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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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夫人間的應酬,大略都是說著客套的話彼此奉承。晚晴輕松避過吟詩作詞這一項,便將自己放到了安全位置。可高含嫣卻不這麽想,她早就著竇五打聽過,知晚晴是個兩眼一抹黑大字不識徒有副妖艷皮囊的蠢婦,今日請她到此也全為要叫她在大廳廣眾之下出醜,又怎會容她躲滑?

雖黃寧一再謙稱,果真見到宋府一院子怒放的寒梅時,晚晴心中還是驚嘆不已。一眼望不到頭的大花園中,一株株臘梅鵝黃躍然枝頭,紅梅點點叫蒼枝映著越發嬌艷無比,更有極名貴,只能在南方生長的幾株盆栽綠萼梅此時開在暖意融融的花廳中。

這花廳約有兩層樓高,進內一眼望不到頭,其中還溫培著許多四季花卉,雖如今不是花期,卻也綠意紛呈於形樣別姿的花盆中做景。花廳引有微溫的活水串流,更有鵝石圍築起一叢叢的竹子、闊葉芭蕉等南方才有的綠植。

宋府並別府的四五個小閨秀們進門便牽著手兒四散而去,黃寧帶著高含嫣與晚晴兩個往一處小亭中,亭中坐著幾位衣著華貴的中年婦人,皆是羅裹紗堆穿著十分華貴。晚晴自然一個都不認識,聽黃寧一處處介紹過來,有兩位侯府伯府的夫人,另皆是些朝廷重臣們府上的夫人們。伏罡歸京是舉朝轟動的大事,這些夫人們本以為這涼州來的婦人想必是個土貨,存心想著要笑話一番,誰知一見晚晴無論穿著還是談吐氣度皆不輸於京中大家閨秀,一個個頓時沒了方才的雄心。

高含嫣冷眼掃了一圈,見唐多鶴府上唐夫人正往後縮著,冷冷給了她個眼色,唐夫人接到這眼色嚇的越發往後縮著。高含嫣見此索性一步步走到唐夫人面前,指著她頭上的風毛點翠笑問:“怎的妹妹瞧著夫人頭上這簪子有些黯淡了,夫人可是沒有送到銀樓去炸過?”

唐夫人面色十分尷尬的扶了扶鬢間釵飾,見諸位夫人們都盯著她,訕笑道:“不過是最近略忙了些。”

她有個好賭的弟弟,如今還欠著高含嫣十分的印子錢數百兩,此時自然不敢不從於高含嫣,在她的眼色威逼下只得側眸問冷聲說:“想是涼州寒天苦冷,伏夫人到如今還穿著羊絨緞的裙子,你可知京城早就不時興這易皺易打結的料子了?”

方才唐夫人與高含嫣的一番機鋒晚晴自然全看在眼裏,雖不知為何,但她也看得出來這唐夫人是叫高含嫣竄掇起來與自己做對的,真想還口,就聽旁邊一位夫人說:“只怕唐夫人裁的料子不好才易折易皺,我有幾塊料子做成裙子,穿著又暖又擋風,再好不過。”

晚晴記得這位應當是定國公府的的二少奶奶顧氏,便向她投之感激一眼。但那唐夫人叫高嫣的目光立逼著,怕高含嫣當眾戳穿自己頭上那點翠是個假東西,站起來假借著要往外走,忽而就重重朝晚晴撞過來。晚晴雖只是三腳貓的功夫,但身形之快還是這些普通婦人們望塵莫及。

她側身一躲,頭上一枝金柄卍字紋玉飾的小簪便落到了亭子外的花圃中,高含嫣大驚小怪的叫著:“唐夫人你也太不小心,撞掉了伏夫人的簪子,只怕她要跟你急。”

唐夫人接口說道:“不過一柄簪子而已,值得了幾個錢,果真小地方來的沒有見過大世面,若連這點東西都要在乎,那這京城裏能在乎的事情可太多了。”

在座的幾乎夫人並不知究裏,此時見唐多鶴家的夫人說出這種話來,竟不知如何替晚晴轉寰。晚晴心中冷笑,暗道原來高含嫣此番巴巴兒的請自己,是想要在此讓自己丟個大臉。她在伏村時不愛與同村婦人們計較,概因伏青山一直不在,她總需要彼此相幫著才能把日子過下去。但如今既在京城,又是當著高含嫣的面,這口氣她就不有白吞了。

“當今聖人,貴為一國之母,也是從涼州那小地方來的。”晚晴身形極快,閃到亭子口臺階處堵住唐夫人,亦是學著她的腔調冷問:“夫人您這話敢不敢也到聖人面前去說辭一番?”

不但唐夫人叫晚晴一句話堵的無法言語,在座各位夫人們皆是相互看著搖頭:當今皇帝寵妻寵到了骨子裏,若叫皇上聽到這句話,只怕唐多鶴的官兒也沒得當了。

唐夫人欲走不能,結結實實叫晚晴盯著看了半天,實在沒辦法委委屈膝低聲說:“是我愚鈍了,還望伏夫人勿要計較才是。”

晚晴這才讓開臺階叫她下去,看著她遠遠離去,上臺階又進亭子坐下。既有這麽一回,這些夫人們自然是擠眉歪眼,私底下又有許多眼神交匯。

宋府小姑娘忽而帶著兩個小丫頭走了進來,先對著諸夫人一禮,才啟唇笑著說:“諸位夫人們,我們姐妹幾個才疏學淺,卻也學人在前面那綠萼梅前準備押韻做幾句詩,如今想請諸位夫人前去評品一番,也替我們分個高下,可好?”

定國公府的二少奶奶顧氏容樣嬌俏面容活潑,先就拍掌讚道:“好啊,我們很該去看看。”

幾位夫人一起起身,她特意放慢腳步指著丫頭替晚晴撿了簪子,才出來與晚晴並肩而行:“當年尚在閨中時,我也愛與姐妹們吟詩弄月,可惜如今到國公府理著一大家口人,就難得有這樣的雅興了。婦人們嫁了人,翁姑才是最先,丈夫都在其次,何況詩詞。”

晚晴見這二少奶奶生的貌美又隨性,心中倒有些喜歡她,暗道若她肯與自己結交,倒是個往來的對相。如此隨著宋小姑娘一路往內,一直走到花廳正中沏著大池子養錦鯉的地方,便見果真書案上宣紙鋪開筆墨齊備,幾位姑娘們已書得許多墨寶在上。

高含嫣先就讚道:“諸位姑娘們書的好,詩也好,以姐姐之疏才,難能為你們分出高下來。”

她折下一枝綠萼在幾幅墨寶前來回走著,先讚過宋府大姑娘的《塞外紅梅傲雪圖》,再對著黃府二姑娘的詩作《頌梅》深深點了點頭,最後卻將綠萼壓在了宋府小姑娘那首《滯人嬌》上。她讚道:“玉瘦香濃,禪枝雪壓,只恨梅開今又晚。這句很好,脫胎於李清照,卻又很有晏幾道的風味,我點這首最好。”

宋小姑娘這首詞確實是仿李清照而作,今見高含嫣指出來卻又點了自己最好,略有些尷尬卻又十分歡喜。高含嫣回首問晚晴:“伏夫人覺得幾位姑娘的詩作與畫,誰的堪稱上稱?”

晚晴欲與那顧氏結交,方才聽聞顧氏在娘家亦愛吟詩弄調,此時又知高含嫣必定還是從心要讓自己出醜,索性放開了過去一路走過去看了一番,便指著宋府大姑娘那幅《塞外紅梅傲雪圖》說道:“塞冰鑒梅骨,夏麗疊花羞。畫裏浮仙境,蒼遠不能游。大姑娘這首小詩雖不過為點畫而作,但形俱意備,詩有意境而畫有風骨,當屬最佳。”

她這話音才落,宋府兩位姑娘並黃府兩位姑娘皆是齊齊變了臉色。原來宋府這大姑娘因宋汝瑾遲遲不能有子而抱養的引子姑娘,那小姑娘才是嫡親親兒的真小姐,所以這大姑娘雖也是府中小姐,卻事事上皆要讓著爭強好勝的小姑娘一頭。

晚晴不明究裏,自然以質來評,高含嫣卻是故意要捧著那宋小姑娘的。

宋小姑娘聽晚晴居然去擡舉她那便宜姐姐,心中很是不高興,但她與高含嫣一樣也是有涵養的,便仍是含著笑問晚晴:“不知伏夫人為何會喜歡姐姐這詩首了?”

晚晴道:“述梅之真品性,既悲亦壯,有杜甫的風骨,所以我才喜歡。”

宋小姑娘噗嗤一聲笑:“杜甫不過一個整日羅羅嗦嗦叫苦連天的衰老頭子,一輩子官也做不好錢也掙不得,窮的叮叮當當,嬌兒惡臥踏裏裂,連床被子都置不起的窮酸,皇帝給他個官兒也做不好,好好兒的叫他做丟了。他的詩有什麽好?要我來說,詩好當是李商隱,又有意境又有情調。”

定國公府二少奶奶顧氏插嘴道:“詩作我獨愛李白,但伏夫人既說喜愛杜詩,自然當是杜詩在您心中有可取之處,您可否告訴我,您為何喜歡杜詩?”

她稱呼中都帶了您字,可見心中對晚晴已然有了尊重。

晚晴道:“雖杜子美的詩語句平淡辭藻並不華麗爽口,但他的詩能頌民生,訴疾苦,講的是平民百姓們的饑寒疾苦,能以詩頌理想,亦能以詩來寫實,所以我喜歡他。”

“說白了你仍是喜歡他叫苦連天,可一個大男人,官做不得商做不得,成日只知罵皇帝,罵朝廷,從不說自己無用,還要綁著平民百姓替自己做舟,好叫世人可憐他。”宋小姑娘這話說出來,聽起來竟也有那麽幾分道理。

晚晴輕輕皺眉,邊聽邊搖頭,聽她講完認真辯道:“仕人自來多讀書,於自己的生活便能以詩以書,為世人而知。而平民百姓多數大字不識,便是有疾有苦,也只能打掉了牙默默吞於肚中。我雖無才,卻也最愛能為平民百姓們說兩句話的人們。就比如咱們的當朝戶部尚書大人,知民生,訴民疾的詩寫了很多首,我還記得其中一首中的幾句,如今讀來給大家聽聽聽

旱魃拖金氣,猖獗第四秋。土色貫千裏,荒蕪連地州。

春幹難布種,秋糧多無收。負水涉足遠,人飲貴如油。

烈烈蒸鐵相,紛紛舉家走。東居拋妻兒,西山負炭薪。

……

尚書大人所講的旱年無收,拋妻賣兒之相,亦是世間有事。我心愛他的詩,讀起來常常手不釋卷,推起來,當世之詩,這詩人,獨覺得尚書大人做的好。”

話音還未落,就聽身後一人鼓掌高聲讚道:“伏夫人說的好!”

眾人回頭,便見禮部尚書宋汝謹帶著戶部尚書黃熙、督察使伏青山並幾個年輕男子自石徑上走來。方才說話的正是禮部尚書宋汝謹,他此時還鼓著掌。

而方才晚晴一力於話中相捧的戶部尚書黃熙,此時臉上神情不知是激動還是感慨,緊緊盯著晚晴看了許久,上前緩緩抱拳讚道:“於婦人中能有伏夫人這樣論調著卻不多見,黃某管著戶部多年,深知民生於國的重要,也知世代富貴的人們對於平民百姓的不能解。這幾位小丫頭俱還在閨中,雖往後嫁人也不過相夫教子,但生身為人,於民生上略懂一些,也不枉到世間走一遭。”

黃熙管著戶部多年,出口閉口皆是田糧稅收。宋汝瑾不讚成他那套,但他慣會溜須拍馬說嘴的,方才大聲叫好,此時連連讚道:“黃大人說的極好,你們可都聽明白了?”

宋府並黃府的幾位閨秀們齊齊見禮:“女兒明白!”

伏罡歸京,人們議論最多的自然是他與高含嫣合離之後再娶的妻子。人人傳言那不過鄉下一介村婦,還是個帶子的寡婦再蘸,與有才有貌又是世家出身的高含嫣自然是鴻泥之別。聽聞有十二分的美色,人人便要笑一句伏罡只重美色不重才德,於他的私德便也有了幾分看不起。

黃熙與高千正一樣是多年高位,兩代帝王交替亦還穩如泰山的老臣,這樣的人重德性過於美色,對女子亦懷著十分的輕視。對於伏罡,雖懼其戰功,但也因他的私德而存著幾分不屑。但方才晚晴這樣一段話,卻叫黃熙這樣一個老臣心中都起了震顫。

他是個溫性文人,確實比任何人都知民生疾苦,雖在高位,雖朝堂權力更疊,他最在意的,還是當權力更疊後,平民百姓是否能得到實惠,是否能從此好過幾年。這滿京城中便是那座秦樓楚館中有個年輕貌美的妓子有幾分才氣,自然也喜歡他那些吟風弄月之辭。

他這些真正泣血而成的心書,也不過自己於寞夜獨賞獨看,憂國憂民而已。

誰知今日竟遇到這樣一位知已,年輕貌美,行止有度,口口而談間,竟如多年不遇的知音一般。但伏罡正值盛年,又是能以一挑百的武夫,這婦人既是他的妻子,任誰也不敢肖想,便是多談幾句,黃熙也怕伏罡要生了醋意。

此生的知已,他只看得這一眼,心中激動卻仍是難抑,忍了幾忍才道:“黃某幾家中房妻妾兒女,若也能有伏夫人的臟腑,黃某此生便不枉虛。若伏夫人有暇,還請到黃某府上多走動幾回,也叫她們見識見識,可好?”

晚晴於眾目睽睽之下自然不好推辭,只得笑著斂禮道:“必定!”

這幾位重臣皆還穿著官服,顯然是才下朝齊齊來的宋府,在幾位蒼蒼老者中,伏青山便是穿著官服也是一派出塵脫俗的清俊之氣。他方才自然也將晚晴一段話真真切切聽到耳中。他曾經的童養媳,大字不識幾個的鄉野小婦人,如今也衣著華貴站於這群貴婦人中間,談詞論調比那些不知稼穡為何物的貴婦人們更要深上幾分。

雖是取巧,但連文壇能稱大家的黃熙都要對她側目而視,可見其之胸懷。

她在涼州變的太多,不但能讀收認字,如今連詩文都能賞讀了。

所謂紅袖添香,所謂琴瑟合鳴,此時的晚晴比之魏蕓,比之高含嫣或者在場的諸位閨秀們,更要優秀出太多太多。他的小婦人,如今終於成長到能與他比肩了。

顧氏過來挽過晚晴,在她耳旁笑著說:“咱們已是人婦,就不礙這些小姑娘們的眼了唄。我聽聞宋尚書有意要撮合自家小姑娘與伏青山,叫他們能成一對兒。雖說伏青山比宋姑娘大了十歲,可男子大點並不妨事的。咱們去別處轉轉唄!”

晚晴不回頭也知伏青山正盯著自己。他如今已經爬到高位,高到不需要踩在女人的肩膀上也掉不下來的地步了。宋小姑娘年輕嬌美又能詩會畫,想必能與他成和和美美的一對吧。

她與顧氏兩個一直走到花廳的後門上,後門上枝著窗子,窗望是一片濃艷如緋的紅梅綻在枝頭。晚晴聽顧氏講了許多京城各府間的關系並宮中許多趣事,顧氏性子話躍話多,逗的晚晴也止不住咯咯笑著。兩人正說著,一個小丫頭跑來說:“二少奶奶,宋夫人請您過去一趟。”

顧氏好容易截斷了話頭子,捏捏晚晴手臂說:“等著姐姐回來再跟你說啊!”

晚晴笑著目送她離去,自己一人站在窗邊望著窗外蒼枝上的紅梅,見身後一枝綠萼送到她面前。晚晴回頭見是伏青山,冷笑了一聲轉身要走,就聽伏青山說:“晚晴,今日這花廳中的女子們,無論大的小的老的少的,無一人能比上你的容貌,更無人能比得上你的胸懷,便是你一番言論,也叫我讚嘆不已。”

“伏督察眼看就要成這府驕婿,不忙著去應付未過門的小嬌妻,竟還有時間在此嬉弄下堂妻?”晚晴說完便奪路要走。

伏青山似是早知她要走,兩步走過去堵住石徑:“只要你仍還活著,我伏青山此生就不能再娶!”

晚晴仰臉望伏青山,他比當年自己離京時成熟了許多,當然也穩重了許多。但無論如何,他給她的那種深入骨殖的厭惡是無法抹去的。晚晴不知自己當年為何會全心全意依賴並愛上這樣一個只會踩著女人肩骨往上爬,骨子裏只有野心沒有誠意的男人。

她見伏青山伸手來捉自己,因隨身並未帶著短刀與九節鞭,怒極之中索性迎上去掐住他的手腕,學著鐸兒的樣子擡起腳就在他無肉的幹腿骨上狠狠踢了一腳。

這一腳可遠比鐸兒使了更多的力氣,況晚晴的皮面鞋是硬底,一腳下去伏青山疼的幾乎恨不能立即蹲下去抱住腿,猙獰著眉頭好半天,擡頭便見不知何時晚晴已經走遠了。

哺時用過茶點自宋府中別過出來,定國公府二少奶奶顧氏一路與高含嫣兩個相送晚晴出宋府,直到門外時仍嘰嘰喳喳個不住:“我們累勳的人家,與這些新晉官員家並無太多往來,今日因是高含嫣幾番相邀我才肯來一回的。我家雖比不得宋家有錢,園子卻也有兩處,也培著幾處寒梅,待過兩日我邀你往我們府上,好好招待你一回,可好?”

這顧氏與晚晴一見如故,立逼著就要晚晴點頭答應。

晚晴心中也喜歡能有個年齡相當的婦人相互往來,此時恰趁了自己心意,連推辭都不推辭就應過。辭過高含嫣等人後趁著馬車正往甜水巷走著,不多遠時便見街上忽而起了囂鬧之聲,幾個捕塊一擁而上像是抓了什麽人走了。晚晴打起簾子看了看,問身旁古蘭:“可是出了什麽事?”

古蘭搖頭:“夫人,只怕是捕塊抓賊了,並無事。”

晚晴放下車簾,這馬車自喧鬧處緩緩駛過,便走遠了。

陳漕巷中,高含嫣閉眼仰眉坐著,臉上覆著一層泥一樣的東西。知書打起棉門簾子放竇五進門,內裏一股濃香熏的竇五一派神酥魂銷。他撲通一聲跪地,低聲道:“小姐,奴才又……”

“搞砸了!”高含嫣面上覆著東西不能太用力,卻也氣的止不住嘶聲:“可有叫她發覺什麽?”

竇五搖頭:“並未。當時奴才還未動手。應天府的捕塊們恰在那處巡邏,奴才手下的人才要動手,便叫應天府的捕塊給一鍋端了。”

作者有話要說: 廢話幾句關於青山對晚晴的感情。其實從前文大家可以知道,青山就是個典型的鳳凰男,自幼受父母寵愛,寄於高望,然後自己也爭氣,讀書讀的好,有那麽點小清高自傲。

這樣的人,他懂得如何討好女性,做小伏低。但那絕對不是他的天性,而只不過是,從母親和晚晴的身上,得到了傳承而已。所以他在魏蕓面前可以低到塵埃裏,可以哄她屈就她。但那決對不是因為愛而屈就,所以他才會深懷怒意與恨意,對於魏蕓,不愛了就如陌生人一樣,連點□□情份都不存。

在他骨子裏,喜歡的仍然是具有母性,能如母親一般寵他,愛他,奉他為神靈,全心依靠於他的女性。而晚晴,恰恰如此。懂得屈就,忍讓,天性中慣於服從。就比如跟罡哥在一起,罡哥一再挑戰底線,晚晴在滿足自己的情況下,咬牙也會忍著。

再者,青山也是成年人了。並不是說所有成年的男人,都會去貪戀年輕小姑娘的身體,並願意為此而涉婚姻的險。要知道,他可是叫魏蕓傷成過渣渣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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