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部手機就這麽四分五裂了。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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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涼開口說道。

“傅醫生…他剛剛去查房了,我先領你們去他診室吧!”女護士偷看了一眼卓子辰,然後有些羞澀地垂頭走在了前面。

蘇微涼微微擡頭,看著他唇線緊繃,下巴揚起,襯衫最上面的扣子並沒有系上,隱約能見到鎖骨。

好看的男人——

不管在哪裏,舉手投足間都有讓人迷上的資本。

“我給你們倒杯水,再等等傅醫生就會回來了。”

護士將兩人送到診室時並沒有離去,而是忙裏忙外,倒了兩杯水。

“謝謝你。”

蘇微涼向著她點頭,便端起水。

如果這個小護士不是總偷看卓子辰那麽她會更加感謝。

站在一側的卓子辰伸手將蘇微涼喝水的紙杯握住,“涼水就別喝了。”隨後將水杯中的水喝掉,轉身對著護士說:“麻煩倒點溫水過來,謝謝。”

“啊…嗯,好的。”護士端著杯子,害羞地跑了出去。

蘇微涼看著男人,有些怪嗔地說:“我沒有那麽嬌氣!”

“你這幾天不是快來…了嗎,還是少喝點涼的。”

雖然兩人結婚又離婚,中間還帶生了孩子,但卓子辰提及女性生理期時,還是有些不太自在,連著耳廓都有些泛紅。

蘇微涼先是“哦”了一聲,而後擡眸看著卓子辰,直接繞道他跟前,問道:“你怎麽知道我生理期什麽時候?”

她記得自己還是回國前來的算算一個月過去,是快第二次了,但是卓子辰又是怎麽知道的?!

會掐指勝算不成?

“咳咳…手機備忘錄裏記著呢!”卓子辰指了指她手上的手機。

昨晚給韓煜打完電話後,就好奇地翻了‘一下’她的手機,恰巧就看到了。

傅正堯查完房後,踱著步子走進診室,看到卓子辰與蘇微涼

,看到卓子辰與蘇微涼在時,也並不奇怪,拿下聽診器走到了座椅旁。

“唐凱莉沒事吧?”卓子辰見他進來,也不磨蹭,開門見山的說道。

“送來的及時,在唐家不算什麽大事!”他的聲音有些幹澀沙啞。

傅正堯擰開杯子喝了一口水,每次查完房難以避免的會累到嗓子,但看著病房裏那些親人急切想知道患者情況時,卻也不忍不回答,只得一一解答。

“那槍真的是你開的?”傅正堯又抿了一口熱水,問道。

蘇微涼擰眉看著他,咬唇沒有說話。

“從傷口的角度不像是她自己開的,但是我很好奇,你是怎麽奪走她手中的槍?”傅正堯繼續問。

“我…卓子辰,你能先出去一下嗎?我有些話想對傅大哥說。”蘇微涼突然轉身對著卓子辰說,然後坐在平時患者坐的位置上。

卓子辰臉色有些僵硬,警告地掃了一眼傅正堯後,轉身走出診室,還‘體貼’地將門關上。

“是昨晚的事?”

傅正堯看著被關上的門,無奈地搖搖頭。

“傅大哥,你說有沒有一種藥物可以讓人忘記發生過什麽?”蘇微涼試探地問。

“…沒有聽說過,你知道人的大腦是最為覆雜的結構,一種藥物想要控制大腦怕不是那麽容易的事。”傅正堯搖頭分析。

“可是,我的記憶只停留在自己扣扳機的那刻,後來腦中就是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搶奪了手機,不知道自己又為何開槍?!”蘇微涼說完緩緩瞌上眼。

重新睜開眼時,蘇微涼雙眸已經恢覆平靜,沒有了剛剛的疑惑與不安,她擡眸看著傅正堯,“唐凱莉醒了嗎?”

“做過手術就醒了,不過…她應該不會見你。”傅正堯說完,輕聲嘆了一口氣。

查房時,他只是向唐凱歌詢問了兩句,唐凱歌的態度倒是還好,只是唐凱莉情緒很大,就差要拔針跳樓威脅自己離開病房了。

一個人在心慌的時候往往眼珠會轉動、行為極端亦或者說話聲音提高來掩蓋自己的心虛,而唐凱莉樣樣都有……

她、很有問題——

“嗯,來也只是想問問她怎麽樣了,打擾你了。”蘇微涼揚起唇,起身準備告辭。

“蘇微涼……”

“嗯?”

“別擔心,卓子辰本事很大,不會讓你出事的。”傅正堯已經起身,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也會在醫院裏觀察她。”

“謝謝。”

離開門診部,兩人並沒有上車,而是走在醫院林蔭小道上。

太陽已經不太烈,不時能碰到一些病人在護士的陪同下散步放松。

“卓子辰,你還在擔心唐凱莉的事情嗎?”蘇微涼別扭的男人,伸手握住他的手,喃喃道:“最壞不過我去坐牢,不要擔心。”

聽到蘇微涼的話,卓子辰一時氣結。

真是……

反倒要她來安慰自己了。

“蘇微涼,我不相信你開槍,所以不管誰問你,你也給我咬緊牙關說沒有開槍,明白嗎?!”卓子辰聲音陰沈,卻又帶著絲絲無奈。

這是法治社會,蘇微涼不是蘇淺心,她沒有Y國戶籍,開槍傷人如果用錢能解決當然好,但是唐凱莉絕對不是那麽好對付,他怎麽能放心,他又怎麽能讓她去坐牢。

兩人草草吃完飯後,卓子辰被黃俊接到公司,而蘇微涼一個人窩在公寓裏。

“掉頭,去市立醫院。”

當車子開除別墅後,卓子辰對著黃俊開口。

當卓子辰出現在病房裏時,唐凱歌並沒有多大意外。

反倒是唐凱莉眼眸閃著希翼,小心翼翼地叫了聲“子辰哥哥”。

唐凱歌一直坐在VIP病房的沙發上,在唐凱莉開口說話時,不悅地掃了一眼,然後起身與卓子辰對視,“有什麽話出去說。”

“為什麽要出去說?有什麽是我不能聽的嗎?我是受害者!”唐凱莉不滿地說。

出去昨晚的宴會,這是她五年來第一次這麽近距離地看著卓子辰,與五年前相比,他更加成熟、有魅力了。

唐凱歌穿著深色系襯衫,斜倚在病床旁,“你來做什麽?”

“你妹妹的傷不是蘇微涼開槍所致。”卓子辰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

昔日的兄弟,雖然並沒有正式撕破臉,但五年沒有再聯系,兩人明顯已經生疏了很多。

依舊是熟悉的面貌,卻覺得像是隔了一條銀河系。

“夠了!難不成是她自己開槍傷了自己?”唐凱歌已經不是以往的吊兒郎當,“你若不相信,我們可以找專家專門驗傷口到底是怎麽導致的,如何?”

“子辰哥哥,你和蘇微涼都已經有孩子了,我有什麽理由要騙你呢?真的是蘇微涼開槍的。”唐凱莉躺在床上開口,“如果你不相信,可以找專家來驗。”

卓子辰將視線落在唐凱莉面上,臉色蒼白,已經沒有往日的風光,只是做作的表情令他很反感。

“唐凱歌,我請你去喝酒。”卓子辰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卻將話題突然轉移,隨後轉身走出病房。

一時間病房裏陷入沈默,與卓子辰沒來之前一樣。

“你不去嗎?”唐凱莉小聲地問。

“你希望我去?”唐凱歌收回視線,“唐凱莉,我再問你最後一遍,槍到底是誰開的

底是誰開的?”

“你……我是你妹妹,還是蘇微涼是你妹妹?!你從醒來就一直問我這個問題,我告訴過你了,是她是她是她!”

唐凱莉大聲吼叫,扯動了肩膀的傷口,雖然疼卻又沒有叫出聲,忍著痛喘著氣。

“我只是問問,你激動什麽?好好休息。”唐凱歌風輕雲淡地說完,他轉身離開病房。

君臨天下。

依舊與往常一樣,燈光璀璨奪目、人潮湧動。

“卓少,和以往一樣?”服務生問。

“不,最烈的酒,量比以往多。”卓子辰輕吐出聲,然後落座在吧臺上。

唐凱歌看著一杯杯酒擺在吧臺上,眼眸微轉。

兩人拼酒的過程,引來不少人的圍觀,但獨獨兩人之間沒有言語上的交談。

空瓶越來越多,圍觀叫好的人確實更加瘋狂。

“卓子辰,打著喝酒的幌子你想幹什麽呢?等等……我來猜一猜。”唐凱歌雙眸微眨,那雙狐貍眼流轉笑意,一時迷了不少女人的心神。

“想讓我放過蘇微涼是嗎?”唐凱歌唇邊揚起笑容,微微彎下的眼眸掃了一眼人群,伸手指了指,“全部把手機收起來…”

話還未說完,站在唐凱歌身後的保鏢全部上去,將他們手中的手機全部砸掉。

“呵呵…卓子辰,看到了沒,我現在已經不同往日,不是跟在你屁股後面的小弟,如果你想讓我放過她,可以……”

卓子辰將酒杯放下,視線落在唐凱歌身上,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你、給我下跪。”唐凱歌一口將最後一杯酒飲盡,“下跪,我就撤回所有動作。”

四周靜悄悄的,喬紀燁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清場,只留下自己的人。

“唐凱歌,你適可而止。”喬紀燁冷聲說,淩厲地看著他,“卓子辰從來沒有對不起你,你有什麽資格讓他給你下跪!”

唐凱歌起身看著卓子辰,一臉玩味。

在他的印象裏,卓子辰狂妄自大,從來不把被人放在眼裏,倒是要看看他在面子和蘇微涼之間該如何抉擇?

“求人就得有求人的樣子,卓子辰,你說是吧?”

------題外話------

過敏性鼻炎又犯了、

鼻塞、打噴嚏、流眼淚……

好痛苦……嗚嗚嗚

215、誰都不許過來

“求人就得有求人的樣子,卓子辰,你說是吧?”

吧臺處一片安靜,襯得唐凱歌的聲音格外清晰洪亮。

卓子辰至始自終一直坐在那裏,神色並沒有變化,烏黑的眸中閃著隱晦難辨的意味。

遲遲未得到卓子辰的回話,唐凱歌冷笑了兩聲,“帝都卓少又怎麽會心甘情願地給我這個街頭痞子下跪呢?那麽不好意思,蘇微涼這個牢是坐定了!”

“子辰——”

“卓少——”

喬紀燁與他的手下全部上前走了兩步,驚呼道。

“你崩了我,結果也改變不了!”唐凱歌狹長微微上揚的眼閃動了兩下,並沒有因為被槍指著而驚慌。

“是不是下跪,你就放了蘇微涼?”卓子辰一字一頓地問,起身一步步走向唐凱歌面前。

兩人的身高是相差無幾的,兩個男人從兄弟到陌生人,都走的那麽順當,如今從陌生人到仇人也不會太難走。

“只要你跪下,我就既往不咎。”唐凱歌揚眉說道。

卓子辰順溜地轉動槍支,將槍收回別進腰間,擡眸看著與自己齊高的男人。

唐凱歌離開他們滿滿當當有五年了,期間他們不是沒有見過,場景大多數是晚宴,但相遇卻從來沒有打過招呼,只是今天,卓子辰突然有些迷茫,當初逼走唐凱歌,逼著他做出決定真的是正確的嗎?

屈膝,毫不猶豫地直直跪了下來。

卻在膝蓋觸碰到地面時,被唐凱歌一把扶住胳膊。

他額頭充著青筋,明顯是在隱忍卻又無處發火。

“我只不過是開個玩笑而已,你又何必當真?”唐凱歌放開他的胳膊,無所謂地聳聳雙肩。

“唐凱歌——”

喬紀燁怒吼道:“你不要太過分!”

熟知喬紀燁的人都知道他很少發火,最近一次還是因為蘇小姐的事,現在的氣氛著實讓在場的人有些犯怵。

“我若是過分就會讓他跪下給我磕頭,然後再告訴他這件事沒得商量!”唐凱歌冷笑兩聲,上前揪住卓子辰的衣領,惡狠狠地道:“五年的時間過去,我們比試一下如何?”

“奉陪!”卓子辰伸手拂開他的手。

“嘭——”

唐凱歌一拳打向卓子辰的臉,直接將他撂倒在地。

五年的時間,他早已經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小白臉,當年訓練他的冷寧雖然離開,卻又來了很多人,他們有人擅長射擊、有人擅長搏擊,是唐家最高層的機密人物。前三年,他將他們一個一個擊敗,剩下的兩年,他開始接管唐家的一切,從生意開始,然後是軍火……

“誰都不許過來!”唐凱歌冷聲對著自己的保鏢說。

“你們也是。”卓子辰擡手擦掉唇角的血跡,吩咐喬紀燁的手下,然後將視線落在唐凱歌身上,“剛剛那一拳是還你的。”

五年前他用拳頭結束兩人之間的兄弟之情,剛剛算他還的。

唐凱歌聽他如此說,眼眸變得森冷,冷笑著與之打鬥。

站在一旁的喬紀燁向後退了兩步,他知道這件事自己不應該插手,卻還是有些擔心。

雖說以往唐凱歌不是卓子辰的對手,但是五年的時間過去,怎麽能保證結果還是如此呢?

卓子辰的步子很穩,不管唐凱歌的如何進攻,他都能穩當的避開。

酒杯落地,拳頭砸在地上、身上所發出的聲音還夾雜著男人粗聲喘氣的聲音,一時充斥著那裏。

兩人臉上、身上已經掛彩,拳頭相向,卻都不願意讓步。

“嘭——”

“嘭——”

兩道聲響,唐凱歌臉色發白向後退了兩步,單手捂住了腹部。

“唐凱歌,如果你妹妹再做出傷害蘇微涼的事情,我一定會弄死她,不遺餘力、不擇手段!”

卓子辰臉頰淤青了一塊,頭發淩亂地耷拉在額頭上。

“少主——”

唐凱歌被保鏢扶起來,擔憂地喚著。

“我還沒死,叫魂啊!”唐凱歌瞪了他們一眼,忍著痛起身踉蹌了幾下,看著除了外表有些狼狽的卓子辰,笑了笑,“看你能不能動她!”

唐凱歌離開後,四周一片安靜。

“沒事吧?”喬紀燁上前,擡手拍了他的肩膀。

“…別、碰。”卓子辰咬牙看著喬紀燁,嘴角流出血痕,“送我去醫院,還有…讓蘇淺心去陪著蘇微涼……”

剛剛還泛著狠話的男人此時就這麽直直地暈倒了。

翌日清晨。

蘇微涼是被黃俊的電話吵醒。

“嗯,什麽事?”蘇微涼蒙在被子問。

“夫人,原本與國外簽訂的合同突然有些問題,卓少剛剛飛走,讓我和您說一聲。”黃俊捂著胸口,一字不差地說。

蘇微涼“哦”了聲,然後等待著他下面的話。

“卓少讓您這段時間回蘇總那裏住,他已經派了人保護您和小少爺。”黃俊在卓子辰的註視下,繼續說道。

“嗯,我知道了。”

電話被掛斷的那刻,蘇微涼頓時沒有了睡意,她起床洗漱便回到了蘇昊天的公寓。

由於時間尚早,除卻一向早起的蘇昊天,蘇寶寶和Tony都沒有醒來

“站住!”蘇昊天開口叫住想要偷溜回房的蘇微涼。

“額…小舅舅,早啊!”蘇微涼

舅舅,早啊!”蘇微涼舉著手擺了擺,臉上堆滿了笑容。

“電話為什麽不通?”蘇昊天問。

“現在會技術的人太多了,黑了通訊公司就透露了我的號碼,撥打的人太多了,所以就換了號碼。”蘇微涼解釋。

“蘇微涼,你說你腦子是怎麽想的?出了這麽大的事都不和我吱聲?!”蘇昊天面色陰沈,氣得只想剖開她的腦子!

“吱…我吱聲了!”蘇微涼眨著雙眸,走到他跟前,斂下了臉上的笑容,“小舅舅,我這不是沒有找到機會和你說嘛?而且我怕說了你會罵我……”

“你不說我還想打你呢!”蘇昊天舉起手,說著就要來真的。

認回蘇微涼這個外甥女,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並不短了,要說大的事情她還真的沒有幹過什麽,但是這一次,卻真的讓蘇昊天棘手了。

五年天他為了蘇微涼和卓子辰一切找了唐家家主,把唐凱莉送進了牢房,但礙於唐家勢力太大,他沒有動的了她,這是這麽多年來蘇昊天唯一覺得後悔的事情。

“等寶寶醒來,讓Tony送你回蘇南,帝都對你而言太危險了,已經不適合再住下去。”蘇昊天說著,就掏出手機準備打給秘書,讓她定機票。

“小舅舅——”蘇微涼伸手止住他的動作,“我不能走,按照唐凱莉錙銖必較的性格,這件事她不會善罷甘休的,你訂兩張機票,讓Tony和寶寶離開。”

蘇昊天沈默了一會兒,然後點頭繼續撥打電話。

“但是你要答應我不能冒險,你要記住你是孩子的媽媽,寶寶不能沒有你,知道嗎?”蘇昊天說著,將寬厚的手按在她肩膀上。

客廳的始終慢慢走動,從七走到八後,蘇寶寶和Tony醒來。

Tony在看到蘇微涼時,正準備破口大罵,卻在接收到蘇昊天的警告眼神後,咽了回去,僅僅是平淡地打了招呼。

“媽咪,寶寶好想你啊!”蘇寶寶跑了過去,伸手抱住蘇微涼的腿。

蘇微涼彎腰將他抱起來,親了親他的臉蛋,“寶寶,媽咪也好想你。”

“爸爸呢?他也來看寶寶了嗎?”蘇寶寶烏溜溜的眼睛閃著希翼,卻在轉了一圈沒有見到卓子辰後,眼眸黯淡了下來,“爸爸沒有來……”

“爸爸公司有些事情,他需要工作,知道嗎?”蘇微涼輕聲解釋,“只有爸爸工作賺了錢,媽咪才不用辛苦的接戲了。”

“嗯,寶寶知道了。”蘇寶寶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眼眸微微彎著。

Tony和蘇昊天都沈默地站在那裏,並沒有參與母子兩人之間的對話。

都說分別是為了下一次更好的相遇。

當蘇微涼送走Tony和蘇寶寶時,心裏像是空了一塊。

“小舅舅,寶寶從來沒有離開我這麽遠。”蘇微涼眼眶紅了,輕眨雙眼,眼淚就順著眼角落了下來。

“好了,寶寶去蘇南是最安全的。”蘇昊天將她摟在懷裏,輕聲安慰著,“等你的事情解決,就能相見了,到時候舅舅就把戶口本給你,讓你和卓子辰結婚,給寶寶一個家。”

直到很多年後,蘇微涼回想起這天的場景,都覺得一切就像是參演的一部影片,當膠卷放完倒回去一切都可以重新開始一樣。

“現在來這裏做什麽?”蘇昊天將車停在君臨天下門口,一臉疑惑地看著她。

“我來找個人,小舅舅你忙你的去吧,這裏是喬紀燁的地盤,我不會出事的。”蘇微涼站在臺階上朝著蘇昊天擺手,然後轉身走進君臨天下。

君臨天下不似普通的會所,雖然沒有到點,但是門卻是二十四小時打開。

蘇微涼走了進去,裏面充斥著一股夜生活的氣味,她輕車熟路地找到了喬紀燁,只是打斷了他和蘇淺心的好事,讓她此時坐立不安。

“微涼,你把孩子送到了蘇南?”蘇淺心再次確認後,點了點頭,“離開帝都也是好的,至少蘇南並沒有唐家的勢力。”

“我來是想讓你把陸一司安排在我身邊,這些年我雖然學了一些近身搏擊,但是都是些皮毛,和唐家那群瘋子比起來,一回合GameOver了!

“我和佳藝保護你就成了,他一個男人也不是很方便啊!”蘇淺心脫口說出來,伸手撥了撥自己的長發,“紀燁,你覺得呢?”

喬紀燁面色未變,但眸光卻有些閃動,如果讓蘇淺心貼身保護,那就意味著自己要犧牲很多……他並沒有說話,卻是將視線轉移看到蘇微涼。

“不用那麽麻煩,陸一司在我身邊就沒事了,等卓子辰回來就行。”蘇微涼雙眸含笑,頗有深意地看了喬紀燁一眼,就起身離開。

“蘇微涼——”喬紀燁叫住她,“你知道卓子辰在哪裏?”

“嗯,不是說公司有事,出國處理……”蘇微涼的話一頓。

不對——

卓子辰很擔心自己會出事,不可能這個時候出國。

她眼眸轉動,然後擡眸看向喬紀燁,“他在哪裏?”

“既然他沒有說,我也不會多說。”喬紀燁將手插進褲兜中,示意陸一司可以去取車了。

蘇微涼咬牙看向他,然後坐上了陸一司的車,旋即撥通了卓子辰的電話。

機械聲音響起,電話處在關機狀態。

“夫人,您有什麽事情?”黃俊的聲音依舊波瀾不驚。

“呵…夫人?你確定把我當卓子辰老婆了?”蘇微涼冷笑著說。

“卓少的確是出國處理公司的事情了。”

“呦,我也沒有說他不是出國處理公事啊?你急於辯解什麽?”蘇微涼修長的手將頭發別在耳後,慢條斯理地說:“說吧,卓子辰到底在哪裏?”

一旁認真開車的陸一司眼角有些抽動,真是應了那句話,多日不見令當刮目相看。

掛斷電話,雙眸微眨偏頭說道:“去LC旗下的私立醫院。”

“夫人,實話和您說吧!昨晚卓少去見了唐家那位少主,兩人在君臨天下拼酒,卓少讓他放過您,但是唐家那位少主特別難纏,要讓卓少下跪……所以,卓少現在在自家醫院養傷。”

黃俊冗長的陳述過後,蘇微涼陷入沈默之中。

唐家少主?下跪?

雙手死死地掐著手心。

216、孩子會變外星人

汽車平穩地行駛在大路上。

蘇微涼坐在副駕駛上沈默不語,心情卻是糟糕透了。

如果不是自己大意,就不會招了唐凱莉的道。

不得不承認這五年來唐凱莉耍手段的方法高明了很多,單憑她現在受傷躺在醫院裏,沒有機會為難自己,卻讓自己身邊的人手忙腳亂這一點,就能說明她的心計。

而唐凱歌雖然與她關系不好,但血緣關系是無法割舍的,他一定會為了唐凱莉出氣,網上的那些風言風語不就是唐家給自己的一個警告嗎?

卓子辰、喬紀燁再加之一個季博川,那晚的事情卻還是洩露出來,一張張照片被貼在網絡平臺上,即使自己不在意,卻還是不能忽略,她現在不是代表著自己一個人,自己的一言一行可能就會影響到卓子辰影響到蘇家。

手緊緊地握著,手心裏溢出了汗水。

“蘇小姐別太擔心,卓少曾經受過更重的傷,他不會有事的。”

陸一司自認為自己是在安慰人,如斯說道。

按照他對蘇微涼的了解,此時她應該對著自己淺淺一笑,說句“謝謝”才對。

可是當看到她的白眼時,陸一司有些楞住了,轉念想到時隔這麽久,一個人變了是應該的。

至少蘇微涼現在喜怒不行於色了,比假裝開心、不擔心要好。

此時蘇微涼的內心本就擔憂,在聽到陸一司聽似安慰的話語後,有種想把陸一司狂扁一頓的沖動。

有這麽安慰人的嗎?!

帝都私立醫院。

蘇微涼下車就給黃俊打了電話,而他卻支支吾吾不敢說出病房號。

“卓子辰不讓你說是嗎?你都把事情的前因後果都說了,再透露一點不會影響卓子辰懲罰你的心,快說吧!”蘇微涼站在醫院門口無聊的踱步。

“VIPA套病房,夫人,您可得罩著我!”

掛斷電話後,蘇微涼握著手機有些失笑。

她擡眸看向前面,門診處人來人往,只是那一身白裙的女人卻是讓她格外眼熟。

白芊芊——

在蘇微涼看到她的同時,白芊芊的視線也落了過來,兩人的是視線在空中交匯。

“蘇小姐,在看什麽?”

此時陸一司已經把車停好,走到蘇微涼跟前問道。

蘇微涼搖頭,將視線收回,然後走進了住院部。

電梯裏,蘇微涼雙手緊握著自己拎著的包,面色有些凝重。

叮——

電梯打開,陸一司率先走了進去,將手抵在電梯門旁,以防止電梯門突然關上。

蘇微涼擡步走出來,將視線落在他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開口說道:“陸一司,你這麽紳士怎麽至今還是單身呢?”

“做我們這一行的,不適合找另一半。”陸一司面無表情地回,然後擡步跟在蘇微涼身後。

“你老大都要成家了,難道你還準備單一輩子?”蘇微涼問道。

“嗯,可能。”

他的回答很簡練,讓蘇微涼沒有再接下去的欲望。

而蘇微涼身後的陸一司,頭一次認真的想了剛剛蘇微涼的問話。

自己也是三十好幾的人了,雖然沒有不務正業,但畢竟帶著風險,有哪一個姑娘願意跟著自己呢?

這些年來,不是沒有過女人,只是像老大所說的那種刻骨銘心還真的沒有感受到過。陪著自己最長時間的女人最後哭著說他沒有心要離開你的時候,他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利落地開了支票,打發她走人。

愛情這東西,在他的理解看來是因人而異的。老大遇到蘇淺心之後明白了愛情,卓少遇到蘇微涼之後明白了愛情,而他,註定如網絡上所說的,註孤生了吧!

兩人一路沈默來到YIPA套病房,這一整層樓只有一間病房,說是偌大的別墅也不為過。

過道安安靜靜,沒有剛剛下面的吵鬧,就連消毒水的味道也不是那麽重了。

“進去吧!”

陸一司說著,就將門推開了,壓根沒有給蘇微涼醞釀的時間。

病房內光線很足,門開的那刻,映入眼簾的便是面色略帶蒼白的男人的臉,他是睡著的,雙手極其規矩地交叉搭在小腹上,呼吸也很平穩。

黃俊在看到蘇微涼的時候,慌忙站起來迎上來,壓低聲音說:“卓少不知道您來了,等會…”

“不用擔心,他不會罰你的。”蘇微涼也壓低聲音,“要是有事就先走吧,這裏我來照顧就好。”

黃俊點點頭,然後轉身走出病房,小心地關上門。

病房內,只留下清醒著腦子還有些混亂的蘇微涼以及睡著的卓子辰。

四周很靜,蘇微涼輕輕掀開了窗簾的一腳,外面陽光依舊刺眼。

鵝黃色的連衣裙被空調風吹起裙擺,一頭烏黑的發披在肩後,泛著光澤。纖細的腰身轉過來,垂眸看向病床,就這麽撞進了卓子辰烏黑泛著光亮的眸中。

男人的雙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她,兩人都沒有說話。

良久,卓子辰倏爾將眼睛閉上,小聲呢喃道:“果然是做夢。”

蘇微涼踱步走了過去,蹲在床邊看著男人的睡顏,臉色很不好,眼底有烏青,嘴角還破皮,這僅僅是眼睛能看到的……

“卓子辰,為什麽你總要默默為我做這些?萬一我是個神經大條、心腸

我是個神經大條、心腸很硬的女人,發現不了埋怨你怎麽辦呢?”蘇微涼伸手撫向他的額頭,然後撥了撥他的碎發,繼續說道:“頭發都長長了,不過這樣我也喜歡。”

纖細白嫩的手劃過他的鼻梁,唇邊溢出溫柔的笑意,眼中滿是柔情,他的鼻梁很挺,鼻翼卻不寬大,薄薄的嘴唇此時輕抿著,都說薄唇男人薄情寡義,但他卻不是。

當卓子辰猛然睜開眼,感覺到蘇微涼炙熱的眼光時,頓時清醒了不少。

“黃俊呢?”

他的眼眸泛著冷意,起身靠在床頭,環顧四周。

“不許罵他更不許罰他,否則我和你急!”蘇微涼起身坐在床邊,伸手比劃了拳頭。

“你這樣說就不怕我吃醋直接把黃俊開了?”卓子辰懶洋洋地靠在床上,活動了一下身體,卻又不動聲色地乖乖坐好,疼的臉色泛白。

“黃俊那麽好的助理你要是真開了他,就是放了他一條生路。”

蘇微涼哼唧了兩聲,起身準備給他倒水,卻被他一手握住手腕,直接撞進了他胸前。

“我以前怎麽沒有覺得你這嘴這麽能說呢?”卓子辰伸手撫向她的唇,像是在撫摸稀世珍寶。

剛剛他迷糊中睜開了眼,在見到蘇微涼的時候就認定一定是自己在做夢。清晨暖陽升起,蘇微涼逆光站在窗前,明媚的陽光傾灑在她身上,仿佛渡上了光暈,是那樣恬靜、美麗。

這一幕,自兩人分開後,他會經常夢到,只是每次只要一睜開眼她就會消失。但是今天,他感受到了來自她纖細手指的溫熱觸感。

“好不容易趁著你病怏怏地躺在床上,我當然要欺負夠本了。”蘇微涼並沒有掙紮著起身,而是伸手環抱住他,很粘人的靠在他懷中。

“怎麽了?剛剛不還伶牙俐齒嗎?”卓子辰伸手撫向她的臉,感受到手指的濕潤後,一時有些慌張。

都說女人是最喜怒無常的,以前卓子辰還沒有什麽感覺,還覺得那些自認為了解女人的男人只是誇大其詞,可是今天,當蘇微涼前一秒還在和自己說笑,下一秒就哭了的時候,一時間覺得其實他們說的也不完全錯。

“別哭了,好不好?待會兒傅正堯過來給我送藥瞧見你哭,還以為我把你怎麽著了呢?”卓子辰有些笨拙地哄著她,急得額頭都冒汗了。

他發誓這三十多年來從來沒有因為不會哄女人而急得冒汗,伸手擦著蘇微涼的眼淚,卻怎麽也擦不幹。

“本來就是你把我弄哭的,你為了我受傷還讓黃俊撒謊騙我,你存心的吧!”蘇微涼一巴掌拍掉他的手,眼角的眼淚嘩嘩的流下來。

“其實也不完全為了你……”

卓子辰話沒有說下去,因著蘇微涼哭的空閑還特意瞪了他一眼,然後乖乖閉上了嘴。

傅正堯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幕詭異的場景。

蘇微涼自顧自地哭,卓子辰給她遞紙巾,然後溫柔地說一句,“別哭了。”

“微涼過來了,怪不得我瞧著子辰的面色好了很多啊!”傅正堯把藥放在一邊,走到病床旁站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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