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沒課，蘇荇之和李蘊生約好，一起去樂皇時代公司洽談合作事宜。——現在說是合作或許太早，蘇荇之猜測，這次會面極有可能只是樂皇單方面地對她們提出要求。

兩人一起在b大吃過午飯之後，一點三十分，坐上了出租車。同樣是坐著出租去公司，目的地不一樣，兩人的心情也天翻地覆。

蘇荇之看著窗外的景色發著楞，手無意識地攪動著裙擺的流蘇。

李蘊生看了她一眼，把手覆上去：“別緊張。”

蘇荇之回神，開口想說話時，才發現自己緊張得喉頭發緊，她呼出一口氣：“我做了功課，樂皇時代最近是有開拓主播經紀業務的計劃，甚至官網上也發出了主播招募令……蘊生，真的是你投了簡歷然後他們就願意給我機會了？”蘇荇之直到現在也依然覺得這事情不太真實。

李蘊生有些心虛地收回了手，扭頭不看蘇荇之：“可能是你外形條件好吧，我可是附加了照片的。”

蘇荇之一聽這個解釋頓時放下心來，舒了口氣：“那難怪了。”

李蘊生忍不住扭頭瞪她：“一如既往地自戀。”

司機大叔突然插嘴：“小姑娘要去樂皇當明星呢？模樣是挺周正的，不過這個年紀還是好好讀書啊！”

李蘊生笑道：“叔，人家是b大的。”

司機大叔詫異地嘖了一聲：“小姑娘很厲害啊！”然而大多數的司機大叔都有話癆屬性，他說著說著又繞回去說教。蘇荇之和李蘊生對視一眼，都默契地低下了頭開始玩手機。

“我進高校聯賽最終主持人名單了！今天晚上8點準時開播！”蘇荇之美滋滋地在她的直播群裏說道，順手發了一個一百塊錢的小紅包。紅包一下子炸出許多人，有平時就愛水群的，也有潛水的。

[蘇蘇是個狠人啊。]

[明明是個狼人。]

[哈哈，我是運氣王！謝謝老板！]

蘇荇之看著群消息一條條刷過去，滿足地往後靠在出租車靠墊上，有一點膨脹：“有沒有人今天要和我一起吃雞？帶你飛啊。”

[今天天氣真不錯。]

[我孩子放學了我去接孩子了。]

蘇荇之：？？？

你是我的98k：[我來。]

[可能這就是真愛吧。]

[k神你是不是有什麽把柄在主播手上？]

[主播今天晚上可以帶別的水友嗎，我也想和k神一起吃雞！]

蘇荇之眉頭一挑，劈裏啪啦地飛速敲字：“你們一個個的，粉的是我還是k神？搞清楚主次！”

李蘊生悄咪咪地看了眼眉飛色舞的蘇荇之，見她並沒有註意到自己的動靜，不動神色地別過身子，把手機舉高，這才點開“你是我的98k”的聊天窗口發過去一條消息：“樂皇時代那邊具體是怎麽態度？”

柏星棋回覆：“我說過，我只負責牽線搭橋，並不能直接左右他們的態度，所以，結果如何還得看你們自己的表現。”

李蘊生猶豫半晌，還是問出了她一直以來想問的一個問題：“你為什麽願意這樣幫助蘇荇之？”第一個跳出來支持蘇荇之做大主播的是他，用自己stark賬號帶蘇荇之吃雞拉人氣的是他，就連換公司的事，他也爽快應下。

對方回覆得很快：“我就用她的話回覆你吧——這是一名粉絲的自我修養。”

李蘊生還想問清楚他究竟是什麽背景，有沒有別的圖謀，但她知道，正如他自己所言，他的所作所為都像是一名忠實粉絲，沒有半點逾越之處，而自己享受著對方帶來的便利，卻又懷疑他的用心，實在很不君子。

李蘊生正思索著，蘇荇之突然湊過來：“嘿，發什麽楞呢，下車了。”李蘊生忙收好手機，和蘇荇之下車走進了樂皇時代的辦公樓。

李蘊生只覺得辦公樓的每一個面孔她都好似在電視電影上見過，激動地拉著蘇荇之的手忙著認人，蘇荇之卻興致寥寥：“怕是你想太多，當紅明星都忙得很，哪能這麽巧在公司就遇上。”李蘊生覺得她說得有理，便斂了興奮的神色，和蘇荇之走到前臺詢問具體她們應該去哪間會議室。

前臺的漂亮姑娘顯然見慣了這種時常來公司面試的小年輕，沒怎麽放在心上，職業性地微笑讓兩人在一旁稍等，便撥通了人事處的電話，沒說幾句，前臺姑娘神色變了，等掛了電話，已不是那皮笑肉不笑的樣子，熱情地對蘇荇之說：“您跟我來。”

她在前面給蘇荇之和李蘊生帶路，很好地照顧到了兩名新人，腳步不快，還會貼心地給她們做些簡單介紹，她忍不住回頭看了眼蘇荇之，艷羨道：“聽說給您面試的是我們公司的CEO、網絡文化組組長還有首席經紀人，我可是頭一次見到這麽大陣仗。”

蘇荇之聞言十分驚詫，看了一眼李蘊生，正看到她也瞪大了雙眼，蘇荇之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她這個經紀人，感覺怎麽什麽都不知道。

兩人被帶到了一間會議室，前臺姑娘還貼心地給她們泡了茶，殷切地問她們要不要吃水果，蘇荇之連忙笑著拒絕。她們沒有等很久，樂皇時代的人便來了，蘇荇之忙和李蘊生起身相迎。

“你們坐，隨意點，我是樂皇時代文化傳媒有限公司總裁，秦風。”最先自我介紹的男子穿著黑色襯衫，扣子一絲不茍地別到領口，他並不年輕，卻十分儒雅。

“我是負責管理經紀人的，你以後可以叫我楊姐。”楊姐身上完全體現出了一名優秀經紀人應該具備的素養——熱情，讓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如果以後我們能共事，我應該是你的直系上司，我是網絡文化組組長，石光明。”看起來石光明是和蘇荇之年級最貼近的一個，穿著一件文化衫，朝氣蓬勃。

蘇荇之和李蘊生也簡單介紹了自己之後，雙方相對而坐，隔著大大的會議桌。

CEO秦風直入主題：“我看過你的經紀人整理過的直播間數據圖，還有你的一些錄屏。我承認你是一名有潛力的主播，但我們公司剛開辟網絡主播經濟業務，我們既需要你這樣的新人，同時也需要一些已經有穩定粉絲的大主播。”

他頓了一下：“就數據顯示，在你和stark一起固定玩絕地求生之後，你直播間的觀看人數、訂閱數量都漲勢喜人。但你得考慮一個問題，stark不是你本人，他如果走了，你的直播間還會有這麽多人看嗎？”

他的問題十分尖銳，直接找到了蘇荇之目前的最大弱點——她所依靠的不過是k神而已，甚至她的粉絲群，與其說是她的粉絲，不如說大部分都是奔著k神來的。

蘇荇之笑著回覆：“我承認，現階段我依然十分依賴他帶來的人氣，但我從未想過靠他立足，我會努力鍛煉自己的技術，培養具有粘性的粉絲群體……”

她的話還沒說完，便被石光明打斷：“不好意思，冒昧打斷一下，其實我們並不是很想聽你這樣的空話——”他把身子往後一靠，帶著年輕人特有的銳氣：“我們更想知道，你現在能否提供一個可具體實施的方案。”

蘇荇之被問住了，李蘊生自覺這是她的工作，謹慎地接上了話頭：“我有帶過來一份我之前做過的企劃……”

“我們自然已經看過了。”首席經紀人楊姐笑得親和，但她說的話的內容卻讓李蘊生的心情沈沈地墜了下去：“你所謂的企劃，其實只是一種營銷，李小姐，如果你以後想要在經紀人這條路上長久地走下去，切記不要總把註意力放在這些表面功夫上，要想成功帶出一名藝人，你更需要做的，是督促她擁有真正屬於自己的硬核實力——當然，適當的營銷也很重要。”

氣氛一時間沈悶了下來，秦風推了推自己的眼睛，看向自己的兩位同事：“你們不要對年輕人要求這麽嚴格，我看小姑娘的條件還是蠻好的。”

楊姐也笑了：“蘇小姐其實可以考慮來公司當練習生哦，雖然沒有主播火的快，但是也是很不錯的出路啊，你的形象還是挺好的。”

——說句實話，這可能是蘇荇之第一次因為別人誇她好看而覺得難受。她只能默默，不知該如何接話。

秦風仔細觀察著她的表情，想起柏星棋那小子乖順地叫著秦叔叔的樣子，有心放水，但直接走後門也不是他的作風，且如果暗箱操作，沒有給到足夠的壓力，也不利於她以後的發展。他合上文件夾：“我有一個方案，下個月底便是熊貓TV周年慶，我沒有記錯吧？”

石光明點頭：“是的，這次周年慶也是我們公司的一次機會，之前陸陸續續也簽了一些主播，正打算趁此活動，讓他們增加曝光度。”

秦風便繼續說道：“你如果能夠在周年慶活動期間，讓你直播間的人氣晉升到絕地求生板塊前五，我們就和你簽約。”

前五？李蘊生差點沒控制住自己的表情，這和直接拒絕了有什麽區別？要知道蘇荇之人氣最高的那一天，stark這種秘密武器亮出來，她直播間的人氣才堪堪排在十名開外，且最近蘇荇之忙著高校聯賽主持人的事，直播時間減少，她的人氣估計又有所下滑……

蘇荇之卻脆生生地應了聲好，少女眼神堅定，語氣洪亮，起身給他們深深鞠了一躬：“多謝你們願意給我機會！”

這孩子，倒讓人刮目相看，是個實誠的好苗子，樂皇時代的三人待蘇荇之和李蘊生都離開了之後，彼此一交流，他們都對蘇荇之給出了極高的評價。

“只可惜，她堅持不露臉。”經紀人楊姐慣於利於自家藝人的優勢，並將其效益最大化，覺得有些浪費資源。

“年輕人有自己的堅持是好事。”石光明雖然在面試的時候表現得最嚴苛，但他對蘇荇之的評價卻是最高的：“你們可能有代溝，我有一種直覺，這小姑娘能火。”

“小石頭，怎麽和你楊姐說話呢，代溝都出來了！”楊姐收拾文件正準備起身，卻看見自家CEO拿著手機笑得有些怪異：“秦總？”她詫異地拍拍秦風的肩膀：“三點的會議馬上就要開始了，您別忘了。”

秦風說：“我偷偷存了一張蘇荇之的照片給柏哥發過去，讓柏哥看看他兒子喜歡的對象！”

楊姐嫌棄地撇嘴：“您可真是一如既往的八卦。”

“廢話，我不八卦，我能來娛樂公司當CEO？”秦風理所應當地揮揮手：“會議我不會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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