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者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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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我這麽高興?”那個人幫她順著氣,語氣卻並不和善。

“誰~~誰~~高興了”,蘇晨語止住了咳沒好氣的說,拍了一把他的手,沒想到自己的手卻被他握住了,掙也掙不脫。

“梁慕言你想幹什麽?”蘇晨語杏眼圓瞪。

“我能幹什麽不就是想你了過來看看,沒想到居然看到了那麽甜蜜的一幕”,梁慕言的話裏充滿了諷刺,手上的力道也不自覺加大了。“看來今天來的不是時候,要打斷你今晚的美夢了,還真的有些過意不去“。

“只要是你,任何時候你來都不是適合的時候“,蘇晨語也並不示弱,昂著頭直直的看著他。

“那倒未必“,梁慕言從她手裏拿過了鑰匙自己開起門來,好像進自己家門一樣理所當然,蘇晨語反而覺得自己是進了別人家,跟著他走了進去。

“我從下午到現在都還沒有吃飯,你難道不要盡一下地主之誼“,他丟了鑰匙,坐進沙發裏,直直的看著她,像一個無賴的孩子在鬧著要一個玩具。

“你沒吃飯給我有什麽關系,大中國那麽多沒吃飯的人難道要我一個個去解救,那樣的事只有救苦救難的觀音大士才做得到,我人單力薄無能為力“,蘇晨語脫下外套給他倒了一杯茶,”喝完茶就走吧,你家有等著的給你做飯的人“。

“可是我就想吃你做的,不僅是現在以後也一樣“,梁慕言端起茶杯細細的品茗”。

“我的廚藝是你教的,味道如何你也知道,不及你十之五六”,蘇晨語看著依然無動於衷的他卻又驚覺於他的那句話,“你說不僅是現在以後也是一樣是什麽意思?”

“看看再說吧”,梁慕言把一份文件遞到了蘇晨語手裏。

蘇晨語的表情從吃驚到不敢置信,再到喜悅難掩,她移步到梁慕言面前,屈膝半蹲下來,手放在他的膝頭,就像以前她有事求他一樣親昵,“你真的可以幫趙晉翻案?”

梁慕言為她的這個舉動有微微的失神,但很快又轉為微怒,她為了那個人居然會這樣沒有防備的走到他面前,對他如此親昵,從他從國外回來到現在她何時心甘情願的與他親近過,哪怕是一個自然的微笑。

“看來我提什麽條件你都會答應了,”梁慕言的手在她臉上游走,她沒有閃躲,只是像以前那樣期待著他趕快說出肯定的答案,而他卻以為是她在取悅自己而已,反而移開了手。

“什麽條件?”蘇晨語語氣平靜。

“回到我身邊,就從今天起只屬於我一個人”,梁慕言讓她橫躺在自己懷裏,“怎麽樣,答應嗎?”

“你這是何苦,你那麽討厭我為什麽還要我回到你身邊?這樣真的有意思嗎?”蘇晨語低垂著眼簾。

“有沒有意思我說了算,你不用替我擔心,”梁慕言拿起她的一縷頭發把玩起來,“如果不答應也行,就讓趙晉在裏面呆著吧!”

“我答應你”,她看著那雙黑漆漆的眼睛,熟悉而又陌生,“我欠了他太多,只要能幫他我什麽事情都願意去做,哪怕是跟著你!“蘇晨語眼裏的恨意很深,但是她還是忍住,淡淡開口:”現在我應該是別人口中的第三者對嗎?”

“如果你喜歡這個稱呼你可以這麽認為”,梁慕言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林紫心怎麽辦?這樣對她不公平”,蘇晨語看看自己的手,“我沒有她的能力和氣質,而且我還有了孩子,你如果後悔換條件現在還來得及”。

“我為什麽要換條件,為了這一天我等了太久了,就算相看兩厭也要把對方綁在自己身邊不是嗎?”梁慕言輕笑。

他看著眼前的女人,還是會心疼,會憎惡,過了那麽久還是會為別人付出那麽多,可是為什麽她就沒有對他好一點呢!為什麽六年前可以對他說出那麽殘忍的話,一點希望都不留給他,為什麽現在可以為了別的男人又那麽輕而易舉的回到自己身邊。

“你到底置我對你的愛於何處?為了他你回到了我身邊,當初我求著你留下的時候你為什麽就不點一下頭呢,現在你還說所謂的公平,你不覺得很可笑嗎!”梁慕言陰暗了眼眸。

蘇晨語移開了眼睛不再看他,她怕自己在他面前會軟弱,會像以前對他依賴成性,在他面前會毫無顧忌的說出自己的委屈,然後他會輕輕地把她擁入懷裏,輕言細語的安撫。

她如何會忘記六年前的那天,是她把他們推到了很遠的地方。

那天下起了大雨,水珠砸著窗子聽起來像一首悲曲,蘇晨語窩在自己的屋子裏已經幾天沒有出來了,蘇媽媽在外面敲門她也不應,只緊緊地抱著自己像個殘破的布娃娃。

“小語,你有什麽事出來給媽媽說,你如果想要那個孩子你就休學生下來,媽媽幫你養,如果不想要媽媽陪著你去醫院,你不要折磨自己好嗎?”蘇媽媽在外面聲音帶了哭腔,但蘇晨語仍然沒有答話。

“你爸屍骨未寒,現在你又這樣子,你是不是不想讓媽媽活了,你要是還心疼媽媽一點你就出來把話說清楚,小語,小語你聽到了嗎?”

敲門聲打破房間裏封閉的空氣,讓原本呆楞的人突然清醒了過來。是啊,爸爸才去世不久,現在家裏最難過的是媽媽,而自己還在這裏任性,她答應過爸爸要照顧媽媽的。

她嘴角帶了笑走了出去,媽媽眼角的淚讓她看的心疼,這些天她只想著自己的事情,忘了媽媽一個人該有多難過,原本就不豐腴的媽媽現在顯得更加清瘦,蘇晨語扶著她坐在餐桌邊,自己拿起筷子笑岑岑的對媽媽說:“媽媽,我好餓,我們吃晚飯吧!”

蘇母看自己的女兒來了精神,也強打起精神吃起飯來。

“媽媽我嫁給趙晉好不好?我們兩個一定可以把我們的孩子養大的”,蘇晨語依然笑著,為蘇母夾了菜。

“只要是你的決定媽媽都支持,但是小語,你千萬不要為難自己,人生是不容易,但是我們都有選擇的權利,你要想好”,蘇母看著面色蒼白的女兒打心底裏心疼她的故作堅強。

“媽媽,相信我,我會幸福的,我也會讓媽媽幸福的”,蘇晨語堅定的看著自己的母親。

“慕言知道你的選擇了嗎?”

“我會告訴他的”,蘇晨語的笑再也掛不住,只能深深的埋下頭再不讓媽媽看見自己的臉,可是看在眼裏的蘇母又怎麽可能不知道,她知道自己的女兒是什麽人,但是就因為她太了解才會更加擔心她,或許這一切都怪自己,如果當初老一輩的他們沒有那一段過往,也許現在就不會是這個樣子。

那頓飯蘇晨語吃了很多,從現在起她要好好照顧自己也要好好照顧自己肚子裏的小寶寶。

“慕言那孩子已經在外面等了你幾天了,有什麽話現在就說了吧,再淋下去再好的身子還是要病倒的,況且他的身體現在還很不好“,蘇母遞給了她兩把傘,一把紅色的,那是他們第一次遇見時她拿過的,但她看了看又將那把傘放進了媽媽手裏。另一把是天藍色的,上面繪著星宇圖,那是他們在街頭上的投籃游戲攤上贏來的,當時她拿在手裏喜歡的不得了,並吩咐梁慕言每次來她家都會打著這把傘,上次他來過忘記帶走了,現在也該還給他了。

“你終於出來了,我以為你真的不要我了“,梁慕言看見蘇晨語出來,綻放了一個大大的笑,想要抱她但看看自己渾身濕噠噠的終究是放棄了,只拉住了她的手,”趙晉說的都是假的對不對,你愛的是我,不是他對不對?“

“對不起,是我背叛了你,你先要說什麽我都接受,是我對不起你,我不祈求你的原諒,但是求你不要再來找我了“,蘇晨語掙開自己的手,把傘塞進他手裏。

“他說的全是真的,你不覺得我們現在在一起越來越累了嗎,而且吵架的次數也越來越多,我真不知道現在我們在一起能有什麽結果,我真的不想再堅持下去了,那天我們兩個吵架後我不開心他就帶我出去散心,那天我喝了很多酒,並且他喜歡我很久了,我也慢慢的發現自己也是喜歡他的,所以那天我們就在一起了,現在我已經有了他的孩子“,蘇晨語的微笑看的梁慕言心涼了半截。

“不可能晨語,我們在一起五年了,你是什麽樣的人我很清楚,你不會那樣做的,那天和你吵架是我不對,但是我真的是不想讓你離趙晉那麽近,我是嫉妒了,現在我承認錯了好不好?“梁慕言扔了傘,雨水順著他的頭發流過鼻梁,流過嘴唇,他只看著她舍不得離開一秒自己的視線。

“不,我就是那樣的人,我原本也以為自己可以一輩子都只愛你一個人,憑著年少的一股沖動就以為能夠天長地久,但是隨著身邊的人越來越多,我發現我做不到從一而終,真的做不到,“蘇晨語把落在他腳邊的傘撿了起來再次遞給他,但是這次他沒有接,”是啊,這把傘再留著也不適合了“,她狠狠的把傘扔了很遠。

梁慕言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蘇晨語不敢相信的往後退了一步。

“你沒聽錯我已經有了他的孩子,我會和他結婚“。蘇晨語的話再次擊痛了他冰涼的心,但他還是看著她,不願意放棄,雖然她有了別人的小孩,他願意相信她還是愛著他的。

“沒關系晨語,我們可以一起把孩子養大,以後我們還會有自己的孩子,如果你只想要這一個也沒有關系,我會好好疼他的好不好?“,梁慕言笑著憧憬著他們的美好未來,對於蘇晨語的話置若罔聞只沈在自己的設想的世界裏。

“我要說多少遍我已經不愛你了,這不是因為孩子的問題,你能不能不要再纏著我了,很煩知不知道!”蘇晨語說著就要離開,梁慕言拉住了她的胳膊,蘇晨語不耐煩的轉身,卻看見梁慕言跪在了自己面前。

優秀如王子的梁慕言放下了自己的自尊,放下了自己的驕傲,也放下了自己最後的防線,如石像一般跪在她面前,眼神淒楚無助,少了平時的淩厲與睿智。

“蘇晨語,我求求你,回來好不好,回到我身邊好不好?你要我做什麽我都答應你,我就要畢業了,我可以掙錢養你們母子了,求求你回來吧!”此刻的他卑微的如她腳下的一只螻蟻,只垂涎著她能夠擡眼看他一眼。

“不可能,就算你死都不可能”,蘇晨語語氣堅決,再不留下一點餘地的走進了屋子裏,反鎖了門,順著門板滑下來泣不成聲,門外的雨聲夾雜著她壓抑的哭聲,讓這原本就陰沈的天氣顯得愈發憂傷。

如果她當時能夠猜測到那晚她拒絕他之後會發生那樣的事,也許她就不會那樣做了,可是時間沒有給我們反悔的權利。

“不要對我說對不起,這個世界上最不頂用的就是對不起,特別是你說出來的”,梁慕言用手摩擦著她的嘴唇,似乎試圖把那三個字抹去。“我們來點實際的好了”,說著他的唇便壓了下來,肆虐而又帶著憤怒,順著她的額頭,鼻梁,臉頰,一路延伸到鎖骨,他伸手脫下了她的毛衣,解開了她的襯衣扣子,他的唇落在她的胸前。

“慕言你幹什麽?”蘇晨語看著他被欲望和憤怒渲染的眼睛。

“大家都是成年人,你覺得我會幹什麽?我曾經的未婚妻”,他的笑是戲謔是貪戀。

“是不是只要這樣你就一定會讓趙晉出來?”蘇晨語放開了自己抓著襯衣的手,她知道只要是梁慕言答應的他就一定會做到,以前她相信他,現在她依然相信。

“不要再試著惹怒我了,那樣你會失去的更多,”梁慕言的眼睛裏燃著怒火還有傷痛,何至於如此,為了趙晉她居然可以答應他的任何條件,即使是出賣自己的身體。

他解開她的發帶,一頭柔順烏黑的發順著她消瘦的背脊滑了下來,落在他的手背上麻麻酥酥。

他把她抱進臥室裏,重重的壓在她身上,不顧她的反抗把她的衣服全都脫了下來,蘇晨語羞怯和憤怒不再看他,但兩個人肌膚相親很快引起了他的□□,他撫摸著她的每一寸皮膚,手到達的地方嘴唇也會跟著落下。當他進入的那一刻蘇晨語痛的咬住了嘴唇,一絲血痕在她嘴邊綻放越發顯得她的嬌俏,讓梁慕言更加想要親近。

起初他的動作緩慢,但她身上的香馨,以及她故意壓抑的□□讓他本來顧慮她的憐愛之心散開了,漸漸地他的動作快了起來,蘇晨語實在痛,本來抓著床單的手不自禁的抱住了他的腰,越來越大的□□聲漸漸釋放了她心裏對他的渴望,曾經朝思暮念的人現在就在眼前,但他們卻要以這樣不堪的方式互相折磨,她的指甲陷入他的肌膚,但兩個人都不再去想身體上的疼痛,都沈淪在這短暫的歡愉中。

☆、獻血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放開了她讓她睡了,加了那麽長時間的班,又被他折騰的實在累了,她在他身邊竟也是安安穩穩的睡著了,而他躺在她身邊卻睡不著,借著淺淺的月光,他能夠清楚的看見她的輪廓,還是那樣的眉眼,睡覺時會不自覺翹著唇,他剛想要伸手觸碰她的唇,她卻突然轉了個身,背對著他睡著。

他把睡得不安穩的她攬進懷裏,光滑的背脊與他的胸膛相觸,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是真真正正的存在的,多少年他沒有聽見過自己的心跳了,如果可以他多想把她揉進自己體內,那樣她就再也不會與他分離,那樣她就永遠只屬於自己一個人。

蘇晨語醒來時全身酸疼,再看看枕邊已經沒有了梁慕言,她覺得這樣也好,最起碼大家都不用覺得尷尬,但她又覺得失落,終於在他這裏她只是一個洩欲工具而已,是不是有一天她也可以變得可有可無。

她揉著惺忪的睡眼去洗手間,路過沙發時被一股力量擼到了一個懷裏,緊接著就是一個吻,清新的須後水在她唇邊縈繞,原來他沒有走。

“已經十點了,晚飯不給吃,早飯總該有吧?”

她再次揉了揉自己大大的眼睛,看到是他不自覺點了點頭,其實連她自己都覺得她能夠那麽平靜的對他,是自己還淪陷在過去。

梁慕言終於吃到了她為他做的第一頓飯,以前他寵著她從來不讓她下廚房,後來因為自己要去實習他才不得以教了她做飯,回來後她捧著自己被燙傷的手向梁慕言叫苦,梁慕言心疼的不得了,再也沒有讓她做過飯。

現在看到她做的一手好菜,心裏有欣慰,她終於還是學會照顧自己了,但還是會失落,她離開他也一樣可以過得很好,原來這個世界上沒有了他對於她來說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吃完早飯後,他們各人都去忙各人的了,一切好像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只有淩亂的床提醒著蘇晨語一切都是真的,她把被單全都換了下來,然後把臥室收拾的幹幹凈凈,一抹陽光落下照著明亮的臥室,蘇晨語竟有瞬間的晃神。

A市監獄門外是明媚的景色,而裏面卻是黑暗的地獄,趙晉坐在墻邊從裏面往外看著,已經不再計算著出去的日子,他不要蘇晨語等,她的人生不該總是黑暗的,她終究會遇見更好的人,比自己更加有能力給予她和紀恩愛護。

蘇晨語又來看過幾次,但他都拒絕了出去見她,她與他只不過是愧疚而已,而他從來不需要她的愧疚,他要的只是她的幸福,此生若只是能夠看著她幸福他也就滿足了,對於她他從來沒有期冀過更多。

“1242有人探監,來人說自己病了,快出去接受探視“,獄警的聲音冷冰冰的。

趙晉在聽到他說來人病了的時候,他再也坐不住了,立馬跟著獄警走了出來。

蘇晨語和他隔著一面玻璃,笑容還是一樣的幹凈自然。

“到底怎麽了,怎麽又生病了?“趙晉拿著聽筒緊張的看著她。

“我沒有病,只是不告訴你我病了恐怕你還是不會見我的吧!“蘇晨語笑著說。

“晨語,我告訴過你了,你不要再來看我了,“趙晉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你是被冤枉的對不對,你當初沒有說是因為怕我找人翻案得罪張家?”

“晨語我沒有被冤枉,你不要為我翻案了,事情過去了那麽久想要再找到蛛絲馬跡也不是容易的事,我在這裏也已經習慣了,說不定出去我還會不習慣呢!“趙晉的笑帶了不經意和輕松,好像在說著一件有趣的事。

“如果我說是梁慕言要為你翻案呢?“蘇晨語握緊了聽筒。

“他回來了?他沒有為難你吧?“

蘇晨語搖搖頭,“我們又在一起了,他告訴我他還愛我,我也放不下他,所以能夠再在一起我們都會珍惜!“她臉上是燦爛的微笑。

“我知道當年他很愛你,但是你那樣的對待過他他不會那麽輕易的就原諒你的,你知道的愛之深責之切,有時候愛與恨只是一線之隔,你就不怕他會報覆“。

“如果換做別人也許會,但是因為他是梁慕言所以我相信他不會“,蘇晨語眼睛裏平靜如水,明知道自己說出的話不過是為了讓趙晉安心,但卻又覺得像是自己心裏最真是的想法脫口而出。

“你現在幸福嗎?”趙晉期待的看著她,無論她的決定是什麽,只要她幸福他都會照著她的意願做,現在她無非是想要把他從苦難中解救出來,這些年她是帶著內疚生活著的,她把他的入獄當成了自己的過錯,雖然他已經不止一次的告訴她這與她無關,但她還是沒有原諒過自己。

現在她既然想要找到自己的幸福,他必然會全力支持,並不計一切代價的幫她完成。

“我知道你擔心我,但是他是梁慕言他對我的愛有多少我看得出,也許他的愛已經不比以前,但是最起碼我對他的愛從未減少過一分,一輩子沒有多長,能夠在失去後再次找回我已經不勝感激上天的仁慈了,如果這一生我一定要有個人陪伴,我只願意選他,因為他是我的開始和最初,除了他我不知道自己還可以去愛誰”。蘇晨語眼神真摯,不用回答趙晉也看得出她的幸福,因為當她說梁慕言這三個字時是沈浸在一種光圈中,而這個光圈只能站下她和梁慕言。

“好,我答應你,”趙晉也釋然的笑了,這不就是他想要看到的嗎。

回到被關的房間,趙晉坐了下來,小小的窗口洩露出一縷陽光,以前每當他看見這縷小小的陽光時總會想起蘇晨語的笑,讓絕望和黑暗都灰飛煙滅。

他記得自己第一次見她時她在學校的獻血車邊當志願者。

有個女生獻血時臨場生了怯意,死死抓著她的手不放,她溫言溫語的在旁邊開導那個女生,又是扮鬼臉又是唱跑調的歌幾乎能用的招都用上了,但是女生還是臉色慘白,看女生實在害怕她便勸女生不要獻了等身體好些再來,可是女生卻是吃了秤砣鐵了心不同意,非要今天獻。

後來女生終於鼓足了勇氣坐在了護士面前,蘇晨語在旁邊拍著她的肩膀幫她放松,女生擡頭感激的看看她,沖她點了點頭,護士看女生的臉色已經正常也放了心,拿出了棉球幫女生擦拭,然後是上針,但在針頭落下的那一刻,女生居然拿著蘇晨語的胳膊做了擋針牌,自己還叫的像殺豬,蘇晨語無辜的看著自己的胳膊,摸摸鼻子,又茫然的看著哭的一臉慘淡的女生竟然笑了起來,陽光頃刻四散開來。

在旁的護士也笑了起來,女生看著大家的笑也不再哭抹了抹淚宣布:“護士請再幫我紮一次,這一次我真的不躲了”。

護士從蘇晨語胳膊上取下已經抽的滿滿的血袋,頗為心疼的說“今天你可要請這姑娘好好吃一頓了,昨天已經有個姑娘讓人家抽了一袋了,今天你竟模仿起她了,再多來幾個你們這樣的,這姑娘的身體真的是受不住了“。

女生不好意思的看了看蘇晨語,蘇晨語笑著揮揮手:“沒關系,我記住你了,下次你再來我讓別人站在你旁邊“。女生看到她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也輕松了許多。

後來女生的男朋友過來了,女生小鳥依人的倚在他懷裏,指著正跑前跑後微笑著幫護士拿東西的蘇晨語絮絮叨叨告訴了他整個事情的經過,趙晉敲了敲女生的頭說:“我讓你學的勇敢些,又沒有讓你去禍害別人“。

女生摸摸自己的頭笑嘻嘻的說:“今天是你的生日嘛,我想讓你知道我已經變勇敢了“,然後她撩起了自己的衣袖讓趙晉看,”還不錯吧,我獻血了“。

趙晉看了看還在忙碌的蘇晨語不自覺彎了嘴角。

後來他們再遇見是在大教室裏,原來他們都是醫學院的,只是此時他的女朋友已經被看不起他的家人送到了國外的未婚夫那裏,他是孤家寡人一個。

他曾經找到將小菲家裏幾次,但每一次都被他的家人趕了出來,並且還占盡了嘴上便宜,把他狠狠地罵了幾次,甚至嘲笑他是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癩皮狗,不知安本分,一心想著攀高枝。但他還是為了見到將小菲忍住了,苦苦哀求她的家人告訴他將小菲現在在哪裏,蔣家人當然沒有把自己女兒的下落告訴他,關了門再不理會他在門外的訴說。

蘇晨語知道了他的境遇悲憤不已,整節課都在抨擊女生父母的無情冷血,還不忘安慰趙晉,那樣子真像一只憤怒的小公雞,趙晉苦澀的笑了笑。

趙晉扭頭看了看墻壁上密密麻麻的劃痕,那是他計算日子的方法,每過一天他會在上面劃一道,在這枯燥的監獄裏這是他接近希望的光源,原本他以為整面墻都會被自己劃滿,但當他意識到十五年年的漫長時,他就再也劃不下去了,因為他不要辜負她的十五年。終於現在事實也告訴他不用劃了,你就要出去了,剛來時他每天都在盼望著出去,但當事情真的發生時他已經沒有了要守護的,離開與在裏面已經沒有了區別,無非是要讓她安心而已。

☆、法庭

肅靜的法庭內只有梁慕言的聲音在回響,他一條一條的分析著案件的脈絡毫不含糊,他的犀言利語以及智慧的對答與提問讓對方的律師啞了口,沒有了反擊的能力,法官以及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得極為認真,只有被告席上的張俊以及張家的人嚇得蒼白了臉。

蘇晨語坐在聽眾席上,一直註視著梁慕言的一舉一動,從他們再次遇見,她還沒有這麽認真以及肆無忌憚的細細看過他,他還是一樣的穩重大氣,舉手投足間是難以掩蓋的自然得體,以前她總覺得只要梁慕言在什麽難題都能破解,而現在她這樣的心情似乎還是沒有減少。

最後案件毫不拖泥帶水的有了結果,張家以及當時相關的警方人員都得到了應有的懲罰,而趙晉也相當必然的得到了無罪釋放,在法官手裏的法錘落下的那一刻蘇晨語終於落下了眼淚,他被抓時她忍住了眼淚,而如今案件結束他被釋放了,她卻掉了淚。

梁慕言對王旭道了聲感謝,王旭卻說什麽也不願意接受他的謝,雙手略帶顫抖的說:“梁律師,我知道你一定能幫我的,現在能夠幫你我做的不及你的萬分之一,所以你的謝我不能受”。

“一件歸一件,那件事是我答應你的,今天的事在這裏我謝過你了,不要再推辭了”。

王旭感激的點點頭,又面帶愧色的看了一眼蘇晨語便離開了法庭,他還要回去照顧女兒。

哭的梨花帶雨的蘇晨語,走到梁慕言面前撲到他懷裏,像是委屈又像是興奮的環住了他的腰,梁慕言先是一楞,繼而又有幾分明了,撫著她的頭安慰她:“好了,別哭了,你要是不樂意他被釋放,我再幫他打一次官司,讓他再進去”,然後在她額頭上印了一吻。

蘇晨語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他,而他回覆她的卻是堅決的眼神,蘇晨語搖搖頭:“不可以,絕對不可以”,她擦了擦眼淚掙脫了他的懷抱走到了趙晉面前。

“恭喜你逃離地獄重見光明,”蘇晨語伸出手。

趙晉也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笑容裏不明不暗,可能也帶著幾分灑脫,畢竟他親眼看到了他們的親昵,這樣似乎也沒有什麽不好,終究他們還是不能那麽輕易的錯過彼此的。

“今晚我們為你去去晦氣,地點隨便挑,如果不想在外面吃我也可以做給你吃”,蘇晨語高興的看著趙晉。

趙晉笑笑也並不說話,只是看了看站在蘇晨語身後的梁慕言,梁慕言向前幾步走到趙晉跟前。

“你幫我照顧過晨語,我幫你打贏了一場官司,現在我們互不虧欠,所以感謝的話誰都不必說了”,梁慕言伸手攬住了蘇晨語的腰,“她做的菜想必你也知道味道,“他皺皺眉,”最近有一家餐廳新開張,如果不介意的話去那裏怎麽樣?”

“說的也是,我們已經互不虧欠,我作為朋友照顧過晨語,你又幫了我,我們扯平了”,趙晉淺笑,只是笑容裏藏了幾分無奈,梁慕言的話中話他如何不明白,無非是要讓他與蘇晨語劃清界限,從此之後再無瓜葛,而蘇晨語也不必再耿耿於懷自己對她的付出,徹徹底底的在他面前宣告蘇晨語只是屬於他梁慕言一個人的,以前他只是代為照顧她而已。

“可是我已經在家裏準備好了柚子葉,跨了柚子葉火盆才可以洗去晦氣,雖說有些迷信但還是值得一試的,討個吉利的說法”,蘇晨語有些沮喪的對趙晉說。

“今天很累,我要回去休息了,你們要在哪裏慶祝就去吧!”梁慕言動了動脖子做出一副疲態,“你如果不答應,空怕今天她要失眠了”,他眼睛看著蘇晨語嘴巴卻對趙晉說話,說完後便走了出去。

蘇晨語在家裏為趙晉點了柚子葉火盆,跨了火盆又放了一串長長的鞭炮,然後征求趙晉的意見去哪裏吃飯,趙晉讓蘇晨語坐下來,然後自己進了廚房,“今天我為你做飯,你好久沒有吃過我做的飯了,難道不懷念嗎?我自己都懷念了”。

“也好,我做的飯實在不及你做的好吃,而且你剛被~~”蘇晨語忍心說出那個字,“我都吃不慣自己做的飯”。

“本領自己掌握了才是真的,現在的你一定很強大了,不再是以前的那個小女生了”,趙晉說的輕快,聲音裏也是慢慢的欣慰和喜悅。

“要不要我幫忙”,蘇晨語站在他身後,扒著門框探出了頭。

“房間本來就不大你出去吧!在這裏礙手礙腳”說著趙晉把蘇晨語趕了出來,然後關上了廚房的門。

蘇晨語有點郁悶的看了看自己的足尖,嗯,什麽時候她在他面前變得礙手礙腳了。

過了一個小時左右,趙晉就做了一桌子的美味,蘇晨語嗅著就要流出口水了,嘖嘖稱讚他的好手藝,趙晉開了一瓶紅酒只給蘇晨語倒了一點,自己卻斟了滿杯。

“希望你以後都平平安安的,從今天開始你的新生活開始了!”蘇晨語舉起杯子笑著和趙晉碰杯。

“會的”,趙晉把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蘇晨語今天很高興剛想要把杯子裏並不多的酒喝下去卻被趙晉止住了,“你自己的身體怎麽樣又不是不清楚,你抿一小口就可以了“。

蘇晨語無奈只好用唇碰了碰覺得很是不過癮,於是微怨的看著趙晉。

“有的抿就不錯了,在梁慕言面前你連碰酒杯都要被限制吧!“趙晉略帶調侃,眼角卻是替她帶了笑意。

蘇晨語心裏一沈,淡淡的苦澀彌漫開來,他才不會關心她的身體,但很快面上又恢覆平靜,忙著給趙晉夾菜。

“這個蝦是我今天一大早買來的,老板娘就是你也認識的王大姐還多給了幾兩,你嘗嘗!“

“還有這個魚是李大爺賣的,平時在他那裏買魚他總是要少算些錢,今天也一樣,害得我每次都不好意思了“,蘇晨語臉色紅潤,白皙的手指略微粗糙了,但還是保持著細長的姿態。

趙晉看著她一一講述她買菜的對象和過程,知道她這些年一個人從不會講價不懂生活到現在的嫻熟精明定是吃了不少苦,心裏緊了些,但在看到她充實而明媚的微笑時又覺得這樣的成長也是好的,於是拿起了杯子和她碰碰。

“謝謝時間讓你成長,看見現在的你我覺得上天是公平的!“趙晉仰頭喝下杯中的液體。

“我只想感謝你,如果沒有你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度過最艱難的時期,這一輩子你的恩情我怕是還不夠了,所以也不準備還了,這一杯我敬你“,說著蘇晨語不顧趙晉的阻止為自己倒了一杯,眼也不眨的喝了下去,然後引來了一陣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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