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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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恩伸出自己的手。

“紀恩怕不怕黑?”

“才不怕,男人怎麽會怕黑“,趙紀恩挺了挺胸膛。

“好,讓我的小男人牽著我吧“,蘇晨語把手放進他的掌心,溫熱的小手讓今天看起來也不是那麽黑。

停在路邊的車裏坐著的那個人彈了彈指尖的煙頭,深深的吸了一口,他剛剛看見了那個女人眸色裏閃過一絲悲涼,在那一瞬間他竟然會煩躁,現在她痛苦的時候他該高興才對啊,為什麽會煩躁,為什麽想要趕走停佇在她眸中的那份情緒?他想他一定搞錯了。

“晨語來右岸接我“,右岸是本市有名的一件會所,出入的皆是社會名流,蘇晨語當然知道女強人蕭薔再次在談判桌上醉倒了,為了那一紙合同這樣的戲碼已經上演多少次了,她已經不記得的了。

此時已經是晚上11點多,紀恩已經睡著了,她鎖好房門打了一輛出租車就去接蕭薔,蕭薔總是喜歡在醉酒的時候打她的電話,雖然她有專用司機,雖然她有大的讓人憎恨資本家腐朽情緒高漲的房子,但是她說那裏沒有人氣,她不喜歡,她就是喜歡晨語小小的溫暖的房子。

蘇晨語在包廂裏見到睡著的蕭薔的時候,有一個穿著深色西裝的男人坐在離蕭薔不遠的一個沙發上,他看蘇晨語走過來就站了起來,蘇晨語是認識他的,前幾次來接蕭薔時他也是在這裏坐著,如果沒記錯的話,他旁邊的人都叫他老板,所以他是右岸的老板杜子藤。

“蘇小姐你好”。

“你好,現在我可以帶她走了吧,”她指了指窩在沙發裏的蕭薔,“謝謝你幫我照看她”。

“不客氣“,他點點頭,“我送你們。”

“不用了“,蘇晨語急忙擺手,雖然她認識他但是畢竟還是陌生人,她向來不愛麻煩被人,除了以前愛刁難某個人,可那個習慣早就戒掉了,此刻她的獨立精神又在叫囂。

“那我幫你把她扶到車裏吧”,他似乎看出了她的顧忌也不再勉強。

“那謝謝你”,蘇晨語轉身拿起蕭薔的包和外套。

他扶起了蕭薔,半抱半扶的把睡著也不安分的她安置到了出租車裏。

“路上小心“,杜子藤淡淡地說。

“謝謝,會的,再見”,蘇晨語感激的說。

然後出租車開走,杜子藤的身影卻還在停留。

看到蘇晨語安全下車,一直泊在她樓下黑暗角落裏的車便絕塵而去。

☆、得夫如此,何求?

蘇晨語醒來的時候躺在她身邊的蕭薔已經不見了,只留下了一張小紙條:我先走了,桌子上買了早餐,還有,你家兒子越來越帥氣了啊!粉粉的小臉蛋長大了還是要迷惑眾生的。

蘇晨語好氣的笑了笑,如果世界上有個最敬業女強人獎,那麽這個獎項一定是非蕭薔莫屬,她每天拼了命一樣的工作著,還大言不慚的說這個世界少了我速度是要慢下來的,為什麽呢?因為上帝一悲傷,地球就發燙,轉不動了。

上班時蘇晨語習慣在醫院附近的報亭買一份報紙,然後在休息時翻翻,今天也不例外,她把報紙放在休息室就去工作了。

“餵,有沒有聽說我們市最牛的一家律師事務所被英國一家上市律師事務所收購了“一個護士拿著報紙湊到護士群中。

“我今天看到新聞了,sunny真牛“另一個護士一臉的崇敬。

“sunny的大老板很帥,人家不僅是老板還是海外歸來的才子律師,真是渾身都散發著金光”。

“好久以前就聽說他敢打別人不敢打的官司,只要是他想打的,不給錢也照樣會幫忙打底,簡直就是現代版的一枝梅”。

“真的啊!哇,那不是我夢境裏的王子嗎?”一個護士雙手握拳兩眼放光。

“嫁人若此,夫覆何求啊!”儼然是一副夢幻的少女樣子,那是屬於二十出頭的小女生的神采。

“有沒有那麽厲害,院長的帥氣真的有人能比嗎?而且院長也渾身散發著光芒“,不識趣的那個護士再次讓討論的正高興的眾白眼群起而攻之。

休息室裏蘇晨語一向對於這樣的談論不感興趣,但對於那群還未嘗試生活艱辛的女孩還是有些羨慕的,她們敢於憧憬,敢於想象未來,她們的世界是多彩而絢爛的,而自己早已失去了那份純真的美好,曾經的自己也是有過那樣小小喜悅吧,看了偶像演的劇,拿到了最喜歡的唱片,那個人在她睡著的時候偷偷給了她一個吻,她也曾以為生活會安穩而有趣的過下去的。

她打開自己買來的報紙開始翻閱。在翻到財經版面時,她的手指驟然停滯,那張熟悉的面孔再次讓她呼吸有些困難,明明已經過了那麽久,為什麽自己不可以釋懷呢!就算是為了放過他也是放過自己也好。

可是她覺得自己做起來好難,真的好難。

她合上報紙,走出了休息室,忙碌起來就可以什麽都不想了吧!

“餵,蘇護士遞錯藥了“,一位中年一聲提醒有些出神的蘇晨語說。

“哦“,她慌亂的找藥。

“也不是這一瓶,是左邊的那個“,醫生再次提醒道。

“對不起“,蘇晨語拿起左邊的那瓶藥。

“小蘇去休息會吧“,中年醫生接過藥,拍拍蘇晨語的肩膀。

天臺上的風吹著讓她清醒了許多,昨天晚上的一幕幕仿佛夢境,但是她知道自己是清醒的,在黑夜裏閉著眼睛卻可以看見那張精致的面孔,那張她拼命要忘掉的臉,竟然可以那麽輕而易舉的再次襲擊而來,她真的覺得自己好像沒有忘記他,但是她明明記得已經答應了媽媽不會再和他糾纏,而且在那幾年自己也真的做到了不去想他,一切都那麽平靜的過來了。她永遠都忘不了媽媽臨終前的那些鮮血,那時候她才知道人原來可以流那麽多血。

她掐掐自己的臉頰,輕聲呼了一聲:“好痛“,然後她揚起臉孔對著暖暖的太陽,陽光從指尖洩漏下來,斑斑駁駁的傾在面上,微笑像一朵輕盈的雲在嬌柔的唇邊飄搖。

她總是有這樣的力量,在自己覺得快要撐不下去的時候,一點小小的感動就可以驅逐陰霾,看見日出。

她突然想起來自己還有3天就要去深圳了,但是紀恩怎麽辦,誰來照顧他呢?找的臨時保姆阿姨也因為要照顧快要生產的女兒,已經請了假。蘇晨語開始在腦海裏搜尋可以寄托的人,可是在腦袋轉了一圈後,她沒有找到一個可以幫自己的人,該死的蕭薔為什麽是一個女強人呢,當個煮飯婆不就好了嗎,哎,怎麽辦?她的天空又飄來幾朵烏雲。

“這裏的風景很不錯吧?“出現在天臺上陸羽脫去了白大褂,穿著簡約的白襯衣,修長的雙腿走起路來一派平穩,帶著幾縷清風。曾經就有護士每天駐守在走廊裏觀察他走路,蘇晨語真的佩服這些花癡們,她們還美其名曰:我們這是在欣賞藝術美。

“糟糕,被抓到偷懶了“,蘇晨語回頭對他笑笑,卻不見一絲不自然和被抓該有的表情。

“那你準備怎麽贖罪呢?“陸羽斜倚在天臺的護欄上。

“我準備畏罪潛逃“,蘇晨語說著就準備走,想到也是時候回去工作了,何況院長大人還在這裏,要給他留一片清靜之地吧,每個人都有需要清凈的時候。

“這樣吧,用你兒子來贖罪怎樣?出差的這兩周,讓紀恩到我家去,我媽每天都嚷著無聊“。

“啊,這樣不好吧?太麻煩了“,蘇晨語有些吃驚。

“我媽是退休的兒科醫生,現在在家天天想看到小孩子,可是我們家裏哪裏來小孩子,所以就當你幫我個忙“,說到這裏陸羽用期待的目光看著她。

那還不容易嘛,你趕快找個老婆生一個小寶寶不就有小孩子陪奶奶了嗎!蘇晨語悄悄的在心裏這樣想。

“行嗎?“陸羽的聲音溫淺。

“好,麻煩了“,蘇晨語立刻制止自己的想入非非,”我去工作了“。

“出差那天我去接著你然後一起去機場,你就不要推辭了,你那邊坐車不方便“,陸羽在她開口拒絕前先說明了理由前提和條件都有了,這也是智者的智慧。

“那就謝謝你了“,蘇晨語現在有點明白為什麽醫院裏的小護士都好院長這一口,不僅人家長得好看,而且更重要的是人家細心,願意救下屬於水火中。

但她不知道,那個人更願意救她於水火中。

陸羽點頭回應,然後看著蘇晨語的身影消失在天臺的出口處,從天臺看下去,這個城市真的很大,高聳的大樓密密匝匝的佇立著,大有吞噬一切溫暖的氣勢。還好有那樣明媚的她讓這個密不透風的世界有了明媚之色。

他還記得5年前,大雨傾盆而下的午後,那時他才剛剛當上院長不久,醫院裏送來了一批受傷人員,是因為一個交通要道的大橋坍塌,人員死傷眾多,當時這曾是轟動整個中國的大新聞。

市裏的各個醫院都忙碌開來,但是因為這是本市最大的醫院,所以大多傷員都送到了這裏,所有的醫生都調動了起來,就連在外地度假的醫生接到消息後也都趕了過來,護士也全部到位,但是因為傷員太多了所以醫院還是人手不夠。

他進手術室的時候身後跟了一個護士,這並不是平時陪他做手術的護士,她明亮的眼眸在面對著滿是鮮血的傷員時聚集著淚水,嘴唇也有點泛白,看起來她有點害怕。

“如果不行立馬換人“,陸羽回頭看了她一眼。

“醫生,放心我行“,她看著他堅定的承諾道,眸子裏剩的只是自信和想要跟隨手術的渴望。情況緊急陸羽也不再多說什麽。

然後整個手術過程都很順利,她鎮定的遞藥拿紗布,一絲不茍的為他拭汗遞手術刀。

手術後她敲響了院長辦公室的門,陸羽坐在桌子後面,看見她一身平常服裝走了過來,眉間只剩淡然。

“你不是護士“陸羽語氣裏的起伏不大。

“但是我認為我應該是“,她不亢不卑的說道,嘴角綻放著迷人的微笑。

“那你認為你憑什麽成為A市最大醫院的護士呢“,他驟然對這個年紀不大的女孩來了想要了解的興趣,是因為她當時小小的倔強吧。

“就憑剛剛的手術”。

後來他才知道,原來她早已經來醫院應聘好幾次了,但是醫院都已她沒有本科文憑和實際經驗拒絕了她,她這次恰好是帶孩子來看病,碰上了醫院急需人手,她在休息室裏找到了一件護士服就穿上了,然後跟著他進來手術室。

她真是一個大膽的女孩子,他在聽到應聘負責人說這些的時候,她能想到的是大膽兩個字,然後他笑了。

那天他在告訴她,她被錄用了後,他看見她眼裏燃起的小小火花,那是他從沒有看到過的景色。

“陸羽,孩子呢?“這時他身後響起了熟悉的聲音,他的思緒也被突然斬斷。

☆、昔年橋

“媽,你怎麽來了?“陸羽對身後的齊耳短發,臉上並沒有太多歲月痕跡,並且走起路來步步生風的中年女子說。

“我不來你什麽時候才能把孩子帶家裏去”,中年女子對於兒子的詢問顯然不怎麽高興。

“媽,那不是我的孩子”,陸羽攬著面前女子的腰,“你也知道我離不開你的”,他甚至在她肩上蹭了蹭,一副討好的樣子。

“就我看要你生出個孩子還要十年八年吧,別在這裏給我甜言蜜語,最好來點實際的,人家的孩子呢?”女子拍掉兒子的手。

“媽,我們3天後才出差,現在孩子當然在自己家”,他的手又抱住了中年女子。“媽,走,陪我去吃飯”。

在聽到還要等三天後,中年女子一陣落寞,“趕快找個女朋友陪你吃,陪了你28年我沒興趣了,下次再不帶個女朋友回家你就不要回來了”,中年女子氣鼓鼓的走了,走之前把一個保溫盒塞到兒子手裏。

留下陸羽一陣頭疼,自從媽媽白素柳退休後,每天念叨著讓他找女朋友。甚至有時候會來醫院監督兼考察,看看兒子有沒有和哪個醫生或護士好上,看看有沒有哪個醫生或護士更適合兒子。但是忙碌且人氣高到爆表的兒子卻一直木頭人一樣的應對著身邊的繁而多的桃花陣。

直到蘇晨語的到來才讓他死水一般平靜的內心有了波瀾,從此便一發不可收拾。想到那個明媚的女子他的嘴角不自覺帶了幾分笑意。

他站在她原來站的地方看著她看過的風景,試著感受她的心情,原來這個城市還是很漂亮的,只是自己一直不知道,或者可以說一直被自己忽略了,而她卻帶著他一路發現。

“晨語,你過來一下”,陸羽在院長室給蘇晨語打了個電話。

“好”,正在草草應付中餐的蘇晨語放下電話趕往院長室。

“這是我媽煲的一點湯,我已經喝過了,味道很好,你也嘗嘗吧”,陸羽把湯拿給蘇晨語。

“院長,我會努力工作,你不用賄賂員工啦“,蘇晨語笑笑的急忙推辭他遞過來的湯,她知道那是他母親送來的愛心高湯,每一次他都會拿給她喝,理由十足,但是她卻找不到接受的理由。

“我還有事,你要耽誤我工作了“,他指指桌上的文件,語氣卻沒有一點不耐煩。

蘇晨語只好乖乖的拿著湯往外走去,保溫瓶裏的香味在鼻尖縈繞,這樣的湯沒有一下午的時間是熬不出來的,看來陸媽媽是下了一番苦功夫的。

在推開門的那一刻,蘇晨語什麽味道也聞不到了,整個世界好像都靜止了,只剩下眼前的臉孔,和那雙明亮黝黑的眼睛,疏離和冷漠感讓蘇晨語不禁打了個寒顫。

他看了看她手上的保溫瓶,眸中寒色愈加濃烈,然後便錯過身子擦著她的肩進入了院長室。

蘇晨語對自己笑笑,邁著步子繼續往前走,只要自己願意放下似乎也不是那麽難吧,如果可以何不試試呢!

下班後蘇晨語把陸羽拿給她的湯留給了紀恩,紀恩正在長身體,但是她卻沒有時間去好好為他經常燉湯,現在這些湯比她做的還好,所以當然要留給紀恩。

她像往常一樣一邊等公交車,一邊發呆,右腳不安分的在地上畫著圈圈,這樣的習慣她原來一直保持著。

“上車“,耀眼的高級轎車停在她面前,她自然的向旁邊移了移步子。

“說的就是你,上車“,那個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她聽出來是誰了。

“不好意思,我現在要回家“,她站在原來的位置沒有動。

他不再說話,直接打開了車門,把蘇晨語抱進懷裏,然後像塞大布娃娃一樣把她塞進了車裏,整個過程蘇晨語根本就來不及反應,等到她大叫的時候,自己應經在車裏坐著了,而他的車子也已經發動了。

“你這是什麽意思?”蘇晨語微怒的看著他。

“故人敘敘舊不可以?”他眼睛直直的看著前方。

“我想我們是沒什麽可以說的,現在請你讓我下車,我要回家”,蘇晨語手握著門把手。

“可是我覺得我有好多話要對你說”,他騰出一只手,抓住了她的兩只手,任她怎樣掙紮也逃不了,而保溫盒也掉在了車裏的地毯上。

“梁慕言,你到底想幹什麽?”蘇晨語一臉挫敗。

他轉過臉看了他一眼,裏面的黝黑是她看不懂的顏色,但是裏面的寒冷她體會得到。

車子停在沿江的橋上,這座橋已經有200多年的歷史了,雖然中間重新修葺了幾次,但是當年的古香古韻還在,橋身上精致幽雅的雕刻著一些花型,像是一個個俏麗的女子,橋尾雕著一直簪子,似是想要挽留些什麽。這座橋還有一個好聽的名字叫做昔年,當初有個老人告訴他們這座橋的名字來自一個愛情故事。

官府得到風聲說清朝皇帝要巡游體察民情,於是官府便下令修建官道和大橋,當地的父母官為了得到皇上的青睞和賞賜便每村每戶的去找壯丁,見了男子便不顧有沒有成年便拉了去,當地的農民起先十分不滿官府的作為,於是又聯手到官府請求讓已婚有子的男子去修橋築路,這樣即便死在外地也是有了後的,官府看提議可行便同意了。

常年在外的壯丁每日幹著勞累的活,但往往一天都吃不到一頓飯,所以剛剛過了幾個月,許多農民便死在了自己修建的橋上,昔年是一座很壯觀的橋,長達數米,而且大量的使用了上好的木材,而木材的來源是農民憑著人力去森林裏尋找,又有許多人為了木材死在森林裏。

在家等待的妻子受不了相思之苦,便每日在夕陽西沈時坐在自家的院子裏對著葡萄架訴說自己對丈夫的想念,為他們祈禱平安,有時還會說一些自家的情況告訴丈夫一切都好,不必掛心。

但是等到橋修好的時候,只有一個人活著回來了,他帶回了每個同去的人的一縷頭發,把它們交給了他們的妻子,然後跪在村口久久不願意起身,直到他跪了一個月才在眾人的勸說下起了身,然後告訴大家那座橋叫昔年,是她們的丈夫思念他們的日子,雖然她們的丈夫回不來了,但是他們的愛一直都在。

從那以後,村裏的人就有了種葡萄樹的習慣,那是她們在紀念她們的昔年——她們的丈夫。

橋下的水流沖刷著兩岸,影影卓卓的樹影投在岸上遮住了流沙的閃爍,而天上稀疏的星星也照不亮此刻的黑暗。

“下車”,梁慕言終於放開了那雙手。

“為什麽來這裏?“蘇晨語的臉色蒼白。

“因為我想讓你看看這裏的景色,我可是靠著那夜這裏的景色活下來的“,梁慕言轉到她身邊,附在她耳邊輕輕說。

“可是我卻對這裏卻沒有一點印象,真不好意思“,蘇晨語壓了所有的情緒面上不帶任何表情,用很淡然的聲音說。

“哦,是嗎!“他從背後抱住了她,溫熱的氣息打在她的耳邊,她的身子一僵,但很快又恢覆自然。

“是“,她的語氣容不得一絲質疑。

“看著我,看著這個6年前被你推開的人,你不是應該很高興嗎,離開我過上了快樂的日子,你該高興才對,為什麽不看看我呢?“他迫使她的眼睛與他對視。

“你可以恨我,但是現在可不可以讓我先回家,家裏只有我兒子一個人在家“。

“兒子,他猛地推開了她,”你的幸福已經完美了,卻還是在勾引別人,是不是老公坐牢你太寂寞,陸院長也是一條大魚,你可要抓牢啊”,梁慕言的手緊緊攥著。

“梁慕言,請你尊重別人,我和陸院長沒有任何關系,信不信由你,但是你不要再說這樣的話”,蘇晨語踉蹌著扶住了欄桿才沒有跌倒。

“是啊,我不信,我對你的信任全部在6年前被一場大雨沖走了,一點點都不剩了“。

“對不起,我要回家了“,蘇晨語按著原路返,剛剛被梁慕言一推崴到了腳,現在走起路來一瘸一拐。

“上車”,梁慕言把車子開到她身邊,車門也已經打開了。

蘇晨語卻沒有要上來的意思,接著往前走。

“還要我抱你嗎?”。

蘇晨語看了看他,終於還是上來了,她知道和他較勁輸的一定是自己,以前可以向他耍賴,而現在他們之間已經沒有了這種親昵的可能。

一路上兩個人都沈默著,她望向車窗,手裏還拿著保溫盒,而他卻因為保溫盒和她的沈默心裏猶如亂麻。

這時蘇晨語的電話鈴聲響了起來,熟悉的旋律打破了尷尬的沈默

☆、強吻

“是媽媽,現在紀恩有沒有在床上等媽媽回來?”蘇晨語的聲音溫柔如水。

“現在啊,和一個叔叔在談事情,一會就到家了”她看了看身邊似乎在認真開車的人。

“好,再見寶貝”,蘇晨語掛上電話心情好了許多,但是身邊人的眸色卻越來越深,車子也不自覺加快了速度。

“為什麽不換掉鈴聲?”

“你也知道~~~是我自己比較懶用慣了也就不想換了,是哦,也是時候該換個了,這首歌現在真的很老了”,她笑的清淺卻找不出一點留戀的破綻。

梁慕言在聽到這句話後,直接把車速加到了可以參加F1賽車比賽了,而他心裏存留的一點小小的可能也被狠狠甩在了身後,原來是自己太過在乎了,她早已不記得那些過往了吧,現在她說那首歌很老了,曾經那首歌是兩個人的最愛,現在真的一切都無所謂了嗎,不是,他不會允許這樣的。

“謝謝你送我回來”,蘇晨語打開車門帶著禮貌地微笑。

“不必”,他頭都未擡就直接開著車走開了,車燈的光亮也慢慢的走遠,直至消失不見,惟留下揚起的小小塵埃在原地打轉。

蘇晨語打開鐵門踩著樓梯慢慢地走著,他已經來過這裏吧,不然他怎麽會知道自己的地址,現在的梁慕言大概是變了太多了吧,6年的時光不長也不短但是足矣改變一些什麽。

蘇晨語在口袋裏翻找鑰匙,今天偏偏口袋漏了個口子,鑰匙掉進了衣服的夾層裏,她翻來翻去還是沒有成功的把鑰匙取出來。

而帶著一點寒氣的懷抱把她摟了個結實,冰涼的唇緩慢而又毫不憐香惜玉的在她的唇上的每一個角落侵襲著。

“你怎麽可以這樣,蘇晨語,你怎麽可以這樣折磨我”,低低地嗓音在樓道裏輕輕地回蕩著。

由剛剛的驚恐到現在的不知所措,蘇晨語沒有變過的念頭是想要逃脫,他不是走了嗎,現在怎麽又返回來了?

“梁慕言,你放開我”,蘇晨語用手抵著他結實的胸膛,盡量讓自己離他遠一些,但她依然可以聽見他沈重的心跳聲,一下一下像有鼓在拼命的擂著。6年前她是多麽害怕這個聲音消失不見,但現在她又是多麽害怕這個聲音。

“不要”,他仿佛挑釁一般直直的看著她的眼睛,眸中寒光凜然。

他把她抵在門上,手□□她的發絲中,繼續親吻著她,但是已沒有了剛剛的暴掠。透過小小的窗子鉆進來的月光灑在他們身上,像一層薄紗網住兩人,好像要一世再也不分離。

但他還是放開了她,踩著舊木樓梯一步步走向出口,卡其色的風衣在樓梯的轉角消失不見了,蘇晨語再也支撐不住,蹲坐在門口眼淚像細密的小河,涓涓而流,沖刷著白皙如透明的臉頰。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蘇晨語終於從地上站了起來,她擦凈了殘留的淚痕,把手□□口袋裏,想要翻找鑰匙,但是卻發現有個盒子在那裏,她記得剛剛是沒有這個盒子的。

☆、醉酒偶遇

她拿出盒子,原來是跌打藥和一些消炎藥,她知道這一定是梁慕言剛剛塞進去的,其實她的腳沒什麽,現在也已經不疼了。她走進房間順手把這瓶藥放在了床頭櫃上,然後去看紀恩。

洗好澡後,她習慣看一小時的書再睡,當她正翻著一本醫藥類書時,她的電話響了起來,熟悉的旋律,深情而低沈的男音喃喃的唱著:whatever

過了大概一分鐘,蘇晨語才從歌曲中反應過來,或許是因為梁慕言今天的提醒吧,這首歌真的很老了,老到已經成為自己的一種習慣,老到聽到這首歌就會想起一些片段,雖然那些片段已如時光的碎片拼湊起來已顯困難。但是她就是喜歡這首歌亦或是這首歌曾帶給自己的感動。

按下接聽鍵她輕聲問了一聲:“你好,請問是?”她看到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的號。

“是我”,他聲音裏聽不出情緒,但是嗓音依舊低低地。

“哦,有什麽事嗎?”

那邊一陣沈默,蘇晨語緊緊抓著手機,本想要問他為什麽知道自己的手機號,但剛想出口就發現了自己是有多愚笨,現在只要是梁慕言想要得到的,應該是沒有什麽是得不到手的吧,更何況是一個小小的號碼。

“這麽晚才接電話,是不是腳還在痛?”

“沒有,謝謝你的關心”,客氣的語氣。

“你~~~”梁慕言直接掛了電話,留下一片嘟嘟聲。

她是一定要和他拉開距離,她不會讓自己再繼續胡鬧下去,她拔出電話卡,又把鈴聲換成了一首輕音樂,然後把電話卡和那瓶跌打藥一起扔進了垃圾桶。

出發去深圳的那天,陸羽早早的開車來接蘇晨語,紀恩已經被送到了陸家,所以家裏只有蘇晨語一個人。

“我們吃了早飯再走吧,我已經做好了”,蘇晨語把站在門外的陸羽拉進了屋子裏。

“那我恭敬不如從命了”,陸羽看著她落在自己手臂上的手,語氣裏又自然的多了幾分愉悅。

“屋子有點小,希望你不會介意”,說著蘇晨語已經把陸羽帶到了餐桌邊。

“不會,小卻溫馨的家,是為許多大房子擁有者羨慕的才對”,陸羽坐在蘇晨語對面,感受著屋子裏的溫馨,乳白色的主色調,配以淺紫色的穩重,和橘黃色的活潑與生動,再加上簡約漂亮的燈具整個屋子看起來很溫暖,一點也不會覺得小。從這裏可以看出屋子的主人熱愛著生活和自己的家。

“我會驕傲的哦,謝謝”,蘇晨語一副如遇知己的樣子。

一頓早飯兩個人居然吃了將近兩個小時,說說笑笑聊了許多,蘇晨語也有點驚訝,早已不覆從前的自己居然會和院長聊那麽多,但是他的不急不躁和他的溫文爾雅就是讓人覺得很舒服,而且他總能在一個話題結束的時候再引出一個更有趣的,不知不覺便也就多說了些。

抵達深圳時已經是中午,醫院裏的醫生先回到飯店休息,然後準備下午的會議,陸羽在大家進去休息前宣布晚上要請大家吃一頓特色菜,眾醫生連連叫好,然後討論著要去哪裏好好揩院長一頓。剛剛的疲憊之色也淡去了幾分,估計下午的會議也會準備的更加充分吧。

蘇晨語並沒有發表意見,只靜靜的看著他們熱烈的爭辯。

“你想去哪裏?”陸羽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走到了蘇晨語身邊。

“我哪裏都行,對這裏我不熟”。

“喲,院長還真懂憐香惜玉,咋不來問問我們這一群大老爺們,只顧著姑娘了,”院裏幾位資深的年輕醫生開玩笑叫道。

“你們想去哪裏隨便挑,不用替我省,今天逛不完明天接著,只是這幾天的工作辛苦各位了”,陸羽語氣溫和。

“會的,我們一定會好好挑”,大家都心照不宣的笑了起來,平時這些各個科的醫生都是各司其職,很少和院長接觸,現在他們發現原來院長還是很平易近人的。年輕有為又這麽會體貼別人,怪不得醫院裏的護士們都被迷得七葷八素的。

晚上蘇晨語突然覺得有點肚子疼,算算才知道是大姨媽降臨的日子,由於最近一直忙著自己竟然忘記了,她告訴大夥自己拉肚子,不能陪大家一起出去了,顯然那群男士很不滿,明明在這批醫療隊伍中只有一個女士,並且長得玉凈花明,被本院的一批男醫生暗戀著,平時在醫院有活動她總是以照顧孩子為由推辭,本以為現在終於可以一了夙願了,可是她卻說自己拉肚子,此消息一宣布裏可以來一陣怒吼。

“別鬧了,醫生有這麽為難病人的嗎!吃完飯我請大家接著玩”,陸羽一身休閑衣服,站在蘇晨語旁邊。

“院長,這是包庇啊”,張醫生挑了挑眉說,嘴角帶著挑逗的笑。

“是啊,我們可以攜眷啊”,李醫生本來就是年輕人,現在說起話來也沒有太多顧慮。但是這聽在暗戀著蘇晨語的某些醫生耳裏著實在心底酸疼了一番。

“好了,院長既然都這樣說了,我們只好遵守了”。

然後一群人風風火火的離開了酒店。

不一會蘇晨語的房門響了,她強撐著身子站起來開門。

“把這個放在肚子上會好很多”。陸羽遞給她一個暖水袋。

“謝謝”,蘇晨語接過暖水袋。

“這個用開水泡5分鐘,喝下去就睡吧!”

“好,”蘇晨語把緩解經痛的藥接在手裏,不自覺紅了耳根,雖然這種事情大家都清楚,但是面對面解決時還是會覺得尷尬。“你作為東道主現在還不去不太好吧!”蘇晨語顯然有下逐客令的意思,因為她實在有點忍受不了了,那攪心的疼痛。

“我現在就走,你好好休息”,他關上門蘇晨語便軟趴趴倒在了床上,暖水袋的溫度隔著薄薄的衣服傳進腹部,的確舒服了很多。

連著三天大家連口喘息的空都沒有,各個院裏的醫生互相交流學習,蘇晨語在旁邊也學到了不少,然後回到酒店她把記錄下來的東西整理一下,再翻找醫藥書查明原理,收獲滿滿。

第六天的時候任務已經差不多都完成了,大家終於可以喘口氣了,於是大家又開始嚷著讓院長帶著出去玩,並且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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