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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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清輝的來信,在半天後就輾轉傳到了加文手裏。

[親愛的加文學弟:

昨夜西風雕碧樹,獨上高樓,我不禁回憶起往日在深藍軍校快樂的時光。

當時你還年少,留著淳樸的鍋蓋頭,印了個T恤,上書同階無敵,一次兩千。囂張到讓人想套麻袋打你一頓。

時光荏苒,如今你我都功成名就,但往昔的情誼必定不會隨時間遷移;想必往昔的豪言壯語也不會隨時間改變。

自從虛擬格鬥網一別,之後竟然再也沒交過手,一時之間感覺很是可惜。

思及你偽聖境,我也偽聖境。

看來是時候一決雌雄了。

十二月二號,風裏雨裏,域外戰場等你。

註:2000塊錢已隨信附贈,請註意查收。]

[樂清輝,敬上]

加文翻到了請柬的背後,果不其然,用透明膠黏上了一張兩千元錢的支票。

加文:“……”

老子看上去這麽好騙?

你個樂清輝,濃眉大眼的,偽聖境左手一個趙閥晉王,右手一個陳閥家主?

還有,他媽的老子什麽時候留過鍋蓋頭?

加文思考片刻,提筆,寫下了回信。

[滾。]

[加文·康斯坦丁,敬上]

帝星,皇宮內。

自從趙閥叛亂,李清舟就直接廢掉了皇後之位。

只是念在過往的情分上,樂清輝沒殺她。

然而放在眼前實在礙眼,容易讓他回想起被聯邦支配的恐懼,於是只好把人囚禁在了冷宮,限制出行,也限制一切人探望,甚至包括太子李豐年。

李清舟網開一面,但是**風似乎並不感激。

她反而因此恨極了李清舟。恨到把李清舟的生辰八字藏進了被褥裏,想起來就對著床褥紮兩下。

只是沒了宮女的服侍,以及皇室的供奉,**風這些年過的連尋常世家夫人都不如。老得快不說,人也憔悴了不少。

唯一讓**風還覺得有些期待的,是被關進來之前,姚重華派人傳來了消息,說肯定會想辦法把她救出去。而她到時候還會是高高在上的皇後。

……

李清舟廢掉了**風,導致現任太子一直很有危機感。就怕自己什麽時候因為他的倒黴媽被廢。

之前趙閥和帝閥不和,他這個太子破天荒的沒有娶趙閥嫡女為妻,而是娶了肖閥的家主的小女兒。這還是史上頭一遭。

結婚數年,太子妃今年終於懷上了第一胎。還不知男女。

這本來是喜事一樁,但太子去稟告給李清舟的時,對方只是點點頭,除此外沒有任何表示。

因此,太子也只好把請求父皇給嫡長子賜名這件事咽了回去。

太子很是惶恐,感覺自己被母親和趙閥拖了後腿,心裏充滿了會被廢除的恐懼。

不過,這純粹是他多慮了。

李清舟的確心情不好。但和趙閥沒什麽關系。

他同父異母的長兄,為了和加文打一架,竟然自斬了修為。

換句話說,幾天前,樂清輝還是聖階,如今卻逆向發育到了偽聖境。

自斬修為並不罕見,有些年紀太大的老人,人到老年氣血衰弱,身體負擔不起星海的運轉,也會自斬修為降到偽聖境,以求多茍活幾年。若非如此,趙閥境內也不會有九座大山。

但是樂清輝今年還不到六十歲!

一名聖階強者,只要不是像李知非那種傷到本源的,一般都能活到兩百歲。其中到一百八十歲之前都是巔峰期。樂清輝還如此年輕,本來應該有更多可能。

幾天前,加文戳穿了他善意的謊言。樂清輝思來想去,覺得不能就這麽算了,於是再次發了一封戰書。

這一次,當了多年奸商的樂清輝難得誠懇了一回,他說自己是真的自斬了修為,不信可以派人來看看。

可惜暫時還沒得到回應。

李清舟對於樂清輝的行為很是不解,但更多的卻是淒然。

他以家宴的名義到了樂清輝府上,酒過三巡,沒忍住把心裏話說了出來:“蟲族和聯盟聯合,帝國真的,勝率不大……哥,你就算殺了他,恐怕也沒什麽用……”

除此外,李清舟還有些別的想法,一個聖階,在國破之後,好歹也還有些用……以自身當籌碼,總歸會有些優待。

加文既然能陳言川都能接受,想必也能接受樂清輝。

李清舟自己也修煉過,當年也被人誇過天資卓越,奈何因為瑣事纏身,登基後修為幾乎沒有寸進,如今不過宗師境六重天。

他當然知道聖階修煉出有多不容易——君不見古往今來,多少人卡在了成聖的最後一步,含恨而終。

而且李清舟還見過樂清輝的聖域,有一片浩渺青天,神聖莊嚴。

所以他也是真的為樂清輝覺得可惜。

樂清輝沈默許久,有些無奈地笑了笑:“我難道還不知道?但是我沒辦法。就眼睜睜的看著帝國沒了,卻什麽也不做啊。”

他只是圖個心安罷了。

看吧,自己能做的都做了,有心殺賊,無力回天。

又有什麽辦法?

聽到他的話,李清舟眼睛紅了,鼻子也有點酸。

酒壯慫人膽,他摸了摸頭上的天子冠冕,十分認真地道:“元帥,朕不想當亡國皇帝,要不朕禪位給你吧。橫豎朕也不太喜歡李豐年。”

李豐年雖然是太子,還是他的長子,但李清舟卻一直對他不是很親近……具體為什麽,他自己也說不上來。

樂清輝思考片刻,把加文之前的那封回信掏了出來,在李清舟面前晃了晃,“還看得清上面的字嗎?認得出嗎?”

李清舟湊過頭,瞇起眼,念了出來:“……滾?”

“對,”樂清輝點了點頭,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表情介乎微笑和無能狂怒之間,“滾吧,你什麽時候才能有點出息?”

李清舟覺得自己一把老骨頭都要被捏碎了。

他的聲音委屈極了:“當初父皇還在的時候還誇過我,說我治理國家幹的還不錯,比起以前大有長進……你怎麽能這麽罵朕?”

這句話說完,李清舟自己也有些怔然。

是,李知非說他雖不算強國之君,但絕不昏庸;樂清輝比不上當年趙容成,但假以時日成就也不會太低。

但好好一個帝國,怎麽在他們手裏,就變成了這樣?

難不成要怪加文太強?

李清舟當初在深藍軍校,和加文明裏暗裏比較了那麽多年,讓他承認這件事,又怎麽能甘心。

但樂清輝卻沒有回答他,他松開了手,盯住了李清舟蔚藍色的眼眸,說出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話。

“李清舟,你要記住一句話,‘君子死矣,誓不免冠。’”

一月一度的圓桌會議。

加文的投影坐於主位,在外人的視角上看,他整個人邊緣都像是蒙上了一層光暈。

他的雙手合十,輕輕搭在了桌上。

加文道:“帝國的樂清輝,這個月已經對孤發出了兩次戰書。”

這件事已經不是秘密。

因為帝國單方面的大肆宣傳,幾乎全星際上下的人都知道了這件事。

樂清輝公然叫板,說趙子文(現任聯邦首相)好謀無斷,幹大事而惜身,見小利而忘命*;陳言川碌碌小人,不堪大用;李清舟籍父之名,德不配位;趙容華廢人一個,不足掛齒;縱觀全天下,只有加文光明磊落,英雄蓋世,配和他一戰。於是誠邀對方來域外戰場一敘。

樂清輝這拉踩的很有水平。搞得加文要是不應戰,好像就不光明磊落,並且小人一個了似的。

臺下,圖靈家主頓時拍桌而起,道:“這狂徒當真猖狂,但茲事體大,陛下,您是聖明之君,我認為您沒必要冒險。樂清輝既然已經自斬修為到了偽聖境,大可派幾名聖階前去域外戰場狙殺他。只要拿下樂清輝,帝國必定土崩瓦解!”

“樂清輝雖是帝國元帥,此事做的也算是有氣度,如果陛下避而不戰,傳出去恐怕不太好聽。”

有人嘲諷道:“怎麽,你一把老骨頭,去聯盟住了兩年,也學會禮義廉恥了?”

“我不讚成陛下迎戰,此時正是戰爭關鍵時期!主帥不在還怎麽打!”

“你這麽廢物,離了陛下仗都不會打了?要你幹什麽?你弱智啊?”

“我倒是覺得可以打,不過能群毆為什麽要單挑,就不能一起上嗎?”

……

迎戰和不迎戰,似乎都有些道理。

按照利益最大化的方案,當然是拒絕迎戰然後一直攻打到皇宮。樂清輝自斬修為,和帝國自斷一臂也沒什麽兩樣。如果此時蟲族的王還是別枝,他的舉動無疑可笑又愚蠢。

但是沒有如果。

加文覺得吧,樂清輝還真是算準了他。

“孤準備應下。”

就像是李清舟當了皇帝後,修為沒有寸進一樣;加文的修煉時間也被壓縮了不少,他一直在積累,但是已經停留在同一個境界七年。

他需要一點外來的刺激,讓自己突破。再也沒有什麽東西,比生死之間的刺激更為刺激了。

樂清輝想殺他,他又何嘗不想殺了樂清輝,刷新一下自己的戰績履歷和經驗條?

作者有話要說: *處出自《三國演義》,是曹操評價袁紹的話。

原文如下:“袁紹色厲膽薄,好謀無斷,幹大事而惜身,見小利而忘命,非英雄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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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斯坦丁大帝的日記】

新歷12年 2月17日 晴

朕今日處理完國事,正在沙發上葛優癱,突然想起元宵明日生日,不禁垂死病中驚坐起。

**

元宵寫完了作業,

加文把元宵撈了起來,放在了自己膝蓋上,笑著問他:“寶寶想要什麽禮物?”

元宵穿著絨毛兔子睡衣,白色的小臉上飄起兩朵小紅花。

“我……我……”

“嗯?”在面對元宵的時候,加文的耐心總是很多。

元宵揪住了自己頭頂垂下來的兔子耳朵,在加文的懷裏扭成了一坨棉花糖:“爸爸~我、我想要十塊錢!”

註:幼兒園門口有商販賣巧克力扭蛋,十塊錢一個。元宵因為沒有現金,每次只能蹭同學的吃。

又註:元宵有個土豪同學,看見元宵想吃又沒錢買,於是每次都買很多個,請全班同學一起吃。於是元宵也想請他吃蛋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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