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你直播間的數據很好，我和公司反饋過後，公司決定給你在熊貓TV爭取一個首頁推薦，本來都已經定好了，昨天通知我說換人了，這算什麽事啊？”李蘊生和蘇荇之坐在同一輛出租車上，車開往星秀傳媒公司，昨日蘇荇之聽聞這事之後，當即便決定直接去公司問情況。

“他們有沒有給你別的解釋？”

“就說你的簽約合同有問題，我之前不是答應了你很多條件麽，簽約的時候我也給公司匯報了，我上司雷主任也沒說不行，怎麽這會兒又開始在合同上挑刺了。”

蘇荇之看著窗外的景色沈默了一會：“那多半是在找借口了，不給我首頁推薦，你們公司把這個推薦給誰？”

李蘊生不假思索：“給小酒了，我昨天也猜是不是她搗鬼。”

出租車停了下來，李蘊生這才突然想起來要提前給蘇荇之打打預防針：“蘇蘇……我們公司的環境，可能不是很好，你……”

蘇荇之笑著打斷她的話：“我在回覆你之前就已經知道這個公司是什麽樣子，在我心中，是你和我簽約，和你們公司沒有關系。”

主播經濟公司沒有周末可言，甚至對於主播們而言，周末才是她們的主秀時間。蘇荇之和李蘊生一路穿行，縱然她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那視覺聽覺的雙重沖擊效果實在震撼，蘇荇之忍不住小聲說：“你們主任辦公室怎麽和她們直播間在一層樓，都不嫌吵麽？”

李蘊生解釋：“他是想時時刻刻盯著她們呢，看有沒有人偷懶。”兩人說著就到了辦公室門口，李蘊生依然恭敬地叩了叩門，等到裏面的人應了聲，李蘊生推門進去先道了聲好，雷主任卻沒看她，定定看向她身後的蘇荇之，目露驚艷之色。

“這就是做游戲直播的那位……”雷主任顯然沒怎麽關註過蘇荇之，一時間竟然沒想起來名字。李蘊生適時地讓蘇荇之也走進辦公室：“是的主任，這就是蘇荇之，我給您提交給她的直播間的數據，她非常有潛力。”她話沒說透，但在場的三個人都明白她意指何事。

雷主任裝作沒聽懂的樣子和蘇荇之寒暄：“蘇小姐一定大有可為，請坐請坐。”

蘇荇之直言不諱：“我來就是想問一下，為什麽要臨時撤換掉我的首頁推薦？就我了解，小酒已經是有名的女主播，這個機會對我而言會更重要一點。”

蘇荇之的外形條件顯然在雷主任這裏非常加分，他並不想得罪一個未來可期的新秀，幹脆給她們解釋一二：“公司的意思的確是想培養你，畢竟我們公司在游戲板塊向來薄弱，你會是我們打入游戲區的切入口，不然以你的資歷，想要上首頁，恐怕還需要熬上一陣子。”

他繼續解釋：“蘇小姐剛入行可能對我們這個行業的情況不了解，我們的客戶，其實就是看直播的土豪，只要土豪高興肯花錢，直播平臺，我們經濟公司，你們主播，就都有錢賺。”他這話說得很直白，蘇荇之點點頭，表示理解。

“我們平時能夠控制大部分主播，但也有小部分主播已經有了固定的粉絲群體，她們甚至會仗著土豪的喜歡來要挾我們公司。”

“小酒就是其中最典型的一個。”說到小酒，雷主任表情不渝，和之前見小酒時討好的樣子判若兩人。李蘊生看到這臉色變化，心下暗自感嘆，看來她還是入社會時間太短，還不太喜歡這人前一套背後一套的做派。

“小酒有個固定粉絲，王老板，特別舍得花錢，小酒也就仗著這點，時常提出一些比較過分的條件，如果我們不滿足，她就帶著她的粉絲群體去其他公司。”

“所以這一次，她要求她要上首頁推薦，公司選擇讓步。”蘇荇之已經明白事情的始末。

雷主任打著哈哈：“下次再有這樣的機會，一定讓你上。”

“如果下次她也提出同樣的要求呢？”蘇荇之冷靜地問道：“你們是不是要永遠無條件地滿足？”

“我們也不想這樣，但是她現在的確是公司裏的搖錢樹……”雷磊說話間又打量了一下蘇荇之：“其實，蘇小姐，如果你願意配合我們公司的包裝方案，我保證你比小酒紅！”

蘇荇之微微一笑，沒有接話。李蘊生說：“現在正是吃雞游戲火熱的時候，機會實在難得，您看能不能有別的機會能爭取的？”

雷主任想了想說：“倒是可以和平臺溝通一下，把她直播間放在板塊靠前的位置，這個應該是可以爭取到的。”

“主任，你也太偏心了吧，我當初當新人的時候，怎麽沒見你給我這麽多資源。”小酒突然出現在辦公室，門也沒敲，直接開門走進來：“我聽說李經紀帶著她的非常有潛力的新人來公司了，我就來瞧瞧。”

蘇荇之卻頭都沒回，甚至小酒都走向她了，她也依然連個眼神都懶得給。

“哎呀，這位新人好像不是很懂禮貌呢。”小酒笑得嫵媚：“在這個行業呢，要學會尊重前輩，說幾句動聽的，讓我舒心了，我就在直播間順帶提提你，可比你直播一周的流量都要多。”

李蘊生沒想到帶蘇荇之過來一趟會招惹到小酒，神色有些緊張，正要找個借口帶蘇荇之離開時，蘇荇之卻突然接話了。

她沒看小酒，只對著雷主任說的：“公司如果只靠著一個兩個所謂的臺柱子，絕對不是長久之計，想要發展，必須要給新人公平的平臺……”

“小妹妹。”小酒玩弄著自己的長指甲，笑得玩味：“你知道姐姐一個人直播一晚上的收入是多少嗎，新人？”她笑了兩聲，搖搖頭，沒有說下去。

雷主任自然也沒有把蘇荇之的話放在心上，隨意應付道：“回頭等公司決定下來了再通知李蘊生，你們沒事就先去忙吧。”

李蘊生早就想走了，聽聞這話松了一口氣，攀著蘇荇之的手就想離去，兩人都走到門口了，卻聽見小酒說：“主任，新人還是多鍛煉鍛煉的好，不要搞特殊，不然養嬌貴了可不好。”

蘇荇之聽聞這話，終於回頭，看了一眼小酒。她曾經在首頁推薦見過她的直播間，她在鏡頭前永遠都是笑著的，不像現在，神色帶著幾分刻薄，讓原本精致的五官也失了韻味。

小酒看著蘇荇之的眼睛，無辜地眨眨眼，突然提出一個要求：“或者你考慮一下在直播間露臉唄，我就把下周的首頁推薦還給你，我還會在我的直播間給你做宣傳。”

蘇荇之收回了目光：“不必。”說完便帶上了門，將小酒在門內故意說給她的話隔絕掉：“看她還能裝多久清高……”

李蘊生忿忿不平：“得罪她了？這麽針對你？她娛樂頻道的，你是游戲頻道的，你紅了也不擋她的路啊，有毛病吧。”

蘇荇之卻隱約猜到了幾分小酒針對她的原因，問道：“我的合同是不是公司最特殊的？”

李蘊生點頭承認：“因為你是我們公司第一個游戲板塊的主播，所以你的合同是上級特批的，和她們都不一樣，沒那些烏七八糟的要求。”

蘇荇之正路過一個主播的房間，房間內的主播穿著極暴露的緊身上衣，一邊嬌笑著和屏幕對面的觀眾聊天，一邊有意無意地在鏡頭前展示自己雪白的胸脯。蘇荇之看了兩眼，便別過眼。

“可能，小酒她覺得我不用經歷她曾經經歷過的那些，有些不平吧。”蘇荇之淡淡地說：“不然也不會提出那種要求，想拉我下水，可能，她曾經也掙紮過，但卻屈服了。”

李蘊生有些不能理解這種想法：“這算什麽？見不得人好？”

“這樣說不準確，她既對過去自己的選擇後悔，但又放不下現在擁有的，整日沈浸在這種矛盾的心情之中，做出針對我的事，可以理解。”

李蘊生搖頭：“你心態倒好，一點資源都不給你，和公司簽約意義在哪？”

蘇荇之突然頓住腳步，看向李蘊生：“你有沒有換一家公司的打算？”

李蘊生也停了下來，神色有幾分驚疑：“你這是什麽意思？”

蘇荇之說：“我和你認識也有段時間了，我知道你在這個公司裏並不受重視，也和公司的經營理念不符，你為什麽不選擇離開？”

“蘇蘇，你還在象牙塔，不知道找工作的難處，我大學剛畢業的夢想是給明星當經紀人，找了一段時間工作發現這夢想太不現實，我便退而求其次，當個助手我也願意，然而，你懂的。”李蘊生無奈地攤手：“現實就是我只能在主播經濟公司當個實習生。”

“可是你現在不一樣了啊。”蘇荇之笑道。

李蘊生沒有第一時間明白她的意思，懵懵懂懂地看著她。

蘇荇之擡起右手，笑著指了指自己：“你現在有我，我這麽好的資源，如果我們捆綁，換一家公司應該不難吧。”

李蘊生被她這個想法驚到了：“你哪裏來的自信！”

蘇荇之大笑：“你給的自信！當初，你可是信誓旦旦給我說，我能火！”

李蘊生看著眼前姑娘燦爛的笑容，突然覺得，或許換個更好的公司並不是不可能，畢竟，眼前的少女笑容絢爛如夏，讓她也忍不住心折。她突然想到一個人，如果有他的幫忙，這事或許真的能成，李蘊生緊緊地攥住蘇荇之的手：“我要說一句特別中二的話了，你不準笑我。”

“我的夢想是造星，你來當我的星星好不好。”

蘇荇之沒有笑，點頭鄭重應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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