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墜崖

關燈
想到義父,無忌總算理智回輪,收斂心神,沒有跳下樹去。覬覦屠龍刀的人太多,為了義父的安危著想,她不能僅憑他們的一面之詞就相信他們。等朱家幾人離開後,她散了一會兒步,平覆了一下心情才回去。

第二天晚上,吃完晚飯,無忌覺得有點困,便早早睡下了。她最近為了探查朱家有何陰謀,連著好幾晚沒睡好,這次心裏放下了一塊大石,終於可以安心休息了。她這一覺,一下子睡到第二日巳時方醒。她走出居室,還被朱九真取笑了幾句,“沖弟,你這一覺睡得可真香,我早上進去看了你好幾次,你都沒醒。”

無忌裝作不好意思道:“真姐,也不知怎麽回事,我昨天晚上特別困。”心裏卻明鏡似得,她昨晚怕是中了迷藥。朱家所用的迷藥,比在蝴蝶谷那次王難姑給她下的差多了。她雖然研習毒經時間也不算短了,但實踐機會不多,沒有經驗,這才中了招。但她畢竟可以算是醫仙毒仙的弟子,朱家對她下迷-藥,豈不是魯班門前弄大斧。

吃過早飯,無忌借口頭還有點暈想再休息一會兒,拒絕了朱九真一起出去散步的邀請。朱九真看她躺好了,為她拉好被子,又看了她一會兒才出去了。

無忌躺在床上,雙眼緊閉,看起來像睡著了,大腦卻轉得飛快。朱家人手裏既然有迷藥,為何之前不用,反而每晚來試探她有沒有睡著?他們自然不是真的來試探她有沒有睡著,而是來叫醒她,誤導她他們有秘密要談。前晚的那場密議,恐怕是專門為她設計的密議,昨晚她沒聽見的密議才是真正的密議。

無忌額頭冷汗涔涔而下,“張無忌啊張無忌,可笑你自以為聰明,能看透人心,可以玩弄別人於股掌之間,沒想到卻反而落入了別人的圈套。這次若不是胡先生夫婦在天之靈保佑,你可真要鑄成大錯,無法挽回了。你帶著這些惡人去見義父,你自己反正命不久矣,被殺了也無所謂,但連累了義父,你還有臉去見爹爹媽媽嗎?”

識破朱家的陰謀後,無忌意識到朱長齡老謀深算,不是她能對付的,熄了與虎謀皮的想法,想要盡早離開。

為免夜長夢多,她當晚就給朱家幾人下了迷藥。這迷藥還是她和不悔從簡捷等人手中逃出來後,她為了自保,特意翻毒經配制的。她恨朱長齡處心積慮的算計她,想到朱家之前為了做戲,將古董珠寶都變換成了便於攜帶的銀票細軟,便又去了朱家夫婦居室,將被他們貼身收好的銀票搜刮了個幹凈,又往懷裏揣了十來個金銀元寶、兩串珍珠、三顆夜明珠、四五塊碧玉,直到懷裏放不下了才罷手,臨走前還對著呼呼大睡的朱長齡夫婦做了個鬼臉。

無忌想到他們第二天醒來,發現自己不見了,家裏的錢財還被拿走了大半的表情,不由心情大好。

其時已是十月下旬,無忌出來時月亮還未升起,她借著星光出了谷,辨別了一下方向往北走去。

無忌走了一會,忽聽見左邊樹林傳來格格一聲嬌笑,她不由一驚,以為自己被人識破了行藏。接著又聽見那女子笑道:“師兄,真姐怎麽還沒來?別是被朱伯伯發現了,不讓她出來吧?”無忌此時已聽出是武青嬰的聲音,她口中的師兄自然就是指衛璧了。

衛璧說道:“唉!此時正是咱們的計劃能否成功的關鍵時刻,我本就不讚成表妹私下出來。要是被那奸滑的小子發現了蛛絲馬跡,咱們豈不是功虧一簣?”

武青嬰笑道:“師兄,你這是口不對心。真姐每天和那姓張的小子朝夕相對,你怕是早就喝了一大缸醋了。”

無忌有些摸不著頭腦,心道:“喝醋?衛璧為何要喝我的醋?啊,原來如此,我說朱九真怎麽每天都來和我說話,還待我那麽溫柔,我本來以為她是奉朱長齡的命令來監視我,原來她把我當成了男子,是來勾引我的。”想到這裏,無忌頗有些哭笑不得,她本為女兒身,朱九真的一番媚眼都白拋了。

就在此時,衛璧和武青嬰低聲笑語,肩並肩攜手而來。無忌怕被他們發現,閃身躲到一棵大樹後。衛、武二人卻沒離開,留在此地說起話來。無忌不由暗暗叫苦,卻不敢稍動。不過從兩人的只言片語中,無忌漸漸拼湊出真相。原來那日她被衛、武、朱三人打傷後,正好寒毒發作暈了過去。他們本想把無忌扔給朱九真飼養的惡犬,卻被正好看見他們動手經過的朱長齡、武烈阻止。朱長齡認出她用的是武當心法,武烈得他提醒,認出無忌正是當年武當山上的那個孩子。兩人一合計,便想出一計,讓朱長齡假做好人,騙無忌說出謝遜的下落。但無忌戒心重,朱長齡試了幾次,都沒能讓她打開心扉。兩人一計不成又生一計,裝作反目,引無忌交心。朱家帶著無忌躲到山谷後,武家就在山谷外策應。這晚朱九真約衛璧出來見面,武青嬰看見了他們寫的信,也偷偷跟了來。無忌不由暗暗慶幸,幸虧她對迷藥還算有研究,及時發現了他們的陰謀,要不然還不被他們騙得團團轉。

“唉!”武青嬰幽幽嘆了口氣道:“可憐真姐花容月貌,千嬌百媚,不知道被那小淫-賊占去了多少便宜。”

無忌暗恨,在心裏“呸”了一口,“是我被你的好真姐占了便宜!”她想到朱九真曾拉過她的手,挽過她的臂,說話時經常湊得很近,不由一陣惡心,真沒想到她存的是這種心思。

“師妹!”衛璧驚叫。武青嬰所說的話正是他所擔心的。他從小和朱、武二女一起長大,朱九真艷麗嬌媚,武青嬰秀美溫柔,他和二女雖然都未定情,但對二女一向不分軒輊,同樣喜愛。現在一個一直被他當做囊中之物的女子,卻要對另一個男子親近,他心中不由產生了嫉恨之情。

正在此時,一輪殘月緩緩從東方顯現出來,朦朧的月光下,衛璧那英俊的面容卻顯得無比恐怖。無忌嚇了一跳,向後退了一步,踩到了一根枯枝。

“誰在那裏!”衛、武二人大吃一驚,喝問道。

無忌見被發現行藏,往林中竄去。

衛、武二人看見一個黑影往林中奔去,心臟砰砰直跳,不知道被那人聽見了多少話去。武青嬰心細,忽然驚叫道:“師兄,你看那是姓張的小子嗎?”衛璧點頭道:“不錯!正是那小子。我去追他,你趕緊回去通知師父和舅舅他們。”

無忌慌不擇路,只是向林木深處發足狂奔,漸漸上了山坡,越攀越高。後面衛璧越追越近,無忌心裏卻反而漸漸平靜下來,那是因為她已打定主意,就是死也不能告訴那些惡人義父的下落。

衛璧輕功勝過無忌,奔到叢林深處時,兩人相距已不足三丈,他叫道:“張兄弟,你逃不掉的,還是快乖乖跟我回去吧!”

無忌伸手入懷,放慢腳步,在衛璧追上來時,將一把迷藥揚到衛璧臉上。

衛璧猝不及防下被藥粉撒了一臉,鼻中也吸進去不少,正做沒理會處,聽見無忌叫道:“你已中了我的劇毒七步倒,不信你運轉真氣試試。”他不及多想,急忙運轉真氣,卻“咕咚”一聲倒了下去。原來他這麽一運轉真氣,迷藥發作更快。

無忌見他倒下,松了口氣,踢了他幾腳,將他的身子倒轉了個方向,自己繼續向上而去。

她又走了一個多時辰,已到了密林最深處,忽然雙腿一軟,體內寒毒發作,倒了下去。她勉強挪動身體,鉆入一叢長草之中。

她休息了半個時辰,感覺體力漸漸恢覆,就在此時聽見有腳步聲傳來。她收斂氣息,不敢有絲毫異動。

“青兒,你四處搜尋一下,我猜那小賊定然走不遠。”無忌認出是武烈的聲音。

武青嬰應了一聲,和父親兩人手持木棒在草叢中四處拍打,無忌全身蜷縮,一動不動。好在這林子占地甚廣,他們一時找她不到。

武青嬰恨聲道:“那小賊如此奸滑,竟然接連放倒了朱伯伯他們一家和師兄。”

武烈也十分不滿,“要是按照我的意思,拿住那小賊,關押起來,逼他說出謝遜的下落,也就沒有這麽多事了。你朱伯伯非要設計這麽多計謀,要騙他心甘情願帶咱們去找謝遜,結果反而偷雞不成蝕把米。”

兩人嘴上說話,手下動作不慢,仍在四處拍打。

無忌眼見兩人離自己藏身之處漸近,知道這次再也躲不過去,心想:“我便是死,也決不要落到他們手裏。”一躍而起,發足狂奔。

武烈父女齊聲歡呼,“在這裏了!”一前一後追了過來。

無忌死志堅決,也不同他們廢話,只筆直朝著萬丈深淵奔去。武烈的輕功比她高出甚多,待她奔到峽谷邊緣,武烈已追到她身後,向她背心抓去。無忌傾盡全力一躍,武烈被她帶得踉蹌一下,兩人一起從峭壁跌落,摔向谷底,武青嬰的呼叫之聲從頭頂傳來,霎時之間便聽不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 無忌、不悔六月離開蝴蝶谷,九月到昆侖,十月底無忌識破朱長齡奸計,逃跑墜崖,原著無忌墜崖是在第二年初春,緊趕慢趕總算趕出來四個月的時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