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春閨夢裏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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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百裏英不動聲色的耐心等待著。老婦人比昨晚睡得更晚,一直拿著那支白玉簪子摩挲著、親吻著,直到聽見外面打過三更鼓才上床睡著。

這裏不是地牢嗎?百裏英心裏有疑問。地牢裏怎能聽見外面更夫打更鼓?來不及思考這些,她掏出一枚柳葉,咬破一根手指,點血其上,畫了一道細細的符號文字,輕聲念了一句口訣,柳葉慢慢飄起來,朝鐵欄那邊床上躺著的老婦人飛去。

隨著百裏英一聲“定”,柳葉輕輕貼在了老婦人眉心間。

見老婦人沈沈睡去,呼吸、心率逐漸趨於平和,百裏英盤腿坐在床上,閉上眼睛掐了個手訣,腦海裏勾勒著那支白玉簪子的形狀,漸漸入定。

片刻,百裏英的元神離開肉身,附在了那支白玉簪子上。

很快,百裏英恍惚進入了一個夢境。

在夢裏,百裏英的形態是一根白玉簪。此時,她正躺在一個明眸皓齒的少女手中。

少女約莫十五、六歲,穿一套湖綠衫裙,烏雲疊鬢,杏臉桃腮,纖纖十指似栽蔥,曲曲雙眉如抹黛,十分明艷動人。

少女低眉嬌羞問道:“珩哥哥,你這是……送給我的嗎?”

對面被她叫做“珩哥哥”的男子二十多歲,鬢若刀載,眼如桃瓣。穿一件紺青色夾紗直裰,肩上扣著一件同色滾邊披風,身形修長,樣貌十分聰俊靈秀。

男子握住少女雙肩,柔聲道:“喜歡嗎?昭兒。”

少女頭低得更低了,臉上紅得像要滲出水來,細聲細氣道:“喜歡。”

男子笑道:“昭兒喜歡就好。這款金玉珍珠牡丹簪是我親自設計叫人制造的。你看這顆走盤珠,采自東海,是我花重金從東市的珠寶行裏買來的。”

叫做昭兒的少女嬌笑道:“你們江東雲漢宮裏頭什麽稀罕物沒有?為何你還要去外頭的珠寶行買珠子?”

男子神秘一笑,湊在昭兒耳朵旁邊悄聲道:“雲漢宮裏頭當然什麽都有啦,可這家珠寶行在興慶城裏有一個很出名的傳說呢。”

昭兒知道他在賣關子,在他腋下輕撓了兩下,道:“快說!什麽傳說?”

男子雙臂圈住她道:“你叫我一聲好哥哥,我就告訴你。”

昭兒咯咯笑道:“好哥哥!好哥哥!!好哥哥!!!”

男子似是十分高興,拿過玉簪輕輕插入她烏黑的鬢發裏,在她耳旁用一種溫柔得近乎魅惑的語調說:“我聽興慶城裏的人說,這家珠寶行的風水特別好,掌櫃人也喜慶。男子在這裏買珠寶送給自己喜歡的姑娘,一定會求仁得仁、心想事成,和心愛的姑娘一起白頭偕老、兒孫滿堂。”

昭兒摸了摸發間的簪子,只覺得隱隱似有香氣。嘴裏也不饒人,做樣子啐了他一口,咯咯笑道:“這你也信?這都是掌櫃自己編出來的鬼話,專門騙你們這些喜好招蜂引蝶的薄情男子的。”

男子捂住心口作受傷狀,道:“昭兒你太壞了。我大老遠跑來,特地給你送禮物,你不念著我的好,卻說我薄情。天底下哪有像我這樣不討好的薄情男子?”

看著他一臉受傷的樣子,昭兒連忙哄他道:“我錯了,珩哥哥。我不是說你呢,你跟別的男子怎麽能一樣?”

男子笑道:“你又沒跟別的男子好過,你怎麽知道我跟他們哪裏一樣、哪裏不一樣?”

昭兒紅著臉跺腳道:“我就是知道!”

“是是是,你什麽都知道。”男子一邊說話,一邊抱著她越抱越緊,低頭在她耳朵邊上吹著氣,低聲調笑道:“我的好昭兒,今天晚上,就讓你見識見識,我跟別的男人不一樣的地方。好不好?”

昭兒把頭埋在他胸口,一張臉更紅了。緊張兮兮的問道:“你、你想做什麽?”

男子低聲調笑道:“我想做……上次你偷偷趴在你大姐和大姐夫窗戶上看到的事。”

昭兒嚇得一把推開他,結結巴巴的問道:“你、你、你……怎麽知道的?”

“我自己看到的呀。”男子笑道。“我躲在那顆銀杏樹後面,你只顧著看屋子裏,沒留意到我。”

昭兒再一次撓他腋窩,恨恨道:“你太壞了,就會看我笑話。”

男子道:“我哪敢看你的笑話呀。我是不想打擾你,給你機會,提前好好學習呢。”

昭兒脫口而出道:“那有什麽好學的。”

男子道:“學以致用嘛。不學習你怎麽知道如何跟我做。”

“想得美!”昭兒啐道,“誰要跟你做……那事了!”

男子道:“真的不做?不做那就把簪子還給我,我送給別的漂亮姑娘去。”

昭兒怒道:“你敢!”

男子見她這柳眉倒豎的樣子,忍不住在她臉上親了一口,笑道:“我是不敢。給我吃一萬個熊心豹子膽我也不敢的。昭兒,我的好昭兒,我等不及了。……就今晚,好不好?”

昭兒臉頰羞紅,擡頭望著天上,只見一片星漢燦爛,月光如水,自蒼穹中軟軟地灑下,腳下的泥土夾雜著清新的氣味。山間微風襲過,花香四溢,馨香撲鼻,襲人心扉。

這個地方叫做萬花谷,位於興慶城的東南方向,是一出絕美的風景所在。遠山可見蒼松翠竹茂盛挺拔,影影綽綽、朦朦朧朧,仿佛籠罩著一層輕紗,在飄渺的雲煙中忽遠忽近、若即若離,像是幾筆淡墨抹在深藍色的天邊。

在這個溫暖的春夜,山谷裏沒有一絲寒意,搖曳的翠竹和陣陣花香反倒帶來一種詩意的寧靜。昭兒放任自己,沈淪在這醉人的春夜裏。

男子溫柔的唇在她脖子上輾轉反側,一路親吻到鎖骨。昭兒雙手有些顫抖的抓住男子險些滑進自己胸口衣裳裏的手,忐忑道:“這裏、不好吧?怕有人來。”

男子拿開她的手,低笑道:“不會的。我的人在外圍守著呢。”

昭兒再一次捉住他作惡的手,戰戰兢兢的道:“我、我怕。”

男子道:“怕什麽呀?”

昭兒道:“父親要是知道了,會打死我的。”

男子道:“不要怕。我說了,等日子一到,我就跟你父親提親。你父親斷不會拒絕的。”

昭兒甜蜜蜜的笑了,“那倒是。父親一定很高興,我找到一個這麽好的如意郎君。這樣一來,我和二姐就從姐妹變成了妯娌,想想也挺美的。……啊……話說回來,為什麽……為什麽……我們趙家的女兒……都要……嫁給你們……宗家……啊……”

男子堵住她說個不停的嘴,一手解下自己的披風鋪在花草間,很快與昭兒一起滾作一團。昭兒幾乎是半推半就、毫無招架之力的被他剝了衣裳。

男子於此道上是實幹派,話少動作快,昭兒很快被她弄得喘息連連、香汗淋漓。她雙眼迷離的看著滿天星頭,暈暈乎乎的問道:“珩哥哥……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在萬花谷春宴上見面嗎?”

男子此時下面腫脹得難受,又不敢動作太大嚇壞了她,哪有心思去回想什麽萬花谷春宴。雙手只是一遍又一遍的撫摸著她年輕不知世事的身體,呼吸越來越沈重。

昭兒道:“就是這裏呢……萬花谷,春宴上,你不小心把酒打翻在我裙子上,我們一見鐘情。你記得嗎?……”

男子憋不住了,低哼一聲一貫到底。昭兒一聲驚叫,雙手死死摳住了男子結實的腰背。

許久,男子才滿足的低聲道:“昭兒……我最中意你了。”

“我……我也是,珩哥哥……”昭兒顫抖的聲音融入夜色,沈入大地。

一輪明月漸漸隱入雲層。月光下,白玉簪靜靜的躺在昭兒淩亂的發間,見證著這個花季少女的第一次情事。

夢境切換到第二個場景。

樓閣亭臺,庭院深深。空氣裏流動著一股劍拔弩張的氣氛。昭兒戴著白玉簪,挺著大肚子,使勁捶打著小院的門。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昭兒哭喊道:“放我出去!爹爹!開門哪!大姐!”

院門外一片安靜,回答她的只有一陣咣啷啷的鐵鏈聲。

一個穿著樸素的中年婦女拉住她,勸慰道:“別敲了,三小姐。門上上了鐵鎖,老爺有令,誰都不許開門。如今你身子骨要緊,可別動了胎氣。”

昭兒絲毫不理會她的話,繼續把門捶得“砰砰砰”的響,一雙紅腫的眼睛哭得更厲害了。“爹爹!你放我出去吧,我求求你了!我真的不能嫁給江東王,我不喜歡他呀!”

中年婦女拉住她搖搖頭,繼續拉她:“留著點力氣吧,我的三小姐!老爺聽不到的!”

昭兒回過身拉住她,急急說道:“奶媽!你一向最疼我了,你幫我一起敲門,求我爹爹放我出去!”

中年婦女搖頭道:“三小姐,知道奶媽疼你,就聽奶媽一句勸。把孩子生下來,然後風風光光的嫁到江東去,做你的江東王妃。這樣老爺也放心了,大小姐也放心了。……不是完璧也沒關系,奶媽已經給想好了應對的辦法……”

“你說什麽呢!”昭兒憤怒的打斷奶媽的話,“我說了,我喜歡的人叫宗珩,不叫宗權!”

奶媽失色,捂住她的嘴巴道:“那是你未來的丈夫,文治武功一等一的江東王。他的名諱,豈能亂叫?”

昭兒沖開奶媽的束縛,哭喊道:“他不是我丈夫!他是、他是我姐夫!是我二姐的丈夫!”

奶媽忍不住抹了一把淚,道:“就是因為有個二小姐,所以你一嫁過去就是妃、而不是妾呀。也是二小姐福薄,否則這福氣哪輪得到……”

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奶媽立即懸崖勒馬收聲。

昭兒怒上加怒吼道:“我就知道,你們都怪我!怪我一生出來就害死了母親。可這能怪我嗎?難道我想一出生就做個沒娘疼、沒娘愛的孩子嗎?爹爹不喜歡我,大姐也老是罵我。只有二姐真心待我好,她前腳才走,你們後腳就要我去跟他的丈夫睡一個床鋪!你們才是冷血!二姐是福薄,可我也不稀罕這福氣!”

“惡語傷人六月寒。好歹積點口德吧,三小姐。”奶媽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再說了,你喜歡又如何?不喜歡又能如何?老爺同意如何?不同意又能如何?江東王的勢力現在如日中天,誰敢說一個不字呢?難得江東王一眼就看上了你,聘禮都送過來了,難道你要老爺送回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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