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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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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罡道:“等他們都走了,有閑功夫時我就帶你去。”

晚晴頓時笑的樂開了花,側身望了伏罡道:“我如今十分羨慕你們男人,仿佛有無窮盡的力量,可以走到更遠的地方。”

伏罡望著騎在白馬上一襲短打束腰黑衫,馬尾紮的高高,額前還飄著些碎發的這青春逼人的女子,她的腰身太過纖細,卻有著無比的韌勁,半年多來白鳳多嚴酷的訓練都能堅持下來,她才是擁有無窮力量的人。

這種黑衫,常人穿著便是普通的黑衫,到了她身上,那胸前的鼓脹與纖細的腰肢玲瓏出曲線來,裹腿襯著兩只生動的小腿,精巧,幹練,充滿活力。而他只要望著她,腦中就會堆滿無盡的邪念。

“你也可以。”伏罡仍是盯著晚晴:“只要你願意跟著白鳳好好學就可以。”

晚晴索性抽了腳出來側坐在馬鞍上望著伏罡:“我仍不明白,你為何要叫我學這些東西。”

伏罡道:“每個人都該學著掌握自己的命運,即便是女子也一樣。我比你大的太多,又經常在外不能顧及,當有危險的時候,你自己可以防備護衛,保護好鐸兒和你自己。”

原來他是這個意思。

當一個男人愛上一個女人,給她無盡的寵溺與華服美食,仆婢成群並富貴光華榮耀加身,這是做為男人最先能想到並願意去做的。但給她一雙翅膀教她獨立並培養她成為一個獨立自信幹練的女子,是伏罡才想要做的。

去年從京城回到涼州,他將自己與晚晴的相識相遇梳理了許多回,最終也承認,自己與伏盛相比行徑相差並無多少。一樣的利誘,一樣的脅迫,他被自己心中所養的那頭惡魔沖昏了頭腦,在她山窮水盡背身無靠時強行占有她,並一門心思不顧她的感受要將她誆到涼州。

好的出發點或者真實的心意並不能掩蓋錯誤的方式所犯下的罪行。

晚晴見伏罡許久不言只是盯著自己,低了頭道:“你比高山還小著兩歲,也不過比我大八歲而已,總冒充什麽老人。”

伏罡道:“八歲已經很大了。當我到處跟人約架的時候,你還是個嗷嗷啼哭的嬰兒。”

晚晴叫他逗的哈哈大笑,眼看天時已晚,伏罡縱了馬道:“咱們須得回去了,今夜平王府設宴相召,不得不去。”

回到指揮使府,晚晴褪了黑衣沐洗過,換上一身清清爽爽的白綾中單底褲,上面穿了薔薇色短襖,下面一幅豆綠色幅面裙,因要赴宴,在外又罩了件群青色的薄褙,這才坐在妝臺前描眉潤唇妝飾了一番。

平王府在涼州城正中,府門高大院墻高聳,門前護衛守衛並不多,卻也整齊肅立。伏罡抱了鐸兒,晚晴自己提著裙簾下了馬車,便見那正門並不開啟,人行來往皆是邊上小門。

她跟著伏罡進了正門,迎面便是一塊丈寬的大石一體照壁,上書著四個大字,晚晴自然不識那書的字是什麽,倒是鐸兒指了字道:“小爺爺,那個字念物!”

伏罡道:“很對。這四個字仿厚德載物,是說人只有德厚才能承載萬物。”

照壁下有水潺潺流著,繞過照壁便是王府正殿的左右兩座箭樓並院墻,此處卻也不開門。自右側行游廊而上,繞過大殿又是另一重大殿,依舊是四面的箭樓並中央高大的巨殿。抄手游廊另一側皆是茂密的園林,此時花季已過,一彎活水潺潺而流,隱隱臺亭中透著森森綠意。

這樣往前繞過兩處大殿,再往右拐行得許久,來往仆從漸密,隱隱有絲竹悅耳之聲,晚晴擡眼見一處拔地飛起的高樓,下面只以雙臂抱圓的粗柱相撐著,上面隱隱有燈火輝煌,便知宴請當是在此處了。

兩人抱了孩子自一側樓梯上樓,行過一處長廊,便見各處窗扇大開的屋子裏只設蒲團矮幾,內裏已然坐著幾個人。

外面仆侍見伏罡前來,高聲道:“忠武大將軍道!”

伏罡與晚晴才到門上,便見那粗黑的平王已經到了門口,他見伏罡懷中抱著個孩子有些震驚,指了鐸兒道:“你這才叫悶聲幹大事,成親才幾天,孩子都這樣大了。”

因見晚晴在旁笑的有些尷尬,平王自己有些自悔失言,伸手抱了鐸兒下來,另拉了自家一個黑頭黑臉的小子過來,指了鐸兒道:“宣兒,帶他到外面頑去。”

那黑頭黑臉的小子是平王的長子,雖相貌粗黑,性子卻十分柔軟,拉了鐸兒的手道:“走,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稚子恰似小狗,彼此相見時一個看一個一眼,一個跑了另一個追,這友誼便從此建立。晚晴眼瞅著鐸兒跟那小子下了樓,有幾個人立時便跟了上去,自己上前在平王面前見過禮,那平王似不善與女子相談,指了另一邊道:“王妃在那一處,夫人請!”

晚晴辭過伏罡到了隔壁一間,便見內裏坐著許多婦人,亦皆是盛妝裝扮著。此處卻不設蒲團,而是置著軟墊靠枕的大圈椅,王妃恰就在正中位置坐著。晚晴上前見禮,自然有仆婦將她扶起,平王妃笑道:“萬夫人不必客氣,但請坐下即是。”

聽她稱自己萬夫人,晚晴初時有些驚訝,隨即便回味過來,想必是伏罡在人前稱自己姓萬,這王妃才會稱呼自己一聲萬夫人。她本無姓,只有個名字是晚晴,這倒好,一下子有姓了,還是這樣大一個姓。

晚晴四掃,唯有白鳳是個自己認識的,正伸了雙腿兩手搭著椅背在那裏喝茶。她過去在白鳳身邊坐了,就聽白鳳低聲道:“穿這麽漂亮,敢不敢跟我下去打一架?”

她仍不能忘記晚晴汙了自己漂亮的衣裙。晚晴低聲道:“對不起,你就當我是個瘋了罷了。”

白鳳亦笑,正要言語,忽而外面一聲高喝:“兵部尚書伏青山到!”

晚晴臉色大變,問白鳳道:“伏青山怎麽會在這裏?”

白鳳道:“這有什麽稀奇,平王要入京,朝中先要送請封太子的詔書來,如此三請咱們王爺才能入京,而兵部尚書伏青山就是送詔書的人。”

晚晴心不在焉端了杯茶喝著,平王妃與別的夫人們聊些什麽她自然一句都未聽到,過了片刻外面有侍仆進來高聲道:“請王妃並各位夫人入席!”

平王妃這才笑著起身:“我這裏備了粗茶便飯,請各位賞臉一用。”

夫人們自然謙讓著,仍是平王妃領頭,一起便往隔壁備了宴的餐廳行去。

到了餐廳方才謙讓過落了坐,平王的兒子李宣滿頭大汗跑了進來直沖沖撲到了王妃懷中。晚晴與王妃相離的近,見只有李宣一人回來而不見鐸兒,是而問道:“宣兒,方才你帶出去那弟弟去了那裏?”

李宣揚了臉任王妃替他擦著汗言道:“他叫他爹抱走啦。”

平王妃不明究裏,還以為鐸兒是叫伏罡抱走了,安慰晚晴道:“既是被大將軍抱走,想必就在隔壁用飯,夫人也不必著急。”

晚晴心知鐸兒認得的爹只有伏青山,況且鐸兒確實也是伏青山的兒子,怕他就此抱走了鐸兒不肯還給自己是個麻煩,是而起身歉身道:“男人不慣帶孩子,況奴家那孩子有些囂鬧怕要吵著隔壁的男人們,奴家去將他接過來。”

平王妃招了個仆婢來,指了晚晴道:“跟上大將軍家的夫人,快去快回。”

晚晴辭別過匆匆出了屋子,到了隔壁窗外,見內裏男人們皆是盤腿坐在蒲團上,一眼望去沒有伏青山也沒有鐸兒,心中暗暗焦急,又急匆匆到了樓下。那仆婢沿路打問著與晚晴同尋,一直穿過了涼氣森森的花園,便見一處寬闊的池塘,沿邊皆鋪著條木為廊,內裏一半荷葉遮密,一半卻是清清活水。

鐸兒就趴在沿子上低頭瞧著池中一群群尺長的花鰱,他身後站著一人,瘦高個子戴著硬襆負手站著。

晚晴示意那仆婢停下,自己一人輕腳靠近,就聽伏青山問道:“鐸兒想不想跟爹回京城啊?”

鐸兒指了水面道:“哇!魚,好大的魚。”

伏青山又道:“爹京城的家中也有這樣大的魚,還有條船,若鐸兒願意,爹就陪你蕩舟釣魚,好不好?”

鐸兒有些心動,但仍然盯緊了水面,指了那尺長的花鰱道:“我怕魚要咬我。”

伏青山湊近了鐸兒道:“不會,有爹保護著你。”

畢竟是父子,鐸兒久不見伏青山也有些思念,遲疑問道:“我可以帶上我娘嗎?”

伏青山道:“當然,咱們一起給你娘釣魚,釣了給她頑,好不好?”

鐸兒猶豫了許久又道:“我還想帶上我小爺爺!”

伏青山變了臉色閉眼沈眉,許久才道:“好,那就帶上你小爺爺。”

晚晴聽他為了哄孩子說話越發難聽,覷著伏青山不註意,一把將鐸兒拉回了自己懷中抱起來,哄道:“走,回去吃飯。”

鐸兒指了伏青山道:“娘,我爹也來啦。”

晚晴回頭,見伏青山穿著隆重的官服戴著方心曲領,也知他只怕又升官了,恨恨瞪了一眼道:“他自有他的去處,咱們不用管他。”

伏青山堵了來路,低聲問道:“晚晴,你可有看我寫來的信?”

晚晴四顧見近處無人,低聲言道:“我如今是伏罡的妻子,涼州人也當鐸兒是伏罡的兒子。你這樣抱著他大喇喇讓他喊你是爹,別人聽見了會如何想?”

伏青山見晚晴穿著端莊大氣,面上淡著些胭脂已是國色,惟那一雙眸子中閃著些媚意,如此容樣,便是京中歷三代名門的貴女也不及她的雍麗。

他有千言萬語卻只能壓在心中,又不想跟晚晴吵,又因她見了自己總是一幅撞見鬼的樣子,連一句好話都無法說給她聽,是而伸了手柔聲道:“好,我保證再不逗他。可他畢竟是我兒子,我也十分思念於他,能不能今夜叫他陪我去官驛住一夜?”

晚晴抱緊了鐸兒,心道:你想的美,萬一你抱走了不還給我怎麽辦?

她繞了幾步遠遠走著,回頭看一眼伏青山落魄又淒涼的神色,心中也有些不忍,畢竟愛兒子是天下父母的天性。她回頭低聲:“夜裏不行。明早你可以到指揮使府上來看他。”

伏青山緊追了幾步,看晚晴越走越快,搶言道:“我與魏蕓合離了。”

晚晴本不欲言,見他追的太緊,回頭冷冷道:“那我真該恭喜你,又能重尋個貴妻。”

伏青山見侍婢就在一側站著,也不敢再往前追,直看著晚晴抱了鐸兒上樓,自己才隨後也上樓,伏罡就在廊下站著,見伏青山上樓,先轉身回了房中。

晚晴一餐飯吃的心神不寧,鐸兒與宣兒兩個滿餐廳追逐著打鬧。因有婦孺,平王那一處也不曾多用酒,不過略吃了幾樣菜喧了些閑話,各人便都要告辭。平王獨留了伏罡與伏青山進到內間,著兩個精壯的男仆添了酒進來,親自擎杯敬了伏罡與伏青山,笑道:“孤不曾期,有一日竟要多仰仗於你們叔侄。”

伏罡與伏青山俱起身跪地,拜道:“不敢!”

平王先扶了伏青山,又扶了伏罡起身各各安坐,這才道:“孤本無無心帝位,但京中閹豎當權朝臣無首,實在是為大勢所逼而不得不為。”

曹丕篡漢,亦要再三推拒才肯登基。平王這樣謙居,伏青山與伏罡自然要多寬解幾句“明君正主”、“大勢所趨”之類的好話。

平王為了表現出個平意近人的樣子來,想來想去問伏青山道:“聽聞伏尚書的夫人是故了的魏中書府的小姐?”

伏青山拱手道:“並非。下官曾與魏小姐有過婚緣,然則已然和離。如今仍是孤身一人。”

平王腦中回味著他這段話,並腦補了一段曲折離奇的故事,但見伏青山說的坦蕩,卻也忍不住讚道:“大丈夫何患無妻,再娶一房即是。”

伏青山覆拱手謝過,擡頭見伏罡正望著自己,迎上伏罡微微冷笑。

他們一行人辭過平王出府,平王與王妃親自送到府外,晚晴生怕鐸兒又要當眾喊爹,方才無人時就千萬教導著不敢喊。鐸兒雖不知大人間的覆雜事情,卻也十分聽話,此時便拉緊了晚晴的手不再多言一句。

直到出府別過眾人,他才忍不住喊道:“爹,你不跟我們回家嗎?”

伏青山聽著稚子這樣喊自己,忍不住心頭一陣酸楚,上前撫了鐸兒頭上的茶壺蓋兒道:“乖,先回家去,爹明早就來看你。”

伏罡耐著性子等他撫夠了,才一把抱起了鐸兒,牽了晚晴道:“走,咱們回家。”

伏青山目送著伏罡抱著自已的兒子牽了自己的妻子離去,心中冷忖道:所謂殺夫之仇,奪妻之恨,沒有經歷過的人,是萬不能理解那其中的屈辱。

他在官驛床上輾轉一夜,次日一早換了身茶色直裰便直奔指揮使府。身後錢進與門上守兵交涉過,這守兵才放了伏青山進門。這是處簡樸粗陋的院子,內裏幾間大屋,鐸兒跟幾個黑臉的小子正在院中舞槍弄棒,見伏青山來了,鐸兒扔了棒子高喊著爹便撲到了伏青山懷中。

伏青山四顧只有個胖乎乎的老婦人在遠處笑著,問鐸兒道:“你娘去了那裏?”

鐸兒道:“跟白鳳將軍學功夫去了。”

伏青山又問:“你小爺爺了?”

鐸兒遙指了道:“出城帶兵打仗去了。”

顧媽一直聽鐸兒喊伏罡叫小爺爺,她們下人不好過問主家之事,但隱隱也猜得鐸兒並不是伏罡親生,今見來個青年男子,面容俊俏肖似鐸兒,心中也暗暗思忖,想必這人果真是鐸兒的親爹。是而上前笑問道:“不知官家是何人,我家主人都出門去了。”

錢進上前道:“老媽媽,這位是朝中兵部尚書伏青山伏大人,是你家主人的親侄。”

伏青山也不再與顧媽媽多做攀談,抱了鐸兒道:“走,帶我去尋你娘。”

顧媽見這人就要抱走孩子,忙上前幾步攔住了道:“官家,我家主人主母皆不在家,您這樣抱走孩子只怕不妥。”

伏青山這才道:“既是這樣,你就陪著我們到白鳳府中,見過了主母稟過再回來也行。”

顧媽看鐸兒在伏青山懷中一幅相熟的樣子,又錢進穿著官服不像是個歹人,此時也不好多言,一路跟著伏青山一行出了指揮使府,往白鳳府中而去。

白鳳府中,白鳳雙手叉腰看晚晴使那九連環,皺眉搖頭道:“你不能總是這樣放不開,不必去怕它會打到自己。再來!”

晚晴一手在前一手在後,閉上眼睛重新回憶了一遍白鳳方才的動作,錯動著身形以手腕為軸,狠狠將長鞭甩出去,刀頭直沖白鳳。白鳳輕輕閃過抓了她的鞭首道:“這一式白蛇吐信就有些像了,但收的仍然太快,你仍是怕鋒頭會傷到自己,須知你越怕越畏手,收時力度不夠,刀頭回向沒有準頭,自然就會傷到你。”

伏青山抱了鐸兒在院門口站著,一顆心被晚晴如今的樣子驚到許久都無法平覆。他曾經那只會埋頭種地,心中只有伏村那小小一方天地的發妻,如今一身短□□衫汗濕著額頭,眉目間神彩飛揚,唇角含著絲笑意運著飛刀,是他此生做夢也不會想到的樣子。

顧媽瞅著空兒上前道:“夫人,這裏有位官人,一力要抱了鐸兒來尋您,老奴不放心便跟了來,你看看可認識否?”

晚晴回頭見伏青山抱著鐸兒,心中先就騰起一陣厭憎。但他們是父子,無論她與伏青山曾有怎樣的過往,也不該早早將仇恨種到孩子心中,畢竟鐸兒也須要父親的陪伴才能健康長成。她對顧媽一笑道:“我識得他,你自回府去吧,順便報備夫子一聲,就說今日許我們休息一日。”

她又回頭對伏青山言道:“你可以帶他頑上一天,晚上必得要送回指揮使府才行。”

伏青山笑道:“我們也不去別處,在這裏看看你學功夫就很好。”

言罷抱了鐸兒在廊下坐了,眉間含著絲笑意便直望著晚晴。白鳳畢竟女子,見伏青山面容生的這樣好也有些害羞,低聲問晚晴:“兵部尚書為何會到這裏來尋你,你們什麽關系?”

鐸兒耳朵尖,又因自己的爹抱了半日,十分自豪的言道:“他是我爹。”

白鳳驚的張大了嘴巴望著晚晴,許久才低聲道:“你可以啊,竟然還跟我們風度翩翩玉樹臨風的尚書大人有一腿。”

晚晴雖也聽出來白鳳是在開玩笑,但此事於她是掩之不及的傷疤,是而亦是低聲道:“他只是鐸兒的爹,與我全然再無幹系。”

她將九節鞭收起紅綢纏上卷到牛皮包袱中卷好了才道:“走,我們出城去。”

白鳳見伏青山與鐸兒兩個仍在廊下坐著,上前抱拳道:“尚書大人,屬末將照顧不周,您請到外間坐著喝些茶水,末將與將軍夫人還有些事情要辦,可否?”

伏青山牽鐸兒一直跟出院門,見外面兩匹高頭大馬,晚晴亦不必上馬臺,牽馬跑了兩步一躍而上,馬緶長策,與白鳳兩個已然揚長而去。他曾經的小妻子,如今上馬都不必馬臺,一躍就能跳上馬背。

伏青山心中不知是喜是酸是什麽滋味,只覺得千帆過盡,他的心卻蒼涼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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