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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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箏一開始還在自我安慰,不可能是她想的那樣,她簡直是太杞人憂天了,直到秦渺真的說出來。

秦渺把頭埋在她肩上,幾乎語無倫次地嗚咽道:“姐……我對不起你……上次那件事兒是真的……我真的對不起……”

“什麽事兒?”秦箏感到事情的確已經往自己猜想的那個方向發展了,幾乎都顧不得秦渺會不會受驚嚇地直接問出來。

秦渺似乎被姐姐突然的態度轉變嚇壞了,反射性地說道:“老師告訴爸說我‘行為超越男女同學關系’,那……那是真的……對不起,我的確給家人丟臉了,但是……但是……姐我該怎麽辦……姐……”

“該死的!”秦箏壓抑著怒火才不讓自己從椅子上跳起來,“那小子是誰?你那個女朋友,是誰?我要去殺了她,我一定要殺了她!”

“姐!你別去!”秦渺拽著她的衣襟哀求道。

“你竟然護著她——我的天,你知不知道這可以算作風不端,原來的時候都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是現在這事情說嚴重了,都是反對中國傳統道德規範,中學生談戀愛被劃到親蘇行為裏了,你知不知道?!”秦箏對自己的弟弟嚴厲地責備道,甚至於少見地對他進行威脅,“你現在告訴我那小子是誰,我教訓她一頓這事兒就完了。如果你還對念她有舊情,我就去打斷她的腿!”

“姐,姐你別去……”秦渺突然又哭起來,“她就是個混蛋……是個混蛋……可是你別去……不能讓別人知道……”

“知道什麽?”秦箏心裏又是咯噔一下:老天保佑不會真是她猜的那樣——那只是她瞎猜的,毫無道理啊!

“知道,知道我——姐我對不起你……對不起媽和爸……真的……媽會打斷我的腿……”秦渺又捂著臉低聲哭起來。

秦箏的心涼了半截,看來是真的。

“你……你懷孕了,是嗎?”秦箏小心翼翼地問道,自己都能聽到自己聲音中的顫抖。

秦渺這回抱著秦箏的脖子,真的大哭出來。

秦箏在這一瞬間覺得自己的腦子都要燃燒起來了。

這可惡的、不守規矩的、沒輕沒重的、罔顧父母和她的期待的、一點兒責任心都沒有的……

可憐的小家夥。

秦箏緊緊地抱著他,不知道到底該責備誰。她很想就這麽把他罵一頓,卻實在不忍心。她也想打電話回去質問父母,為什麽不更關心一點兒小渺,為什麽直到他做到這一步才發現。她更想狠狠地罵自己、打自己,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自己頭上,這樣她內心才能安寧一些。

然而痛苦過去——或者說最痛苦的那一下過去之後,秦箏開始飛快地思索對策。這件事絕對不能讓任何外人知道,絕對不能,否則無論是對小渺還是對他們家都是非常嚴重的災難。然而到底該怎麽處理,這個不該產生的生命體肯定是要盡快處理掉,但之後小渺怎麽繼續上學呢,他現在的學校裏肯定已經有人對他有了諸多猜測和想法。

需要盡快辦轉學手續,明天還有高考不能耽誤學習。而那個討厭的、該狠狠打的女孩子,秦箏很想給她一個終身難忘的教訓,然而這件事的確不能被傳播出去——該死的,明明是她欺負小渺,反而還有把柄抓在她手裏!

當務之急是趕緊把那個不該產生的東西解決掉。秦箏腦袋清醒了許多,知道時間拖得越長,就越不好解釋這兩天秦渺的去向。拍了拍懷裏可憐的小人兒的後背,秦箏輕聲問道:“小渺,你是什麽時候發現的?”

“兩……兩周以前……並且越來越嚴重……”秦渺止不住地哭著,但是卻聽話地回答道,“我昨天晚上做了檢查……已經……已經確診了……”

“你今天原本也是想要去打掉吧?等等——”秦箏這時候才註意到他上衣的口袋裏似乎揣著什麽東西。她把那東西拿出來,竟然是一包中藥。

哦,該死的。她應該想到,正規的藥店裏處方藥是不能亂開的,只有那些中藥鋪子才能開出來這樣效果的藥。幸虧她來得及時,中藥這種東西是千萬不能亂吃的。“小渺,你怎麽能用這種東西,媽沒告訴過你中醫只是經驗理論,中藥不能隨便亂吃嗎?”

“告訴過……可是……”秦渺抽泣地說道。

“走,咱們去醫院,好不好?”秦箏撫摸著他的背安慰道。這時候她無比慶幸自己出生在一個醫生“世家”,父母都是學醫的,還有一個正在市級醫院工作的哥哥。她自己並不是很明白有關流程,但是去找阿槐肯定是最保險的。

“不……不要讓媽和爸知道……”秦渺固執地嗚咽道。

不要讓父母知道,所以不能去正規的醫院,也不能去正規的藥店,秦箏拍了拍他的背,心裏既生氣又憐惜:“這不行,媽和爸必須得知道。你總得回家,小渺,無論如何你都是他們的兒子,他們必須知道,而且他們也會原諒你,幫你解決這個問題。你姐姐我不是萬能的,我不能替代媽和爸,你明白嗎?”

秦渺一開始只是抱著秦箏的脖子不說話,然而最後仿佛是心理鬥爭終於有了結果,以輕微地點頭結束。

秦箏松了口氣,摘下他的帽子,順了順秦渺耳畔有些略微淩亂的碎發,溫和地說道:“好了,那咱們去哥工作的醫院找他,先把這……事兒解決了,好不好?”

聽到“哥”這個字,秦渺卻突然猛地搖了搖頭,幾乎是尖叫著抗議道:“不!不要讓哥哥知道!”他又拽著秦箏的衣襟哭起來,“不要讓哥哥知道……嗚嗚嗚……我對不起哥哥……他……他會很失望……”

秦槐不僅僅是秦渺的榜樣。秦渺從出生起就幾乎是秦槐帶大的,他對於這個哥哥的依賴程度遠超對秦箏的,甚至超過了對於母親和父親的依賴感。

“他不會對你失望的,小渺兒。你還小,這只是一件事情,只要把它改過來,它就影響不到你什麽。”知道阿槐對小渺意味著什麽,秦箏連忙安慰道。多虧了建國戰爭的改革開放,和蘇聯人帶來的社會主義,這個社會對於男孩子的苛求總算是開始降低了,秦箏從沒有像這一刻那樣喜歡南方起義軍和蘇聯人。“阿槐也許會很生氣,但絕對不會失望,而且他會幫助你把這件事兒處理好。說實在的,在這方面他肯定比我要在行得多。”

然而秦渺還是固執地埋在她懷裏搖了搖頭,聲音悶悶地帶著哭腔:“不好……我不想讓他知道——姐,我求你了好不好,你告訴媽和爸,但別讓哥哥知道……我會處理好這事兒的,你也會幫我,對吧,姐?”

秦箏環抱著懷裏纖細得有些瘦弱的男孩兒,默默地嘆了口氣。

“好。”她有些無奈地說道,“那咱們換一家醫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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