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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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過午飯, 沈老娘就準備腌制臘肉, 本來上午就該腌制起來的,就是因為要洗罐子,得等水幹, 不然腌制的臘肉怕放壞了。

沈餘留了三塊, 他準備做醬肉。醬肉分幾種, 有鹹的甜的五香的,反正是挺多的, 不過沈餘就只會做醬油那種的, 還是他們家的保姆劉嬸的拿手好活兒。

不過他也就見過劉嬸做過幾次,不太會,也不敢多做,就只意思意思的做了兩三塊, 看看到時候出來味道好不好?

若是好,到了年底或者是正月的時候再去買了肉再做也是可以的。反正開年前兩月的溫度都不太高, 也壞不了。

沈餘把香料鹽巴放醬油裏煮好, 等自然冷卻, 再把肉放進醬油裏面, 他偏愛五花,沈老頭他們偏愛背上面的肥膘, 就兩塊五花和背上的一塊。

“兒啊, 就這樣就好了?”沈老娘問。

“嗯,就這樣,明天來給肉翻翻身, 過兩天再來翻一面,過幾天就能拿起來曬了。”

沈老娘坐太陽下,今天難得的有了太陽,她也沒有縫棉被,就讓幾個兒媳婦弄,老了老了,眼睛多盯一會兒就覺得酸。

“我還沒見過臘肉還是這樣的做法的,以前就是放點鹽巴腌一下,然後洗幹凈放竈上面掛了,等想吃就拿下來洗幹凈就能燉了吃的。”

“娘,可以加點花椒或者八角也可以的,他們有個地方做臘肉就是這樣的,在全國都挺有名,當然,有的地方愛吃,也有的地方的人不愛吃。”

“那是條件好了,要是我還小的時候,能吃上一口肉就該笑了。”

沈餘知道沈老娘說的開國之初,當朝才建立的時候,那時候剛戰亂,百廢待興,就跟後世的抗戰勝利一樣,一些都需要重建,吃的住的自然比不上和平時候。

“我記得小的時候啊,田裏的糧食不夠吃,你外婆就是山裏摘了野菜,一筐子野菜,就兩把玉米面,就是一家四口的一天的口糧了,好不容易等到秋收,官兵就又來收稅了。”

“其實啊,我們家還是有口粗糧,就住我們隔壁那家,玉米碴子都沒,就我們餵雞餵豬用的米糠,抓點摻進野菜裏,好歹有口吃的。”

“我們這邊這麽偏,也過得這麽難嗎?”

沈老娘搖頭,“也不算,那還是前朝了,那年聽說全國都是荒年,地裏收不起來糧食,朝廷要收稅,後來啊……”

“後來怎麽了?”

沈老娘露出個笑,“後來啊,日子就好過了,新朝初立,免了一年的賦稅,第二年恰好風調雨順,那年過的是真的不錯。”

她還記得,那年過年,她娘還包了豬肉大餃子,那是她幼年最深刻的回憶。她沒說的是,她大伯差點就把她抱去賣給了人牙子。

後來,好日子沒過兩年,邊境就亂了起來,朝廷征兵,原本是爹去的,但是大哥說家裏不能卻一個壯勞力,就頂了名額去了。

那年,大哥十五。

“娘,你在想什麽?”

沈老娘搖頭,“沒,你爹不是說把這榨油機送村裏去嗎?怎麽還沒有人來拉走?”

“暫時不拉了,想了想,覺得我們村底蘊也是單薄了點,就是有這麽個榨油機,要是別的人知道了,不註意被搶了去,也弄不回來。”

沈老娘沒想到這個,便問,“那該怎麽辦?總不能一直不用吧?”

“用,怎麽不用。”沈餘朝沈老娘神秘的笑。

“壞小子,你在打什麽鬼主意呢?還不快說。”

“很簡單啊?我們去找人合作唄,一個榨油機很多人稀罕,若是榨油機一多,甚至一個村合夥都能買一個了,那就不招人眼了。”

“那別的村裏人吃油不就方便了?那你打算賣多少一個?”

這還只是沈餘的一個設想,還沒跟人商量過,這事如果想要辦好,還須得另外兩個人同意才行。

沈餘也就實話實說了,“還沒定好,不過價格應該高不到哪裏去,不過也便宜不了多少就是了。估摸著不超過五兩銀子。”

“要這麽多?”

“其實算下來也並不多,如果五兩一個,我們全村人都均分的話,我們村八……”

“八十五戶。”

“對,八十五戶人家,那一戶攤下來也就七八十文錢,哪怕人少點,五十戶,那也只用出一百文錢,買回村裏,集體用,也就不到五斤豆油的事兒。雖然豆油不比豬油,但是油水足些,糧食都要少消耗些。”

這個,沈老娘深有體會,常年竈房裏鉆的人,哪裏會不知道糧食的消耗情況,以前油水不足的時候,篜兩筲箕玉米窩頭是不夠的,但是油水提上來後,兩筲箕玉米窩頭是夠夠的,有時候還會給剩下四五個。

“那你找誰合作?胡掌櫃嗎?”沈老娘又問。

“這個,最先是要問譚木匠的,這是他做出來的,如果他覺得這意見不錯,那我再去找胡掌櫃談這個,如果不行,就得再等等,等多存點本錢,我們自己單幹。”就是麻煩得很,沈餘他一向是個怕麻煩的人。

想到自己幹,沈餘都有點麻爪了。

“那你問過譚木匠了沒有,這種事兒還是要早說,免得將來鬧矛盾,分錢還是得好好商量。”

“嗯。”

沈餘覺得是該去找譚木匠了,順便看看那棉花機有沒有一點影子。

棉花機的影子沒看到,倒是收到譚木匠一張哀怨的臉,“餘小子,我覺得過年以前你還是別來了,現在你花嬸子整個人都鉆進屋裏不出來,天天琢磨你那個棉花機。”

“譚大叔哎,這是好事兒,你該支持的,你想一想,有了棉花機彈出來的被子又松軟又軟和,一床被子能節約不少棉花,說不得就會便宜些。”

“你少忽悠我,做棉花機跟棉花價錢有什麽關系?該買不起的還是買不起。”譚木匠翻了個白眼,明顯不吃他那一套。

得,沈餘發現譚木匠機靈了很多,上海是不是以前老實又話少的譚木匠了?

“好吧,今天來我也不是來看棉花機的。”沈餘自己擡了根凳子來,“是有正事給你商量。”

“我就知道你無事不登三寶殿,雖然我這只是破茅草,有事兒你就說。”

“這樣,我覺得那榨油機一臺也太出挑了……”

沈餘話還沒有說完,譚木匠就眼睛一瞪,“一臺不夠,你還想做一臺?”

沈餘一看他這樣,趕緊順毛,“並不是你想的那樣。”

沈餘把他的打算,想想細細跟譚木匠講了一遍,譚木匠若有所思,看向沈餘的眼神漸漸開始變化。

過了許久,譚木匠問,“你要找的合作人是誰?可信否?”

“當是可信,就是鎮上的客來酒樓的胡掌櫃,他主家是晉陽候府世子,我與他有合作,應當是守信之人。”

譚木匠不置可否,出了那事後,他並不會完全相信誰,“你與他可是商定好了?”

沈餘搖頭,“沒有,這是要先與譚大叔你商量一下,畢竟那二代榨油機是你與花嬸子弄出來的?我不能私自坐下決定。”

譚木匠詫異的看了沈餘一眼,“我有一個條件,若是你答應,這事兒就能成。”

信不信這一回事,有錢不賺幹嘛不賺?

沈餘沒想到譚大叔這麽好說話,“什麽條件,只要我能辦到都好說。”

譚木匠說,“很簡單,我與老婆子都不出面就可。”

沈餘就皺眉頭,“若是你們都不出面的話,那制作的手藝怎麽辦?怎麽教授給那工人?”

“這個很簡單,只要我跟你花嬸兒把每個零件分開做,讓他們照著做就可以了,最後再組裝,最後就是成品。”

沈餘沒想到還能夠這樣,原來流水線分工已經這麽早就出來了嗎?

“也行吧!”

沈餘解決了一莊大佛,整個人高興的就要飛起來了,“好的,我明日就去聯系胡掌櫃。”

沈餘為了以防萬一,還帶了一壇大約有五斤的大豆油去。

他趕的也巧,正好趕上酒樓,去縣裏最後一趟采買,其中就有清油。

胡掌櫃聽說了沈餘的來意,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你前兩月才弄出了高粱酒,這才幾月,你又弄出了清油,你這麽能幹,當初我果然沒有看錯你。”

沈餘被誇得老臉一紅,哪裏是他弄的?不都是他投了一個好胎嗎?若不是出生在21世紀,他哪有本事能知道這麽多東西。

等等,這榨油機跟棉花機好像是系統的功勞。

充其量也就是當了一個搬運工。

“胡掌櫃,你來看我這清油可好?”

光看是看不出什麽名堂的,他吩咐小二去用白瓷碗倒了半杯清油,又讓人取了一只空白瓷碗過來,到了半碗沈餘帶過來的大豆油。

仔細一對比,其實兩者之間並無太大差別,只是沈餘用了一些方法去除了雜質,而去縣裏購買的並沒有,看起來要相對澄澈一些。

胡掌櫃也沒有很激動,吩咐後廚分別用兩種油炒一道菜上來,看看口感如何?

事實還用說嗎?肯定是去除了雜質的油,吃起來口感更好呀。

“沈小兄弟,你這油怎麽賣?可以給我先買20斤。”

沈餘搖頭,“今日我來找掌櫃並不是為著這事。”

胡掌櫃奇怪了,“不是這事又是為哪般?”

“事的確也是有關清油,卻是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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