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 百年

關燈
無忌、令狐沖來到蝴蝶谷,拜祭過胡青牛夫婦及紀曉芙後,將谷中房屋修葺、打掃一番後,住了下來。

第二日清晨,兩人早早被一陣敲門聲驚醒。兩人對視一眼,均想不到會是何人來找他們。他們穿上衣服,打開門,卻見門外站著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著急忙慌的說道:“太太爺爺,太太奶奶,你們終於來了,快隨我去救救我大哥吧!”

無忌張口結舌道:“姑娘,你認錯人了吧?”令狐沖看到屋外景色對無忌道:“好像有些不對勁。”無忌此時也註意到谷中景色與與昨晚有了些變化。他們走出臥室,發現蝴蝶谷還是還是蝴蝶谷,但谷中屋舍卻與前一晚差別極大。之前谷中只有七八間破舊的茅屋,房前屋後的藥圃因長時間無人打理已是一片破敗,此時谷中卻有十來間半舊的房舍,花草樹木雖看似雜亂無章,但隱含八卦易經之理。兩人面面相覷,實在想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何事。

經那小姑娘解釋,兩人才知道如今已是大明弘治十四年,他們竟到了一百三十六年後的世界。這小姑娘叫做張箏,今年十七歲,是他們的玄孫女。他們覺得這小姑娘在說謊,但谷內谷外的景象又告訴他們這並不是夢境,兩人確實是睡了一覺就來到了一百多年後的世界。

無忌笑著對令狐沖道:“師兄,原來咱們的兒子隨我姓,你這算不算嫁到了我們張家?”她聽說自己和令狐沖有了後代,十分開心。他們兩人成親至今已五年有餘,感情甚篤,行房時也從不避孕,可就是遲遲未能受孕。無忌替自己診斷過,她身體發育之前就中了寒毒,未滿十五歲開始練至剛至陽的九陽神功,終究於生養不利。雖說武林中人對傳宗接代沒有執念,令狐沖也覺得有沒有孩子都沒有問題,但無忌見殷茵、殷南華乖巧聰明,殷離和楊照的兒子現在也三歲了,玉雪可愛,她便也想生個孩子來玩玩。

令狐沖順著她的話玩笑道:“原來是我嫁到了你們張家。無忌,你可別對我始亂終棄。”

張箏急忙道:“我聽我爺爺說過,他還有一個姑姑,姓的是令狐。”

無忌拉著張箏的手道:“箏兒,你別理你太太爺爺,他一向說話不正經,最愛逗我。”

令狐沖看著並肩而立的兩人,笑道:“無忌,這樣一看,箏兒和你長得頗為相像,看起來就像親姐妹一樣。”他又問張箏:“你怎麽知道我們今天會來?”張箏道:“我爺爺去世前告訴了我和大哥太太爺爺、太太奶奶哪年哪月哪日會忽然出現。聽說是太太爺爺、太太奶奶告訴的太爺爺和爺爺。說起來,我小時候太太爺爺和太太奶奶還抱過我,不過我那個時候剛出生,沒有印象了,我大哥應該還記得。”

無忌、令狐沖被這一堆“爺爺”、“奶奶”弄得頭暈。無忌吃驚道:“我們還抱過你?難道我們活了一百多歲?”張箏笑道:“確實如此,不過具體多少歲,我卻不方便說。”

令狐沖問道:“家裏現在就你一個人嗎?其他人呢?”張箏道:“我父母出門游玩去了,家裏的其他長輩都已仙游。我還有一個大哥,叫做張鳳鳴,已失蹤三月有餘。他最後出現的地方是杭州,但我在杭州找了一個多月,都沒發現他的蹤跡,我算算時間,已臨近太太爺爺、太太奶奶出現的日子,便趕緊趕了回來。”

無忌、令狐沖問了張箏半天,這才知道,張家父母在一對兒女長大後,便經常出門游玩,遍訪名山大川,常年不在家。今年春天,張鳳鳴到江湖上游歷,為了不讓妹妹在家擔心,他基本上每月都會讓家裏養的鷹兒帶回信來。因此張箏知道張鳳鳴在洛陽遇見了一位叫做盈盈的姑娘,兩人以音律相交,心意相通,情投意合;知道張鳳鳴救了日月神教的光明左使向問天,兩人一起去了杭州辦事。

三個月前,張箏收到張鳳鳴一封說他已到杭州的信件後,就和他失去了聯系。她擔心兄長出事,便帶著鷹兒去了杭州。鷹兒一直在一個叫做梅莊的山莊上空盤旋,顯然那裏便是張鳳鳴最後出現的地方。

張箏打探到梅莊共有四位莊主,武功都不弱,分別擅長琴、棋、書、畫,對應的名字叫做黃鐘公、黑白子、禿筆翁、丹青生,一聽就是根據愛好起的化名,應該曾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人物。張箏幾次夜探梅莊,都沒有找到兄長的下落,她也不是四位莊主的對手,不能強攻入莊。後來她想到已臨近太太爺爺、太太奶奶過來的日子,便趕了回來。

雖然無忌、令狐沖從未見過張鳳鳴,但畢竟是自己的玄孫,他們肯定要救他一救。他們跟著張箏穿過山谷入口的陣法,來到谷外。無忌讚道:“這陣法遠看還不覺如何,近看才發現十分精妙,是你太爺爺,還是你爺爺布的?”張箏笑道:“姑姑,這陣法是你和姑丈所布。”既然要出谷,為免引起別人側目,無忌提出讓張箏叫她和令狐沖姑姑、姑丈。

無忌奇道:“我布的?可我不懂陣法啊。”張箏笑道:“姑姑,你二十歲的時候不會,難道三十歲,四十歲的時候還不會嗎?”令狐沖恍然大悟道:“是了,咱們活了一百多歲,閑來無事學些東西也是有的。”

三人一路走走談談來到杭州,張箏本以為兩位祖先要先探探梅莊四友的底,沒想到他們直接上門要人。

梅莊的四位莊主一開始並未將三人放在心上,後來被打服之後說莊中所關之人為一大魔頭,若讓他重出江湖,必將武林攪得天翻地覆、永無寧日。

張箏氣道:“我大哥幾乎從不在江湖行走,又怎麽成了魔頭?”丹青生疑惑道:“姑娘的大哥是何人?我們四兄弟隱居梅莊十餘年,很少與外人來往,怎會和你大哥起沖突?”張箏道:“我大哥三月之前來到梅莊,之後再也沒出去。”黃鐘公“咦”了一聲道:“三個月前?三個月前,嵩山派掌門左冷禪的師叔童化金與華山派掌門岳不群的師叔風鳴上門比劍,但他們勝過我們之後就離開了。”

無忌聽四人說了當日情景,冷笑道:“我不清楚你們在這裏奉命看守誰,但我懷疑他早已被人調包。”黑白子道:“我們怎知你不是在信口開河?我看你們是想騙我們將牢房打開後,將那賊人救出去。”令狐沖道:“我們就留在大廳,你們自去查看。”

黃鐘公幾人互相對視了幾眼,終究還是放心不下,留丁堅及施令威招呼三人,四人匆匆進了內堂。過了片刻,四人帶了被關在地牢三個月的張鳳鳴走了出來。

張鳳鳴看見張箏,面上一喜道:“箏兒,你來了。”張箏沒好氣道:“我讓你出門小心,你偏不聽,這下被人算計了吧?”

黃鐘公面容愁苦道:“哎呀!張公子,你這下可闖出大禍了。你可知被你救出去的那人是誰?他這麽一出江湖,唉!”

張鳳鳴道:“我本來不知道,但聽你們這麽一說,倒是有些猜測。向大哥是日月神教的光明左使,被他救出去的那位前輩姓任,莫非是日月神教的前教主任我行?”張家兄妹雖然很少在江湖上行走,但曾聽爺爺及父母講過不少江湖逸事,對江湖上的前輩高人也有一定了解。

丹青生嘆了口氣道:“風兄弟,不,張兄弟,你可,你可害慘我們了。”

張鳳鳴與丹青生以酒相交,甚為投契,見此也十分不好意思,道:“晚輩做事不知輕重,對不起了。可是,既然任教主未死,那便是說明東方教主的位置來歷不正,任教主想要奪回教主之位,那也無可厚非。四位莊主,你們既已有脫離日月神教之心,不如就此隱退?”

黃鐘公搖了搖頭,啞然失笑道:“張公子赤子之心,唉!隱退?哪有那麽容易?”他發了一會呆,拱手送客,“三位,我們莊中有事,恕我們不能招待了。”黑白子急道:“大哥,教中處分馬上就到,我們……我們就這樣放走罪魁禍首嗎?”

張箏嘻嘻笑道:“怎麽?想和我們打架?還沒打夠嗎?”

黃鐘公道:“四位武功高強,我們不是對手。”又對丁堅及施令威道:“送四位大俠出去。”

張鳳鳴見黃鐘公等人都面色惶然,知道自己闖下大禍,張了張嘴,但又不知該說些什麽,最終還是告辭離開。

離開梅莊後,張箏先告訴了張鳳鳴無忌和令狐沖的身份,又問起他是如何被騙了的。

張鳳鳴道:“當日我離開洛陽後,見到數百人圍攻一名老者,我見他豪氣幹雲,又聽說他是日月神教的光明左使向問天,心想,說起來,這日月神教與咱家還有些關系,便……”

無忌打斷他道:“我早就想問了,這日月神教究竟怎麽回事?和明教有什麽關系?”

張鳳鳴道:“這日月神教嘛,江湖人稱魔教,和明教沒有關系,但和咱們家卻淵源頗深。日月神教的創始人叫做容雋,聽我爺爺說,容前輩是他的師伯祖,本名容靜思,學成出山後才改了名字的。”無忌點頭道:“原來是靜思。”容靜思性格堅毅,又頗有野心,說她武功學成後創立了一個教派,無忌是相信的。

張鳳鳴又道:“容前輩37歲創立日月神教,57歲練功走火入魔去世。她終身未嫁,只有一個叫做江清言的徒弟。江前輩性格懦弱,又武功平平,也不想當什麽教主,但他的丈夫聶平秋卻野心勃勃,他扶持江教主上位,又逐漸把持了教中大權。”

聶平秋做了幾年幕後教主後,終於忍不住害死了江清言,自己做了教主。他死後將教主之位傳給了兒子聶蘭庭。但由他帶頭,此時的日月神教眾高層大部分都是野心勃勃、勾心鬥角之輩,聶蘭庭當了教主沒兩年,就被當時的光明左使、任我行的師父篡了位。因果輪回,報應不爽,十二年前,任我行由師父那裏繼承來的教主之位又被東方不敗篡奪,自己也被關到了西湖地牢裏。

日月神教創立短短一百二十年,歷任七代教主,卻充滿了背叛、篡位、爭權、奪利。無忌嘆了氣道:“權利的魅力真的就這麽大嗎?”

張鳳鳴又道:“我和向大哥和那幾百人打了一場大架,終於逃了出來。我與向大哥一見如故,向大哥讓我幫他救一個人,我便答應了。他帶我來了梅莊,自稱是嵩山派左盟主的師叔,又說我是華山派岳掌門的師叔,還說我是華山派風清揚老前輩的唯一傳人,我這才知道他已認出了我使的獨孤九劍。不過我這獨孤九劍卻不是傳自風老前輩,向大哥可說反了,風老前輩的獨孤九劍傳自我太爺爺……”

令狐沖吃了一驚道:“風太……風老前輩是從你太爺爺那裏學來的獨孤九劍?”

張鳳鳴道:“是啊,我太爺爺一生從未收過徒弟,只將獨孤九劍傳給了當時華山派劍宗的一名年輕弟子,算是和他有半師之緣。”

令狐沖不由有些哭笑不得,他的獨孤九劍是學自風太師叔,但沒想到當年傳風太師叔這門劍法的竟然是他的兒子。

張箏問道:“那接下來呢?你和梅莊的那四位莊主比劍了?”

張鳳鳴道:“向大哥說我的劍法傳自風老前輩,江湖上沒有敵手,這我可不敢當。不過他既然這樣說了,我也不能拆他的臺,只好故作高傲。向大哥以《廣陵散琴曲》、圍棋名局二十局的棋譜、張旭的《率意貼》、範寬真跡《溪山行旅圖》為餌打賭,說若梅莊中有人劍法能勝過我,便將那些東西送給四位莊主。我先後和丁劍及四位莊主比了劍,勝過了他們。他們實在想要那些琴譜、曲譜,便帶了我到一個地牢中,和關在那裏的一位前輩比劍,現在我知道了,那位前輩便是任我行任教主。我和任教主比武的時候,被他震暈,再醒來便被關到了地牢中。我一開始以為是四位莊主比武不勝,或者發現了我們的目的,便把我關了起來。後來我在拷住我的手鐐、腳鐐上發現了細縫,這讓我開始覺得事情並不簡單。我打開了鐐銬,但牢房的大門十分牢固,門上的孔洞又太小,我仍是出不去。一個多月後,二莊主黑白子偷偷進了地牢,問我考慮的如何,又說如果我將吸星大法傳給他,他便放我出去。我那時便隱隱有些明白,和我比劍的那位前輩怕是已經越獄而出。不過當時我搞不清楚情況,沒敢多說話,二莊主見我不吭氣,只好離開,走時說再過兩個月再來。後來,天氣熱了,我掀開了鋪在床上的席子,摸到了刻在床板上的吸星大法心法,這個時候,我終於知道之前被關押在這裏的人是誰了。在這地牢中刻下心法的,自然是之前被關押在這裏的那位任前輩,也就是日月神教前教主任我行,向大哥要救的人也是他。當時向大哥讓我帶進地牢的圓球,恐怕就是可以割開鎖鏈的工具。後來的事,你們就都知道了,你們找上門來,四位莊主知道上當,將我放了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沖、忌兩人穿越前是1365年,穿越後是1501年。他倆的孩子之所以出生這麽晚,其實是因為蠢作者想少算一代人,不然按照古人結婚生子的平均年齡來算,張鳳鳴、張箏會是沖、忌的五世孫或者六世孫。關於沖、忌的壽命,參考了張三豐的年齡,定了一個一百五十多歲,他們後代的壽命就沒有這麽誇張了,兒子應該活了一百一十多歲,孫子活了九十多歲。

原著裏地牢門上有一個窗口可以鉆出去,但原著中令狐沖因為沒有內力,打不開被割開的鐐銬,所以沒能早發現這個機關。本文中張鳳鳴沒受內傷,內力沒問題,所以早早就發現了鐐銬的問題,但門太牢固,門上的小孔太小,他出不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