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部手機就這麽四分五裂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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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娜唇邊的笑意沒有消散,“雖然我相信你,但是還是不能放了你。”

“帶下去。”她用著Y國的語言對著那名壯漢說,然後熟練地把玩手槍,放在桌上。

蘇微涼站在桌子盤,她的視線落在那柄槍上,很想搶過來對著蕾娜這個賤女人開一槍,但是理智告訴她不能,在那名男人走過來要碰她時,她揚手拒絕,“我自己會走。”

最後,蘇微涼被關在了船艙最底層,房間很黑很黑,沒有一點亮光,還能聽到渦輪轟鳴的聲音。

渦輪轟鳴的聲音。

她的手下意識地放在腹部,眼眶酸澀卻硬是落不下一滴淚水。

陌生的環境中,她很害怕,怕自己就這麽死了,怕她沒有能力保護自己和卓子辰的孩子,更怕他真的相信剛剛的那些狠話。

為了保命,她竟然真的對卓子辰說了那麽真實的假話,現在回想起來都覺得像是在做夢,明明還有兩個小時就要舉辦婚禮了,轉眼之間她竟然來到了這裏。

原本以為自己已經把蕾娜的心思全部猜中,她來這裏為得應該是Y國的生意,卻沒有想到這個女人竟然是為了卓子辰而來的,那麽卓子辰呢?他知道她的目的嗎?

就這麽胡思亂想著,突然門被打開,刺眼的亮光照過來,是蕾娜身邊的人,他端著托盤放在裏蘇微涼來不遠的地上,托盤上是一些水和面包。

“等等……”蘇微涼爬起來叫住他,“你先吃一口。”

男人似是沒有聽懂,轉身看向蘇微涼。

蘇微涼將托盤拿起來,用英語再次說了一遍,把水和面包遞給他。

男人碧綠的雙眸微眨,立體的五官沒有絲毫的情緒,他伸手抿了水,然後吃了一點面包,見他吃了,蘇微涼才安心,把托盤搶回來蹲在地上吃起來。

她現在不是一個人,保存體力才是最重要的。

……

清晨的陽光從透明的玻璃照射進來,傾灑在床上人身上。

手上被紮了針,一瓶透明的藥水正通過皮膠管註射進他的靜脈,他的面色很蒼白,沒有一絲血色,整個人也是陷入深眠狀態。

傅正堯為他簡單檢查過後,放下手中的聽診器,“具體還得等他醒過來再說。”

卓子辰突然的暈倒,在他的預料之外,他以為按照他的體質至少還能撐十天半個月,卻沒想到蘇微涼的事情讓他出現在了暈厥現象。

“卓大哥到底是怎麽了?”柯寧靠在林少川懷裏,輕聲問。

她的眼睛紅紅的,一看就是才哭過。

“車禍的後遺癥。”傅正堯把醫療器材全部收好,他的視線落在心電儀器上,“很快就能醒了。”

病房門被推開,冷寧穿著紅色旗袍跟在卓子皓身後,面上有些汗漬。

昨晚,卓子辰暈倒後便被送來了私立醫院,隨同的是傅正堯他們,留下的事卓子皓和冷寧,她按照卓子辰所說讓婚禮繼續,只是新娘和新郎都換了人。

當她和卓子皓出現在眾人面前時,說不緊張是不可能的,在面對媒體的質疑時,如果不是卓子皓她一定堅持不下來。

婚禮結束後,意料之後的,卓老爺子發了很大的火,就連卓世博的臉色也不好,外界都知道昨晚是卓家少和蘇微涼的婚禮,但最後的翻轉著實讓他們驚嚇到,不光是媒體沸騰了,整個商界也沸騰了,都在揣測卓少的心思。

“大哥怎麽樣了?”

面對卓子皓的關心,喬紀燁的目光不由得多停留了一會兒,註意到他眼下的倦意時,戒備心才慢慢放下。

“你們都回去,這裏有我和傅正堯就行了。”喬紀燁開口,語氣中是慢慢的堅決之意,“卓家的事還是需要你去解決,至於華亞的事,黃俊就按照先前卓子辰說的做。”

病房裏,只留下傅正堯和喬紀燁兩人。

“蘇微涼…還能找回來嗎?”

傅正堯坐在沙發上,雙眸放在腿上問道。

他沒有接觸過那群Y國的人,但是和喬紀燁、卓子辰接接觸多了,或多或少是知道他們慣有的行事,如果真是這樣,蘇微涼還能活著回來嗎?還有卓子辰暈倒前的電話,是用蘇微涼的手機撥過來的,內容是什麽,會讓他反應那麽大?!

這些,他都不得而知。

“你只需要治好他就行。”喬紀燁閉口不談這件事情的進展,傅正堯見問不出什麽,無奈搖頭走出了病房。

良久之後,喬紀燁感到床上的人呼吸突然有了變化,起身走到床邊,一雙如鷹的眼眸緊盯著他。

“卓子辰,沒有婚禮了。”

“我先前發的短信有一半是真的,另一半卻不是,我並不是婚前恐懼癥,而是壓根不想要這個婚禮,我根本不愛你!”

“知道我為什麽一直遷就你嗎?那是因為你有錢有勢,現在你的華亞都要破產了,還有什麽能力捧我呢?”

“你以為你那麽傷害我我還會愛你嗎?簡直是可笑,我的孩子是你間接害死的,我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煎熬你知道嗎?!”

卓子辰猛然從床上坐起來,他呼吸變得急促,耳邊回蕩的是蘇微涼的話。

呵呵…她不愛他,煎熬?

這些他通通都不會信,一個字都不信!

“喬紀燁…”

站在床邊的男人向後退了兩步,試圖去看垂頭的卓子辰此刻的表情,只是他的下一句話竟然讓他心驚。

“晚上了嗎?為什麽不開燈?”

卓子辰慢慢擡頭,那雙眼眸微眨,眉頭有些蹙起。

氣氛有一瞬間的凝滯,喬紀燁擡眸看著已經有些刺眼的陽光,然後擡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見他沒有半點反應後,擡起的手竟然有些顫抖。

“我看不見了,是嗎?”

卓子辰緩緩閉上眼,他的半邊側臉都浸在陽光裏,“我能感受到陽光的溫度,還有你呼吸一瞬間的凝滯,所以,我真的看不見了

的看不見了。”

男人俊朗的面龐與以往無異,只是那雙曾經能感到這個世界的眼睛沒有了神采,他緩緩垂頭,將手捂住臉。

他失明了,或者可以說瞎了。

“卓子辰,我去叫傅正堯過來。”

一向自詡鎮定的喬紀燁竟然慌了,他沖出病房想盡快弄明白到底發生什麽了?!

“先告訴我,蘇微涼找到了嗎?”

卓子辰的聲音與以往無異,他通過聲音能辨識出喬紀燁在哪裏,沈靜地問出口。

“已經派人再找了,很快…”

“她不在陸地上,讓你的人秘密搜查帝都海上的高級游輪,任何一班都不能放過。”卓子辰說完後,疲倦地閉上眼睛。現在他睜開眼與閉眼已經沒有區別了,只是閉上眼他會暫時忘記自己已經失明的事實。

喬紀燁沒有懷疑他的判斷,他知道卓子辰一定是在那通電話裏聽到了什麽,轉身走出病房。

他交代了手下之後,便擡步去尋傅正堯。

最終,兩個男人在過道相遇。

“卓子辰醒了。”喬紀燁看著他,“他、看不見了。”

傅正堯面上有一瞬的凝滯,只是轉瞬即逝,他點頭走向病房,“意料之中。”

“那次車禍讓他腦中凝了血塊,壓迫視覺神經導致失明是常有的事情。”兩人並肩走在過道上,不時有護士投來仰慕的眼神。

“這種失明是短暫性的?”喬紀燁問。

“不知道,等結果出來才能判定。”傅正堯如實回答,“他的情緒還好嗎?”

“你知道,他不是一般人。”

喬紀燁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卻讓傅正堯知曉卓子辰看樣子很好。

推開病房的門,床上已經沒有人,點滴還在搖晃,能知道卓子辰剛剛才拔掉。

傅正堯正欲轉身離開病房時,卻被喬紀燁握住手腕,他的視線看向洗手間。此時卓子辰已經穿戴整齊,推門出來,如果忽略他沒有焦距的雙眼,他是與往常無異的。

“卓子辰,你瘋了是不是?”傅正堯上前抓住他的手,“我知道你心急蘇微涼,但是你現在能做什麽?!”

“放手!”卓子辰面向他,視線像是落在了傅正堯的手上,卻又不像。

“好,我放手,你有本事就一個人走出醫院!”傅正堯氣得渾身顫抖,卻又拿他沒有辦法。

卓子辰擡手將他的手拂開,擡眸看向前方,風輕雲淡地說:“我為什麽要一個人?”

他的話剛落,房門被人推開,不久前離開的黃俊走了進來。他看著房內的氣氛比較凝滯,走到卓子辰身邊,喊道:“卓少。”

“走吧。”卓子辰點頭,跟在黃俊身後踱步離開。

“你…就看著他胡鬧?”傅正堯扶額看著喬紀燁,視線再一次落在卓子辰清瘦的背影,無奈嘆息。

“他沒有胡鬧。”喬紀燁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男人的路線很直,與往常無異,“即使沒有雙眼,他依舊是帝都卓少。”

聲音堅定、頗具說服力。

黃俊因為著急公務上的事情,在出醫院後走的比較著急。

外面嘈雜的聲音已經將前面黃俊的腳步聲完全遮蓋住,卓子辰努力地去分辨,周邊的腳步聲太多,已經打亂了他原本的步調。

四周黑洞洞的,他第一次覺得無能為力,對一切都充滿著絕望。他以為失去光明他能坦然接受,以為沒有雙眼他還是驕傲的人,只是一切是他的以為,是太高估自己了。

“黃俊。”他喊了黃俊的名字,聽到去而覆返的聲音後,用蒼白的面色對著他。

“卓少,您怎麽了?”

“扶我上車。”他擡起手,將沒有焦距的眼垂下來。

“卓少…”黃俊伸出有些顫抖的手,讓他搭著自己的肩,走下樓梯。

黃俊沒有送他去公司,而是載著他回到了別墅,將他送回家後,黃俊不放心的在客廳逗留了很久,直到樓上傳來一聲巨響,他猛然一驚趕緊跑上樓。

推開主臥的門,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地的碎玻璃,這是原本放在床頭的臺燈,而不遠處的床尾,卓子辰跌倒在地上,他的手上被劃來很多道口子,流了很多血,但他卻像恍然不知一樣。

“卓少,醫療箱在哪裏,我給你止血。”黃俊上前把男人扶起來,就要起身去找藥。

“你怎麽還在這裏?”卓子辰單手撐在床上,“不應該投奔卓世均才對嗎?”

黃俊一時沈默,他轉身下樓把醫療箱拿出來,很快幫他處理好傷口。

“在卓少的眼裏,我黃俊就是見風使舵的人?”

收拾好房內的碎玻璃後,他看著床尾坐著的男人開口。

自卓子辰歸國後,他就一直在華亞,從名不見經傳的職員做到總裁助理,他付出了很多,也得到了很多,比如卓子辰的信任。

在得知卓少眼睛看不見時,他是震驚的,但他並沒有因此同情他,這樣矜貴冷傲的男人最不需要的就是同情!

“你走吧。”男人清冷的開口。

黃俊張了張嘴,把要說的話全部咽了回去。

“卓少,你好好休息,明早我再過來。”黃俊說完,退出房裏。

別墅陷入一片安靜中,卓子辰坐在床上良久都沒有動過,直到手有些麻了,他才起身,伸手走向前。

他的手修長白皙,撫向墻

皙,撫向墻上掛著的畫,然後走進衣帽間,用手去感觸衣服,他和蘇微涼的衣服是分來的,左邊衣櫃是她的,右邊是自己的,當他轉向右邊,伸手去拿衣服時,卻是撲空,整個人倒在地上。

卓子辰雙手緊緊地握著拳頭,被黃俊包紮好的傷口已經裂開,滲出血跡。只是此刻他感受不到疼痛,無助和絕望慢慢吞噬著他,他現在連自理能力都沒有,要怎麽才能面對她?

“蘇微涼…”

房內,傳來被壓抑沙啞的聲音,一遍遍叫著蘇微涼。

只是回答他的只有沈默,死一般的沈寂。

三天後,喬紀燁傳來消息,已經鎖定了一艘游輪,這艘游輪是白家所有,名義上是白宏廷買給自己兒子的成年禮物。

“今晚我會派人登船,一定會把蘇微涼帶回來的。”喬紀燁話落,便將電話掛斷。

卓子辰此時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他將手機當到一邊,出聲,“幫我回短信。”

“是,卓少。”黃俊拿起手機,將手機上的信息點開,慢慢念給他聽。

直到念到蘇昊天的簡訊時,卓子辰才出聲說:“時機已經成熟,以後有機會再合作。”

黃俊編輯好短信後,發了出去。

不出半個月,華亞就會宣布破產,而三天前卓子辰也已經正式向卓世博遞交了辭呈,從那天開始華亞的生死就與他沒有任何關系。

卓子辰單手放在一邊,聽到手機震動聲後,他偏頭問:“蘇昊天回的?”

“這…嗯。”

“內容。”卓子辰輕吐出聲。

“咳咳…蘇總回的是,不會再有合作。”

黃俊在收到短信時也是一楞,照理說華亞集團並沒有得罪盛達,並且據他了解,夫人還和蘇總有親戚關系。

這一回答,讓卓子辰陷入了沈默。

時間慢慢過去,這一天似乎都過得很慢。

而此刻,蘇微涼還在船艙底下。

船身搖晃的她反胃,幾乎是剛吃下的東西就會被自己吐出來,以至這裏有著很難聞的酸臭味。

黑暗中,蘇微涼能聽到船上熱鬧的說話聲,她已經被關在這裏三天。身上的婚紗也已經被脫掉,換上了單薄的衣服,好在她第二天就把婚紗裏的槍卸了下來,藏在了房間暗板裏,等換上這件寬松的男裝後,她才敢把槍放在身上。

這三天,她一直都在觀察,還有意地試探給自己送飯的男人,只是卻沒有一點消息,直到今天晚上,她知道機會來了。

聽著耳邊的聲音,她直知道今晚船上宴請了很多人,如果她能有機會出船艙,就一定有很大的機會逃出去,一切都只有一次機會,只能成功!

蘇微涼踮著腳走到門邊,她雙眸微眨,手裏雖然握著槍支,卻開始顫抖。

“咯吱”一聲,木質的門被打開,身材魁梧的男人依舊拿著托盤,他看到沒人時先是一怔,然後猛然回頭,就看著一只柔弱的女子竟然握著槍對著自己。

“把東西放在地上,轉過身去!”蘇微涼穩住心神說,“不然我會開槍!”

男人聽話地把托盤放在地上,然後慢慢起身走向蘇微涼。

“呲”

消音槍刺穿肉體的聲音響起,蘇微涼看著槍頭冒著煙,呼吸變得急促,“我說過我會開槍!”

男人已經跪倒在地上,他碧綠色的眼微眨一下,將視線落在自己的肩膀上。

“別過來!”蘇微涼向著門走去,她一步步退後,然後快速走出房間把門鎖上。

關門時她意外的聽到了男人在說話,因為是Y國的語言,所以她並沒有在意,確保門已經鎖上後,轉身離開。

她沒有穿鞋,走在木質的船板上,一路躲避著船上的人。

好不容易摸清了路線,她先返回了船艙裏,拿了一件服務員的衣服套上,才上了夾板。

蘇微涼端著托盤游走在人群中,人群裏,她看到了不少見過一兩面的人,卻都沒有熟到她敢和他們交代一切的人。

她不知道這次的宴會是誰舉辦的,如果是蕾娜,那麽這些人都會是蕾娜的客人,為了一個僅見過一兩面的女人,他們是不會得罪主人的。

“這次的宴會邀請的可都是帝都數一數二的人啊!”

“哼,我看未必,喬家、季家、帝都卓少不是一個沒有來嗎?”

“不清楚這些,華亞不是已經破產了嗎?他卓子辰都不是華亞的當權人了,還卓少呢?!”

“……”

蘇微涼潛伏在人群中,聽著這些西裝革履的人談論最近發生的事情。原來卓子辰的計劃已經實施到這一步了,華亞已經破產,那麽他現在應該是在蓄勢待發,等待時機給帝都一個重擊嗎?!

“歡迎各位來參加白某舉辦的宴會,在這裏,有全國最好的食物,最讓人興奮的賭場,甚至還有最美麗的小姐……”

蘇微涼透過人群看到白宏廷時,內心是震撼的。這麽說游艇是白家所有的?白家和蕾娜又是什麽關系?!

只是這些問題她還未想明白,從四面八方湧來穿著黑色西服的男人,他們耳上戴著統一的藍牙耳機,手裏握著通訊器。

蘇微涼面色發白,她緊張地將托盤端在自己臉以上,然後從一邊退進船艙,在人群的掩護下成功進了船艙。

只是她知道這裏未必比外面安全,但是她別無選擇。

選擇。

她的耳邊是海浪拍擊船身的聲音,如果不是萬不得已,她不會選擇跳海,這樣無疑等於自殺。

“你們從那邊,你帶著三個人去下面,其餘人跟我來。”領頭人說完後,眾人紛紛湧向四周。

蘇微涼推著裝食物的車子走在過道裏,她聽到身後就是那群人,所以她不敢回頭,只能往前推,只是當她擡眼發現前面也有兩個人時,內心已經慌了。

他們對著通訊器說著什麽,蘇微涼咬牙轉到最裏間,然後使勁敲門。

她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如果開門的是蕾娜,她一定拿出槍一槍崩了她,如果是其他人,她……

門被打開,當兩人對視一眼時,蘇微涼呆住了,而開門的人也楞住了。

男人伸手將她拉進來,然後果斷關上門。

蘇微涼看著穿著白色浴袍的男人,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你這是……”

“白宇浩,幫我上岸。”蘇微涼伸手握住他的手腕,緊張地說。

她沒有解釋的機會,只是用渴求的目光看著他,直到看著他點頭,她才放下心來。

換好衣服的白宇浩對著蘇微涼說:“我去準備一下,你在房裏不要出來。”

看著白宇浩離開,蘇微涼癱在了沙發上,她看到了矮幾上放了一份文件,在看到很多熟悉人的名字後,她不由得伸手拿起它。

放下文件,蘇微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白宏廷、白宇浩、宴會、蕾娜……還有什麽是自己沒有想到的?

蘇微涼想到後,慌張地跑到門邊,透過貓眼,她看到了門外守著的兩個男人,腦中已經一片空白。

她怎麽能傻到去相信白宇浩,他是白芊芊的弟弟,怎麽會真的幫自己?!

蘇微涼回到沙發上,她不知道如果白宇浩真的回來,自己的下場會如何?雙手抱著自己的腿所在一邊。

白宇浩離開後,便直接走進白芊芊的房內,一年前他還是剛剛初出大學的稚嫩小生,而現在他已經慢慢淡出娛樂圈,開始接收家族的企業,才發現,自己真的太天真。

“宇浩,你這個時候不是應該接待外賓嗎?”白芊芊也是剛洗好澡,她坐在梳妝臺前,開始化妝。

“你到底做了什麽?”白宇浩看著她,一字一句地問。

“說什麽呢?我能做什麽?”白芊芊神色有些閃躲,別開眼,不去看他。

“是誰讓你不惜撤走所有的保安?外面的人在抓誰?”白宇浩面色清俊,雙眸緊緊地握著拳。

當他看到孤獨無助的蘇微涼時,就意識到這件事一定和他姐姐有關系,此時他的內心正在掙紮,要不要告訴她蘇微涼正在他的房裏?

蕾娜妖嬈地走了進來,她捂唇輕笑,“小弟弟,你應該見到了我們要抓的人吧!”

“說吧,她在哪裏?”蕾娜坐在沙發上,微擡下巴。

“宇浩,你見到了蘇微涼了?你不能放她走知不知道?她已經知道我參與了這件事,如果她回到卓子辰身邊,我就完了,白家也完了!”白芊芊起身抓著他的手,神色慌張地看著他,“你不能這麽做!宇浩,你不是喜歡她嗎?只要卓少相信她自己離開了,我們就會當過她,到時候你帶著她出國,去哪都可以?”

白宇浩面色一怔,他張了張嘴,竟然不知道該如何拒絕。是,他是喜歡蘇微涼,很喜歡。可是他怎麽能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

“白少爺,你要想清楚了,蘇微涼一旦離開一定會去找卓子辰,她會和他繼續完成婚禮,甚至會為他生兒育女,而白家今天所做的一切都將付諸東流。”蕾娜起身走向白宇浩,她的身高幾乎與白宇浩一般高,那雙碧綠色的眼眸盯著他看。

不得不說她很具有談判能力,三言兩語將白宇浩本就動搖的心慢慢拉過來。

“好了,我們去把蘇微涼帶過來。”蕾娜唇邊帶著淡淡的笑意,從白宇浩身邊走過,“為了你這麽配合,我也不會傷害她。”她要讓蘇微涼親眼看到自己是怎麽搶來卓子辰,怎麽和他纏綿悱惻的。

當白宇浩忐忑地打開門時,發現房內沒有一個人,竟然有一絲的放松。他真的很怕,很怕看到蘇微涼對自己失望的眼神。

“人呢?”蕾娜面色驟然一變,她雙眸凜冽地看著門外的保安,“是不是你們放她走的。”

“嘭、嘭”兩道槍聲,門外的人應聲倒地。

“廢物,一個女人都看不住!”

蕾娜咬牙切齒,轉身離開房內,留下面面相覷的一對姐弟。

“姐,你不應該招惹她。”白宇浩是個男人,他將門關上,掩蓋血腥味,對著白芊芊說。

而此時,白芊芊渾身顫抖、面色發白,雙唇抖動地說:“我…我能怎麽辦?她說能幫我除了蘇微涼,只要沒有她卓子辰就會看我一眼了!”

白宇浩無聲嘆息,她的姐姐還是不明白真正的愛情不是這樣的。即使沒有蘇微涼,卓子辰也不會接受她,就如蘇微涼一樣,即使沒有卓子辰,她也依舊不會接受自己。

聽到槍聲後,蘇微涼向沙發拐角縮緊,而沙發另一邊正做著一個男人,從這裏能看到他秀氣的側臉。

“蘇微涼,真是沒有想到你最後會來找我?”男人的聲音帶著笑意,他轉身看向她,“你不怕我把你交出去?”

“韓煜,我不會給你這個機會!”

個機會!”蘇微涼手中的槍一直對著他,雙眸堅定地看著他,“如果你有一絲異動,我一定會開槍!”

她現在不會相信任何一個人,除了自己她不會再把命交給別人!

“別,我相信你會開槍。”韓煜雙手舉起,無害地看著她。

兩人就這坐著,僵持了半個小時。

聽到外面的騷動後,韓煜出聲,“如果我一直不出去他們很快就會起疑。”

“你休想!”蘇微涼吼道,“韓煜,如果我被他們抓住,一定會拉著你的。”

蘇微涼咬牙切齒地說,她了解韓煜,這個男人很狡猾,利用起人來很有一套。

“好啊,那我們就這麽耗著,等著抓你的人一間一間搜到這裏。”

韓煜攤手表示自己無所謂,仿佛沒有將蘇微涼手裏的槍放在眼裏,然後靠在沙發上,閉上眼不再說話。

外面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近,蘇微涼開始慌張了,她擡腳提了提韓煜,“餵…”

“蘇大小姐,什麽事?”韓煜懶懶地睜開眼,看著她。

“我…我該怎麽離開?”蘇微涼雙眸有些泛紅,她受不了這樣的局勢,隨時都有可能被抓起來,身邊沒有一個可以信任的人。

韓煜眼眸轉深,視線落在女人的面上,白凈的臉上竟然沒有一絲血色,他開口,“蘇微涼,你應該相信我的。”

套房裏,只有男人沈沈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

“在這裏,你也只能相信我。”韓煜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將她帶進自己懷中。

“韓煜——”

“別說話!”韓煜摟著她走向窗戶,然後伸手推開窗戶,陣陣海風吹進來,呼嘯的聲音隨之而來。

“蘇微涼,這裏離岸邊有一千米,如果幸運跳下去是不會死的。”韓煜慢條斯理地將眼鏡拿下來,他看著依舊握著槍的女人,“你、準備好了嗎?”

在男人說出“深呼吸”後,蘇微涼只覺得身體失重,落入海水的那刻,感覺一陣窒息,盡管做好了準備,卻還是被嗆到水。

“咳咳…”

“蘇微涼,閉嘴!”

韓煜拖著將她拖出水面,焦急地說。

寒冬一月,海水冰涼刺骨,盡管韓煜拼命地向著岸邊劃水,她還是覺得一千米好遠,腹部的疼痛將她的思緒拉回,“韓…煜,我們會死嗎?”

“不會。”韓煜一只手摟著她,拼命地向岸邊劃去。

“你為什麽會在船上?”蘇微涼伸手將他的手撥開,而是自己拉著他的衣服向前游。

“白家舉辦商宴,邀請了我。”

“但是我沒有想到他們竟然會和那個女人扯上關系。”韓煜的聲音很輕,隨著海水呼嘯聲慢慢消散在黑暗中。

蘇微涼沒有搭話,但是她知道韓煜口中的那個女人就是蕾娜。

“累了就抱著我,不要逞強。”韓煜說完這句話,也不再說話。

廣闊無垠的海面像是一頭雄獅,隨時都可能將兩人吞噬下去。耳邊是海水掀起海浪呼嘯的聲音,冰涼的海水已經麻木了他們的感官,除了拼命向前游,努力活命外,腦中沒有任何想法。

轟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韓煜一把將她拉在懷裏,海浪撲打過來,兩人被卷起來,直接拍向海邊的礁石上。

“咳咳…”

蘇微涼猛地被嗆到,狼狽地從海灘上爬起來,看著不遠處躺著的韓煜,踉蹌著向著他走過去。

“韓煜…醒醒…”

蘇微涼拍打他的臉,然後看到從他身後溢出的鮮血後,雙眸微微一怔。腦海中想到剛剛的那一幕,是他救了自己,才撞到了礁石上。

她伸手把韓煜扶起來,咬牙向著路邊走去。

她這輩子都沒有想過,自己會欠韓煜這麽大的人情,她的手腳已經完全僵硬,全都是靠著意志撐下來,她垂下頭將視線落在自己的小腹上……

182、別作賤自己

白宏廷的游輪上,來了很多不速之客。

只是並沒有影響到被邀請上船娛樂的人,他們該玩的玩、該樂的樂。

白宏廷是認識站在甲板上的男人,他走過去想寒暄兩句,卻發現還未靠近,站在他身後的保鏢竟然齊刷刷地看著自己,手一致覆在自己腰間,隨時都有可能拔槍相對。

“搜!”男人的聲音響起,在黑暗中帶著寒意。

他今天一定要帶走蘇微涼,不然他想象不到卓子辰會成什麽樣子?!可能就這麽廢了吧!

在喬紀燁之前登船的是蘇昊天,他從船艙走出來,看到負手而立的喬紀燁時,眉峰微挑,“卓子辰讓你過來的?”

喬紀燁那雙深邃的眼看著他,並沒有說話。

“既然他如此不重視我蘇家人,何必又派你過來?”蘇昊天的眼裏滿是嘲弄,“早在你來之前我就已經搜過這艘游輪,蘇微涼不在這裏。”

蘇昊天的話,讓喬紀燁身形一怔,他薄唇微抿,雙眸深邃地看著走過來的小弟,聽著他的匯報之後,眸中竟是驚訝。

她、怎麽可能不在這裏?!

“回去告訴卓子辰,以後休想再見到蘇微涼一面!”

蘇昊天走向夾板,高大的身軀走向另一艘游輪之上,“我蘇昊天說到做到。”

“爺…”

“跟上。”

喬紀燁雙眸微瞇,直接跳進汽艇上。

黑暗裏,蘇微涼扶著韓煜走在海灘上,她咬著牙堅持著,心裏卻在祈禱他趕緊醒過來。

她不知道自己現在在哪裏,不知道還有多久她才能碰到其他人,只是氣溫越來越低,她很害怕自己撐不到明天。

“唔…咳咳…”

韓煜咳出聲,他睜開眼偏頭就看見蘇微涼的側臉,自己仿佛只要在稍稍靠近一點,就能親到她的臉頰。

她的面色不好,很白沒有血色,額頭浮了層薄汗,在知曉自己醒來時,眼眸很亮地望著自己。

“韓煜,你感覺怎麽樣?”

她的聲音軟軟的,落在耳邊很好聽。

雖然很想繼續讓她這麽扶著自己,但見她身子弱小,還是靠著自己起來,“沒事了。”

每走一步,他都覺得後背被撕裂了一樣,果然英雄救美都是有代價的!他咬牙堅持,看著身側一直捂著肚子面色難看的蘇微涼,頓了身子,瞳孔驟然縮緊。

“你、怎麽了?”韓煜伸手想碰她,卻被她擡手止住。

“韓煜,你走吧!”蘇微涼滑到在沙灘上,她一只手捂著腹部,另一只手緊緊地捏著粗糙的沙子,想減輕疼痛。

“蘇微涼…你……”韓煜蹲下來,伸手撫向她的臉,將她發絲別在而後,他看到了蘇微涼的眼淚,一串一串地落下來。

很想把她抱在懷裏,告訴她一切都過去了,可是這個時候他竟然君子了一次,怕她反感,就那麽扶著她的肩。

“我…我能感受到他慢慢離開我…”

被蕾娜綁架的時候她沒有哭,關在黑屋子裏三天三夜她也沒有哭過,甚至跳下海劫後重生都沒有哭,但是她卻在知道孩子可能會離開她的時候哭了,這是她和卓子辰的第二個孩子,她依舊沒有能力保護他。

黑暗中,海浪拍擊礁石發出咆哮聲,岸邊女人坐在沙灘上哭的不能言語,她揪著韓煜的衣襟,紅著眼眶哽咽著說:“卓子辰,對不起,我沒有保護好他,我把他弄丟了!”

嗓子已經啞了,聲音悲痛帶著絕望。

“蘇微涼,不怪你,真的不怪你。”韓煜伸手拍拍她的肩膀,眼眸竟然有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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