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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比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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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忌、令狐沖正說話時,黃沙中突然鉆出一個青袍人來,雙臂一伸,拿住無忌穴道,抱了她就走。令狐沖發足急追,但那人身法之快,實是匪夷所思。令狐沖輕功已算不錯,拼盡全力之下,仍是離他越來越遠,到最後終於再也看不見他的身影。

令狐沖暗忖:“這人輕功之高,已是天下無雙。世上有如此輕功,此時又身在西域的,恐怕只有魔教的青翼蝠王韋一笑。只是無忌剛剛救了他們的銳金旗旗眾,韋一笑為何要擄走無忌?唉!不怪中原武林與魔教之仇越結越深,這些人行事果然詭秘難明。”他想到韋一笑每施展一次武功,便須吸飲人血,不由心急如焚,更是發足狂奔。

好在那韋一笑抱了一個人在手,無法踏沙留痕,令狐沖便順著他留下的足跡一路追蹤。他追了一天,見韋一笑足跡深淺未變,心下稍安:“他既然還帶著無忌,那就說明無忌還是安全的。”他在烈日下奔跑了一日,到傍晚時在一處泉水處喝了水,吃了點幹糧,休息了片刻便又上路。他此生拜入武當派十六年,入門便開始修習內功,修煉純陽無極功也有十二年了,內力深厚,奔跑了一日也沒有覺得太累,反而內力運轉之下,覺得身心極為暢快。

到了第二天,令狐沖發現足印變成了兩道,不知那第二個人是和韋一笑同行,還是跟著他。又走了幾個時辰,令狐沖來到一座大山的山腳,到了此處,他便再也看不見腳印了,想是那兩人上了山。

昆侖山脈連綿起伏,令狐沖在山中轉了一天多,再也找不到韋一笑的蹤跡,不知道他往哪個方向去了,心想:“他是魔教的護教法王,肯定會上光明頂。現在已是十月十四,離六大派約定的匯合之日還差一天,我便暫且下山,先和師父、師叔他們匯合,再一起攻上光明頂。”

他打定了註意,便往山下奔來,卻在路上碰見一個熟人,正是與他在大都有過一面之緣的明教光明右使範遙。

令狐沖說了無忌被韋一笑擄走之事,範遙哈哈笑道:“令狐兄弟,不用擔心,韋蝠王平時雖然喜歡胡鬧,但在大事上從不含糊,張兄弟救了銳金旗的兄弟,他肯定不會傷張兄弟。我看他帶了張兄弟上光明頂,恐怕想以此拉攏五行旗,共同禦敵。”

範遙也要上光明頂,他信得過令狐沖人品,便帶了他一同上路。

範遙在汝陽王府臥底,他來自西域,又裝作了個啞巴,汝陽王及其兒女便不太重用他,不用他參與諸般謀劃,只是因為他武功奇高,把他當作保鏢打手來用。

汝陽王生有一子一女,兒子叫做庫庫特穆爾,漢名王保保,自幼跟隨父親在軍中長大,熟讀兵書,驍勇善戰。女兒叫做敏敏特穆爾,漢名趙敏,今年十八歲,美麗機智,為大元當今第一美人。這趙敏生性好武,不愛紅裝愛武裝,不願躲在深閨中,想要做出一番事業,一年前求得父親同意,得到了府中一眾高手的指揮權。汝陽王也信任她,將撲滅江湖教派之事交由她全權負責。

範遙奉命保護汝陽王,一天晚上聽見汝陽王同王保保說話,才知道趙敏得成昆謀劃,乘著六大派圍攻明教之際,帶了大批高手前往西域,企圖趁機坐收漁翁之利,將明教與六大派一同剿滅。範遙因來自西域,便被她在此事上排除在外。

範遙不把六大派看在眼裏,反而覺得他們的攻打說不定會讓陷於內鬥的明教中人團結起來。但他同趙敏打過交道,知道這位郡主智計無雙,心狠手辣,又有成昆在她背後籌謀,說不定真的會讓她將明教及六大派一鍋端了。

範遙混入汝陽王府,便是為了查明成昆與朝廷會如何對付明教,現在既已查清,又知明教已到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哪裏還顧得上隱藏身份,給汝陽王留下一封苦頭陀家中有事要回故鄉一趟的混淆視聽的信件,喬裝打扮之後離開了王府。他怕汝陽王派人追他,為免多生事端,便先向北而行,到了蒙古境內才轉道向西。這麽一耽擱,等他到了光明頂附近,六大派已打到了家門口。

範遙帶著令狐沖在山中穿行了一日一夜,終於到了光明頂。離光明頂越近,沿途發現的屍體越多,死難者有明教教徒,也有六大派的弟子。令狐沖沒想到他之前為了追蹤韋一笑找回無忌,在山中耽擱了一天多的時間,六大派已攻上了光明頂。範遙見地上的屍體,明教教徒更多一點,大感奇怪,又是痛心,不明白為何本教如何不堪一擊。兩人關心親友,運起輕功,往山上奔去。

兩人心焦,身形極快,路上遇見各派弟子及明教教眾也不停留。到了山頂,他們從大門中進去,穿過兩處廳堂,到了一個大廣場,廣場上黑壓壓站滿了人。西首人數較少,多數身上帶傷,是明教一方。東首人數多出數倍,分成六堆,隱然對明教做包圍之勢。廣場中心有兩人正在拼鬥。令狐沖認得那矮小老者是崆峒派唐文亮,他的對手是一個身材魁梧的禿頂老者,範遙低聲道:“鷹王!”原來場中和唐文亮比武之人正是無忌的外公,明教的白眉鷹王殷天正。殷天正上得光明頂後,見楊逍等人重傷,已方勢單力薄,當下以言語擠兌住此次六大派的總指揮空智大師,不得仗著人多混戰,雙方約定逐一對戰。

範遙見楊逍、韋一笑、彭瑩玉等人全身癱瘓,行動艱難,明教及天鷹教旗下的高手非死即傷,場中正和唐文亮動手的殷天正臉頰脹紅,頭頂熱氣裊裊上升,顯然已耗費了極大內力,已是強弩之末。範遙大吃一驚,不知是何人打傷了楊逍等人,接著又恍然大悟,怪不得明教節節敗退,原來是眾高層盡數受傷,無人指揮之故。

正在這時,場中情形已發生變化。唐文亮縱起身子,淩空下擊,殷天正右手斜翻,姿勢精妙,唐文亮招式使老,不及變招,只聽得哢哢四下,又砰的一響,唐文亮已摔在數尺之外,四肢骨斷,動彈不得。

崆峒五老中的老二宗維俠見三弟受傷,重重踏步而出,右足踢起一塊石頭,直向殷天正飛去,口中喝道:“白眉老兒,我姓宗的跟你算算舊賬。”殷天正眼見石頭飛來,知道自己須避讓,但他已連鬥少林、武當、崆峒各派高手六人,精疲力盡,身子再不能移動分毫,只得閉目等待受辱,卻忽然聽見突的一聲響。他睜開雙目,只見一衣衫襤褸的少年正站在他身前,他對面的宗維俠額角鮮血直流,顯是被石頭擊中。

那少年朗聲道:“你身為武林中有名有姓的前輩高人,如此對付一個身受重傷之人,不怕天下英雄恥笑嗎?”他一面說,一面轉身伸掌貼在殷天正背心靈臺穴上,將內力源源輸入。

殷天正只覺得一股雄厚的內力註入自己體內,身體顫抖了幾下,打量了那少年幾眼,有點不確定的道:“你是,是無忌?”無忌點了點頭輕聲道:“外公,先別說話,我替你療傷。”

宗維俠先是被人將踢出去的石頭打還回去,又被那小乞兒無視,面皮脹得通紅,舉掌往無忌背心擊去。

旁觀眾人見他身為一派尊長,竟出手偷襲,不由都生出一股鄙夷之意,不少人更出口叫道:“小心!”卻沒想到那少年不避不讓,硬受了宗維俠一掌,宗維俠反而倒飛了出去。眾人均是大惑不解,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只令狐沖模模糊糊想到應是無忌九陽神功大成,體內真氣流轉,一遇外力,自然而然而生反擊,她內力遠勝宗維俠,便震飛了他。

好在無忌目的不在傷人,控制了自己的力道,只將他震飛出去,沒傷他。

宗維俠落地後又踉蹌了幾步才站定,大感古怪,但又覺得這小乞丐看起來不到二十歲,應該不會有這麽強的功力,他大步上前,喝道:“小子,你是誰?”

無忌此時已替殷天正打通了閉塞的經脈,轉過身來。宗維俠輕咦一聲,認出無忌正是當日和滅絕師太比武,救了銳金旗的少年,問道:“你究竟是何人?為何要一再相救魔教?”

無忌說道:“在下既非明教中人,亦非中原哪一派的門下。此次六大派圍攻光明頂,實是受到了奸人挑撥,中間存在著極大誤會,還請大家兩下罷鬥以免落入奸人計中,造成無謂的損傷。”

六大派中頓時爆發出一陣大笑,有人嘲笑道:“臭小子大言不慚,你是武林至尊嗎?我們憑什麽聽你的?”此時宋遠橋等人已認出無忌,華山派顧澄、白壁等同無忌打過交道之人也起了疑心,覺得這少年有點像是張無忌,峨眉、昆侖、崆峒三派也認出無忌是當日和滅絕比武的古怪小子。

宗維俠冷笑道:“你想做調停人,先問過我手中的拳頭同不同意吧!我叫你知道崆峒派七傷拳的厲害。”

無忌聽他說起七傷拳,回憶起義父讓她背過的七傷拳拳譜,當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要知天下諸般內功,皆不逾九陽神功之藩籬,她又得楊知行傳授九陰真經總綱,因此她年紀雖輕,但對內功的研究理解實不在浸淫武學多年的耆宿之下,她之前又在機緣巧合之下學會集天下武功之大成的乾坤大挪移,一法通,萬法通,任何武功在她面前都已無奧秘可言。所以,只短短一瞬間,她已明白七傷拳的原理,侃侃而談七傷拳的缺陷。

宗維俠將信將疑道:“你如何知道?”無忌不答他的問話,反而指出他因強練七傷拳,經脈已受重傷。

崆峒五老當年也有份逼死她的父母,但他們當日之所以會逼問她父母她義父的下落,根源在於謝遜打傷了他們兄弟,又搶了七傷拳拳譜,唐文亮的侄子也死在謝遜手上。無忌經段老爺子、程老門主等事,想法已發生了很大變化,不再執著於報仇,而且當務之急是找到成昆,讓六大派安然退去,化解明教危機,而非報仇或結仇,因此才會向宗維俠示好。

宗維俠將無忌所說,與自身癥狀一一對證,額上冷汗淋漓,已是信了□□分。

崆峒五老中的老四常敬之見二哥被那小叫花說服,搶出陣來,暗施偷襲。無忌舉重若輕化解了宗維俠、常敬之兩人的攻勢,順便還替宗維俠治好了內傷,得宗維俠敬佩,又給唐文亮接續了斷骨。

唐文亮見無忌對七傷拳如此了解,懷疑他與搶走拳譜的謝遜有關系,無忌想起謝遜搶走七傷拳那晚,成昆也暗中出手相助,還打傷了唐文亮、常敬之,心想成昆一生奸詐,嫁禍於人,於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說出當日疑點,並指當日下手之人為成昆。崆峒五老又問成昆現下在何處。無忌將成昆挑撥六大派與明教關系,並化名圓真,投入少林門下之事盡數說出。

少林派空性大師指責無忌將罪名推到死人頭上,說圓真與殷野王比武,已力盡圓寂。

無忌見到圓真屍體,又悲又喜,但想到圓真已死,義父怨仇再也無法化解,又不由生出一股怨氣,她籌謀良久,便是想找到成昆,拆穿他的真面目,他今日斃命於此,一了百了,她卻再找不到人對質。無忌強自從悲憤、失望的情緒中掙脫出來,看著圓真臉頰深陷的屍體,心道:“成昆如此奸滑,處心積慮對付明教,怎會在馬上就可以看到明教滅亡的關頭死去?不,他的畢生心願便是讓明教飛灰湮滅,沒看到這個結果,他一定不肯死……讓我詐他一詐……”想到此處,她舉掌往圓真天靈蓋擊去。

無忌動作極快,離眾人又遠,大家沒想到她竟然會攻擊一個死人,都楞了一楞。就在她馬上就要擊中圓真時,本該已死去多時的圓真竟忽然身子倒縱出去,躲開無忌攻擊,頭也不回的下山去了。

無忌要追,空性已回過神來,右手抓到了她頭頂,怒道:“好小子!死人也不放過嗎?”無忌身形一側,輕飄飄滑了開去。

殷天正喝道:“小心!是龍爪手!”空性縱身而起,第二爪、第三爪已呼呼抓出。無忌邊躲開空性的攻擊,邊道:“他是死人嗎?他明明……”空性攻擊迅捷剛猛,無忌一句話未說完,他第六爪、第七爪已到眼前。無忌無暇再說話,縱身後退,躲過攻擊。瞬息間,兩人面對面,一個撲擊,一個後躍,已交手數十招,實是兇險異常,圍觀眾人不由屏息斂聲。

待空性抓出第三十七爪,無忌已看清這三十六招龍爪手的招式變化,以龍爪手對龍爪手勝了空性,又擡高了少林派武功,逼得少林派不好意思再出手。

兩人罷手,無忌說道:“適才我說六大派與明教爭鬥,全在於受了成昆挑撥,大師不信,說我汙蔑他。但剛才大家都親眼所見,成昆乃是詐死,他若真問心無愧,沒有任何陰謀,又為何不同我對質,反而一句話不說便逃下山去?”

空性沈吟道:“這個,確實,確實奇怪。”空性之前是因圓真是他已過世的師兄空見的弟子,又不願被人說少林弟子存心不良,這才著力維護他,現在見他行為詭秘,也產生了懷疑。空性生性淳樸,全無治事之才,不由被無忌問得啞口無語。

空智是這次六大派攻打明教的首領,此時少林不便再出手,但若就此退去,也太過尷尬。他一時拿不定主意,斜眼給昆侖派掌門何太沖使了個眼色。

何太沖知道自己不是無忌對手,但他是此次攻打明教的軍師,只得硬著頭皮道:“你要殺圓真大師,他不逃走,難道眼睜睜被你殺嗎?”

無忌搖頭笑道:“成昆既然未死,他究竟有何目的,咱們到時候捉住他便能逼問出來。既然何掌門不肯信我,不願讓我做調停人,咱們便手底下見真章。”對何太沖這等奸滑小人,她可不像對少林高僧及崆峒五老那麽客氣,而且她也明白如今形勢,只有打敗五大派,讓他們心服口服,他們才肯退下光明頂。

何太沖擡頭望天,臉上神色變幻莫測,不知在想些什麽,過了半晌,他終於道:“我不是你的對手。但今日一戰,事關武林正道前途,我個人的名譽又算得了什麽呢?”他說完走到班淑嫻跟前,做了一個長揖,道:“師姐,以前的事是我對你不起,但懇請師姐先將私人恩怨放在一旁,和我共同對敵。”武林同道不知他們夫妻因何翻臉,見何太沖低頭,都不自覺的站在了他這邊。

班淑嫻神色覆雜的看了無忌一眼,冷笑道:“你一個人打不過人家,叫了我來,兩個人便能打過人家嗎?”她已認出無忌便是當日救她之人,但她恨無忌救她不安好心,否則為何救了她之後又點了她的穴道,不讓她去殺了被制住的何太沖?還不是想看他們夫妻相鬥嗎。

何太沖道:“咱們昆侖派的正兩儀劍法,和華山派的反兩儀刀法,刀劍合璧,陰陽相調,或能取勝。”言下之意,卻是要和華山派的兩位高手一起同無忌相鬥。四大高手合戰一個不滿二十歲的少年,這消息若傳出江湖可就太難聽了,六大派中的正直之士已深覺面上無光。

顧澄說道:“這位張少俠當日曾幫過我華山派一個大忙,我們今日實在不便出手。”

何太沖道:“顧掌門,咱們今日是為了誅邪除魔,不是比武爭勝,又怎能因為個人的小恩小惠,使正道大計功敗垂成?還請顧掌門以大局為重。”

顧澄還想說話,華山派中忽然躍出高矮兩位老者,同意了何太沖的提議。

殷天正擔心無忌吃虧,取出一口長劍交給她。無忌提劍與昆侖、華山兩派高手相鬥。她知道何太沖既然提出要同華山派聯手,那他四人必然極不好鬥,果然這正反兩套武功聯在一起後,陰陽相輔,竟沒有絲毫破綻。無忌奇門八卦之術所學甚淺,一時間竟無法破解他們的劍陣。

無忌被四人步步緊逼,已是守多攻少。正在這時,明教那方忽然有人說道:“這正反兩儀的步法果然精妙。”接著又分析了四人的步法變化。無忌聽到這聲音,認出是曾在大都見過一面的範遙,心想:“範右使也回來了。”原來範遙已趁場中眾人視線都放在無忌身上,來到明教陣營,和大家相認。範遙見識廣博,所學龐雜,年輕時結識過中原武林的一位奇人,得他指點過易經八卦之道。他旁觀者清,見無忌被四人壓制,便出口指點。

無忌幼時曾聽父親講過八卦方位之學,今年又得張三豐傳授太極拳、太極劍,也不是完全不懂易經八卦之道,只是她所學甚淺,這套正反兩儀武功又過於精妙,她才一時沒有頭緒,得範遙提點,她便看出了破綻,用乾坤大挪移心法擊敗了何太沖、班淑嫻等四人。

範遙奇道:“大哥,我看張兄弟好像用的是乾坤大挪移功夫。”他知道當年陽教主曾傳過楊逍乾坤大挪移的入門功夫,因此第一反應便是問楊逍。楊逍道:“我看著也像,但張兄弟運功時臉色未變,難道他小小年紀,竟已練到了第七層嗎?”乾坤大挪移的主旨,乃在顛倒一剛一柔、一陰一陽的乾坤二氣,臉上顯出青色紅色,但練到第七層時,陰陽二氣轉於不知不覺之間,外形上便看不出表征了。楊逍想到前日無忌追著成昆進了秘道,莫非他在秘道中另有奇遇?可就算他再天縱奇才,也無法在一天之內便練成了乾坤大挪移啊。

此時少林、昆侖、崆峒、華山四派高手已盡數敗於無忌之手,滅絕師太向宋遠橋叫道:“宋大俠,六大派中,只剩下貴我兩派了,老尼姑女流之輩,全仗宋大俠主持全局。”

宋遠橋此時已認出場中少年乃無忌,自然不肯與她動手,說道:“在下已和殷教主對過拳腳,我六師弟也和殷教主比過了劍法,未能取勝。”

滅絕師太冷笑一聲,拔出背上倚天劍,緩步走出,說道:“小子,當日在一線峽畔,我曾和你動過手,你年紀輕輕,武功便練得如此之高,可算極為難得。但你卻自甘墮落,與魔教中人為伍,須怪不得武林正道與你為敵。”

無忌因蝴蝶谷及一線峽之事,十分不喜滅絕,諷刺道:“師太心狠手辣,對手無寸鐵之人也能趕盡殺絕,我雖然年輕識淺,也不敢與師太為伍。”她指著坐在楊逍身邊的楊不悔道:“六年前你殺了這位小妹妹的母親,還要追殺她一個稚子,我說得沒錯吧?”滅絕看了楊不悔一眼,見她眉目與紀曉芙頗為相似,道:“原來是你!”她冷哼一聲道:“我只恨當年沒有殺死這個孽種。”眾人見楊不悔此時不過十三四歲,六年前自然更加幼小,滅絕師太一向嫉惡如仇,剛正不阿,但沒想到竟會追殺這麽一個小姑娘。

楊不悔對滅絕怒目而視道:“老賊尼,可惜我武功不濟,不能殺了你為我媽媽報仇。”滅絕道:“紀曉芙那個孽徒不知廉恥,與魔教楊逍私通,我留她在世上有何用?”

無忌冷笑一聲道:“說到顛倒黑白,遷怒於人,滅絕師太你若自認第二,這天下也沒人敢稱第一了。你師兄明明是比武不勝,自己氣死的,你徒弟也是你自己殺了的,你怎麽反而來找明教報仇?”

孤鴻子是被楊逍氣死之事,滅絕只當年在蝴蝶谷和丁敏君、貝錦儀等幾個大弟子說過,殺死紀曉芙之事,除了當年逃走的那兩個孽種,也只這幾個大弟子知道,她目光如炬,轉頭冷冷瞪了丁敏君幾人一眼,料想她們必沒有膽子胡亂外傳。她心裏起了疑心,仔細打量無忌相貌,終於將他和當年蝴蝶谷的那個少年聯系在了一起,道:“原來是你!怪不得你要藏頭露尾,不肯說出姓名,你是張無忌那個孽種!你外公是殷天正,你義父是謝遜,你敢說你和魔教沒有關系?武當張真人仁慈,撫養你長大,沒想到你卻是養不熟的白眼狼。要是我,早就把你這孽種打死了事,省的你長大後與魔教勾結,為禍武林。”

無忌反唇相譏道:“我一沒追殺稚子,二沒殺了徒弟嫁禍他人,三沒虐殺手無寸鐵之人,說到為禍武林,我怎及得上峨眉掌門?你為了私怨不顧民族大義,執意聯絡其他五派攻打明教,你知道為了打這一場大架,明教從反元戰場上抽調回來了多少人嗎?你們的創派祖師郭襄女俠的父親郭靖大俠,當年一力抗蒙,保衛襄陽,沒想到徒子徒孫如此不肖,置天下黎民百姓於不顧。”其實無忌根本不知道這次明教有沒有從戰場抽回教眾,只是信口開河,但她伶牙俐齒,又義正言辭,被她直接指責的滅絕師太還未如何,其他門派不少人已不由慚愧的低下了頭。但滅絕師太為人固執,認準了的目標從不改變,聽了她的話沒有任何感覺,其他幾派的人反而有些無地自容。

滅絕道:“魔教奸徒倒行逆施,荼毒蒼生,若讓你們得了天下,還不知有多少人無辜喪命。我正是為天下蒼生考慮,才要誅除魔教。”

被滅絕指著鼻子罵,明教眾人再也忍不住,大聲叫罵起來。

無忌道:“師太固執己見,不肯相信明教是真心要驅除胡虜,那便……”話未說完,忽然看見張松溪、莫聲谷等暗中行事的武當弟子走進了廣場。

作者有話要說: 動手過程簡化了許多,具體怎麽打腦補很精彩但寫不出來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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