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舊時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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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一上學期接近尾聲,圖書館、自習室,就連食堂也都成了大家夥期末覆習or預習的地方。

劉丹依舊忙得風風火火,顧楠溪也再沒從她口中聽到過邱偉的名字。她像是把所有的難過都丟在過去,自習、教研室,她比談戀愛時還更忙。不過,她比之前更喜歡發呆了,好幾次拿著書坐在椅子上,眼裏卻沒映襯一個字。

各個專業的期末考試結束後,桐大離校歸家的同學一波接著一波,校園一下空蕩起來。說是出差兩天,實則走了一周的何之桓卻也在這時候回來了。

顧楠溪說不出自己是怎樣一種感覺,她的日子過得和往常沒什麽分別,宿舍食堂加圖書館,標準的三點一線,一度被鐘楊吐槽是帶法修行的尼姑。唯一不同的是,她本來空蕩蕩的日歷行程一下被填得滿滿當當,全是何之桓的講座課題調研,他將自己的行程毫無保留的分享給了他。

也是見著了他的行程,顧楠溪才明白,何之桓是真的忙,全然沒有清閑可言。本就望塵莫及的人兒還在不斷前進著,顧楠溪也越發鞭策自己。空閑時翻譯翻譯經許帆牽橋搭線的事務所文件,一時竟也頗為得趣。

離春節還有兩周的時候,桐大公示了符合哥倫比交流項目的學生名單,顧楠溪不偏不倚,排在最後一位。

劉丹回家前,顧楠溪糾結了許久要不要告訴她自己同何之桓的關系,思來想去,到底還是不敢,何之桓也完全遵從她的決定,說,等她覺得時機合適的時候再來。

梧桐樹的葉子已經落得差不多了,從陽臺往外看,平添了幾分蕭索。

伸了個長長的懶腰,顧楠溪看著面前初見成效的瘦金體,很是自得。拿過書案上的手機,為了解鎖Forest的新樹苗,她每天勤勤懇懇的定專註時間,前兩天解了棵銀杏,花了整整500個金幣啊,顧楠溪表示很是心痛。

收了剛剛賺下的13個金幣,顧楠溪趴在桌上,光明正大的“談情說愛”。

第一次加何之桓微信的時候,顧楠溪一度以為是自己弄錯了。極其幹凈的茶白色加上再簡單不過的笑臉,怎麽想,都覺得和一米八三的何大師兄不太匹配。

“師兄,小生不才,有一事相求”

“……說”

“鄙人身邊有一姑娘,思慕師兄已久,不知師兄可否有空一見?”

“你跟在我身邊這麽久,沒發現我已有意中人?”

顧楠溪來來回回看著這段話,慢慢戳著鍵盤,“誰?”

“你”

顧楠溪捂臉,完全控制不住嘴角的笑意。

手機的震動把顧楠溪暫時從粉紅泡泡裏揪出來,一手撐著下巴,她重新拿起手機,是何之桓的來電。

“晚上有空嗎?”

“應該,有”

“來松棠,我在那等你。”

麻溜起身應了句,顧楠溪打開櫃子,在幾件效果都好像差不多的長裙上犯難。本科的時候看舍友她們約會,從洗頭化妝換衣服就能足足倒騰兩三個小時,當時還覺著她們小題大做,眼下輪到自己,才知道什麽叫女為悅己者容。因為是他,所以只想讓他看最好的自己。

成長道路,有著千萬條。享受生活給予的快樂並不難,難的是要將那些不好的賜予轉化為人生的養分。

在何之桓的指點與引薦下,顧楠溪的哥倫比之行很是順利,探訪了不少有意思的地方,還因著出色的文字功底,得到哥倫比法學院教授克萊爾的青睞,被邀請加入他的翻譯小組。

同行的學生加帶隊老師,有近二十人。

忙完校內各項期末工作後,何之桓也想著要不直接飛過去,可拿著手機看著上頭的航班信息,在屋內來回晃悠了幾個來回都還是沒能下定決心。

兩人都有默契,除了在松棠會獨處會,其它地方比師生更像師生。真相是什麽,很多時候都是沒有意義的,人們只會選擇自己願意相信的,無論是非。

除夕零點,陪著父母看春節聯歡晚會的何之桓收到了顧楠溪的消息。

“新年快樂,心情如下”

照片裏,戴著針織帽的她望著一張他自己都想不起來是何時在哥大拍下的照片。

“哪找的?”

“問了克萊爾教授,他告訴我12年的博士後流動站有許多傑出的校友,所以我就去校史展覽館碰碰運氣,沒想到真找著了”,

“我都記不清是什麽時候了,可能是參加活動無意被拍下的”

那天看到照片,顧楠溪別提多開心了。他公開的照片很少,除了一張紅底證件照,就只有近年參與活動主辦方留下的,學生時代的照片,她從未見過。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學生時代的你,沒能親眼目睹,好可惜”

“幸虧你那時候沒遇上,不然怕是看不上我”一路跳級,每個階段都比身邊的同學小,滿腦子只想著公平正義,無趣得很。

“不會,一定更瞧得上。”

學生時代的他會是什麽樣子?顧楠溪想,定是妥妥少年郎。

把切好的蘋果擱到茶幾,周黎看著自家兒子嘴角的笑意,狐疑的把頭探過去看他手機。

何之桓一個激靈,迅速把手機翻過來,“媽,你幹嘛?嚇我一跳”

挨在他身旁坐下,周黎遞了塊蘋果給何父,對何之桓說“我是看自家兒子臉上出現了中1000萬彩票的精氣神,好奇而已。怎麽,思春啦?”

何之桓:……

“不應該啊,我以為你看破紅塵、六根清凈,要在松棠出家呢。”

“當初就不該讓你這麽早讀書,人都讀傻了”

何之桓連忙雙手高舉,“媽,打住打住,這都什麽跟什麽?”

瞥了一眼看戲的何庭君,“爸,你也不管管你老婆。”

樂呵呵的吃著水果,何庭君擺擺手,“從小到大,你見過我管她嗎?一直都是咱們爺倆被管好嗎?”

“別轉移話題,馬上就奔三的人了。你爸在你這個年紀,你都滿地跑了。再看看你,兩袖清風、清心寡欲的,連個女朋友的影子都沒有。”重新插了塊水果遞給何父,周黎抱著他胳膊,“還是我老公優秀”

何之桓捂眼,“得,不打擾二位了。我自動滾蛋”

回房坐在懸窗上,外頭慶賀新年的煙花一處接著一處。其實從覆試見到顧楠溪那一刻起,何之桓就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人與人之間的緣分有時很奇妙,趁著假期,他陪著爸爸一起梳理了以前的照片,看到一張92年的照片。

尚才7歲的自己,懷裏正費力的抱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眉宇間的神似讓何之桓不由發楞,他捏著照片,徑直走到何庭君身邊,“爸,這是在哪裏拍的照片?”

心疼的擦拭著手中已經褪色的照片,何庭君接過,皺眉凝視了會。

“噢!想起來了,92年拍的,那會我剛抽調到安縣,你媽媽帶你過來住了幾天。”

安縣,顧楠溪的老家。

“我抱著的女孩是?”

“時間有點久了,我也記不太清。好像是消防員的女兒,她爸爸執行任務的時候出事,就留下她和爺爺。很可愛的一個小丫頭,不吵不鬧,難為她了。”

蹲著的身子朝何之桓移近,何庭君揮了兩下手中的照片,笑,“當時你一來,這小姑娘就往你身上撲,攔都攔不住。你媽還開玩笑,說幹脆給你定娃娃親好了,省得以後找不著兒媳婦。不過沒一會,她爺爺就來接她了,我們沒留到什麽聯系方式,就再沒見到過。過了兩年,我被調回桐城,更是大海裏撈針,不知去哪找。”

指尖落在照片裏肥嘟嘟的臉頰上,眼前卻是越過十數年的光陰觸及到的23歲的顧楠溪。溫柔的神色從眉頭處開始渲染,低著頭,何之桓說,“沒事,我找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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