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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綁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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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後和尚不知哪裏尋來的繩子,又舊又冷,將文郡背手綁了起來。文郡深吸一口氣,她心裏害怕,卻強壯鎮定地思考著——她因為不喜侍衛出入,因此安排他們在寺廟前院守衛,她出來時是午後,如今已經過去兩個時辰,侍衛們必定已經知道她失蹤,定在四處尋找。文郡看了看這片漆黑陰冷的樹林,傾耳一聽,並無聽見任何聲響,心裏大駭——難道他們尋錯了方向,並未想過搜查樹林?

這時那個胖和尚從後面推了文郡一下,文郡幾乎跌倒,接著聽見一個不耐煩的聲音:“叫你快些走,你杵著做什麽?”文郡穩住身形,冷靜說道:“你們將我們反手綁起來,是要吸引別人註意不成?”一高個和尚冷笑起來,道:“小姑娘話還挺多。”

文郡道:“你們見過我的隨從,知道他武藝非凡,如今我失蹤兩個時辰,我的隨從必定四處尋找。你們還這樣大張旗鼓,是要早些暴露不成?”胖和尚叫了聲:“哎你……”接著便不說話了。這三個惡和尚心裏也有思忖,眼前的女子顯然不是來自尋常人家,必定是舉足重輕的人物……這樣一想他們不免嘀咕起來,面上露出遲疑的神色,這時一直沈默的青衣和尚說道:“眼下天色已黑,沒人會註意到你們。明日我再解開你的繩子,不會引人註意。”

文郡心裏一驚,這個和尚說話有條有理,顯然心裏已經有了計劃,再一想這些打著和尚旗號的惡徒,平日不知做了多少虧心事,恐怕不會善了。她還想說些話來拖延時間,青衣和尚已經笑出聲來:“小姑娘快些走,莫要使這些小伎倆了。”

胖和尚伸手一推,文郡手縛在後,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去。之後的路程幾個和尚一直低聲交談著,文郡聽不明白,她看了看了緣,漆黑的夜色中看不分明他的表情,而這片森林也好像漫長無邊,文郡又冷又怕,只盼望著有人順著她的腳印,前來解救。

他們中間只休息了一個時辰左右,和尚們讓文郡和了緣就地坐下,不許言語。文郡腿腳酸軟,往地上一坐,然一碰到冰冷的土地,馬上跳了起來,被胖和尚斥責了幾句。胖和尚喝道:“你們二人暫且在這坐著,休要動了逃跑的妄想。”說完他們三人目光示意,走到一旁,竊竊私語起來。了緣一路都很平靜,如今也是席地而坐,並無任何反應。文郡見三和尚談得認真,轉頭低聲對了緣說道:“他們是要將我們送到哪裏去?”

森林上空的月亮半隱半現,模糊的月光透過樹枝,落在了緣平靜的面龐上。他嘆了口氣,幽幽說道:“我們在往南邊走。”文郡擡頭,看著星空,北極星閃爍在漆黑的天際上,他們方才的確是沿南方走的。對面人緩緩說道:“終山寺在京城之南,再往南走,便出了京城,進入了南冥山。”

文郡腦子裏快速轉動起來——南冥山地形險惡鮮有人居住,過往京城的商隊皆取道附近,尋常人不會往這種深山野林裏跑……她正思忖著,了緣平靜說道:“傷指之人,想來就在南冥深山裏了。”文郡頓時大悟,心裏馬上湧起一種不詳的預感,慌聲道:“難道?”

了緣嘆了口氣,道:“是了緣連累你了。”這時胖和尚大步走來,沈重的身軀踩在又冷又濕的枯葉上,發出沈悶的聲響。他叫了起來:“繼續往前走。”

這一夜無比漫長,天亮時文郡的軟靴早已沾滿了汙泥和枯葉,不辨顏色,她疲憊不堪,卻絲毫不敢放松,了緣面色蒼白,一夜沈默不語。而那三個和尚走了一夜路也不輕松,胖和尚索性找了塊地方坐了下來,閉目休息。青衣和尚稍微好些,他解開文郡和了緣的繩子,冷冷道:“如今出了京城,雪水一化,林子裏的腳印便無蹤無影了,想來你那些爪牙一時半會也追不上來,你還是安分一些。”文郡面無表情,心裏卻暗自發愁,青衣和尚又道:“再走半日路,就能見到我大哥了。”他臉上的笑容更加猙獰了一些,讓人心裏發寒,“我大哥,必定很開心見到你。”

文郡哼了一哼,道:“無需你大哥動手,不出半日我們不是凍死,便是餓死。”這時遠處傳來一聲叫喊:“二哥!二哥!”來人正是方才去溪邊取水的高和尚,他面色匆匆,在泥濘的路面上奔跑而來,喘氣道:“有……有人來了!”

文郡心裏一喜,這時胖和尚猛然從地上坐起,怒視文郡,喝道:“我就知道是你留的暗號!”他撲過來正要動手,青衣和尚伸手攔下,他想了一想,狠狠說道:“你人在我們手上,我看他們能如何?”

果不其然,林子深處傳來一陣馬蹄聲,似乎來者眾多,紛亂的馬蹄和說話聲越來越近,青衣和尚掐住文郡脖子,警惕地站在身後,另外兩人也同樣警惕地擒住了緣雙臂,隨時準備玉石俱焚。

那隊人馬越走越近,文郡睜大眼睛看著,那些模糊的面孔漸漸清晰起來,她不禁大失所望——不是池城他們。

來人是一群陌生的面孔,個個身著黑衣,頭戴鬥笠,裝束看起來有些奇怪。打頭一人看見文郡他們,立即勒令停下,此人面方口闊,目光如炬,他瞇起眼打量了文郡他們一下,突然笑了起來,道:“十七、十八、十九、二十。齊嘍!”

文郡莫名其妙,同樣疑惑的還有她身後那三人。這時那些奇怪裝束的黑衣人已經上前,將他們包圍了起來。胖和尚驚惶失措,連連道:“你們休要胡來,不要我要了她的命!”黑衣人面面相覷,文郡急道:“他們不是我的人。”

這下有人撲哧一聲笑了,正是方才那個領頭人。他笑道:“我只要和尚,不要姑娘。”他打了個手勢,黑衣人立即動手,將這幾人擒住,文郡和了緣並無反抗,反抗最厲害的胖和尚被人一拳打在臉上,頓時面目紅腫,說不出話來。其它兩人也安靜下來,青衣和尚鎮靜下來,他想了一想,咧嘴一笑,道:“施主必定一心向佛,我佛慈悲……”

他話未說完,又招來一拳打在他臉上,同樣的嘴角流血,面目紅腫,領頭人不耐煩道:“和尚最是聒噪,聽得人耳朵疼。”旁邊幾人附和著笑了起來。文郡這才註意到,他們身後跟著一隊人,皆是光頭僧衣的和尚。他們面色疲憊,明顯是趕了幾天的路,眉眼之間已經沒了生氣,個個像木偶一般,雙手被縛,垂頭喪氣地行走著。文郡大驚,看向了緣,發現他也正靜靜註視著那些被關押的和尚,目光中有些許憂愁。

領頭人搖頭道:“和尚我帶走了,姑娘留下。”他說完,文郡還不解其意,這時見一人揮刀上前,就要刺進她身體裏。她一時發楞,這時了緣大叫一聲“小心!”然後猛力一推,文郡摔倒在冰冷的草地上,躲開了這致命的一刀。她這才明白那句“姑娘留下”的意思,是要她的性命啊。文郡心裏害怕,卻其名地勇敢起來,她靈巧地跳起,撲上前踢了對方一腳。襲擊她的人沒提防這招,一時發楞,竟然挨了女子一腳,這時有人大笑起來,道:“這娘們有勁,葉員外必定歡喜。”說完一揮手,文郡很快被五花大綁起來。

了緣面如死灰,大叫一聲:“光天化日,你們豈能……”話未說完,已經被人扇了一巴掌,白皙的面上頓時留下五指痕跡。馬上那人嘖嘖搖頭,道:“下手輕些,這樣細皮嫩肉的和尚,員外最是喜歡,可不能壞了皮相啊。”他話剛說完,文郡突然明白幾分,再看那些被關押的和尚,個個細皮嫩肉,弱不禁風。文郡心裏一驚——敢情那個什麽員外是個性變態,有收集和尚男寵的怪癖!

一直瑟瑟發抖的高和尚突然蹦出一句:“大俠是要帶我們去哪裏啊?”領頭人笑道:“你們很快便會知道了。”說完揚鞭出發。他們幾人也別無選擇,被人推攘著跟在隊伍後面。

文郡又饑又怕,幸好黑衣人並不想餓死他們,因此日中休息時候送了幾盤食物上來。文郡正猶豫著,這時胖和尚已經一手抓了兩個包子,塞進嘴裏大嚼起來,青衣和尚說道:“他們若要殺你,無須下毒。”說完也拿起一個包子吃了起來。文郡遲疑一下,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包子,並無異常,於是整個吃下。而了緣始終閉著眼睛,不為所動。

胖和尚吃完,見了緣不吃,於是搶了他的份,塞進衣服裏。了緣面無表情,文郡想起先前肉包一事,心裏有愧,低聲道:“我不知思棋那樣心思,你也不要怪她了。”了緣睫毛一動,卻什麽也沒說。

文郡嘆了口氣,還要說話,這時人群裏有人捂著喉嚨,痛苦地在地上打滾起來。文郡也猛然覺得喉嚨間一陣火辣辣的疼痛,她想大叫出聲,卻聽見一聲陌生的嘶啞的聲音。喉間的疼痛像火燒一樣蔓延開來,她瞪大雙眼,捂住喉嚨,等待那焦心的疼痛過去。了緣一急,道:“你……”文郡急忙伸手,捂住他的嘴。

這時領頭人笑了起來,悠悠道:“京城人多嘴雜,還是安靜些好。”文郡頓時明白他是怕和尚中有人高呼求救,因此下了啞毒,了緣僥幸躲過此劫,若是叫人發現,必定要重新灌毒於他。文郡滿眼淚水地看著了緣,最終對方輕輕點了點頭,她才放下手來。黑衣人見眾和尚陸續恢覆過來,又揮鞭催人趕路。

文郡扯住了緣袖子,對方也同樣緊緊扯住她的袖子,兩人沒有接觸,卻像牽手一樣緊緊攥著對方,在慌亂的人群裏不致走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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