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花鈿

關燈
二月一日,杜良頃去鎮上酒館拿銀錢。

他和酒樓老板早前認識,關系尚可,酒樓是幾個人出錢建的,杜良頃那時候正好手頭有錢就跟著出了幾兩銀子,如今酒樓開大了,每月他也有幾兩銀子的分成。

只是二人早就鬧掰了,杜良頃也只是到賬房哪兒拿了錢就走。

之前在劉大他們那兒,杜良頃已經找到些線索,估計要不了多久就能揪出那個人了。

等真正找到那個人,仇也就報了。

取了錢照常去賭坊,賭這種東西,會讓人慢慢上癮,直到失去良知,妻離子散,最後變成行屍走肉。

杜良頃本來只是查線索,在賭坊混跡久了,去了第一件事就是賭錢,一切都變得坦然了起來,似乎本就該這樣。

劉氏賭坊據說是劉大的父親開的,杜良頃對了下那個人的年紀,覺得不對。

這幾年他也摸出些門道,這些賭坊背後似乎都是同一個老板,因為杜良頃發現他們的手法,習慣都差不多,應該是同一批教出來的。

賭坊裏此時正是哄鬧,四五漢子圍在一起,賭得正盛,個個臉紅脖子粗的。

有個年輕漢子輸了錢輸紅了眼,氣急之下在賭坊鬧了起來,被訓練有素的仆人暴打一頓扒了衣服,還順帶扔出了門外。

杜良頃轉了一圈,劉大在二樓看見他來,揮退了伺候的小侍下了樓。

“呦,杜兄來了?快請坐。”立馬有侍從搬來凳子,杜良頃看他衣衫未整也知道他剛才在幹嘛。

“繼續?”

“嗯?”劉大順著他的目光低頭才看到自己的現狀,哈哈一笑,“不了不了,杜兄咱今兒再來賭一把怎麽樣?你要是賭贏了,我就把你想知道的,都告訴你。”

當年杜瑤的事鬧得沸沸揚揚,杜良頃報了官,官府沒人管,他才決定自己查的。

秋沂鎮的上層大部分都知道,劉大當然也知道。

“當真?”

“當真。”劉大一揮手就有人拿了東西過來,“你要贏了,我不但告訴你,你想知道的,這個東西也是你的。”

杜良頃看清他手裏的東西瞳孔驟然一縮,“這東西,怎麽會在你這裏?”

“這個啊……”劉大賣了個關子,“有錢能使鬼推磨。”

杜良頃沈思良久,“怎麽賭?”

“還是以前一樣,買大買小。”劉大眼看他就要上鉤,“就是,你要是輸了……”

“如何?”杜良頃眼神一凜,劉大不在意,慢悠悠開口,“我這賭註這麽大。杜兄總得差不多才行吧?不然也太不夠意思了。”

“呵,那三間茅草屋押你?”

“杜兄這就不夠意思了啊。”劉大臉色變得難看,“我這麽有誠意,杜兄卻糊弄我,這樣不好吧?”

“那你說押什麽?”

劉大裝作頭疼的樣子,“這還真不好說,要不……”他偷瞄幾眼杜良頃,見他沒什麽特殊反應,“聽說你那夫郎,是花了大價錢買回去的?”

杜良頃一聽,眼裏閃過晦暗不明的光,“你想如何?”

“不如何不如何,杜兄千萬別多想。”劉大把手裏的花鈿放在桌子上,“我也不過分了,杜兄要是輸了,就把喬凝叫來跟劉某說幾句話吧,當年,劉某跟他……”劉大感嘆一聲,“世事無常啊,世事無常。”

他長嘆一口氣,沒往下說,詢問道,“這要求不過分吧,杜兄?”

杜良頃聽懂了他話裏的意思,看了眼桌上有些氧化的銀花鈿,攥了攥拳又松了開。

“換個。”

“什麽?”劉大裝傻充楞。

杜良頃冷冷地看他一眼,聲音幹澀,“換個要求。”

“這,咱們可就玩不下去了啊!”劉大面露遺憾,“你說說,你那三間茅草屋能值個什麽錢啊?”

“再說,我這要求也不高啊!”劉大兩手一甩,無奈道,“杜兄,再想想?”

查了幾年,線索不能斷在這裏,可喬凝……

杜良頃閉了閉眼。

夜色深了,杜良頃還是沒回去,喬凝今天難得早回來,趕上了家裏的飯。

頂著劉氏刻薄又惡狠狠的目光吃完了飯,喬凝舀了點熱水打算回去燙奶果。

這樣就不用再單獨燒熱水了,浪費柴火。

眼看著彎月高懸在幽寂無垠的夜空,喬凝躺在床上輕瞇著眼,怕杜良頃回來了自己聽不見。

他從來不會在外頭過夜,喬凝寬慰自己。

杜良頃好酒,好賭,現在可能在哪個酒館喝多,順道在鎮上住下了。

又或者一連幾把都輸,非要贏一次,連睡覺都忘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