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完。 (24)
關燈
小
中
大
一名遇害人是近日才歸國的當紅小提琴家商琉璃女士。”
讀到這裏，童顏的手機從掌心滑落，她無法消化這突如其來的消息。
商琉璃遇車禍死了？
好端端的，怎麽會突然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呢？
還有，為什麽她會半夜還在外面？
童顏掀開身上的被子，急忙去洗漱一番，從衣櫃裏隨手取出一套衣服，匆匆茫茫的就出了門。
坐電梯下樓的時候，她才驚覺自己只顧著跑出來，要去哪都沒有想好。
童顏低著頭，步履匆忙，她打算先去公司找權亦城。
拿出手機，準備給權亦城打個電話過去，卻在這時，迎面撞上迎面走來的一個人。
童顏頭都沒來得急擡起來，就聽見頭頂傳來熟悉的男聲。
“走得這麽急，要去哪？”
童顏擡頭，揉著額頭，剛才那一下撞得她好疼啊。
但她沒有過多去顧慮這些，抓著權亦城的衣袖。
“商小姐她真的出事了嗎？”
會不會只是同名同姓呢？
權亦城望著她的臉，掀起眼皮，眼中流露出一抹淡淡的傷感。
“嗯。”
童顏渾身的雞皮疙瘩瞬間布滿肌膚表層，她有些艱澀的咽了咽口水。
聲音似在呢喃一般，“怎麽會呢？”
好端端的一個人，怎麽突然就沒了？
那麽，權亦城現在應該很傷心吧？他們畢竟曾經擁有過那麽長的一段時光。
“你……”
童顏張口，想要問他是不是特別的難過，可是權亦城的面色除了蒙著一層落寞，從他的眼中找不到更多的異樣情緒來。
權亦城擁住她的肩膀，靠在她的耳邊，低聲道，“不用擔心我，過會跟我一起去公司，你不在我身邊，我不放心。”
童顏莫名，臉頰貼在他的胸膛，輕聲道，“我會有什麽事情啊。”
忽然想到了什麽，童顏出聲問他，“你是專門回來接我的嗎？”
權亦城點頭，“順便回來換一套衣服。”
——
童顏跟著權亦城一起去了他的公司，她呆在權亦城的休息室看了一會書，就接到了錢書的電話。
錢書在電話裏詢問了一番童顏的身體狀況，童顏笑著跟她說自己已經沒事了，叫她不要擔心。
童顏想起前提商正昊交給她的一個任務，她已經做好給他電郵過去，只不過，到現在都沒有收到他的回覆。
“你說商正昊嗎？他今天沒有來學校，聽說好像是家裏出了點事。”
出事？最近怎麽這麽多人出事啊。
童顏順口問了一句，“他家怎麽了啊？”
錢書在電環頭回道，“具體的我也不知道，好像是他姐姐出了車禍，人沒了。”
姐姐，車禍。
這兩個詞在童顏腦海中漾開，商琉璃，商正昊，難道這兩人是兄妹關系？
童顏沒說話，錢書繼續說，“他家出了這樣的事情，這陣子肯定都不會有心思在電子大賽上了，我估計啊，接下來這幾天我們的時間會很空閑。”
童顏拿著電話，“嗯。”
“這樣也好，我最近找了一份兼職，前面還在考慮要不要去做，現在看來是有時間啦。”
童顏心裏面的感受很覆雜，她跟錢書說了幾句之後，就掛斷了電話。
——
時間接近中午的時候，詹姆斯突然出現在權亦城的辦公室。
看到坐在沙發上的童顏，他有片刻的怔楞，不過很快，他就轉身朝著她走過來，在她身邊的空位置坐下。
童顏打量著詹姆斯，發現他的面色憔悴，眼底有著明顯的紅血絲。
童顏兩手放在膝蓋上，微微側過頭，看著詹姆斯。
“你，還好麽？”
詹姆斯擡頭，看了她一眼，嘴角竟是突然扯出一個笑容來，不過那笑容一點也沒有美感。
“喲，怎麽突然關心起我來了啊？”
還有心思開玩笑，童顏忍不住瞪他一眼，詹姆斯盯著她想發火卻又忍著的模樣，忍不住擡起手，想要揉一揉童顏的發頂。
辦公室的
門被人推開，權亦城挺括的身影，赫然閃現。
他朝沙發這邊看過來，詹姆斯伸出去一半的手，尷尬的在空中饒了一圈，最後落在自己後頸，佯裝脖子酸痛的揉了揉。
詹姆斯看著朝這邊走來的權亦城，問他，“開完會了？”
權亦城站在詹姆斯跟前，嗓音低醇。
“麻煩讓個位子。”
他回頭，朝著身後的秘書說，“Amy，去給詹姆斯先生準備一杯黑咖啡。”
詹姆斯放下翹著的雙腿，站起來，走到對面沙發上重新坐下。
權亦城沒有在剛才詹姆斯做過的地方坐下，而是繞到童顏的另外一側，挨著她坐了下去。
看著這一幕的詹姆斯，眉毛高高的挑起來，嘴角抽動一下，卻是沒說什麽話。
權亦城和詹姆斯說話的時候，也沒讓童顏避開，當著她的面，兩人先是說了一會關於合作的項目，然後才在接下來的話中提到了商琉璃的名字。
話是詹姆斯說的，說話的時候，他的語氣很重，眼中染著怒火。
“謝光景這一回必須徹底完蛋！”
權亦城不置可否，默了一會兒，他說，“他現在出不了境，身邊的人也在昨晚那一場打鬥中傷的七七八八，上次貨被截下之後，跟他合作的對象也不再相信他了。”
詹姆斯眼底洩出憤怒，嗓音幽暗沈啞，補了一句。
“他現在孤立無援，又受了傷，跟廢物沒有什麽區別。”
權亦城背部靠在沙發背上，單手穿過童顏的身體，虛空的將她環住。
他淺茶色的眸子註視著詹姆斯，聲音很輕很淡，話鋒一轉，問，“她的事你打算怎麽處理？”
詹姆斯掀起眼皮，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估計咖啡是涼了，他喝得時候，眉頭皺的很緊。
重重的放下杯子，詹姆斯聲音顯得很不耐煩。
“她自己找死，現在願望達成了，我就歡快的送她最後一程！”
童顏驚愕，沒想到詹姆斯竟會說出這麽狠辣的話來，死的人好歹是他名副其實的妻子啊。
權亦城呵了一聲，擡眸，凝著詹姆斯的臉。
“事情可不是你說的這麽簡單吧？老布魯斯先生現在應該已經到了南城。”
詹姆斯看著他，“這你都知道？”
權亦城聳了聳肩膀，撂下兩個字。
“猜的。”
詹姆斯從沙發上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看著權亦城和童顏。
“先走了。”
權亦城瞧了他一眼，說了句，“慢走不送。”
詹姆斯離開之後，童顏坐在沙發上想了一會兒，他來找權亦城，兩人好像也沒有說什麽重要的事情，就連商琉璃去世的這件事，也只是在談話的最後，提了兩句，還被詹姆斯煩躁的一句話給帶過去了。
童顏忍不住說了一句，“他怎麽這個態度啊？”
權亦城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臉蛋，說，“他在裝，其實心裏難受著呢。”
童顏狐疑的望著權亦城，“是嗎？”
她咋沒看出來啊？
權亦城沒有再回她的話，而是問了一句，“餓了嗎？”
被她這麽一問，童顏才想起自己從早上到現在都沒有吃東西這件事，權亦城讓人給她買了早飯，她沒胃口，放在一邊沒有吃。
她想到權亦城從進了公司之後，就一直在會議室開會，他肯定也是一點東西都沒吃。
童顏點頭，說，“你工作忙完了沒？一起去吃飯吧。”
權亦城從沙發上站起來，順帶把童顏也給撈了起來。
“都結束了，走吧。”
——
兩人吃完飯，從餐廳出來的時候，竟然碰上了熟人。
來人正是剛才見過面的詹姆斯，他的身邊還有一個身高中等的外國男人，是他的父親，老布魯斯先生。
“權總？真是巧啊。”
老布魯斯先生的聲音聽起來十分的有活力，見到權亦城他顯得很高興。
權亦城走了過去，主動朝他伸出右手，老布魯斯先生也伸出手跟他握在一起。
老布魯斯先生看到站在他身後的童顏，腦海中對她有一絲印象，思索了一會兒，想起她是誰來。
“童小姐，好久不見。”
童顏感到很意外，沒有料想老布魯斯先生會記得她，還主動跟她打招呼。
童顏急忙走到權亦城身邊，站好，微微彎腰跟他打招呼。
“好久不見。”---題外話---拖延癥犯了，睡到下午才起來寫，吃個飯回來繼續
147 景哥哥，我錯了，我想回到當初的時光，你帶我回去好不好
商琉璃葬禮這天，風很大，來參加葬禮的人不多，除了她的家人，就只有詹姆斯帶著幾個屬下，權亦城和童顏趕過去的時候，正好看到商正昊抱著一個白色的壇子，腳步遲緩的從房間裏走出來。
他看起來很憔悴，低著頭，童顏站在路的兩側，看見他發紅的眼眶。
葬禮很快就結束了，並沒有多麽大排場，甚至比一般的葬禮來的都要簡單。
不知道詹姆斯是怎麽想的，全程他就站在那裏，跟個柱子一樣，臉上也是面無表情的。
只不過，在葬禮結束的時候，人還沒有完全散完，就發生了一件事。
商正昊的情緒突然失控，他抓著詹姆斯的衣領，眼底迸著怒意，聲音隱忍而痛苦。
“你為什麽不救她？那時候明明可以的……”
商正昊的聲音帶著哽咽，看得出來，他和商琉璃的感情應該很好，對於她的離世，商正昊顯然無法接受。
詹姆斯臉上的神情顯得漫不經心的，眼睛看了商正昊一眼，就轉向了別處，他看著的方向是葬下商琉璃的那一處。
童顏聽見詹姆斯說出來的那句話，忍不住汗顏一把，他還真是什麽話都敢說，凈挑著往別人傷口上撒鹽的話來說了。
“她自己想死，誰能攔得住？”
一句話，成功就讓情緒本來就瀕臨崩潰的商正昊，徹底崩盤，他揚手一拳揮到詹姆斯的臉上，好巧不巧，正好打在了鼻梁骨歡。
很響亮的一聲響，看得人心底發顫，那麽高挺的鼻梁質量還真是好，那麽重的一拳也沒見給他打歪。
商正昊還要出手第二圈，詹姆斯擡手擋住，身體向後退開，跟商正昊拉開距離。
詹姆斯手指摸了一下鼻子，臉上也沒動怒，只是無謂的笑了笑。
“別在這跟我撒潑，你真正應該打的人在那。”
詹姆斯手往一個方向一指，商正昊的視線看過去，眸光出現一抹震驚。
童顏的目光也跟著看了過去，那個男人穿著一身黑色衣服，年紀看起來三十來歲，模樣生的邪肆，他身上最叫人容易發現和記住的地方，是他的眼睛。
冷漠，淡然，仿佛看透一切。
他的視線盯著埋葬商琉璃的地方，久久不動。
商正昊放開手，直接朝著那個黑衣男人走了過去。
“謝大哥？”
謝光景的視線轉到商正昊身上，依舊沒什麽表情，冷漠到極致。
“嗯，事情都結束了麽？”
商正昊知道他指的是葬禮的事情，想到商琉璃，商正昊眼底就生出一層暗淡來，他擡起頭來，聲音幹澀。
“要是姐姐知道你來看她了，一定會很開心。”
謝光景似乎想到什麽事情，眼中的情緒一閃而過，他悶悶的‘嗯’了一聲，轉身就要走。
詹姆斯已經走了過來，擋住謝光景的去路。
他站在距離謝光景兩步遠的地方，雙手閑散的插在褲子口袋處，下巴微揚。
“謝老大這就要走了？”
謝光景掀起眼皮，冷漠的看了他一眼，從他身側繞過，一言不發的走了過去。
詹姆斯冷哼一聲，閑散的轉過身體，看見一群黑衣保鏢將謝光景攔下。
走了過去，詹姆斯聲音涼沈，“想走？至少先清理一下賬吧？”
謝光景轉過身，目光幽涼，他從衣袋裏摸出一盒煙，敲開盒蓋，倒一根出來，叼在嘴邊。
“怎麽清？”
詹姆斯一句廢話沒有，“把你手上的地皮資源都交給ME集團，剩下的貨給我，然後，主動自首。”
謝光景找了半天，也沒找到打火機，聽到詹姆斯的話，他嘴角扯出嘲諷的弧度。
“你這不就是讓我自己廢了自己麽？”
“我可沒這麽說過。”
找不到打火機，謝光景直接把煙丟到地上，一腳踩上去，白色的煙頭瞬間粉碎。
謝光景揚眉，眼睛瞇著，看著他，“你當我腦子廢了麽？”
詹姆斯拍拍手，從四周又冒出一批人，個個全副武裝，看得出來都是經過特殊訓練過的人。
一名屬下將一臺筆記本電腦拿過來，打開舉在半空，面對著謝光景。
視頻畫面開始播放，謝光景看著電腦屏幕，擡眸，望著詹姆斯。
“趁火打劫？”
詹姆斯嘴角是邪冷的笑容，上下牙齒合在一起。
“你別無選擇，記住，還有商琉璃這筆賬，我還沒跟你算。”
謝光景舌頭抵著腮幫子，忽然痞氣的笑了起來。
“你這麽幫著權亦城，他會領情麽？”
“這件事就不勞煩你操心了。”
謝光景今天敢出現在這裏，其實也沒有打算完好無損的出去。
就在這短短的一個月時間，他的事業，
tang手下的兄弟全部都受到重創，徹底將他摧毀的那一天，正是商琉璃出事的那一晚。
其實在那之前，謝光景就已經在權亦城和詹姆斯雙重勢力的打壓下，舉步維艱，公司資金鏈中斷，手上的貨也因為跟交易的人鬧翻，整個圈的人都開始排斥他，手下的弟兄們也時不時就遭遇暗算，死的死，傷的傷。
那一天，商琉璃找上他，勸他收手，還說如果他願意答應權亦城的條件，她願意跟他一起離開，從此到一個沒有人認識他們的地方重新生活。
謝光景當時是怎麽回答她的？
他把商琉璃臭罵了一頓，用盡諷刺的言語，他指著她的鼻子，說你心裏裝著權亦城，還在這裏跟老子將什麽新生活。
去他－媽－的！
商琉璃看起來很難過，但是謝光景當時沒怎麽註意到她，他已經被逼到走投無路，這個時候怎麽可能當一個縮頭烏龜，就算是死，他也得拼到最後。
商琉璃眼見著勸不動他，急的眼淚都掉出來了，謝光景沒見過商琉璃哭過，一時間也有些手足無措，不過他一點也沒表現出來。
直接朝著她大吼，讓她趕緊滾。
商琉璃開車離開了，沒一會兒，她就又回來了，謝光景看著她，剛想站起來說話，詹姆斯就從她身後走了出來。
“你他－媽就這麽迫不及待看著老子死？”
竟然把詹姆斯帶了過來。
謝光景氣到不行，詹姆斯來了之後，在他家四處逛了一圈，頗有一番到了朋友家，參觀的意思。
詹姆斯參觀完周圍的環境，走到謝光景身邊，兩個人的身高幾乎平齊，可能是詹姆斯模樣比較閑散，所以看起來比謝光景要輕松很多。
當時，謝光景就知道這晚，詹姆斯是不會放過他的。
當詹姆斯說出那句，“當然是過來送你一程。”這句話的時候，一直在別處的謝言沖了出來，拿著槍就對準詹姆斯。
這時，一聲槍響在屋內響起，謝言倒在地上，詹姆斯安然無恙的站在原地，一個動作，一個表情都沒變過。
他看著謝光景，說，“你還要堅持麽？”
謝言是謝光景除了商琉璃以外，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親人，謝言出事，謝光景整個人就瘋了。
他取出一把手槍，根本不顧周圍到底埋伏了詹姆斯多少的人手，直接開槍去打詹姆斯。
詹姆斯迅速避開，保鏢出手，一槍打中謝光景持槍的那只手，商琉璃驚呼，直接撲在謝光景身上，用盡了力氣，把他撲倒在地。
商琉璃倒在謝光景身上，他的手放在她的腰部，掌心一陣溫熱，他拿起手，鮮血已經染紅整個手掌。
“琉璃？”謝光景的聲音都在顫抖著，他雙手舉在半空，不敢去觸碰商琉璃的身體，生怕一個不小心她就會不在了。
商琉璃氣若游絲，眼皮越來越重，卻還是拼盡力氣說了一段話。
“小時候我和正昊跟著你的那段日子，我真的很開心，我想過這輩子就這樣跟著你了，後來你做了生意，野心越來越大，讓我去接近權亦城，是我不好，沒控制住自己的心，我愛上了他。”
商琉璃說到這裏的時候，眼中出現回憶過去的神色，眼底也溢出了淚水。
她看著謝光景，擡起手摸著他的臉，繼續說道，“景哥哥，我錯了……我想回到當初的時光，你帶我回去好不好？”
謝光景張開嘴，一個好字還沒說出口，商琉璃就閉上了眼睛。
148 不用送禮物啦，請我吃一頓大餐吧
謝光景晃神的那一刻，黑衣保鏢上前，不費吹灰之力便將他壓制在地。
他的臉被摁在地上，對於男人來說，那是一種極盡屈辱的姿勢。
可是謝光景卻一點反應也沒有，目光楞神，沒有焦距，像是沒了魂魄。
商琉璃是他心坎上永遠都不能磨滅的傷。
當時，他慌亂的抱起昏迷過去的商琉璃，沖了出去，開車送去醫院岑。
一連闖了不知道多少個紅燈，商琉璃秀氣的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極力忍受著身體上莫大的苦痛。
謝光景全身都密出津津汗液，把商琉璃的手緊緊握住，嘴裏念念不斷，“撐住，琉璃，拜托你撐住……歡”
在他扭頭去察看商琉璃的一瞬間，一輛重型卡車從對面駛過來，刺眼的車燈幾乎閃瞎人的眼睛……
仿佛一切都在冥冥之中早已註定，車禍發生了，商琉璃的身體在大力撞擊之下，擠壓到變形！
謝光景卻毫發無傷的被推了出來，就在千鈞一發之際，是她用自己最後清醒著的意識，睜開眼睛，將他退了出去。
商琉璃留在這個世界上最後一句話是，“景哥哥，要好好地活下去……”
——
時間就在人們的嘆息中，來到了這一年的冬季。
南城的冬，總是來的特別的早。
童顏出門前，雪雅追出來，給她的脖子上套上一條圍巾，才放行。
昨晚，南城迎來了今年的第一場初雪，米粒般大小的雪花，落在大門口的松樹上，倒有幾分新氣象。
這人的心情也似乎被眼前這一片雪景給洗凈了幾分。
地面上鋪著一層不厚的積雪，人一腳踩上去，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童顏大口呼吸，一團團白氣從她的嘴巴裏吐出來，臉蛋埋進圍巾裏，可是臉頰兩側還是被凍紅了。
“顏顏！”
看見童顏走出門的身影，錢書站在路的那邊，一臉興奮的跟她打招呼。
童顏往左右兩邊看了看，確定沒有過往的車輛，邁開腳步，朝著馬路對面走過去。
錢書兩手背在身後站在原地，眼睛一直看著她，嘴裏發出嘿嘿的笑聲。
當童顏只剩下兩步距離就走到她跟前的時候，錢書忽然從身後拿出一只嫩粉色的麥兜玩偶，雙手舉高，擋住了她的臉。
“聖誕快樂！”
童顏先是楞了楞，一時間都忘記了伸手去接它，錢書舉著玩偶估計是累了，從後面伸出腦袋，歪著頭看了看她。
“顏顏？”
童顏聽見聲音，“嗯？”
錢書又是笑，“想什麽呢？難道你不喜歡啊？”
童顏把麥兜玩偶接過去，瑩潤的大眼水光盈盈。
“喜歡，我只是在想應該送給你什麽禮物，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今天是聖誕節。”
錢書拍拍手，大方的摟住童顏的肩膀，兩人邊走邊說話。
“不用送禮物啦，請我吃一頓大餐吧。”
童顏扭過頭，“你確定這樣就行了？”
錢書一臉肯定，“行，絕對行！”
童顏點頭，“那好吧。”
不過她怎麽有種哪裏怪怪的感覺呢？
——
雖然是過節，但童顏她們還是要去學校上課，臨近期末，班上來上課的人越來越多了，她們趕到教室的時候，教室裏所剩的位置已經不多了。
錢書在教室裏掃視一圈，看見中間一排有三個空位子。
她拉住童顏的衣袖，給她指著那一處。
“我們坐那吧。”
兩人在座位上坐下的時候，錢書不小心碰到了邊上同學的腿，那人本是趴在桌面上睡覺，被動靜打擾，悠悠的擡起頭來。
男生清雋的臉映入眼簾，他拿起一旁的眼鏡帶上，童顏看清他的臉時，眼中出現一抹意外地情緒。
張嘴下意識就出聲了，“商正昊？”
沒有表情，沒有聲音，神色淡漠，這就是商正昊給予她們的反應，他眸光淡淡的瞧了童顏一眼，隨即敷衍了事地點了點頭，然後便扭過頭，拿起桌上的書，自顧看了起來。
冷氣壓太過明顯，錢書撇了撇嘴巴，跟童顏對視了一眼，童顏聳了聳肩膀，兩人在座位上做好，安心上課。
一節課終於結束，對於即將迎來的周末假期，大家都顯得很興奮，不足兩分鐘的功夫，人聲滿滿的教室就沒了人影兒。
童顏和錢書相攜往校門外走去，天空有飄起了鵝毛般大小的雪花，錢書脫掉一只手套，伸出手去抓落下的白雪。
身後有一人低頭走過來，肩膀跟錢書的手臂撞在了一起，那人側開身子，擡頭匆匆說了一句，“抱歉。”
一刻不停，繼續往前走去。
“什麽嘛——”
錢書張口剛要抱怨兩
tang句，看著男生清瘦的背影，聲音卡在喉嚨裏，沒接著說下去。
她扭頭看向身旁的童顏，“商正昊他到底怎麽了啊？他突然變得這麽冷漠，好嚇人哦。”
童顏也不清楚，自從他姐姐商琉璃出了那件事情之後，他有很長一段時間消失在人們的視線裏，時隔兩個月，才再次回到學校上課。
這一回來，他就變成了如今這幅模樣，沈默寡言，滿身陰郁，總是低頭走路，再也不見他跟誰有交流，就連以前最喜歡呆著的實驗室也沒有再見過他去一次。
他姐姐的死對他的傷害真的很大。
——
吃飯的餐廳是錢書選擇的，童顏負責付錢。
聖誕節，走到哪裏，都會有很多人。
這是一家頗具小資格調的法國餐廳，童顏看了看名字，想起這個餐廳錢書很早以前就跟她提過。
服務生領著她們在位置上坐下，錢書放下包，沒有在第一時間去看菜單，目光在餐廳裏游移，好像在找著什麽人。
童顏手裏拿著菜單，看著對面四處張望的錢書。
“找誰呢？趕緊點餐啦。”
錢書‘哦’了一聲，收回視線，開始認真地看菜單。
他們的菜被端上餐桌的時候，遠處傳來服務生的聲音。
“童先生，您這邊請。”
錢書的註意力一直都關註著周圍的動靜，聽見這個稱呼，她眸中閃過驚喜的神色，擡起頭朝著門口的方向看過去。
果然瞧見了童占雄上樓的背影。
童顏專心的吃著盤子裏的食物，發現對面的人沒了動刀叉的聲音，便擡起頭來，錢書的視線越過她，看著她的身後。
童顏不禁轉頭看了看身後，那是一處樓梯，此時並沒有什麽人來往。
錢書她在看什麽呢？
“看見熟人了？”童顏這樣問她。
錢書心裏高興，話脫口就出來了。
“是啊。”
童顏把一塊牛排送進嘴裏，“誰啊？”
“童……顏顏，我們等會去酒吧怎麽樣？”
錢書終於將目光從樓梯那裏收回來，看著童顏，建議說道。
“不去。”權亦城臨走前，特意交代過，不準超過十點鐘回家，更不允許她沾酒。
錢書顯得有點失落，她歪著頭，柔聲說服著童顏。
“我們不喝酒，今天過節，那裏一定很好玩，我們去感受一下氣氛嘛。”
錢書自從幾個月前在一家會所打工之後，忽然就迷戀上了去酒吧，從前滴酒不沾的女孩，現在也能喝上一兩杯紅酒了。
童顏還是搖頭，不是她不想答應陪她去，關鍵是等會她還得去一趟機場。
畢竟太子爺已經發過話，下飛機見不到她的影子，後果自負。
童顏現在腦子裏還清楚地印著權亦城說這句話的時候的神情，落落大方，怡然自得。
童顏小聲的罵他**，卻遭來一頓蹂躪。
“權亦城今天回來。”
簡單的一句話，就讓錢書滔滔不絕的聲音停了下來，她拉長聲調。
“原來是這樣啊，那我就不強人所難了。”
吃好飯，童顏和錢書從餐廳裏出來，外面的雪下的更大了。
童顏扭頭，看著錢書，問她，“你去哪？我送你。”
她以為錢書已經打消了去酒吧的念頭，沒想到聽到她果斷的來了一句，“魅夜。”
“你還去？”
“今晚有活動，可以拿到很多獎品呢，我就去玩一會兒，拿了獎就回去啦。”
童顏隱隱的蹙眉，不放心道，“還是別去了，一個女孩子不安全。”
149不知道權亦城現在到家了沒，看到她不在，他會不會炸毛？
無論童顏怎麽勸說，依舊改變不了錢書要去酒吧的決定。
童顏想了想，權亦城有司機接送，下飛機之後不至於回不了家。
她拿出手機，給權亦城打了一個電話，只是，她的電話還沒撥出去，手機屏幕就亮了起來。
一看，竟是權亦城來電。
童顏的手抖了抖，劃開接聽。
“餵。歡”
權亦城的聲音有一絲不耐煩，“你人呢？”
童顏一楞，“你已經到了？”
權亦城的聲音明顯變低了，沈聲‘嗯’了一聲，似乎很不開心。
“你還沒到機場？”
童顏將手機拿開一點，看了眼時間，七點半，她記得權亦城是九點半的飛機啊，怎麽現在就到了啊？
“那個，你的飛機提前到了？”
童顏的話問了出去，電話那頭就沒了聲音，依稀傳來權亦城沈郁的呼吸聲。
童顏的心咯噔地跳了一下，難道她記錯了時間，應該不會吧？
默了一會兒，權亦城的聲音再一次傳了過來，比之前都要來的陰郁。
他叫她的名字，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發出來的一樣凝深。
“童顏——我給你說過是六點吧？”
還真的是記錯了啊，童顏瞬間尷尬的嘿嘿笑起來，想要挽回一點過錯。
他是有給她說過，不過那時候她在睡覺，腦子都在迷糊，沒記清楚也情有可原不是？
童顏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子看，聲音帶著不自覺的討好試探的語氣。
“那我現在過去？”
“不用了。”權亦城很平靜的說了這三個字，隨即便將電話掛斷。
童顏的眼睛盯著先是被掛斷的電話屏幕，撓了撓頭發，她發現權亦城的脾氣真是越來越差了。
錢書還站在旁邊等著她，看見童顏的表情，剛才她的電話內容也被她聽了個七七八八，錢書的腦袋湊過來。
“你家那口子生氣了？”
童顏擡頭，收起手機，“啊？沒有，走吧，去酒吧。”
錢書追上去，兩人到路邊打車。
“不然你還是回去吧，你和權總這麽久沒見面了，一定很想你了。”
他才不想她呢，童顏在腹中小聲說了一句。
“沒事，晚點回去也沒關系。”
反正就算她現在回去，權亦城也不會給她好臉色看的。
——
她們去的是一家檔次頗高的會所酒吧，進出入都是會員制，錢書之前在這裏上班，弄到了一張會員卡，她找人給童顏借了一張會員卡，兩人很順利的就進去了。
沒有一般酒吧那種震耳欲聾的音樂聲，這裏播放著舒緩的音樂，一首接著一首，聽得叫人陶醉。
舞池裏有相攜相擁在一起的情侶，肌膚相貼，貼耳蜜語。
時間尚早，卡座只是稀稀落落的有幾桌客人，童顏和錢書找了一個視野相對開闊的位置坐下。
服務生上前，給她們拿來酒水單。
“兩杯果汁，謝謝。”
童顏百無聊賴的看著周圍，錢書把酒水單還給服務生，童顏扭頭看她。
“不是來喝酒麽，怎麽點了果汁？”
錢書從包裏拿出化妝品，頭也不擡的說，“我可不敢讓你喝酒，要是你出了點事，你家那位還不弄死我。”
錢書可是沒有忘記，上一次同學聚會，是她拉著童顏去的，結果有個男生請童顏喝酒，不知怎麽的就被當時路過的權亦城給看見了，當場就把童顏給拎走。
臨走之前，他回頭看了錢書一眼，錢書到現在都記得，當時他清清淡淡的一眼掃過來，她心中騰然升起的那股子畏懼感。
權亦城就是那種，一個眼神就能叫你嚇得手腳都僵住的人。
童顏撇嘴，“他又不是洪水猛獸，你這麽怕他做什麽？”
錢書補好妝，把化妝品放回去，擡頭看著童顏，直接回她兩字。
“真怕。”
好吧，那她就沒話說了。
她們倆大概坐了半個小時，酒吧的人陸陸續續的多了起來，卡座很快就變得座無虛席，人一多，童顏就覺得不舒服，心裏莫名有些煩躁。
錢書時不時的勾著頭，四處張望，眼睛在周圍轉了一圈，神情失落。
童顏自然看出來她的不對勁。
“錢書。”童顏叫了她一聲。
“嗯？”
錢書回頭，看著她。
“你談戀愛了？”
錢書很快就否認，“沒有啊。”
“你有暗戀的對象？”
這一回，錢書不說話了，她擡手繞繞耳朵，臉色微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讀到這裏，童顏的手機從掌心滑落，她無法消化這突如其來的消息。
商琉璃遇車禍死了？
好端端的，怎麽會突然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呢？
還有，為什麽她會半夜還在外面？
童顏掀開身上的被子，急忙去洗漱一番，從衣櫃裏隨手取出一套衣服，匆匆茫茫的就出了門。
坐電梯下樓的時候，她才驚覺自己只顧著跑出來，要去哪都沒有想好。
童顏低著頭，步履匆忙，她打算先去公司找權亦城。
拿出手機，準備給權亦城打個電話過去，卻在這時，迎面撞上迎面走來的一個人。
童顏頭都沒來得急擡起來，就聽見頭頂傳來熟悉的男聲。
“走得這麽急，要去哪？”
童顏擡頭，揉著額頭，剛才那一下撞得她好疼啊。
但她沒有過多去顧慮這些，抓著權亦城的衣袖。
“商小姐她真的出事了嗎？”
會不會只是同名同姓呢？
權亦城望著她的臉，掀起眼皮，眼中流露出一抹淡淡的傷感。
“嗯。”
童顏渾身的雞皮疙瘩瞬間布滿肌膚表層，她有些艱澀的咽了咽口水。
聲音似在呢喃一般，“怎麽會呢？”
好端端的一個人，怎麽突然就沒了？
那麽，權亦城現在應該很傷心吧？他們畢竟曾經擁有過那麽長的一段時光。
“你……”
童顏張口，想要問他是不是特別的難過，可是權亦城的面色除了蒙著一層落寞，從他的眼中找不到更多的異樣情緒來。
權亦城擁住她的肩膀，靠在她的耳邊，低聲道，“不用擔心我，過會跟我一起去公司，你不在我身邊，我不放心。”
童顏莫名，臉頰貼在他的胸膛，輕聲道，“我會有什麽事情啊。”
忽然想到了什麽，童顏出聲問他，“你是專門回來接我的嗎？”
權亦城點頭，“順便回來換一套衣服。”
——
童顏跟著權亦城一起去了他的公司，她呆在權亦城的休息室看了一會書，就接到了錢書的電話。
錢書在電話裏詢問了一番童顏的身體狀況，童顏笑著跟她說自己已經沒事了，叫她不要擔心。
童顏想起前提商正昊交給她的一個任務，她已經做好給他電郵過去，只不過，到現在都沒有收到他的回覆。
“你說商正昊嗎？他今天沒有來學校，聽說好像是家裏出了點事。”
出事？最近怎麽這麽多人出事啊。
童顏順口問了一句，“他家怎麽了啊？”
錢書在電環頭回道，“具體的我也不知道，好像是他姐姐出了車禍，人沒了。”
姐姐，車禍。
這兩個詞在童顏腦海中漾開，商琉璃，商正昊，難道這兩人是兄妹關系？
童顏沒說話，錢書繼續說，“他家出了這樣的事情，這陣子肯定都不會有心思在電子大賽上了，我估計啊，接下來這幾天我們的時間會很空閑。”
童顏拿著電話，“嗯。”
“這樣也好，我最近找了一份兼職，前面還在考慮要不要去做，現在看來是有時間啦。”
童顏心裏面的感受很覆雜，她跟錢書說了幾句之後，就掛斷了電話。
——
時間接近中午的時候，詹姆斯突然出現在權亦城的辦公室。
看到坐在沙發上的童顏，他有片刻的怔楞，不過很快，他就轉身朝著她走過來，在她身邊的空位置坐下。
童顏打量著詹姆斯，發現他的面色憔悴，眼底有著明顯的紅血絲。
童顏兩手放在膝蓋上，微微側過頭，看著詹姆斯。
“你，還好麽？”
詹姆斯擡頭，看了她一眼，嘴角竟是突然扯出一個笑容來，不過那笑容一點也沒有美感。
“喲，怎麽突然關心起我來了啊？”
還有心思開玩笑，童顏忍不住瞪他一眼，詹姆斯盯著她想發火卻又忍著的模樣，忍不住擡起手，想要揉一揉童顏的發頂。
辦公室的
門被人推開，權亦城挺括的身影，赫然閃現。
他朝沙發這邊看過來，詹姆斯伸出去一半的手，尷尬的在空中饒了一圈，最後落在自己後頸，佯裝脖子酸痛的揉了揉。
詹姆斯看著朝這邊走來的權亦城，問他，“開完會了？”
權亦城站在詹姆斯跟前，嗓音低醇。
“麻煩讓個位子。”
他回頭，朝著身後的秘書說，“Amy，去給詹姆斯先生準備一杯黑咖啡。”
詹姆斯放下翹著的雙腿，站起來，走到對面沙發上重新坐下。
權亦城沒有在剛才詹姆斯做過的地方坐下，而是繞到童顏的另外一側，挨著她坐了下去。
看著這一幕的詹姆斯，眉毛高高的挑起來，嘴角抽動一下，卻是沒說什麽話。
權亦城和詹姆斯說話的時候，也沒讓童顏避開，當著她的面，兩人先是說了一會關於合作的項目，然後才在接下來的話中提到了商琉璃的名字。
話是詹姆斯說的，說話的時候，他的語氣很重，眼中染著怒火。
“謝光景這一回必須徹底完蛋！”
權亦城不置可否，默了一會兒，他說，“他現在出不了境，身邊的人也在昨晚那一場打鬥中傷的七七八八，上次貨被截下之後，跟他合作的對象也不再相信他了。”
詹姆斯眼底洩出憤怒，嗓音幽暗沈啞，補了一句。
“他現在孤立無援，又受了傷，跟廢物沒有什麽區別。”
權亦城背部靠在沙發背上，單手穿過童顏的身體，虛空的將她環住。
他淺茶色的眸子註視著詹姆斯，聲音很輕很淡，話鋒一轉，問，“她的事你打算怎麽處理？”
詹姆斯掀起眼皮，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估計咖啡是涼了，他喝得時候，眉頭皺的很緊。
重重的放下杯子，詹姆斯聲音顯得很不耐煩。
“她自己找死，現在願望達成了，我就歡快的送她最後一程！”
童顏驚愕，沒想到詹姆斯竟會說出這麽狠辣的話來，死的人好歹是他名副其實的妻子啊。
權亦城呵了一聲，擡眸，凝著詹姆斯的臉。
“事情可不是你說的這麽簡單吧？老布魯斯先生現在應該已經到了南城。”
詹姆斯看著他，“這你都知道？”
權亦城聳了聳肩膀，撂下兩個字。
“猜的。”
詹姆斯從沙發上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看著權亦城和童顏。
“先走了。”
權亦城瞧了他一眼，說了句，“慢走不送。”
詹姆斯離開之後，童顏坐在沙發上想了一會兒，他來找權亦城，兩人好像也沒有說什麽重要的事情，就連商琉璃去世的這件事，也只是在談話的最後，提了兩句，還被詹姆斯煩躁的一句話給帶過去了。
童顏忍不住說了一句，“他怎麽這個態度啊？”
權亦城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臉蛋，說，“他在裝，其實心裏難受著呢。”
童顏狐疑的望著權亦城，“是嗎？”
她咋沒看出來啊？
權亦城沒有再回她的話，而是問了一句，“餓了嗎？”
被她這麽一問，童顏才想起自己從早上到現在都沒有吃東西這件事，權亦城讓人給她買了早飯，她沒胃口，放在一邊沒有吃。
她想到權亦城從進了公司之後，就一直在會議室開會，他肯定也是一點東西都沒吃。
童顏點頭，說，“你工作忙完了沒？一起去吃飯吧。”
權亦城從沙發上站起來，順帶把童顏也給撈了起來。
“都結束了，走吧。”
——
兩人吃完飯，從餐廳出來的時候，竟然碰上了熟人。
來人正是剛才見過面的詹姆斯，他的身邊還有一個身高中等的外國男人，是他的父親，老布魯斯先生。
“權總？真是巧啊。”
老布魯斯先生的聲音聽起來十分的有活力，見到權亦城他顯得很高興。
權亦城走了過去，主動朝他伸出右手，老布魯斯先生也伸出手跟他握在一起。
老布魯斯先生看到站在他身後的童顏，腦海中對她有一絲印象，思索了一會兒，想起她是誰來。
“童小姐，好久不見。”
童顏感到很意外，沒有料想老布魯斯先生會記得她，還主動跟她打招呼。
童顏急忙走到權亦城身邊，站好，微微彎腰跟他打招呼。
“好久不見。”---題外話---拖延癥犯了，睡到下午才起來寫，吃個飯回來繼續
147 景哥哥，我錯了，我想回到當初的時光，你帶我回去好不好
商琉璃葬禮這天，風很大，來參加葬禮的人不多，除了她的家人，就只有詹姆斯帶著幾個屬下，權亦城和童顏趕過去的時候，正好看到商正昊抱著一個白色的壇子，腳步遲緩的從房間裏走出來。
他看起來很憔悴，低著頭，童顏站在路的兩側，看見他發紅的眼眶。
葬禮很快就結束了，並沒有多麽大排場，甚至比一般的葬禮來的都要簡單。
不知道詹姆斯是怎麽想的，全程他就站在那裏，跟個柱子一樣，臉上也是面無表情的。
只不過，在葬禮結束的時候，人還沒有完全散完，就發生了一件事。
商正昊的情緒突然失控，他抓著詹姆斯的衣領，眼底迸著怒意，聲音隱忍而痛苦。
“你為什麽不救她？那時候明明可以的……”
商正昊的聲音帶著哽咽，看得出來，他和商琉璃的感情應該很好，對於她的離世，商正昊顯然無法接受。
詹姆斯臉上的神情顯得漫不經心的，眼睛看了商正昊一眼，就轉向了別處，他看著的方向是葬下商琉璃的那一處。
童顏聽見詹姆斯說出來的那句話，忍不住汗顏一把，他還真是什麽話都敢說，凈挑著往別人傷口上撒鹽的話來說了。
“她自己想死，誰能攔得住？”
一句話，成功就讓情緒本來就瀕臨崩潰的商正昊，徹底崩盤，他揚手一拳揮到詹姆斯的臉上，好巧不巧，正好打在了鼻梁骨歡。
很響亮的一聲響，看得人心底發顫，那麽高挺的鼻梁質量還真是好，那麽重的一拳也沒見給他打歪。
商正昊還要出手第二圈，詹姆斯擡手擋住，身體向後退開，跟商正昊拉開距離。
詹姆斯手指摸了一下鼻子，臉上也沒動怒，只是無謂的笑了笑。
“別在這跟我撒潑，你真正應該打的人在那。”
詹姆斯手往一個方向一指，商正昊的視線看過去，眸光出現一抹震驚。
童顏的目光也跟著看了過去，那個男人穿著一身黑色衣服，年紀看起來三十來歲，模樣生的邪肆，他身上最叫人容易發現和記住的地方，是他的眼睛。
冷漠，淡然，仿佛看透一切。
他的視線盯著埋葬商琉璃的地方，久久不動。
商正昊放開手，直接朝著那個黑衣男人走了過去。
“謝大哥？”
謝光景的視線轉到商正昊身上，依舊沒什麽表情，冷漠到極致。
“嗯，事情都結束了麽？”
商正昊知道他指的是葬禮的事情，想到商琉璃，商正昊眼底就生出一層暗淡來，他擡起頭來，聲音幹澀。
“要是姐姐知道你來看她了，一定會很開心。”
謝光景似乎想到什麽事情，眼中的情緒一閃而過，他悶悶的‘嗯’了一聲，轉身就要走。
詹姆斯已經走了過來，擋住謝光景的去路。
他站在距離謝光景兩步遠的地方，雙手閑散的插在褲子口袋處，下巴微揚。
“謝老大這就要走了？”
謝光景掀起眼皮，冷漠的看了他一眼，從他身側繞過，一言不發的走了過去。
詹姆斯冷哼一聲，閑散的轉過身體，看見一群黑衣保鏢將謝光景攔下。
走了過去，詹姆斯聲音涼沈，“想走？至少先清理一下賬吧？”
謝光景轉過身，目光幽涼，他從衣袋裏摸出一盒煙，敲開盒蓋，倒一根出來，叼在嘴邊。
“怎麽清？”
詹姆斯一句廢話沒有，“把你手上的地皮資源都交給ME集團，剩下的貨給我，然後，主動自首。”
謝光景找了半天，也沒找到打火機，聽到詹姆斯的話，他嘴角扯出嘲諷的弧度。
“你這不就是讓我自己廢了自己麽？”
“我可沒這麽說過。”
找不到打火機，謝光景直接把煙丟到地上，一腳踩上去，白色的煙頭瞬間粉碎。
謝光景揚眉，眼睛瞇著，看著他，“你當我腦子廢了麽？”
詹姆斯拍拍手，從四周又冒出一批人，個個全副武裝，看得出來都是經過特殊訓練過的人。
一名屬下將一臺筆記本電腦拿過來，打開舉在半空，面對著謝光景。
視頻畫面開始播放，謝光景看著電腦屏幕，擡眸，望著詹姆斯。
“趁火打劫？”
詹姆斯嘴角是邪冷的笑容，上下牙齒合在一起。
“你別無選擇，記住，還有商琉璃這筆賬，我還沒跟你算。”
謝光景舌頭抵著腮幫子，忽然痞氣的笑了起來。
“你這麽幫著權亦城，他會領情麽？”
“這件事就不勞煩你操心了。”
謝光景今天敢出現在這裏，其實也沒有打算完好無損的出去。
就在這短短的一個月時間，他的事業，
tang手下的兄弟全部都受到重創，徹底將他摧毀的那一天，正是商琉璃出事的那一晚。
其實在那之前，謝光景就已經在權亦城和詹姆斯雙重勢力的打壓下，舉步維艱，公司資金鏈中斷，手上的貨也因為跟交易的人鬧翻，整個圈的人都開始排斥他，手下的弟兄們也時不時就遭遇暗算，死的死，傷的傷。
那一天，商琉璃找上他，勸他收手，還說如果他願意答應權亦城的條件，她願意跟他一起離開，從此到一個沒有人認識他們的地方重新生活。
謝光景當時是怎麽回答她的？
他把商琉璃臭罵了一頓，用盡諷刺的言語，他指著她的鼻子，說你心裏裝著權亦城，還在這裏跟老子將什麽新生活。
去他－媽－的！
商琉璃看起來很難過，但是謝光景當時沒怎麽註意到她，他已經被逼到走投無路，這個時候怎麽可能當一個縮頭烏龜，就算是死，他也得拼到最後。
商琉璃眼見著勸不動他，急的眼淚都掉出來了，謝光景沒見過商琉璃哭過，一時間也有些手足無措，不過他一點也沒表現出來。
直接朝著她大吼，讓她趕緊滾。
商琉璃開車離開了，沒一會兒，她就又回來了，謝光景看著她，剛想站起來說話，詹姆斯就從她身後走了出來。
“你他－媽就這麽迫不及待看著老子死？”
竟然把詹姆斯帶了過來。
謝光景氣到不行，詹姆斯來了之後，在他家四處逛了一圈，頗有一番到了朋友家，參觀的意思。
詹姆斯參觀完周圍的環境，走到謝光景身邊，兩個人的身高幾乎平齊，可能是詹姆斯模樣比較閑散，所以看起來比謝光景要輕松很多。
當時，謝光景就知道這晚，詹姆斯是不會放過他的。
當詹姆斯說出那句，“當然是過來送你一程。”這句話的時候，一直在別處的謝言沖了出來，拿著槍就對準詹姆斯。
這時，一聲槍響在屋內響起，謝言倒在地上，詹姆斯安然無恙的站在原地，一個動作，一個表情都沒變過。
他看著謝光景，說，“你還要堅持麽？”
謝言是謝光景除了商琉璃以外，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親人，謝言出事，謝光景整個人就瘋了。
他取出一把手槍，根本不顧周圍到底埋伏了詹姆斯多少的人手，直接開槍去打詹姆斯。
詹姆斯迅速避開，保鏢出手，一槍打中謝光景持槍的那只手，商琉璃驚呼，直接撲在謝光景身上，用盡了力氣，把他撲倒在地。
商琉璃倒在謝光景身上，他的手放在她的腰部，掌心一陣溫熱，他拿起手，鮮血已經染紅整個手掌。
“琉璃？”謝光景的聲音都在顫抖著，他雙手舉在半空，不敢去觸碰商琉璃的身體，生怕一個不小心她就會不在了。
商琉璃氣若游絲，眼皮越來越重，卻還是拼盡力氣說了一段話。
“小時候我和正昊跟著你的那段日子，我真的很開心，我想過這輩子就這樣跟著你了，後來你做了生意，野心越來越大，讓我去接近權亦城，是我不好，沒控制住自己的心，我愛上了他。”
商琉璃說到這裏的時候，眼中出現回憶過去的神色，眼底也溢出了淚水。
她看著謝光景，擡起手摸著他的臉，繼續說道，“景哥哥，我錯了……我想回到當初的時光，你帶我回去好不好？”
謝光景張開嘴，一個好字還沒說出口，商琉璃就閉上了眼睛。
148 不用送禮物啦，請我吃一頓大餐吧
謝光景晃神的那一刻，黑衣保鏢上前，不費吹灰之力便將他壓制在地。
他的臉被摁在地上，對於男人來說，那是一種極盡屈辱的姿勢。
可是謝光景卻一點反應也沒有，目光楞神，沒有焦距，像是沒了魂魄。
商琉璃是他心坎上永遠都不能磨滅的傷。
當時，他慌亂的抱起昏迷過去的商琉璃，沖了出去，開車送去醫院岑。
一連闖了不知道多少個紅燈，商琉璃秀氣的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極力忍受著身體上莫大的苦痛。
謝光景全身都密出津津汗液，把商琉璃的手緊緊握住，嘴裏念念不斷，“撐住，琉璃，拜托你撐住……歡”
在他扭頭去察看商琉璃的一瞬間，一輛重型卡車從對面駛過來，刺眼的車燈幾乎閃瞎人的眼睛……
仿佛一切都在冥冥之中早已註定，車禍發生了，商琉璃的身體在大力撞擊之下，擠壓到變形！
謝光景卻毫發無傷的被推了出來，就在千鈞一發之際，是她用自己最後清醒著的意識，睜開眼睛，將他退了出去。
商琉璃留在這個世界上最後一句話是，“景哥哥，要好好地活下去……”
——
時間就在人們的嘆息中，來到了這一年的冬季。
南城的冬，總是來的特別的早。
童顏出門前，雪雅追出來，給她的脖子上套上一條圍巾，才放行。
昨晚，南城迎來了今年的第一場初雪，米粒般大小的雪花，落在大門口的松樹上，倒有幾分新氣象。
這人的心情也似乎被眼前這一片雪景給洗凈了幾分。
地面上鋪著一層不厚的積雪，人一腳踩上去，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童顏大口呼吸，一團團白氣從她的嘴巴裏吐出來，臉蛋埋進圍巾裏，可是臉頰兩側還是被凍紅了。
“顏顏！”
看見童顏走出門的身影，錢書站在路的那邊，一臉興奮的跟她打招呼。
童顏往左右兩邊看了看，確定沒有過往的車輛，邁開腳步，朝著馬路對面走過去。
錢書兩手背在身後站在原地，眼睛一直看著她，嘴裏發出嘿嘿的笑聲。
當童顏只剩下兩步距離就走到她跟前的時候，錢書忽然從身後拿出一只嫩粉色的麥兜玩偶，雙手舉高，擋住了她的臉。
“聖誕快樂！”
童顏先是楞了楞，一時間都忘記了伸手去接它，錢書舉著玩偶估計是累了，從後面伸出腦袋，歪著頭看了看她。
“顏顏？”
童顏聽見聲音，“嗯？”
錢書又是笑，“想什麽呢？難道你不喜歡啊？”
童顏把麥兜玩偶接過去，瑩潤的大眼水光盈盈。
“喜歡，我只是在想應該送給你什麽禮物，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今天是聖誕節。”
錢書拍拍手，大方的摟住童顏的肩膀，兩人邊走邊說話。
“不用送禮物啦，請我吃一頓大餐吧。”
童顏扭過頭，“你確定這樣就行了？”
錢書一臉肯定，“行，絕對行！”
童顏點頭，“那好吧。”
不過她怎麽有種哪裏怪怪的感覺呢？
——
雖然是過節，但童顏她們還是要去學校上課，臨近期末，班上來上課的人越來越多了，她們趕到教室的時候，教室裏所剩的位置已經不多了。
錢書在教室裏掃視一圈，看見中間一排有三個空位子。
她拉住童顏的衣袖，給她指著那一處。
“我們坐那吧。”
兩人在座位上坐下的時候，錢書不小心碰到了邊上同學的腿，那人本是趴在桌面上睡覺，被動靜打擾，悠悠的擡起頭來。
男生清雋的臉映入眼簾，他拿起一旁的眼鏡帶上，童顏看清他的臉時，眼中出現一抹意外地情緒。
張嘴下意識就出聲了，“商正昊？”
沒有表情，沒有聲音，神色淡漠，這就是商正昊給予她們的反應，他眸光淡淡的瞧了童顏一眼，隨即敷衍了事地點了點頭，然後便扭過頭，拿起桌上的書，自顧看了起來。
冷氣壓太過明顯，錢書撇了撇嘴巴，跟童顏對視了一眼，童顏聳了聳肩膀，兩人在座位上做好，安心上課。
一節課終於結束，對於即將迎來的周末假期，大家都顯得很興奮，不足兩分鐘的功夫，人聲滿滿的教室就沒了人影兒。
童顏和錢書相攜往校門外走去，天空有飄起了鵝毛般大小的雪花，錢書脫掉一只手套，伸出手去抓落下的白雪。
身後有一人低頭走過來，肩膀跟錢書的手臂撞在了一起，那人側開身子，擡頭匆匆說了一句，“抱歉。”
一刻不停，繼續往前走去。
“什麽嘛——”
錢書張口剛要抱怨兩
tang句，看著男生清瘦的背影，聲音卡在喉嚨裏，沒接著說下去。
她扭頭看向身旁的童顏，“商正昊他到底怎麽了啊？他突然變得這麽冷漠，好嚇人哦。”
童顏也不清楚，自從他姐姐商琉璃出了那件事情之後，他有很長一段時間消失在人們的視線裏，時隔兩個月，才再次回到學校上課。
這一回來，他就變成了如今這幅模樣，沈默寡言，滿身陰郁，總是低頭走路，再也不見他跟誰有交流，就連以前最喜歡呆著的實驗室也沒有再見過他去一次。
他姐姐的死對他的傷害真的很大。
——
吃飯的餐廳是錢書選擇的，童顏負責付錢。
聖誕節，走到哪裏，都會有很多人。
這是一家頗具小資格調的法國餐廳，童顏看了看名字，想起這個餐廳錢書很早以前就跟她提過。
服務生領著她們在位置上坐下，錢書放下包，沒有在第一時間去看菜單，目光在餐廳裏游移，好像在找著什麽人。
童顏手裏拿著菜單，看著對面四處張望的錢書。
“找誰呢？趕緊點餐啦。”
錢書‘哦’了一聲，收回視線，開始認真地看菜單。
他們的菜被端上餐桌的時候，遠處傳來服務生的聲音。
“童先生，您這邊請。”
錢書的註意力一直都關註著周圍的動靜，聽見這個稱呼，她眸中閃過驚喜的神色，擡起頭朝著門口的方向看過去。
果然瞧見了童占雄上樓的背影。
童顏專心的吃著盤子裏的食物，發現對面的人沒了動刀叉的聲音，便擡起頭來，錢書的視線越過她，看著她的身後。
童顏不禁轉頭看了看身後，那是一處樓梯，此時並沒有什麽人來往。
錢書她在看什麽呢？
“看見熟人了？”童顏這樣問她。
錢書心裏高興，話脫口就出來了。
“是啊。”
童顏把一塊牛排送進嘴裏，“誰啊？”
“童……顏顏，我們等會去酒吧怎麽樣？”
錢書終於將目光從樓梯那裏收回來，看著童顏，建議說道。
“不去。”權亦城臨走前，特意交代過，不準超過十點鐘回家，更不允許她沾酒。
錢書顯得有點失落，她歪著頭，柔聲說服著童顏。
“我們不喝酒，今天過節，那裏一定很好玩，我們去感受一下氣氛嘛。”
錢書自從幾個月前在一家會所打工之後，忽然就迷戀上了去酒吧，從前滴酒不沾的女孩，現在也能喝上一兩杯紅酒了。
童顏還是搖頭，不是她不想答應陪她去，關鍵是等會她還得去一趟機場。
畢竟太子爺已經發過話，下飛機見不到她的影子，後果自負。
童顏現在腦子裏還清楚地印著權亦城說這句話的時候的神情，落落大方，怡然自得。
童顏小聲的罵他**，卻遭來一頓蹂躪。
“權亦城今天回來。”
簡單的一句話，就讓錢書滔滔不絕的聲音停了下來，她拉長聲調。
“原來是這樣啊，那我就不強人所難了。”
吃好飯，童顏和錢書從餐廳裏出來，外面的雪下的更大了。
童顏扭頭，看著錢書，問她，“你去哪？我送你。”
她以為錢書已經打消了去酒吧的念頭，沒想到聽到她果斷的來了一句，“魅夜。”
“你還去？”
“今晚有活動，可以拿到很多獎品呢，我就去玩一會兒，拿了獎就回去啦。”
童顏隱隱的蹙眉，不放心道，“還是別去了，一個女孩子不安全。”
149不知道權亦城現在到家了沒，看到她不在，他會不會炸毛？
無論童顏怎麽勸說，依舊改變不了錢書要去酒吧的決定。
童顏想了想，權亦城有司機接送，下飛機之後不至於回不了家。
她拿出手機，給權亦城打了一個電話，只是，她的電話還沒撥出去，手機屏幕就亮了起來。
一看，竟是權亦城來電。
童顏的手抖了抖，劃開接聽。
“餵。歡”
權亦城的聲音有一絲不耐煩，“你人呢？”
童顏一楞，“你已經到了？”
權亦城的聲音明顯變低了，沈聲‘嗯’了一聲，似乎很不開心。
“你還沒到機場？”
童顏將手機拿開一點，看了眼時間，七點半，她記得權亦城是九點半的飛機啊，怎麽現在就到了啊？
“那個，你的飛機提前到了？”
童顏的話問了出去，電話那頭就沒了聲音，依稀傳來權亦城沈郁的呼吸聲。
童顏的心咯噔地跳了一下，難道她記錯了時間，應該不會吧？
默了一會兒，權亦城的聲音再一次傳了過來，比之前都要來的陰郁。
他叫她的名字，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發出來的一樣凝深。
“童顏——我給你說過是六點吧？”
還真的是記錯了啊，童顏瞬間尷尬的嘿嘿笑起來，想要挽回一點過錯。
他是有給她說過，不過那時候她在睡覺，腦子都在迷糊，沒記清楚也情有可原不是？
童顏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子看，聲音帶著不自覺的討好試探的語氣。
“那我現在過去？”
“不用了。”權亦城很平靜的說了這三個字，隨即便將電話掛斷。
童顏的眼睛盯著先是被掛斷的電話屏幕，撓了撓頭發，她發現權亦城的脾氣真是越來越差了。
錢書還站在旁邊等著她，看見童顏的表情，剛才她的電話內容也被她聽了個七七八八，錢書的腦袋湊過來。
“你家那口子生氣了？”
童顏擡頭，收起手機，“啊？沒有，走吧，去酒吧。”
錢書追上去，兩人到路邊打車。
“不然你還是回去吧，你和權總這麽久沒見面了，一定很想你了。”
他才不想她呢，童顏在腹中小聲說了一句。
“沒事，晚點回去也沒關系。”
反正就算她現在回去，權亦城也不會給她好臉色看的。
——
她們去的是一家檔次頗高的會所酒吧，進出入都是會員制，錢書之前在這裏上班，弄到了一張會員卡，她找人給童顏借了一張會員卡，兩人很順利的就進去了。
沒有一般酒吧那種震耳欲聾的音樂聲，這裏播放著舒緩的音樂，一首接著一首，聽得叫人陶醉。
舞池裏有相攜相擁在一起的情侶，肌膚相貼，貼耳蜜語。
時間尚早，卡座只是稀稀落落的有幾桌客人，童顏和錢書找了一個視野相對開闊的位置坐下。
服務生上前，給她們拿來酒水單。
“兩杯果汁，謝謝。”
童顏百無聊賴的看著周圍，錢書把酒水單還給服務生，童顏扭頭看她。
“不是來喝酒麽，怎麽點了果汁？”
錢書從包裏拿出化妝品，頭也不擡的說，“我可不敢讓你喝酒，要是你出了點事，你家那位還不弄死我。”
錢書可是沒有忘記，上一次同學聚會，是她拉著童顏去的，結果有個男生請童顏喝酒，不知怎麽的就被當時路過的權亦城給看見了，當場就把童顏給拎走。
臨走之前，他回頭看了錢書一眼，錢書到現在都記得，當時他清清淡淡的一眼掃過來，她心中騰然升起的那股子畏懼感。
權亦城就是那種，一個眼神就能叫你嚇得手腳都僵住的人。
童顏撇嘴，“他又不是洪水猛獸，你這麽怕他做什麽？”
錢書補好妝，把化妝品放回去，擡頭看著童顏，直接回她兩字。
“真怕。”
好吧，那她就沒話說了。
她們倆大概坐了半個小時，酒吧的人陸陸續續的多了起來，卡座很快就變得座無虛席，人一多，童顏就覺得不舒服，心裏莫名有些煩躁。
錢書時不時的勾著頭，四處張望，眼睛在周圍轉了一圈，神情失落。
童顏自然看出來她的不對勁。
“錢書。”童顏叫了她一聲。
“嗯？”
錢書回頭，看著她。
“你談戀愛了？”
錢書很快就否認，“沒有啊。”
“你有暗戀的對象？”
這一回，錢書不說話了，她擡手繞繞耳朵，臉色微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