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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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能臨陣退縮?”

朱明玉敷衍道:“好,多謝表哥了。”不過對於他的真實目的,她還有待考察,她不信他僅僅為了讓自己見華傲這麽簡單。

“你不是喜歡那小子嗎?”

她自然記得就是因為華傲,原來的朱明玉拒絕了恒王妃,不過看來她以為隱秘的暗戀卻是人盡皆知。

於是朱明玉道:“這話你可不要亂說,誰像你一樣隨隨便便什麽人都喜歡,那個煙雨樓的鳳姑娘怎麽樣了?”

雲出白面上一紅,哼道:“以後再也不管你的事情了。”

“表哥,那個關二是誰?”對於這個人她並沒有什麽印象。

雲出白不理她。

朱明玉一笑,這個表哥明明二十幾歲的人了,還和小孩子一樣。於是她學著那次看戲聽到的一句,道:“謝謝表哥今日勞心勞力為我的事情奔走,小妹感激不盡。”說著還動作誇張的深深給雲出白鞠了一躬。

“好了,我是那麽小氣的人嗎?”雲出白瞥了一眼朱明玉不倫不類的動作,有些嫌棄道,“你要是去唱戲非毀了一出好戲不可。”

朱明玉氣餒:“有這麽差嗎?”

雲出白道:“關洵是定安侯家的二公子,不過常年不在京城,你沒有聽說過。”

定安侯關家朱明玉是知道的,在京城時也接觸過關家的小姐,不過對於關栩風卻很是陌生。關家是已故先皇後的娘家,不過鎮遠侯這個名號並不是由皇後得來,先皇後的曾祖父關元山曾和武朝開國明景帝一起打過江山,功勳卓絕。據說明景帝本要封關元山異姓王,但是被其婉拒了,只請了個定安侯的封號。不過明景帝感其不邀功,準其後代世襲定安侯。所以歷經四朝,定安侯府仍在,現任定安侯是先皇後的父親。

“哦。”朱明玉點頭。

“哦什麽哦,快點走了,不然回去天都快亮了。”雲出白催促道。

朱明玉詞窮,要不是他抽風非要出來,哪裏用得著這麽著急。

小劇場:

關栩風:看我七十二變。

朱明玉:你是猴子嗎?

☆、047 耳環(調整)

按照原路回到了榆園,木棉和木香等著朱明玉還沒睡,木棉見到朱明玉差點哭了:“小姐,您這是做什麽去了,就留了一張紙條,嚇死奴婢了。”

木香也跟著點頭:“小姐這麽做太冒險了,萬一被人看到那就不好了。”

朱明玉笑笑,道“我這不是好好回來了嗎,放心,你們去歇著吧,也沒兩個時辰就天亮了,就不用人值夜了。”

木棉雙手合十念了幾聲佛號,終於聽了朱明玉的話和木香一起下去歇著。朱明玉卻是睡不著了,想起整理雲出白送自己的書的時候,有一本《明景帝記事》,便找出看了起來。

等到木棉第二天一早起來看朱明玉的時候,只見她身邊散放著幾本書,她還捧著一本書看得十分投入。

“小姐,您一夜沒睡嗎?”

“已經早上了呀。”朱明玉揉揉眼睛和太陽穴道,“打盆涼水來吧,我的眼睛有些幹。”

木棉無奈,嘮叨著朱明玉這樣遲早把眼睛看壞,不過還是趕緊去打水來給她敷眼睛。

看了半夜書的朱明玉卻是覺得很有收獲,開國天和初年,被封的異姓王有七個,至今只剩下福州海陵王的後代還在,其他幾位異姓王在天和後期和保定初期被明景帝及其子孝恭帝以各式理由或是剝奪藩號、獲罪論處。而定安侯卻是早早上交了大部分的兵權,遠居蜀中一隅,躲開了這一段血雨腥風,繼而百年不倒,又在二十幾年前,因關氏被封後,榮歸京城勳貴圈內。

朱明玉覺得關元山的選擇簡直太明智不過了,明景帝起兵自立前就是外姓藩王,登基時已年近花甲,而關元山卻剛過不惑之年,正值壯年,又手握兵權,怎能不引起明景帝的猜忌。這招以退為進,不僅保留了自己的部分實力,也讓關家後人受益匪淺。雖然先皇後已逝,不過其子早已被封太子,關家的榮耀至少還可以延續一世。

對於關家,朱明玉的印象是有些深居簡出,關家大少爺早逝,一般都是三少爺出面打理事務,卻沒聽說過這個二少爺的名號。但關栩風為何自稱末將出現在繁城呢?他和華傲有什麽目的?

朱明玉覺得自己似乎卷入了一些不應該知道的事情裏,不過這卻讓她覺得原本單調的生活變得有些樂趣了,她倒要看看他們神神秘秘搞什麽鬼。

木棉以為朱明玉蓋著毛巾睡著了,忍不住叫道:“小姐。”

朱明玉掀開毛巾道:“擺飯吧,我好餓。”

木棉被朱明玉猛然的動作嚇了一跳,趕緊又去忙活教人擺飯去了。

木香在收拾朱明玉看完散了一炕的書,看著封面上的名字,忍不住又看了看手托腮有些昏昏欲睡的朱明玉,也有些頭疼起了。

這時朱明琇拉著朱明瑤就進來了,嚷嚷著:“大姐,你來做個見證。”

朱明瑤想要掙脫開朱明琇的手,卻被她抓的太緊,但是也不甘示弱道:“當然要讓大姐評評理,到底是誰做了虧心事還想賴到別人頭上。”

朱明玉問道:“你們誰先說?”

兩人依舊吵鬧不休,主子吵著,她們各自的丫鬟也不甘示弱,本來一宿沒睡的朱明玉被她們吵得有些頭疼,喝道:“都閉嘴。”

朱明玉餘威尚在,這一聲下去,倒是鴉雀無聲了,木棉上前貼心的為朱明玉按摩太陽穴。朱明玉閉著眼睛休息了一會兒才睜眼道:“耳環留下,你們兩個都回去,這件事以後不要再提了。”

“喲,大表姐這裏一早就這麽熱鬧了。”孔佳怡也來了。

這才是稀客,朱明玉不耐煩的瞥了她一眼,沒搭理她。孔佳怡倒是難得沒甩臉子給朱明玉,倒是問起了朱明琇出了什麽事。

朱明琇逮到機會自然要大吐一番吐水,事情倒是簡單,關系到朱明玉昨日不見的那只耳環。

原來這只耳環是朱明瑤的丫鬟昨天晚上的時候送去柳園,說是她家小姐撿到的,記得朱明琇好像戴過,便送了過來。朱明琇確實有一對和這個樣式差不多的耳環,不過她一看便知這東西不是自己的,因為這只耳環上有內務府的標記,於是一大早就去找朱明瑤確認。而朱明瑤矢口否認是自己讓人去找她的,於是朱明琇便拉著朱明瑤來找朱明玉了。

朱明琇憤憤道:“我就知道其中有詐,若是我一時不察,真的收下了,戴上被大姐認出來,我長多少張嘴都說不清了。”

朱明瑤不幹了,打斷朱明琇的話:“我都說了,那不是我的丫鬟,你也在我那裏找了一圈,是不是沒有,我也可以說你是故意陷害我的。”

“這可真不好辦了。”孔佳怡這話是對著朱明玉說的,不過怎麽看她都是幸災樂禍多一些。

朱明玉倒不怕得罪朱明琇和朱明瑤,不過孔佳怡的態度讓她很不爽,便道:“二妹,那個丫鬟什麽樣貌,讓你身邊見過她的丫鬟跟著,今日我定要找出這個丫鬟來。”

一聽朱明玉要徹查,朱明琇和朱明瑤都表示大力支持,要看看到底誰在說謊。不過孔佳怡卻是猶豫道:“為了這點小事,如此興師動眾太不值了。”

“佳怡不必擔心,大姐一向是非分明。”朱明琇此時也沒忘捧朱明玉一句,引來朱明瑤不屑的冷哼。

孔佳怡聞言臉色卻更是不好了,這些朱明玉自然看到了,就知道她無事不來,今天來這麽早肯定有問題。

沒等朱明玉吩咐木棉帶人去挨個院子檢查,門外一個小丫鬟探頭探腦,木槿把她叫進來一問,原來是朱承淑讓她來叫孔佳怡回去用早膳。

這事兒本沒什麽奇怪,不過朱明琇一見這小丫鬟就驚訝道:“大姐,昨日就是她來找我的。”

這回大家的目光都看向了孔佳怡,這丫鬟是朱老夫人派去桐園伺候朱承淑的,若說孔佳怡與此事無關,誰也不信。

朱明琇既是納悶又有些憤怒的瞪著孔佳怡,道:“佳怡我帶你不薄,你為何要陷害我?”

“表妹真是好計謀,不僅讓我和二姐互相猜忌,還會讓大姐對我們不喜。”朱明瑤莫名其妙被卷進來,折騰了一早上,她心裏也不痛快。

孔佳怡此時卻是說不出話來了,咬著嘴唇推開人就跑了出去。

朱明琇想要追出去,被朱明玉攔下了:“二妹、四妹跟我一起吃吧。”

兩人對視一眼,倒是一致點頭應了下來。

跑回了桐園,孔佳怡飯也沒吃就把自己關在了房間裏,朱承淑不明所以,怎麽出去一趟回來變成這個樣子了?

孔佳怡摔了枕頭也不解氣,明明設計好的,怎麽會不行?想了想,她還是決定給孔嘉譽寫一封信。

☆、048 記得

自從那次耳環事件之後,孔佳怡那邊倒是消停了很多,不過現在她不僅對朱明玉不假辭色,和朱明琇也沒之前那麽親熱了。

因為朱明玉把恒王妃送的東西也分送了各院,和朱明玉來往不多的朱明璨也親自送了禮物過來。朱明璨剛養起來點肉似乎又瘦回去了,加之長了些個頭兒,更顯得弱不禁風了。見她這個樣子,朱明玉又找了些補身子的藥材給朱明璨帶回去,秦氏知道後倒是對朱明玉的態度好了不少。

雲出白在朱家還真是住上癮了,住到了三月初還沒有要走的意思。不過從那次雲出白帶朱明玉出去後,就再沒找過她,不知道他在忙些什麽。朱明玉寫了信給恒王妃,王妃在信裏一如既往的對朱明玉的狀況很是關心,但是卻沒提到雲出白。

朱老夫人也對雲出白一住大半個月也覺得有些蹊蹺,不過又不好去問,於是便叫了朱明玉過來,讓她去探探雲出白的意思。自從上次朱老夫人知道朱明玉為姜嬤嬤慶生後便對朱明玉有些冷淡,這大半個月基本都沒叫她去過松園,朱明玉也樂得清閑,不用去和朱老夫人做祖孫情深的戲碼。

不過就算是朱老夫人不讓她去問,朱明玉也想找個機會去問問雲出白,這麽賴在朱家不走是何居心。他是能做個瀟灑的世子,她可再受不了朱明琇三天兩頭的找她來旁敲側擊有他的事情了。

雖然是對雲出白表現出了不尋常的熱情,但是朱明玉總感覺朱明琇不僅僅是因為這些。尤其是朱明琇說話時經常有些不自覺的優越感帶出來,讓朱明玉很是納悶。這種改變是從普濟寺回來後開始的,不知道智通大師給她批了什麽箴言。朱明琇雖然沒什麽心計,但是對於智通大師的話卻諱莫如深,朱明玉試探了幾次都沒從她嘴裏套出來話來。

朱明玉聽了朱老夫人的話便去外院雲出白住的杉園,發現這被他住了大半月的地方已然變得和恒王府他的居所有些相似了,亂七八糟的東西多了不少。雲出白喜歡各式新鮮玩意,在京城時出了什麽他都去試試,這杉園本來不小,卻被他弄來的東西快占滿了,不知道他回京的時候會不會帶上。

雲出白回來後就見朱明玉帶著兩個丫鬟在等他。

見到木香,雲出白多看了兩眼,不過木香沒像第一次那樣見他就躲,而是跟著木棉一起大大方方給他行了禮。

“你找我什麽事?”雲出白坐下,說一的茶也已經遞上來了。

“表哥準備何時回京?”

“怎麽,你要趕我走啊?”

“只是問問,姨母在信裏說讓你盡快回去。”朱明玉故意誑他。

“想騙我,你還太嫩。”雲出白並不上當。

“哦,想必我的信經過了表哥的手。”

“嘿嘿……”

看他這樣子就是默認了,朱明玉就覺得有蹊蹺,恒王妃知道雲出白在朱家怎麽會不過問,想必是自己的信被他看了,修改過才到王妃手裏。

信裏沒什麽機密,朱明玉倒是不準備揪著雲出白這點不放,便道:“姨母知道你在這裏嗎?”

“開始知道。”

那就是現在不知道了,朱明玉接著道:“我已經讓程家小姐幫我送信去京城了,想必姨母已經收信,來找表哥的人應該也在路上了。”這次她沒有騙他。

“回頭再跟你算賬。”雲出白一聽就站了起來,吩咐說一不二立刻收拾東西,馬上就走。

朱明玉也起身道:“既然表哥這麽急,那麽就由小妹代勞向去向祖母辭行吧。”

“借你一個丫鬟用,幫我收拾東西。”雲出白手一揮,就指向了木香,“就她吧。”口氣堅決根本不容許朱明玉拒絕。

“好,木香你留下幫表哥收拾東西。”朱明玉覺得雲出白和木香之間有關系,不過兩人在自己面前都是一副素不相識的樣子。

“是,小姐。”木香神色如常。

“要我帶東西回去趕緊的。”雲出白對於朱明玉的知情識趣很滿意,也不打算計較她向王妃告密的事情了。

“那就有勞表哥了,等下我讓人送來。”朱明玉笑著帶木棉離開了,臨走前看了木香一眼,但是木香躲開了她的視線。

等朱明玉走了,雲出白收起了笑臉,讓說一和不二也都出去了,仔細打量著木香。

木香被他認真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穩住心神,她盡量讓聲音平穩:“世子爺,要從哪裏開始收拾?”

“這裏又沒別人在,你還打算不認我嗎?你怎麽會到了明玉身邊?”雲出白朝木香走過去。

見雲出白越走越近,木香想起了元宵節那晚的事情,步步後退,直到靠住了床柱才停住,但是雲出白並沒有停下來。

木香忍不住道:“你別過來了。”

見木香微微發抖,臉色有些發白,雲出白不知道她想到了什麽,卻也不敢接近她了,還往後退了兩步,柔聲道:“你別害怕,你不記得我了嗎?”

木香低下頭:“奴婢不記得曾經見過您。”

雲出白靠在窗口,定定看著木香道:“可我還記得你,你做的蘑菇湯簡直是世上最好吃的東西,我現在還忘不了。”

木香沈默了很久才開口道:“世子爺一定是認錯人了。”

沒看到雲出白是怎麽從窗口過來的,木香只覺得一眨眼的功夫,雲出白已經站在自己面前,抓起她的手,露出她的手腕,左看右看,像是在找什麽。

雲出白的眉頭慢慢皺了起來,怎麽會沒有呢?

木香收回手臂,把袖子往下拉了拉:“奴婢真的不是世子爺要找的人。”

“可我覺得她就該是你這個樣子。”雲出白也有些不確定了,忽然一笑,道,“大概是我癡心妄想了,總覺得她並沒有死。”

看著雲出白落寞的表情,木香有那麽一瞬間的動搖,最終還是忍住了,什麽都沒說,轉過頭到一邊去收拾東西了。

雲出白卻是看著木香的背影無聲無息的笑了,還想騙他,自己有那麽瞎嗎?連被米分蓋住的傷疤都看不出。

小劇場:

雲出白:木香,算你狠。

木香:我不認識你,小姐救我!

朱明玉:別叫我,我只是路過,你們的事情自己去解決。

☆、049 玉牌

回去的路上,木棉忍不住問朱明玉:“小姐,把木香留在哪裏好嗎?”不是她愛擔心,是雲出白太不讓人放心了。

“放心,無妨。”朱明玉只是想試試他們,木香身上有太多謎團,她不僅識字還會奇門遁甲,這樣的身份為何甘於做自己的丫鬟。

還有雲出白不像是能沈得住氣的人,看樣子他認識木香,但是為什麽沒問自己?兩人還都在自己面前裝作不認識的樣子,不知道木棉她們有沒有看出來,反正她是覺得很不對勁。

“嗯。”木棉點頭,既然小姐都說沒事了那就沒事,只希望世子不要嚇到木香。

直到木香回來,木棉見她沒有什麽異樣,這才放下心來。不過朱明玉卻覺得木香笑起來比平日還要得當,沒有一點錯亂,就是這樣才更讓她肯定自己的猜測。

朱明玉隨意問道:“都收拾妥當了?”

“是,世子爺已經出發了。”木香說著拿出一塊玉牌遞給朱明玉,“世子爺讓奴婢把這個交給小姐。”

朱明玉拿過一看,玉牌質地溫潤,顏色純凈更是難得一見,上面未刻一筆,很素凈。不過她記得這是恒王妃在雲出白弱冠那年送他的,他此後便一直戴在身上,她自是不信這個是雲出白給自己的,沒想到給了木香。

看來兩人之間還真是不簡單,那木香找上自己應該也不是偶然了。

不過朱明玉倒沒揭穿木香的話:“那我就收下了。”

見朱明玉收了,木香也是松了口氣,她也沒想到雲出白在臨走時非塞了這個給她。

朱明玉並沒有急著去給朱老夫人覆命,而是悠閑的看起了書。

沒一會兒,朱明琇就匆匆忙忙來了,一進門就道:“大姐,聽說白表哥走了?”

朱明玉放下書道:“表哥有事,走的匆忙,我沒來得及叫人通知你,你怎麽知道的?”

朱明琇既然在杉園有眼線,自然知道朱明玉的話是假的,雖然有些氣惱,但又不好發作:“我有個丫鬟回家,正巧在門口看到了白表哥離開。”

朱明玉也沒揭穿朱明琇的謊言:“我正要去祖母那裏一趟,二妹要一起嗎?”

朱明琇自然不願意去,最近孔佳怡常在朱老夫人身邊,她便能躲則躲。

朱明玉知道她也不會去,便帶著丫鬟和朱明琇一起出了榆園,好巧不巧,正碰上了孔佳怡。

孔佳怡看到朱明玉和朱明琇有說有笑的走過來,哼了一聲,招呼也沒打,扭頭就走了。

朱明琇覺得有些尷尬,訕笑了兩聲,道:“佳怡的脾氣是越來越怪了。”

朱明玉笑笑,不置可否。

孔佳怡回到桐園之後臉色陰沈,讓朱承淑看到嚇了一跳。

“佳怡,你這是怎麽了?臉色這麽差,是不是病了?”

“沒事。”孔佳怡不耐煩朱承淑的嘮叨,腳步沒停徑直進了屋子。

朱承淑在她身後嘆了口氣,看著手裏的信有些為難,譽兒說要給佳怡看的,算了,還是等佳怡心情好時再說吧……

遠在江南的孔嘉譽自是不知道孔佳怡沒看到自己的信,他這邊的事情也很讓人心煩。朱承業他們到了江南,是順利與呂總管的朋友杜老爺接上了頭,不過據杜老爺說,這件事有些難辦。

孔嘉譽早就明白不會那麽容易,不然他也不會不遠千裏去投奔朱家,找他們幫忙出頭。但是聽了杜老爺的話之後,他更覺得形勢不利了。他那兩個叔父不知搭上了什麽人,生意做得順心順意,最近那是走路都帶著風,忽然一躍成為鯉州城炙手可熱的人物了,所以想要翻案那是難上加難了。

原本在他離開前還沒有投靠二叔三叔的掌櫃們也有一大部分倒戈了,不過還是有幾個忠心的在得知他回來後特意來找他。

不過孔嘉譽並沒打算放棄,這次不行,還有下次,他一定要拿回屬於他的東西。

江南的春季來的很早,三月的鯉州已經飄起了第一場雨,孔嘉譽沒有打傘頂著細雨走在街上,忽然聽到身後有人叫他,回頭一看,是秦克己。

“想什麽呢?叫了你幾聲都沒聽到。”秦克己寬袍束發,光腳穿著一雙厚底木屐,襯著他的容貌,顯得雌雄莫辯,不似世間之人的感覺。

秦克己的隨從為他撐著一把很大的傘,他的身上半點雨星都沒沾到,加之他的容貌打扮,引得路過的人都忍不住多看兩眼,不過秦克己似乎習以為常,並不在意。

孔嘉譽忽然有些羨慕起他了,不過他還是換上溫文爾雅的笑容道:“秦公子,沒想到你也在鯉州。”

“你什時候回的鯉州?”秦克己自是知道孔家的事情,也知道最近孔家老二老三風頭正盛,所以才有此一問。

沒等孔嘉譽回答,秦克己又道:“走,找個地方坐坐,就白鹿樓吧。”

跟著秦克己的小廝很機靈,聽了這話立刻小跑著先去打點了。

孔嘉譽見狀也不好推辭,於是便和秦克己寒暄著去了白鹿樓。

白鹿樓在鯉州算是數一數二的酒樓,秦家在其中有入股,它的位置不在鯉州繁華的地段,但因毗鄰鯉江,從窗口便可縱覽江上風光。

聽說秦克己要來,掌櫃自然留了臨江三層位置極佳的房間給他們。

秦克己其實和孔嘉譽並不熟,不過是在朱家的時候見過,臨時起意約他前來,主要是想問下朱家的情況,不過又覺得自己問這些著實有些奇怪,於是默默的給孔嘉譽倒了一杯酒。

孔嘉譽自然不知道秦克己在想什麽,想起秦家和孔家也有些來往,難道是來做說客的?見秦克己不說話,他也不準備先開口。

細雨籠罩下的鯉江別有一番風情,江面被蒙上了一層輕煙,看不清水面,不過兩岸的垂柳也已開始冒綠,是灰蒙蒙的風景裏難得的新鮮顏色。

兩人就這麽靜靜的喝著酒,看著窗外,都沒有說話。

還是秦克己沈不住氣了,問道:“你什麽時候回去?”

回去?這裏才是他的家,他要回哪兒?

孔嘉譽頓了下,才答道:“估計還要過陣子。”

秦克己也知道他這邊的事情有些棘手,不是那麽容易處理的,不過他不回去,那些東西要怎麽讓他帶回去。

自己派人送過去又顯得太興師動眾,還是讓孔嘉譽帶回去又穩妥又不引人註意。秦克己打定主意,決定幫孔嘉譽一下,便道:“最近不走的話,改天我帶你去見個人。”

☆、050 貴人

孔嘉譽一楞,本能的想要拒絕,但是秦克己是從來不給人留工夫反駁的,直接默認孔嘉譽同意,於是便吩咐身邊人道:“玄參,你去看看問問我七哥,說我想帶個朋友去見百公子,哪天方便。”

玄參領命後就離開了。

孔嘉譽卻從中聽出了別樣的意思,以秦克己這樣隨心所欲的性子見人前還要問問,這位百公子似乎很不一般,不過他並沒有聽說鯉州有這麽一號讓秦家都忌憚的人物。

本就是推不掉的孔嘉譽倒是真的想去會一會這位百公子了。

秦克己問了孔嘉譽現在的住處,便帶人離開了。

三天後玄參前來請孔嘉譽,言說可以去見百公子了,孔嘉譽並未將此事告知朱承業,只說去見個朋友便隨玄參去了。

秦克己就在門外的馬車裏,孔嘉譽上車後,秦克己簡單的說了下,要見的這位百公子,名為百川,百公子愛才,若得他看中,那麽孔家之事便有轉機。

孔嘉譽自是應下,謝過秦克己。

秦克己便不再多言,線是他牽的,不過能不能讓那位貴人看中還得看孔嘉譽自己的本事。

百公子住的地方位於鯉州城西的萬流山莊,孔嘉譽雖生長在鯉州,卻沒聽說過萬流山莊的名號。今日以來,卻發現這座萬流山莊雖然外表樸實無華,內裏卻是別有洞天,從入門後見到的太湖石景觀到樹木種植,無不遵循著五行八卦的陣式。

秦克己來過,不過總覺得每次來都不太一樣,再看孔嘉譽,雖有驚訝之色,但掩飾的很好,這樣的人大概能被百公子看中吧。

孔嘉譽和秦克己身邊的人都被攔在門外,只有他們二人被人帶到一處青湖廳的六角門外,門口站著四名護衛,見他們過來,攔下他們檢查了一番才放他們進去。

青湖廳廳門大開,檐下有個青衣小童正在燒水。廳裏地面鋪著竹席,中間有一方矮桌,周圍鋪著幾個墊子,對面坐著一個二十左右的年輕男子,披著一件波浪海紋織錦鬥篷,長發松松綁在腦後,發尾顏色稍淺垂到腿邊。他的膚色很白,似乎有些不足之癥,眉眼略顯細長,左眼角有顆米粒大小的淚痣,被膚色襯得紅如血,卻不顯妖冶之態。

男子一雙手生的十分漂亮,手指修長,骨節不算突出,線條優美,但不似女子那麽纖弱,只是皮膚白的有些透明,從手背和關節處透出的青色脈管破壞了稍許美感。

此時,他正用這一雙手在洗茶,水也剛要起沸,他洗完茶後,小童也提水進來了。待孔嘉譽和秦克己入內,男子已經完成註湯。

孔嘉譽看著他行雲流水的動作,似乎做過很多次,顯得駕輕就熟,光是看著就覺得賞心悅目,對於這位百公子的身份,他心裏有了一些猜測。

百川並未起身,伸手讓道:“克己、孔公子請坐。”聲如其人,也是清雅非常。

孔嘉譽道了一聲打擾便斂衣收袖並未坐到百川對面,而是坐到了方桌的右手邊,秦克己是從來不喜這種繁文縟節,看了下孔嘉譽,也明白了他的意思,於是一撩袍角坐到了孔嘉譽的對面,也沒擋百川的視線。

百川一笑,把沏好的茶遞給兩人,道:“嘗嘗這茶如何?”

秦克己對於這種風雅之事向來沒什麽興趣,不過又不好駁了百川的興致,隨意喝了一口,道:“不錯。”

孔嘉譽則是細細品嘗了一番,才開口道:“今年的碧螺春還未上市,不過這茶確實是新茶,應該是取自鯉州南山溫泉附近早熟的茶樹,水中似乎隱隱有冷梅香,想必是冬日梅上取的雪水。”

百川頷首笑道:“孔公子不愧才子之名。”說完又看了一眼秦克己。

秦克己皺眉道:“我知道是好茶不就夠了嗎。”知道那麽多,還不是要喝到肚子裏,混成一團,最後進入五谷輪回之所,好壞不就是那麽一下的事兒。

百川搖搖頭,對秦克己有種不可教的無奈感,倒是和孔嘉譽談起了茶道。孔嘉譽的父親喜歡品茶,耳濡目染他自然對這些不陌生,再加上他有意逢迎,一會兒便和百川相談甚歡。

秦克己的目的本就是把孔嘉譽引薦給他,見狀沒坐一會兒便起身告辭了。百川也沒留他,叫人送他出去。

出了萬流山莊,等在外面的玄參上前問道:“少爺要先回去嗎?”

“嗯。”估計孔嘉譽一時半會兒不會出來的。

走出去一段後,見秦克己一直沈默不語,另一個小廝麥冬忍不住問道:“少爺為何要幫孔少爺去見那位貴人?”他年紀還小,不過十歲,是忽然被秦克己相中,便帶在了身邊,比起沈穩的玄參,麥冬的性子很活潑。

秦克己掀開簾子看看外面又飄起了細雨,不耐煩道:“少爺我現在後悔了。”

麥冬吐吐舌頭不敢再說什麽。

自從雲出白離開後,朱明玉的日子倒是清凈了許多,朱明琇開始還會來找她坐會兒,現在也不怎麽來了。孔佳怡也是出奇的安靜,再也沒做什麽小動作,讓朱明玉都有些哀怨日子太無趣了。

朱老夫人終於得出空來把王氏叫來訓誡了一番,不過王氏直呼冤枉,見朱明璨也在,與她賭咒發誓自己絕對沒有說過她一句,對於那天的事情不過有些猜測而已,但都悶在了肚子裏,絕沒對其他人說過。

秦氏自是不信,終於逮住機會見到了王氏,就要上去打王氏幾下才能解恨,不過被朱老夫人讓人攔住了。

朱明璨也被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自己確實與王氏並無來往,也無冤無仇,但不是她會是誰?

朱明玉是沒去看,這些都是聽薄荷打聽來的,她也覺得不是王氏,謠言從朱家而起,難道是家裏的人,雖然她也沒什麽頭緒,不過想必此人不會就此罷休,早晚會露出馬腳的。她能做的就是耐心等待,小心別讓人把自己套進去。

程雙又送了帖子來,請朱明玉三月底去程家賞花。程府的宅子是前朝某位王爺的府邸,有個比朱家大上不止兩倍的花園,裏面有片桃林,在繁城這樣的氣候下,開的卻比一般桃花要早。

朱明玉自然是想去的,不過想起上次出門引出的一堆麻煩事,決定這次不管誰說,她都決計不帶她們一起去了。

☆、051 綠萼青桃

朱明玉直接秉明朱老夫人,賞花會只邀請了自己,朱老夫人最近也被秦氏煩的頭疼,並未多說,直接讓韋氏去安排朱明玉出行的事情。

到了程家,還是落英在二門處等著,朱明玉帶著木棉和木槿,與落英打過招呼便隨著她一起進去了。今日來的還是燈會上那些熟悉的面孔,張翰林家有人來,但張迎雪不在其中。這次來的小姐們多是跟著長輩一起,只有朱明玉一人獨自前來。

這次賞花會是程老夫人點的人,程雙知道朱明玉對繁城的宦官圈不熟,於是在朱明玉來了後就帶著她認識了一番。

張家這次來的是張迎雪的大姐張知芳,年紀比程雙還大一些,看起來倒對朱明玉沒什麽敵意,還親熱的和她聊了起來。朱明玉也順著她的話頭說了些自己記得事情,兩人倒也相談甚歡。

程雙見狀便留朱明玉和張知芳一起,她去接別的客人進來,於是讓朱明玉和張知芳先去碧桃林。

程家的這片桃林種的是一種名為綠萼青桃的桃樹,果實小而酸澀,不過花很漂亮,花苞綠如翡翠,剛開放的花瓣也是淺綠的,不過開過一日後,花瓣的顏色會逐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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