以後的日子，倒也可以放得下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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