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者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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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想辦法了”。

“她的確是一個要強的人,好像永遠都那麽端莊,優雅”,蘇晨語說的聲音很小。

“成功率一半一半的手術下定決心不是那麽容易,所以她的選擇還是能夠理解的,她想要的也許只是能夠和梁慕言有更多的時間相處,又或者也許她真的怕了”。

她會怕嗎?在蘇晨語眼裏她永遠都是一個雷厲風行無所畏懼的人,現在在病魔面前她也是怕了嗎?她想要的只是能夠和兒子在一起走完最後的人生嗎?

“真的不能有更好的成功率嗎?”蘇晨語看著陸羽。

“會診得出的精確的結果是這樣,但你也知道沒有什麽是絕對的,預算永遠不是結果,而且有些病在不同的患者身上有不同的結果,如果早些或許成功率會更大些,但現在病情不是太樂觀”,陸羽看著蘇晨語焦慮的神情盡量把話說的輕些。

蘇晨語點點頭繼續往前走。

來到蘇晨語家的樓下,前面站著的一個人卻讓蘇晨語和陸羽都停下了腳步。

☆、照片

杜子藤也看到了迎面走過來的陸羽和蘇晨語,點頭算是和陸羽打了招呼。

他走到蘇晨語面前把一個信封交給了蘇晨語。

“蕭薔走的時候沒有讓你知道,她怕你去送她”,杜子藤說話的聲音很低沈,倒聽不出什麽情緒。

“她走了?什麽時候?為什麽連個電話都不打?”蘇晨語開始很懊悔自己這一陣子總是忙,忽略了蕭薔,現在聽到她走了的消息一時不敢相信。

“有一陣子了,信封裏是她的新地址和新號碼,你有空可以和她聊聊天,她現在很需要人陪,別告訴她是我告訴你的”,杜子藤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顯得很無力很疲憊。

“別站在這裏了,到屋子裏去說吧!”陸羽提醒道,這裏正好是個風口,風很大,空氣很冷。

陸羽把趙紀恩安置好就離開了。

杜子藤把大概的事情告訴了蘇晨語,但濾掉了蕭薔和chirs的那一段,他不想別人記得她的灰暗,她是那麽灑脫的一個女孩,所有的骯臟和不堪都與她無關。

蘇晨語知道蕭薔對路錦的感情,所以也能理解現在她在路錦的案件昭然的時候心裏的感受,肯定是既高興又懊悔難過,畢竟她恨錯了人,而且那個人是她和路錦共同的好朋友,並且還找了兇手去懲罰自己的朋友,現在她肯定沒有辦法原諒自己,她對路錦的所有思念好像都變得輕飄飄的了,現在的她肯定寧願自己在異國他鄉獨自過活也不願意在這裏看著別人還要一副樂呵呵的模樣。

“我會打電話給她的,可是你為什麽不去找她,你明明知道她現在需要人陪,你為什麽不去?”蘇晨語眼裏閃著淚光。

“我們之間有一個約定,我想要和她一起完成這個約定”,杜子藤摸了摸腕上的手表,“哪怕要用一輩子才能得到結果,我也願意等到生命的最後一秒”即使時光無情的飛逝也要等到最後一秒嗎?

又是約定,蘇晨語苦笑了一下,這個世界上為什麽要有那麽多的約定,那一個個不到最後得不到答案的約定,真的能夠告訴人們自己做想要的答案嗎?

杜子藤走後蘇晨語坐在沙發上發呆,眼前出現梁慕言的身影,那是高三暑假的海邊,她穿著一襲白色紗裙,左手提著鞋子,右手拿著那把紅色的傘遮太陽,梁慕言穿著運動裝走在前面,高高的身子把刺眼的陽光遮去了大部分,蘇晨語笑嘻嘻的時而蹲下身抓起一把沙子灑在梁慕言身上。

梁慕言回過頭時蘇晨語正踩著他的腳印往前走,沒有註意到梁慕言停住了腳步,一下子裝進了梁慕言懷裏,蘇晨語摸摸自己被撞的生疼的鼻子埋怨梁慕言停下來也不說話,梁慕言攤開手表示無奈,是你自己長著一雙大眼睛不用來看路怪誰。

“不行,我要走在前面,你要跟著我的腳步走,只準跟著我的腳步走啊”,蘇晨語說著就踩著梁慕言的腳走了過去,“快,抽開你的腳”。

梁慕言看著自己被一雙臟兮兮的光腳丫踩著的白鞋子,笑了笑,然後抽出了自己的腳,蘇晨語一個不穩就要往地上倒去,急的去抓能抓的救命稻草,最後死死的抓住了俯下身來接她的梁慕言,她的手環著梁慕言的脖子驚恐的喘了口氣。

“梁慕言你是故意的對不對,你想摔死我嗎?”蘇晨語繼續睜大了眼睛盯著面前的人。

“我本來沒有要摔死你,不過現在想要摔死你很容易”,梁慕言試著松了松自己環著蘇晨語的手。

蘇晨語害怕他真的松手,於是大聲咋呼著整個人都貼到梁慕言身上去了。梁慕言的心跳靜止了一般,懷裏溫軟如玉的人的頭發有著陽光的味道。

“不~~嗯~~不會的”,梁慕言松開了手,臉上卻是晚霞的顏色,而蘇晨語卻還緊緊地抱著梁慕言。

待蘇晨語反應過來的時候梁慕言已經在偷笑了,蘇晨語指著梁慕言的臉說:“梁慕言,你的臉怎麽紅了,夕陽還沒有出來呢,我該不會看錯了吧!”她的臉距他的臉那麽近,彼此的呼吸清晰可聞。

當梁慕言的唇落在蘇晨語唇上時,蘇晨語很自然的閉上了眼睛,仿佛梁慕言吻她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又或許她知道她只能被他親吻,也只願意被他親吻,雖然這是她的初吻,但她不知道這也是他的。

他們並肩坐在沙灘上,夕陽一層層鋪展開來,照紅了他們的臉頰,“我們約好每個夏天都到這裏來好不好?”蘇晨語伸出了小手指與梁慕言拉鉤。

海浪拍打著海岸,玫瑰白的浪花撫摸著他們的腳掌,飛得很低的海鳥忽閃著翅膀歸家,淡淡的鹹味刺激著味蕾。

梁慕言瞥了一眼她粉色的唇,拍了拍自己的手,皺著眉說:“很幼稚”,但還是被蘇晨語的眼睛瞪著很配合的伸出了自己的手指與蘇晨語拉了鉤,並且用大拇指蓋了章。

蘇晨語的頭發在昏黃的光影下像一陣朦朧的風,裙擺以一朵花的姿態自由飄擺著,梁慕言看著那個眼睛註視著天邊的女孩嘴角微揚,牽著她的手忽然有一種想要永遠感覺。

那個夏天,夕陽慢慢的沈下去,而回憶卻住進心裏在生命裏打洞。

蘇晨語每天都會早些來到梁家,把需要的東西早些準備好,但為了不與秦蕓撞見面,她準備好東西往往會在梁慕言為護士準備的休息室坐著,她知道梁慕言的用意,但是事情已經過去那麽久了,有很多感受已經不覆存在了,但現在看來秦蕓的感受並非如此,她的良心到底是不安的吧!這些天她也是盡最大努力不與秦蕓碰面。

梁慕言最近來看秦蕓的時間都很晚,往往是秦蕓已經睡了,他才到,他只是站在秦蕓床邊看一會,又開著車走了。

下了班蘇晨語去學校接趙紀恩,趙紀恩從校門口出來的時候顯然不太高興,冷冷的小臉似乎能結出冰花來,雙手□□羽絨服的口袋裏,步子邁的很大,在看到蘇晨語之後終於露出了笑臉,蘇晨語莫名的看了看自己的兒子,但在看到後面跟著的梁小雪的時候總算明白了,於是自己也跟著笑了起來。

“媽媽,我們走”,趙紀恩拉著蘇晨語的手往前走,梁小雪在後面對著蘇晨語揮手。

“阿姨好,阿姨等等我”,梁小雪氣喘噓噓的帶著大笑臉。

“紀恩,等等小雪”,蘇晨語叫住趙紀恩。

趙紀恩聽到蘇晨語的話只好不再走了,但是小臉上還是不高興,“媽媽,不要帶小雪去我們家”。

“她不回自己家嗎?”蘇晨語看看正往這邊走過來的小雪,心裏疼了一下,這些天梁慕言一直在公司和秦阿姨那裏忙,好像也沒有時間陪小雪。

“她下課的時候說要去我們家,還說要吃小混沌,媽媽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不要讓她去好了!”趙紀恩又要拉著蘇晨語走,梁小雪已經到他們跟前了。

“蘇阿姨好,”梁小雪給蘇晨語一個甜甜的笑,“趙紀恩不是給你說好了等我的嗎?你不想讓我去你家嗎?”梁小雪等著清澈的大眼睛看著趙紀恩說。

“不想”,趙紀恩幹凈利落毫不猶豫的說。

“可是我想去哎”,梁小雪有點小厚臉皮的說,眼睛笑瞇瞇的像兩彎月牙。

蘇晨語看著兩個小孩子天真可愛的模樣不自覺自己的眼睛也彎成了月牙,左手牽著趙紀恩,右手拉著梁小雪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趙紀恩淡淡的看了一眼梁小雪,然後目不斜視的看著前面的路,梁小雪則不住嘴的和蘇晨語聊天,掛在脖子裏的帶線手套在前面搖搖擺擺的,像在蕩秋千。

“蘇阿姨,我爸爸最近很忙對不對?他都不來接我下課了,老是讓一個叔叔來接我,我不喜歡那個叔叔“,梁小雪試著給蘇晨語描述那個叔叔的樣子,她嘴裏的叔叔蘇晨語怎麽都對不上號,看來是一個不認識的了。

“你爸爸最近是有些忙,不過過一段時間爸爸就可以陪小雪了“,蘇晨語看小雪有些失望,安慰道。

“不過沒關系,我給爸爸說了,下課後我要跟著蘇阿姨,爸爸答應了,我喜歡蘇阿姨“,小雪剛剛還掛著沮喪的小臉立刻被燦爛的笑代替了。

“你告訴爸爸你要來阿姨家了?“本來蘇晨語還想著怎麽去跟梁慕言說,沒想到他居然已經答應了,這樣也好免得等會還要撥通他的電話,最最讓人難耐的不是通話而是在通話之前那個短暫卻好像有一世紀那麽長的嘟嘟聲,她討厭那個等待或許說害怕更合適。她也怕在剛剛接通時自己會不由自主的掛斷。

“說了,爸爸問我我只說是叫蘇晨語的阿姨,他就沒有問了而且也答應了,以前爸爸不讓我去其他小朋友家,在美國的時候更是不同意,他總是很忙,都不知道在忙些什麽,唉!大人真的很枯燥,但是蘇阿姨不枯燥“,梁小雪扯了扯蘇晨語的衣角。

“梁小雪,你真的很吵,再吵就不要去了“,趙紀恩在一旁冷淡的插了一句。

“可是人家想和阿姨說話“,梁小雪有點委屈的看了趙紀恩一眼。

“紀恩,不要欺負妹妹,媽媽喜歡和小雪說話“,蘇晨語諄諄教誨,語氣並不重。

“真的嗎?阿姨喜歡和小雪說話!太好了,我也喜歡阿姨”,梁小雪松開蘇晨語的手,愉快的圍著蘇晨語和趙紀恩轉了幾圈。還用英語不成調的哼了一首歌的幾句。

“媽媽,你這麽喜歡梁小雪我會吃醋的”,趙紀恩的不高興大有升級之勢。

“媽媽也喜歡紀恩,”蘇晨語摸了摸兒子的頭發。

“那要喜歡我多一點才行”,趙紀恩提出要求。

“本來阿姨就會喜歡你多一點,媽媽都是最喜歡自己的小孩子的,你不用擔心,蘇阿姨只要喜歡我一點點就可以的,真的,我只要一點點就可以了”,梁小雪站在趙紀恩面前很認真的說。

蘇晨語看著梁小雪,眼睛裏酸酸的,忙拉了小雪的手,“阿姨幫小雪戴上手套,冬天要保護好手才不會凍手哦!”

“謝謝阿姨,我爸爸也是這麽說的”,梁小雪笑笑的說。

蘇晨語的手停了一下又很自然的為梁小雪戴手套,“今天阿姨做小混沌給你好不好?”

“嗯,好,我最喜歡吃小混沌了,我爸爸也愛吃,不過他很少做給我吃,他說他做的不是最好吃的,可是我覺得爸爸做的真的很好吃啊,爸爸真挑食“,梁小雪像個小大人數落愛挑食的小孩一樣。

“梁叔叔才不是挑食,說不定就是梁叔叔不想做給你吃“,趙紀恩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漫不經心地說。

“我爸爸就是挑食,每次都是我吃很多,爸爸吃的很少,連我喜歡的竹筍他都不愛吃,但是爸爸喜歡做竹筍給我吃“,梁小雪驕傲地說。

“梁叔叔也會做竹筍嗎?我媽媽也會做!“趙紀恩似乎也來了興趣。

“嗯,爸爸會做“,梁小雪很大方的說,“下次我帶你去我家讓爸爸做竹筍給我們吃好不好?”

“嗯”,趙紀恩眼睛亮了起來,但很快又黯淡了下來,他看了一眼蘇晨語說,“還是不去了”。

蘇晨語牽著兩個孩子手心裏都暖暖的,她很奇怪紀恩為什麽對梁慕言的印象極好,好像一直在維護他,她聽到了梁小雪的話,也知道紀恩想去,但是她卻沒有想要答應,只好當做沒有聽到。

趙紀恩和梁小雪在飯桌上還在鬥嘴,梁小雪只嘴巴裏被小混沌塞的滿滿的,但是還在漢語加英語的反駁趙紀恩,趙紀恩往往說一句話就能引得梁小雪滔滔不絕的說一陣,所以趙紀恩可以慢條斯理的享用媽媽做的炒竹筍和熬得玉米濃湯。

蘇晨語把包的多餘的小混沌放進冰箱裏,聽著兩個小朋友的話心情很好。

晚上梁小雪跟著蘇晨語睡,一向活潑的梁小雪站在床邊突然顯得有些拘謹,小臉也紅紅的。

“小雪,怎麽了,不想和阿姨一起睡嗎?阿姨家的房間很少,所以小雪只能跟著阿姨睡!”蘇晨語有點不好意思的說。

“不是,”小雪搖搖頭,自己坐在床邊脫鞋子,蘇晨語蹲下身幫她解衣服上的扣子。

蘇晨語怕梁小雪覺得冷,就把小雪緊緊地抱在懷裏。小雪一動不動的窩在蘇晨語懷裏,小小的身體有些顫抖,蘇晨語低下頭看看她,才發現梁小雪一臉眼淚。

“怎麽了?小雪,哪裏不舒服嗎?”,蘇晨語緊張的問。

“蘇阿姨你做我媽媽好不好?”梁小雪仰起臉看著蘇晨語,“從小到大沒有人陪我睡過覺,別人都有媽媽,只有我沒有,那些白人小朋友都嘲笑我是從垃圾堆裏撿來的,可是我知道我不是,但是我也不敢問爸爸,他不會說,他答應我任何事情就是從來都不告訴我媽媽是誰,以前我老想著找到媽媽,也想過離家出走自己去找她,但是一直都沒有成功,每次都被保姆抓了回來,但是遇見你之後我就不想找媽媽了,蘇阿姨你做我媽媽好不好?”梁小雪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劈劈啪啪的掉下來,砸在蘇晨語的心上。

“小雪乖”,蘇晨語把梁小雪摟緊,“以後想來蘇阿姨家就跟著紀恩哥哥來知道嗎?”

“蘇阿姨,就做我媽媽吧,我在爸爸房間裏見過你的照片,你是不是我的媽媽?”

“照片?”蘇晨語吃驚的說。

“嗯,就在爸爸的私人電腦上,他從來不讓別人看那個電腦,但是我偷偷看見過,那次我生病了,爸爸去找藥的時候電腦沒有關,我看見爸爸和一個阿姨開心的站在一起,那個阿姨有著長長的頭發和大大的眼睛,就是你”,梁小雪擡頭看著蘇晨語。“蘇阿姨,你是我媽媽嗎?”

蘇晨語聽到梁小雪的話心臟像是被電擊中了一樣,但很快又恢覆了平靜,蘇晨語拍拍小雪的背,輕聲說:“小雪,蘇阿姨不是媽媽,但是如果小雪喜歡阿姨可以常常來阿姨家,阿姨很喜歡小雪”。

“我問過爸爸,爸爸也說不是”,小雪耷拉著腦袋沮喪的說,“不過爸爸可以跟我一起來嗎?”

“爸爸很忙,不過爸爸有時間的話當然可以和小雪一起來做客了!”蘇晨語看著小雪渴望的眼神不忍心說拒絕的話。

“君子一馬,四言難追”,梁小雪擦了擦眼淚,咧著小嘴笑了,伸出小指頭要和蘇晨語拉鉤鉤。

蘇晨語被小雪多變的表情和不太好的漢語逗樂了,也伸出指頭和她拉鉤鉤,“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爸爸和阿姨說的一樣,但是不應該是用話把馬停下來嗎,怎麽是用馬讓說話停下來呢!“梁小雪有點腦袋疼的糾結著這句話的意思。

蘇晨語詳細的給小雪解釋了這句話的意思,小雪有絮絮叨叨的說了很多關於自己和梁慕言的一些有趣的事情,蘇晨語才知道一向聰明的上天嫉妒的梁慕言也會被一個小女孩給刁難住,也會在開家長會的時候在老師面前安靜的聆聽老師對小雪的批評,然後很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道歉,但往往是女老師被面前的人給震住,貯備好的難聽話還來不及說出口,自己的眼睛就已經離不開面前的人了。最後在梁慕言離開的時候女老師還會客氣的說,有空常來坐坐。

說著說著小雪就睡著了,蘇晨語為她掖好被角,又下床到趙紀恩的房間看了看,紀恩很小就學會了照顧自己,不會蹬被子,也不會纏著蘇晨語講故事。只是喜歡在床邊點一盞小夜燈,因為每次晨語每次上夜班的時候都會留一盞燈給紀恩,但又怕太浪費就換成了小夜燈,蘇晨語說,害怕的時候就想想阿拉丁神燈,裏面住著神仙,所以所有的魔鬼都不敢來找紀恩了,趙紀恩很相信媽媽的話,所以慢慢的點小夜燈就變成了習慣。

蘇晨語回到房間在床頭櫃裏的小抽屜裏拿出了一個看起來很舊的本子,翻到中間位置可以看見裏面有張照片,那張照片已經泛黃,但上面人的笑容卻沒有因為照片的破舊而失色,男生的手環在女生的腰間,女生的長發被風吹著在男生的胸前飄揚著,女生的眼睛大大的,笑起來很像殘缺了的月亮。男生笑起來白白的牙齒似乎閃著太陽的光芒。周圍的風景因為兩人的笑似乎也笑了起來。

這張照片是他們在昔年橋上照的,那是高三的暑假,無聊的午後,兩個人不顧炎熱的天氣,踩著單車跑到了這裏,也是在這個橋上她答應了要永遠和他在一起,他說他喜歡她,她也高興的點頭,照片是請那個老爺爺照的。本來她以為她已經把所有的東已經忘記了,但現在看來那個夏天似乎變成雋永的回憶。

抹不掉,擦不去。

☆、幫廚

“林叔叔,你覺得這個理由夠不夠讓你離開?“梁慕言站在玻璃窗邊,俯瞰整個梁氏集團大樓,忙碌的身影不斷穿梭其間,在這個追求效率與利潤的社會,快速無疑是最基本的要求。

“你是怎麽查出來的?“林明遠努力的挺直背脊,但還是感覺背後有涼颼颼的風吹過,他本以為那件事情已經做到天衣無縫,但還是被他給查出來了。

“張綸你應該還記得吧?“梁慕言轉過身看著面色慘白的林啟明。”上次在審理他兒子張俊的時候把他們家裏的事情都調查了一遍,其中就涉及了關於梁氏的一些事情,但是我也沒有太在意,但後來我又去查了查,不料卻看到了想不到的事情“。

“我敬你是我爸的好友,並且陪我爸走過了一段難捱的日子,所以覺得只要是小事就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你卻做出這樣的事情,你怎麽對得起我爸,他到去世的時候還告訴我媽要讓你在公司裏留著,而你就是做這樣的事情來回報我爸的“。梁慕言心灰意冷的看著林啟明。

“好友,我從來沒認為他是我的好友,“林啟明苦笑著說,”無論是上學的時候還是一起為梁氏努力的時候他都不是我的好友,而是一個敵人。一直以來他都比我優秀,腦袋比我好用,我只能成為他的助手,上學時他作為實驗項目的負責人,而我只能當他的助手,工作了他是老板,掌握著所有人的去來,而我只能在他的要求下做事情。一個人永遠活在另一個人的陰影下,這樣他們會成為好朋友嗎?“林啟明看著梁氏燈火通明的辦公區,指著那片區域說:”你看看這些人,他們都是為梁氏工作的,而我只是他們其中的一員,你父親想必也只是看在我一輩子為他效力的份上,為了鼓勵我再接再厲才委身稱我一聲老友“。

“林叔叔你錯了,你以為你私自把那套酒店設計圖給張綸,並且讓張綸在廚房的食材裏投放有毒的物質我爸不知道嗎,他早就知道了,當初因為這件事梁氏幾乎要垮了,各種罵名和賠償讓我爸爸一夜之間幾乎白了頭發,但是他沒有要求警方徹查,我想你不會不明白他的用意吧!而且從那時起他就常常犯病,他有心肌梗塞你不是不知道,可是他從來都沒有怪過你,而你到現在還在這樣懷疑他,林叔叔你摸摸自己的良心真的就沒有一點不安嗎?“梁慕言把一疊資料狠狠地摔在地上,”那件事情我爸沒有追究現在我也不想再提了,但是現在你所做的一切都必須停止,我不準許!梁家的一切我都會守護,現在還沒有誰能真的動的了“。

林明遠看了一眼地上的資料,全是關於他在背後所做的一些活動的,他本來就在籠絡公司裏的部分元老,企圖在股東大會上煽動股東要求換董事長,徹底把梁家的勢力趕下臺,正好秦蕓準備把公讓梁慕言接手,他可以趁這個空檔實施自己的計劃,梁慕言不想接手梁氏他是知道的,梁慕言還在上大學的時候就曾因為不願意來公司學習和梁國安鬧了別扭,但沒想到現在他卻對公司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做起事來也有板有眼很難找到下手的時機。

直到林紫心找到他求他幫幫她,林啟明才有了放棄的念頭,他這一輩子有過不少的女人,但只要這麽一個女兒,自從和林紫心的媽媽離婚後他幾乎沒有見過林紫心,每次他想林紫心的時候都會去英國,但每一次林紫心都不讓他見他,而且還說過永遠都不原諒他,她沒有爸爸。

但那次林紫心來找他的時候說,只要他能讓梁慕言娶她,她就願意重新做回他的女兒。所以他動搖了。和梁國安鬥了一輩子了,自己還是輸了,而現在自己的女兒又陷進了對梁慕言的愛裏面,生生世世的恩怨像是沒有盡頭,難道是因果循環,林啟明收回了自己看向燈火的眼睛,嘴角只餘一抹蒼涼的笑,然後他轉身踩著那堆罪惡走了出去。

梁慕言擡頭看了看漆黑一片的夜空也輕輕的嘆了口氣。

“爸爸,我這樣做是否符合你的心意“。

“對於公司的事情我從來沒有擔心過,我相信你一定能處理好。但是我真的沒有想到林啟明能做出那樣的事情來,你爸爸以前是把他當做心腹和好友的,但沒想到他還是背叛了你爸爸“。秦蕓搖搖頭,臉上是悲傷的神情。

“最難受的是爸爸,他明明已經知道了是自己最好的朋友背叛了自己,還要每天裝作若無其事的和他談笑風生,讓他留下來和自己一起守著公司“。梁慕言看了看墻壁上掛著的一副爸爸寫的書法,一個大大的”忍“字被寫的很有勁道但卻也不缺少柔緩,和爸爸的書法比起來,自己的似乎少了幾分柔和。

“你爸爸已經原諒了他,我們也不必要深究了,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秦蕓給自己倒了一小杯綠茶,梁慕言想要阻止她,但想想還是放棄了,母親的性子和蘇晨語偶爾的小脾氣很像,越是阻撓越是要和你對著幹。

“我看陸羽和晨語的感情不是一般的朋友,我不知道她的婚姻為什麽結束,也不知道她為什麽現在又和陸羽這般,但我看得出你沒有忘記她“。

“這事你不用管,我自己想要什麽我很清楚!“梁慕言也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我沒有多少機會和你這樣談話了,但是現在我知足,你能在我最後的時間陪著我,也已經把你爸爸留下的公司管理的這麽好,我已經沒有什麽擔心的了。唯一放不下的是你的倔脾氣,認定了一個人就是一輩子,你這不是給自己找茬嗎?“秦蕓放下杯子看著兒子灑著淡淡陽光的側臉,”我把你生的這麽帥氣你不能這樣糟蹋,兒子如果不是那麽愛就算了吧,畢竟你為她吃了太多苦頭,當媽的唯一想要的就是孩子的幸福“。

“對於我來說一個人就是一輩子,換了另一個人我的一輩子也就終止了“,梁慕言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你當初阻止我們的時候我真想和你斷絕關系“,梁慕言看著杯子裏浮浮沈沈的茶葉,覺得有點像人生,一層一層蓋過一層,但只要搖一搖下面的往事又會浮起來。

“最後你不還是和我斷絕了關系,一走就是六年。如果我沒有生病,恐怕你還是不會見我吧“,秦蕓苦笑了起來,”兒子終究是屬於別的女人的“。

“你看看,我不找你催著我找,我想找你又抱怨我冷落了你,母親大人我該怎麽辦?“梁慕言故意做出無奈的表情。

秦蕓終於笑了起來,她已經不記得上次兒子和自己開玩笑是什麽時候了,現在能夠陪在兒子身邊自己的選擇是對的吧!能多留一天就多留一天。

“媽,做手術吧!“梁慕言看著自己母親微笑的樣子覺得很陌生,他很少看見她這樣笑,在記憶中幾乎就沒有。

“慕言,你知道50%還是最理想化的估計,只要手術中有一點點變動,我就再也見不到你了,但只要不做手術我還可以陪著你幾個月,我們母子分開了太久,現在我只想好好的做一個母親,是為著我的兒子活著,以前我為了工作欠了你太多,總以為還有機會補償你,可以看著你結婚生子,但是現在我真的做不到了,慕言你就別勸我了“,秦蕓拉起了兒子的手,滿臉歉疚。

“你想吃什麽?我今天想為你做一頓飯“,秦蕓站起來擦掉了臉上的淚痕。

“你坐好,今天我來做“,梁慕言讓秦蕓坐好,把茶壺拿走了。

“蘇晨語出來,我需要幫忙”,梁慕言敲了敲沒有關的休息室的門,滿臉冰霜,蘇晨語擡起頭看了一眼他,繼續幹自己的事,童曉曉和另外幾個護士很識趣的站了起來,在門口對梁慕言問了好,走了出去。

梁慕言把自己和蘇晨語關在房間裏,梁慕言走到蘇晨語身邊坐了下來。

“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自己反悔我就可以毫無怨言的配合你,讓你走和別人雙宿雙飛,死心吧,陸羽是嗎?你喜歡他嗎?”梁慕言撿起她的一縷頭發在她臉上掃了掃,“是不是最近我沒有招惹你你不習慣,怪我冷落了你,不急,今天我就陪陪你,”梁慕言的語氣很是諷刺。

“你想幹什麽?你這樣是折磨誰啊?你結你的婚為什麽還要來找我”,蘇晨語忍住自己鼻子的酸澀,“秦阿姨看著你呢,你就順著她吧,她不喜歡我,為了她也為了你自己離我遠點吧!”

“不,親愛的,我要結婚,我也要拉著你”,梁慕言挑了挑蘇晨語的下巴,在她嘴唇上親了一下,“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那聲音像是一種魔咒。

最近在他很忙的時候也曾想過就這麽成全陸羽和蘇晨語吧!她在他身邊時可以笑得那麽開心,但自己卻多久沒有讓她笑過了,但是他發現他做不到,連想想都覺得很煎熬,現在他只想不遺餘力的把她拴在身邊,就算一起不開心也要能看見彼此的臉。所謂的愛不就是這樣嗎,容不下謙讓和退縮,只能閉了眼盲了心在她身邊每時每刻,每分每秒。

蘇晨語還是被梁慕言拉著一起進了廚房,其他的傭人一概放一天的假,梁慕言掌勺,蘇晨語在旁邊打個下手。他在前面炒菜,她為他系上沒有任何花式的圍裙,再看看旁邊放著的一個阿姨的花圍裙真想把這件給他系上,誰讓他剛才羞辱她來著。

但看看他因為最近的忙碌而顯得越發消瘦的臉龐又於心不忍了,只好按著他的安排遞氺遞調料,兩個人配合的很默契,因為大學時候他們也是這樣做的,不過那時候她的搗亂成分占的多些。

“這不是糖吧?”梁慕言懷疑的看了看一罐晶瑩的顆粒。

“才不是呢!”蘇晨語沒好氣的說。“都多大的人了,而且這飯是做給秦阿姨做的”。

梁慕言笑了,以前蘇晨語捉弄他的時候總是不厭其煩的在鹽巴上動手腳,有時候換成糖,有時候是澱粉,後來他把鹽罐換成透明的了,她就親自去給他放調料,他其實一直知道她的詭計,但每次還是很縱容的裝作被她捉弄了,再看到他吃到很甜的酸辣魚塊眉毛微皺時她笑得幾乎要噴飯,眼睛也要瞇成初一的月亮了。那時候他就覺得一個人的笑點低一些還是好的。

“變聰明了,獎勵一下”,說著梁慕言在蘇晨語臉上親了一下。

蘇晨語很是震驚的捂住了自己的臉,生氣的瞪著眼睛“幹嘛,梁慕言,你再這樣我想我要走了”。

“你確定走得出去再說”,梁慕言接著揮動鍋鏟,菜香飄蕩在廚房的每一個角落。

蘇晨語真的很無語了,剛剛在同事面前他那樣做無疑是在告訴大家,她和他有著不正當的關系,現在在這裏還這樣對她,他到底想幹什麽。

“醋”,梁慕言伸出手接,但後面沒有回應。

“晨語,醋”,依然是沒有回應,梁慕言回過頭看著她,在她頭上敲了一下,“被點穴了?”

“哎!梁慕言真的討厭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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