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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婚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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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郡這幾日時間,將過去的種種細節全部回想了一遍。她隨忠明會一路逃亡時應天揚的以禮相待讓她心存僥幸,然再轉念一想:那時畢竟眾多前輩同行,應也不能如何明目張膽地與文郡一起。文郡大叫一聲,用被子蓋頭,無顏見人。她在床上翻滾之際,腦中又想起一細節:那日她換衣時,應閉目不看,如果他們之間早已有過肌膚之親,又何必這樣拘禮?

這一細節讓她興奮不已,立即從床上坐起,雙目發光。可這種興奮沒有維持多久,又很快被其他細節沖淡了。她與應天揚當初你儂我儂的時候,摟摟抱抱、卿卿我我的事做得還少了?而如公主所說,兩人去年十月的城郊客棧同住一屋的情景,必定落了有心人的眼裏,她先前辯解說此人極可能是叫人買通了的,然而無風不起浪,想來那個人證十有□□是真的了。

文郡裹緊被子,全身冰涼。她安慰自己:劉崇譽知道她並非原先的林文郡,應該不會因此輕視自己,然而……她雙拳握緊——古人再開明,也逃不開三從四德、貞潔烈女觀,他又真的能夠放得下嗎?

她咬緊嘴唇——那夜在小客棧之內,她與應天揚之間,到底有沒有沖破最後的底線?

而就在她糾結苦惱之際,京城公主大婚這樣熱鬧的夜晚,街道上一片喜氣洋洋,左將軍府裏卻多了一道黑影,那人快速閃身進入關押秘犯的小屋,手中飛出一道白光,無辜的店小二,就這樣瞠目結舌,重重倒在地上。

這一日發生了許多事情,公主大婚自然是風光無限,京城豪官富賈皆帶了珍貴的禮品前來公主府祝賀,府內丫環小廝奔走。人們只註意到公主府的歡慶,因此白日駙馬迎親時的一件小意外,恐怕沒有人記在心上了。

那時新封駙馬按禮律,從皇城領了喜笏出來,周圍一眾禮官司儀皆騎馬隨後,往公主府趕去。而在眾人行至福元樓時,卻發現一紫衣女子背上帶劍,負手立於街道前方。為首的禮官大驚,連忙打馬停住,喝道:“今日駙馬大婚,前方何人,還不速速退讓?”

那紫衣女子回轉身來,卻不看禮官,一雙秋波美目卻是漠然地看著馬上的新駙馬。禮官怒起,正欲上前,只聽身後傳來一聲嘆息,正是駙馬,他冷冷說道:“李大人莫要與這些不相幹之人計較,公主大婚,切莫誤了吉時才是。”禮官聽說,想想也是,便揚聲叫道:“將這女子押下!”旁邊的士衛已經拔刀上前,女子卻毫不退讓,眼睛直直盯著馬上人,她突然大笑起來,聲音極盡嘲諷:“不相幹之人?”

駙馬苦笑了一下,道:“你若識趣,早些退下,我便不追究你攔街之過。”紫衣女子眼中掠過一抹怒意,又很快消逝,她嘲諷笑道:“聽聞華雲公主頗受寵愛,想必駙馬爺日後在京城也是炙手可熱的人物了,哪裏需要過東躲西藏的日子?”

禮官怒極,罵道:“你這口出狂言的……”話未說完已經被人打斷,新駙馬轉眼看向他處,口中冷冷說道:“鴻鵠有志,哪來是非對錯?”他轉頭對李禮官說道:“今日公主大婚,莫要起什麽風波,只管將她押下就是了。”說完便打馬離開,身後幾句禮官也隨後跟上。

紫衣女子不可置信地看著駙馬,呆楞在地。幾名士衛上前要捉住她,卻見她突然發狂起來,向著駙馬離去的方向一路奔跑追趕,女子急促奔跑之中不慎摔倒在地,滿身汙泥塵土,極其狼狽。看著對方絕塵而去,她突然大叫起來:“應天揚,你這個……”

她沒說下去,眼裏已經迸出淚水,追上來的士衛面面相覷,只得將摔倒在地的女子扯起帶走。而這秀麗窈窕的紫衣美人,卻像沒了生氣一樣,面色蒼白,被人推攘中又哭又笑。

而當天夜裏,公主府內那個一身鮮紅嫁衣的女子,也不見得有多鎮靜。

“公主……”老婦慈愛地笑道,“您已經出嫁的人了,怎麽還這般急躁?好好坐著,駙馬爺很快就過來了。”華雲公主還在喜房內來回踱步,她臉上妝容精致,一身鮮紅嫁衣更顯得她風華正茂、秀美動人,然而此刻的神情卻是焦急的。

她嘟起嘴,怒道:“奶娘你去前廳看看,今兒個敢灌駙馬爺酒的都給我記下來,本宮改日找他算帳去。”她話音剛落,旁邊垂手而立的兩個小丫頭早已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公主怒目而視,一旁的奶娘也笑了起來,道:“公主放心。”

她突然收起笑意,對其他丫鬟沈聲說道:“這裏有我就行了,你們到外面伺候著罷。”其他人聽見,皆垂了頭,小步退下。華雲疑惑地看著奶娘,卻見她神秘地湊近過來,低聲問道:“這為妻之道,公主可知道多少?”

華雲想了一想,道:“不就是伺候他寬衣解帶,上床歇息麽?”她沒好氣地看著奶娘,說道:“奶娘莫要把我想得那樣呆傻,這些事情,我雖不曾親歷過,然而多少還是明白一些的。”奶娘面色尷尬,喃喃道:“是奶娘多心了。然而……”她頓了一頓,從袖中掏出一個白色陶瓷小藥瓶,放在桌上,低聲道:“公主說我為老不尊也好,別的也罷……這藥粉,公主下在駙馬酒裏……”她很是尷尬,遲疑道:“總之奶娘不會害你的。”說完便急急退下。

應天揚進來時,見喜房內並無一人伺候,而公主早已自己揭了蓋頭,坐在喜桌邊,手裏玩轉著一個白色瓷瓶。公主聽見他的腳步,卻不擡頭,依舊看著那瓷瓶,慢悠悠地說道:“你說,我要不要將這藥粉下到你的酒裏去?”

應天揚坐在她身旁,接過藥瓶,仔細嗅了一嗅,他行走江湖這麽多年,自然明白是什麽事物,說道:“能為公主想這麽周全的,只有……”他笑了起來,道:“奶娘多心了。”

他伸手撫上華雲頸部,動作極是親呢,笑道:“公主如此美貌,還擔心應某不動心麽?”華雲哼了一哼,直視應天揚,悠悠說道:“駙馬當真覺得本宮美?”

應天揚微微一笑,公主眼裏突然多了幾分怒意,卻壓制著不發作,她假裝漫不經心地問道:“那駙馬認為,是本宮美呢?還是林文郡美?”

應天揚不動聲色地拿起酒杯,小飲下一口,笑道:“自然是公主更美。”華雲看著他,眼裏怒意更盛,她冷哼一聲道:“我幼時喜歡跳舞,父皇便尋了一西域舞姬來教我。當時奶娘不過說了句‘公主舞技大增,比起師父並不遜色’,我便將那西域舞姬攆出宮去。”應天揚靜靜聽著,華雲咬牙切齒道:“本宮最不喜歡被人品頭論足,橫作比較。”

“不論你說她美,還是我美,本宮都不高興。”華雲冷哼道:“我知道你舊日與她有過露水恩情……論取悅男人,媚惑浪蕩,本宮如何能比得上她林文郡……你若敢……”她話還沒說完,應天揚已經變了臉色,他伸手攬住華雲纖腰,眼裏的笑意突然冷了幾分,他懶懶說道:“公主想多了。”

他們相離那樣近,應天揚溫熱的呼吸打在華雲臉上,她頓時舌頭打結,支吾著說不出話。如果說他們前面還是互相試探、勢均力敵的話,那麽眼下華雲明顯敗下陣來,毫無抵抗之力——只因為一個有情,一個無情罷了。

應天揚冷冷一笑,伸手一扯華雲腰帶,那鮮紅艷麗的喜袍便滑落下來,露出她雪白的褻衣。華雲全身僵硬,由著他抽出自己腦後的發簪,頓時那一頭長發垂至腰際,更增添了幾分旖旎氣息。應天揚將她打橫抱起,放在床上,傾身壓住,吻上她的脖頸。突然身下女子慌亂叫道:“不是應該先喝合巹酒麽?”

應天揚撲哧一聲笑了,手指往後一打,幾步之外的燭火瞬間熄滅,房間裏一片漆黑。華雲在黑暗中睜大眼睛,感覺自己已經毫無招架之力,對方扯開她最後一層褻衣,她白皙光滑的肌膚,就這樣暴露在夜晚的空氣裏。應天揚從她脖頸處一路吻下,華雲終於按捺不住,與對方纏綿起來。兩人糾纏之中都褪去了衣裳,坦誠相對。這時對方突然停了動作,華雲試探地叫了一聲“駙馬?”她伸出手,在黑暗中要抓住對方肩頭,卻被人猛然抓住,重壓在床頭。她痛楚地叫了一聲,這時對方用力一挺身,進入了她最柔軟嬌弱的秘密。

華雲痛呼一聲,她滿臉淚水,全身是撕裂般的痛楚,扭動著身子,哭叫道:“我恨你。”而她的掙紮更是激起了對方的欲望,他制住華雲掙紮的身子,傾身壓上,在華雲耳邊低聲說道:“公主感覺如何?”華雲姿勢屈辱,她那樣高貴的公主,幾時被人這樣□□過?

應天揚呼吸更加急促起來,他握住華雲胸前的柔軟,感覺氣血直湧上來,他低吼一聲,在華雲柔軟的身體裏更加野蠻、粗暴地抽動起來。華雲漸漸放棄掙紮,雙手纏上他的肩膀。

他們糾纏了很久,新駙馬終於脫力,從她身體裏抽退出來,氣喘籲籲地倒在床榻上。華雲掙紮著要站起身,才發現雙腿已經合不攏,腰腹酸痛。她休息了一下,咬咬牙,爬下床來,放下床簾,穿起衣裳,故作正常地對外面喊道:“來人,快打熱水來!”

大婚之夜,仆人如何敢在門口候著,都被奶娘叫到遠處伺候。因此她這一聲喚,很久才得到回應。兩個侍女擡進一桶熱水,頭也不敢擡,便急急往外跑去。華雲舀了一面盆水,放到床沿,她走路困難,因此簡單的事情也花了好一會兒。她沾濕帕子,仔細地與新駙馬擦拭起來。

她從對方額頭開始擦拭,先是邊擦邊罵,後來罵聲漸漸止了,她看著應天揚沈睡的俊顏,心裏突然泛起一種莫名的情緒……很柔軟很……幸福。她臉上浮起一抹無意識的笑意,仔細地為對方擦拭全身,擦凈身體後又為他蓋上被子,她凝視了一下,才起身離開,艱難地進了浴桶,沐浴起來。

身子在熱水的浸泡中才漸漸舒緩起來,華雲仔細地擦洗身子,腦子裏卻是浮想聯翩。去年十月,他在城郊客棧究竟有沒有……與林文郡這般糾纏?若是有……她嘲諷地笑了一笑,也必定溫柔恩愛許多,哪裏會這樣粗魯野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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