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收工之後，葉煻又窩到片房去剪片了, 這些天幾乎天天如此。

關煙自己在房間洗漱完, 趁著敷面膜躺在床上看新聞。

微博的熱搜每天都要掛出一串藝人的名字, 或是好事或是壞事, 熱鬧個一兩天或是三四天, 然後慢慢被新的名字取代，相關事件也漸漸被遺忘。

大多數的情況下都是如此, 但也有例外，有些事情會不停地被翻出來炒, 一遍又一遍, 不厭其煩，比如關煙的出軌事件。

事情都過去快兩個月了, 只要有點相關的內容，關煙和葉煻的事情就會被拉出來巡街，各種話題都能扯上她們。什麽叫遺臭萬年, 關煙這一次算是體會得深刻，她現在都成了圈內的‘人渣’代表了。

今天又有一對明星情侶被爆感情出了問題, 原因可能是某一方出軌, 微博上熱鬧非凡，然後又波及到了關煙和葉煻。有網友列出娛樂圈裏被曝光過出軌的明星, 關煙的名字赫然在列，還被排在首位。

關煙沒有去看評論，因為她知道她會被罵得多難聽。為了避免心情被打擾，關煙退出微博, 取掉面膜去洗臉。

從洗手間出來，關煙看一眼時間，淩晨兩點，葉煻還沒有回來。想著葉煻可能一忙起來又會忘記時間，關煙拿了些吃的去片房找葉煻，她覺得她有必要督促葉煻註意休息了。

*****

片房內，導演和葉煻正在查看已經剪出來的內容，兩個人討論要不要補拍幾場戲，葉煻總覺得劇情的過渡不太到位。

導演是無所謂補拍幾場戲的，他直接打電話把牧遙叫過來。見時間不早了，葉煻想說明天再跟牧遙說，反正補拍也不是這兩天能補上的，但導演手快，電話已經打出去了。

牧遙大概本來就還沒有睡，掛了電話很快就過來了，還帶了些吃的。

“你們吃夜宵了嗎？”牧遙知道葉煻幾乎每天晚上都在看片，想著這個點了還找她去說事，肯定一時半會兒還不會結束，就順便帶了些吃的過來。

導演見了吃的兩眼放光，一點不客氣：“哎呀太好了，邊吃邊說吧。”

牧遙從帶來的東西裏拿出一包手撕辣肉條遞給葉煻：“給。”

看到辣肉條，葉煻心裏緊了緊，這是她曾經最喜歡吃的零食，她不知道是牧遙記得她喜歡所以帶了來，還是純粹只是巧合。

一瞬的遲疑後葉煻接過來：“謝謝。”

把肉條放在一邊，葉煻拿過劇本跟牧遙說劇情的事情。

牧遙聽著葉煻說話，視線不動聲色地掃過被隨手放到一邊的肉條，看來葉煻根本不打算吃。

“前後銜接是不是有點尷尬？感覺缺點什麽。”葉煻把自己的想法跟牧遙說過後詢問牧遙的意思。

牧遙點點頭：“缺一個交待結果的劇情，可能加上會順暢很多。”

“那你加上吧，在轉場之前補拍上就好。”

“好。”

說完事情後，導演見時間不早了，便說先回去休息，見葉煻還沒有要走的意思，好心地勸她不要太累，葉煻隨意應一句，還是不打算走。

見牧遙在收拾沒吃完的東西，葉煻笑著道：“不好意思，這麽晚還把你叫過來，導演也是性急。”

牧遙一邊把各種袋子往垃圾筒裏扔一邊道：“沒事，早點說了我也能早點寫，過幾天就轉場了，別因為劇本的不完善耽誤了進度，這劇組裏可每一天每一個小時都是錢啊。”

葉煻笑笑，坐回到機器前打算繼續看片：“你快回去睡吧。”

“你還不走嗎？”

“我再看會兒。”葉煻轉向電腦，沒有再把註意力放在牧遙身上。

牧遙收完東西後，看到全神貫註的葉煻，腦海裏不禁回想起十年前兩個人一起上學的日子。那時候學習拔尖的葉煻經常說要跟她上同一所大學，然後陪她一起學習，從來沒有因為學習比她好就松懈自己，在她認真看書的時候坐在她身邊，全神貫註地補習課題，認真得像在進行一場戰役。

走到葉煻身邊，牧遙看著葉煻正在看的畫面感嘆道：“這鏡頭拍得真好，後期修過圖調過光之後應該會很美。”

“嗯。”葉煻隨意地應一聲，視線完全沒有從畫面上挪開。

牧遙就著葉煻在看的片段一段一段地跟葉煻一起分解，討論是不是拍得到位，或者是有沒有更好的表現方式。

“這次能跟組還真要謝謝你和芩姐，能在現場學習，對我以後寫劇本也有幫助。”

“是啊，不在現場看，不知道有些劇情的設計是難以實現的。”

“真是，像這一段，我寫的時候就完全沒有考慮到技術層面的問題，好在導演經驗豐富。”

這一次能跟組對牧遙來說是一次難得的學習機會，本來有三個編劇，因為創作劇本的時候就是她負責跟葉煻對接，所以開機之後跟組的責任也自然而然落到她頭上，雖然她知道另外兩位老道的編劇僅僅只是想把這個苦差事推給她而已，但她倒是挺慶幸。

借著話題，兩個人聊得還挺自然，等葉煻意識到自己跟牧遙聊天的氛圍還不錯，並且牧遙好像不打算走的時候，她才突然覺得不對勁，然後趕緊停下話題，裝作剛察覺到時間的樣子委婉地趕人：“都這個點了，你快回去睡吧。”

換作是別人也就算了，跟牧遙獨處一室，葉煻從頭到腳都不自在。

“不急，我還不困。”牧遙的視線還落在屏幕上，似乎真的不在乎時間。

葉煻有點窘迫，她不想跟牧遙獨處一室，但牧遙一副還想再看看的態度讓她沒法突然說要走，正想該找個什麽借口讓牧遙趕緊走時，外面有人敲門了。

葉煻抓住機會繼續趕人：“幫忙開下門，順便你也趕緊回去睡吧，片子什麽時候都能看。”

“導演忘東西了嗎？”牧遙雖然挪步去開門了，卻不自知般完全沒有接葉煻趕她走的話。

*****

用來當片房的房間門鎖著，關煙敲門，來應門的人是牧遙。

看到關煙，牧遙有一瞬間的驚訝，隨後揚起淡淡的微笑跟她打招呼：“關姐，找葉煻嗎？她在裏面呢。”

牧遙打開門的同時往外走，關煙跟她錯身而過：“你這是要走了嗎？”

“對，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關煙揚了揚手裏帶來的吃的：“要是餓的話一起吃點東西。”

牧遙笑得甜美：“謝謝關姐，剛吃過。”

關煙揚了揚嘴角，轉身進屋，把門關上。

外間沒有人，關煙直接到裏面去找葉煻。被弄成了工作間的房間裏，葉煻正在看剛剪過的畫面，一個鏡頭一個鏡頭地看得特別仔細。

本以為導演或者剪輯師也會在，但屋裏只有葉煻一個人。關煙在門口頓住腳步，盯著坐在機器前的葉煻突然情緒就不好了，牧遙剛走，這屋裏沒有別人，所以剛才這屋裏只有葉煻和牧遙？深更半夜的跟前女友獨處一室？

理智告訴她不要為這種事情生氣，獨處一室並不能代表什麽，而且工作需要，葉煻難免會有跟牧遙獨處的時候，她要是太把這一點當回事，會有生不完的氣。

但是，剛才牧遙開門時那一瞬間的驚訝，現在卻讓關煙越想越生氣。是沒有想到她會過來，還是被她撞個正著嚇著了？她一來就走，落荒而逃？

無數的念頭在腦海裏劃過，讓關煙瞬間煩躁起來。

“關姐。”葉煻發現牧遙去開門之後就沒有動靜了，她回頭往外間看去，見關煙站在門口，不禁驚訝道：“你怎麽來了？”

“……”來捉奸。忽略掉腦袋裏所有亂七八糟的想法，關煙淡淡地道：“這麽晚了沒見你回去，來看看。”

“這就打算回去了。”見關煙手上提著東西，葉煻起身接過來：“帶了什麽？”

關煙掃一眼葉煻身後的小桌子，那上面放著一個塑料袋，袋子裏是一堆吃過的東西，想起剛才牧遙說吃過了的話，關煙頓時明白剛剛牧遙是在這裏跟葉煻一起吃的。

心情更加不好的關煙語氣一下子冷下來：“本來是怕你餓，給你帶的宵夜，看來是多此一舉了。”

聽出關煙語氣裏的冷漠，葉煻擡頭，見關煙正審視地盯著她，立馬明白了關煙的意思，趕緊解釋道：“牧遙是來找導演的，剛才導演在的。”

“剛才？哪個剛才？剛才來給我開門的是牧遙，我只看到她出去了，導演是隱了身嗎？”

“……”所以說，真的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吧？

見葉煻一副為難而糾結的樣子，關煙更煩躁了，她知道自己現在的態度很糟糕，然而心裏又很清楚造成這種局面的罪魁禍首是她自己，她都做好心理準備絕對不為這事責怪葉煻的，可這會兒她卻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關煙深吸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收了脾氣道：“算了，我先回去了，你也別太晚。”

葉煻一怔，見關煙這就要走，忙追上去：“我跟你一起回去。”

關煙腳步不停，兀自往外走，沒有理葉煻。

兩個人一前一後，沈默地回到房間後，葉煻一把將關煙抱到懷裏，撒嬌地哄道：“我餓了，你陪我吃點東西？”

關煙別開臉，一臉不高興又不好發洩的委屈和別扭：“你不是吃過了嗎？”

“她帶去的東西我沒吃，那些都是導演吃的。”

關煙扭回臉來，盯著用討好的眼神看她的葉煻，心裏柔下去一大片：“以後晚上不許再找她。”

葉煻揚起寵溺的微笑，乖巧地答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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