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1章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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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手機上突然跳出來一個選擇窗口,寫著:【你厭倦了無聊的世界和一成不變的生活嗎?你想要展開一場異世界大冒險嗎?】

仿佛win95時代平凡無奇的灰色窗口, 左下的選項框寫著:【是】;右下的選項框寫著:【否】。

你會怎麽選擇?

安歌拿叉子叉了塊淋滿酸奶油的松餅, 回答說:“我選否。”

孫小雅拿叉子叉了另一塊松餅, 回答說:“我選否。”

葉頌雲摸著趴在膝蓋上睡得呼嚕嚕響的老板家的貓,一樣回答說:“我選否。”

“餵!這樣還怎麽玩下去啊!”封晨趴在桌子上嗷嗷地哭,“欺負人!人家第一次當游戲主持人就這樣!”

兩個學妹笑得樂不可支,大發慈悲地選了是。

這裏是學校附近新開的桌游吧,周末擠得滿滿當當的, 不時有骰子在桌子上滾動的聲音和玩家們歡呼的聲音響起來。

最近冒險類桌游盛行, 封晨也湊熱鬧,搞了個桌游冒險模組, 興沖沖地約了室友和學妹們一起來玩,沒想到出師未捷, 第一次主持就被玩家們狠狠捉弄了一把。

還是學妹們溫柔, 看他可憐巴巴的樣子才放他一馬,配合地改口選是,游戲才得以往後繼續。

在桌游吧消磨了一下午, 安歌要去做家教,沒跟朋友們聚餐。

做家教那家人的孩子上高二,名叫林大勇,是個調皮搗蛋的混世魔王, 成績勉強算中流。就是那種“隨便考個大學沒問題,但是距離一流還差得有點遠”的水平。

原本家人也對他沒什麽奢求,覺得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就這麽健健康康普普通通也就夠了。

但這孩子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突然跟家人宣布,要考北大。

比起“孩子懂事了真好啊”這樣天真的喜悅,他的父母第一反應反而是擔憂這娃是不是中邪或者被什麽邪教洗腦了。

不過,意識到他是認真的以後,父母也跟著嚴肅對待,找了一圈關系,最後托到了安歌這裏。

安歌本來不想管這事,寒假結束後,他又被瞿教授捉去代課,而且還有個德國的交換項目要申請,他德文不好需要惡補,再加上功課跟論文。

再加上拉了投資要建網站、張鴻還誇下海口,今年之內要在全國開一百家桌游吧,而且確保至少兩年不倒閉,要做的事堆積如山。

但是得知了那高中生的名字後就……義不容辭地接下來了。

林大勇家有點遠,安歌就坐地鐵過去了。

中途刷手機時,看見米娜在群裏一直哭訴。

退休的米娜:周末去找小星星,他根本不記得我了!好過分!!英雄更沒良心,好歹當年是我給他做了身體誒!!算是他半個媽也不過分吧??小沒良心的TAT

頤養天年崔大童:所以俗話說,有了媳婦忘了娘嘛。

退休的米娜:你走開!不會說話不要說!說來說去都怪小安!哼!

拒絕成神的Clay:怪我咯=-=

退休的米娜:就怪你就怪你,都是Clay的錯!理不直氣也壯.jpg

薛定諤的鴻哥:噩耗,我妹領了新男朋友來見我。

退休的米娜:這不是很正常?

薛定諤的鴻哥:我對她沒要求,帶誰都行,帶個姑娘回來我更高興。可是,為什麽,偏偏是高血壓??

退休的米娜:哦豁。

頤養天年崔大童:哦豁。

不想成神的Clay:哦豁。

薛定諤的鴻哥:抓狂.jpg

頤養天年崔大童:反正……他也不記得了,孩子還小,調!教!調!教,不長歪還是個好苗。

退休的米娜:問題是他哥還記得……

薛定諤的鴻哥:愁死爸爸了。嘆氣.jpg

不想成神的Clay:算了,兒孫自有兒孫福,高峻也翻不出花來,要不要拉他進來?

薛定諤的鴻哥:先別,我再想想吧。

退休的米娜:哼,反正都是Clay的錯!還好你那棟別墅還在,不然連聚會的地方都沒了,我哭給你看!!

頤養天年崔大童:米娜,嘆氣.jpg,別跟比你小了快十歲的小朋友撒嬌。

退休的米娜:啊!!你這壞人!!怎麽暴露我年齡!!打洗你!快撤回!

頤養天年崔大童:擦汗.jpg

【頤養天年崔大童已撤回一條消息】

不想成神的Clay:怎麽了,剛剛發了啥?我什麽也沒看到。狗頭.jpg

薛定諤的鴻哥:怎麽了,剛剛發了啥?我什麽也沒看到。狗頭.jpg

頤養天年崔大童:你們啊……嘆氣.jpg

頤養天年崔大童:對了,Clay,翼仔怎麽樣了?

不想成神的Clay:不知道啊。

不想成神的Clay:經歷不夠二十次模組的玩家裏,還記得的只有我一個人。

安歌已經可以冷靜地對待這件事了。

他許的願是:讓超真實桌游系統從來沒有存在過。

於是,導致災難的“因”沒有了,造成的結果自然也沒有了。

天地清明,世界末日消失了,無論是倒塌的樓宇還是死去的人,有關的損害全部消失了,一切恢覆原狀。

就連三聖書也一起消失了。

那個自稱叫“世界”的三無臉少女說:“二次元的怨念不會就這麽消失的,當未來某一天積攢到了臨界點,三聖書還會伴隨著這個系統再度出現在你們的世界。也許是我做的,又,也許是其它NPC做的。”

而安歌的回答是:“沒有關系。未來的事,交給未來的人去操心。我只要把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做了,把我曾經好好對待過的世界,交給下一代就行了。至於他們要毀滅還是要改造,那是他們自己應當負責的部分。”

三無少女微微笑了笑,那是她唯一的一次露出笑容:“不愧是那個人的孩子。”

安歌被這句話驚到眩暈,事後特意去查了一下,有情報科幫忙,很容易就查出來了。

那個被改得不倫不類的七日戰爭的模組,作者原來是他親媽。

難怪又是他的滿月照又是他爹的字,模組選得還真是偏袒他這個天命之子。

至於那些根本找不到出處的從者……

安歌打電話給安女士問了一下,裝作玩游戲無意中發現這個模組,結果安女士害羞得不行,吞吞吐吐地告訴他:“別管了,就是中二時代喜歡的過氣耽美作者寫的一些角色而已。那會兒懷著孩子沒事幹。”

懷著孩子的中二時代,行吧,您說了算。

安歌不再計較這事了。

唯一的遺憾,不,唯二的遺憾,大概就是,第一,NPC們都消失了,西格莉德,劉建,黑焰,都跟著系統一起不見了。

第二,由於“因”的消失,那些討厭的人、做過壞事的人,也都一起覆活了。

泥沙俱下,魚龍混雜的感覺。

第三,最大的遺憾是,經歷冒險模組不足二十次的玩家們,不會保有任何跟系統有關的記憶。

他和越子墨是在游戲裏認識的,這些記憶,越子墨全部都沒有留下來。

時間在向前,記憶卻都重置了。

說不難過是假的。

但好像,他也沒有任何辦法。

寒假結束,開學以後,一切都那麽平常。

他曾經沒能忍住,隔三差五去本科部轉悠,見到過越子墨一次。

男孩好像瘦了,而且看起來心情也不太好,板著臉不愛笑。打籃球的姿勢與其說帥氣,倒不如說兇殘無比。

安歌不敢太自戀,卻忍不住會想,是不是因為他的緣故?

他就坐在球場邊,喝著礦泉水,吃著松仁火腿餅,看著越子墨打籃球。

然後就走了。

四月的時候,瞿教授的課排滿了,安歌又開始代課。

安老師的課小有名氣,學校論壇裏還專門為他開了貼,放了好些偷拍的照片。

明朗的陽光照在青年身上,皮膚白得幾近透明。他穿著藍條紋的襯衣,為了寫板書,將袖子挽起來,露出骨節優美的手腕和小臂。

衣擺收在灰色長褲裏,顯得腰身纖瘦得像深秋經過霜的青松,溫文爾雅的無框眼鏡,襯托得臉部冷冽斯文,有種禁欲而清冷的美感。

帖子蓋樓蓋得很高,多日飄紅。

所以安歌抵達的時候,發現寬敞的階梯教室裏座無虛席。

本來這對他來說沒什麽,對性格寫作冷淡讀作遲鈍的安老師來說,教室裏坐一個人跟坐一千個人沒有什麽區別。

本來應該是這樣的……

但是他只不過隨意掃了一眼,就發現左邊扇區第三排第五個座位裏,坐的是個熟悉的男生。

越子墨好像見到了他的視線,就在和他對視的那個瞬間,突然兩眼閃亮,綻開了耀眼笑容。耳朵豎起來了,尾巴也搖起來了。

那一瞬間,仿佛空氣裏也閃爍著金粉。

好像很漫長,又好像很短暫的兩節課。

對於安老師,大家發現他有點臉紅,有點緊張。

一定是因為蹭課的人太多了。

下課後,安歌耐著性子,一個個應付學弟學妹們的提問和搭訕。

一邊慢吞吞地收拾著教案,越子墨就坐在原地沒動。

總有那麽幾個年輕人死纏著不放,男孩終於忍不住了,把人全部轟出了教室。

這才乖乖湊過來:“師兄,我幫你啊?”

安歌垂下眼瞼,覺得心跳得厲害,將收好的筆電和電源連包一起遞給他。

越子墨抱著電腦包,屁顛屁顛跟在他身後:“師兄,我姓越,我叫越子墨,對了給你看學生證……”

他去掏學生證,就好像當初第一次見面那樣遞給安歌。

安歌:“看什麽看,又不是相親。”

這句話他當初就想吐槽了,沒想到真有機會說出來。

越子墨嘿嘿一笑,不知道為什麽還是很高興的樣子,“師兄,你要去哪兒啊,我送你。”

安歌頭也沒回地往前走著,只說了一個字:“好。”

想了想,又從書包裏掏出個密封袋包裝的火腿松仁餅:“這個給你吃。”

男孩楞住了。

那之後,很多T大的學生都目睹了一個終生難忘的場景。

經管學院的院草越子墨,懷裏抱著個黑糊糊的電腦包,兩只手像松鼠捧堅果似的抓著個火腿松仁餅,一邊眼淚汪汪一邊啃點心,亦步亦趨地跟在個青年身後。

安歌簡直想要鉆地洞:“吃個餅你哭什麽?”

越子墨眨巴眼睛:“不知道……因為很、很好吃?”

好吃得仿佛靈魂被修補完整了似的。

一個吃完了,越子墨問:“還有嗎?”

安歌:“門口點心店買的,自己去買。”

越子墨委屈巴巴.jpg:“……不去。”

安歌心裏嘆氣,領著他去點心店買了十個,自己拎在手裏,只分了一個給他。

男孩頓時高興了,“安哥,說來你可能不信,我總覺得我認識你很久很久了。”

只不過走了幾百米,就已經自來熟改口叫安哥了。

安歌站住了,仰頭看他:“你喜歡我嗎?”

越子墨耳根紅紅的,用力點著頭。

安歌就笑了,他說:“我也是。”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店裏的廣播突然抽風,飈了幾個雜音出來。

越子墨:“你說什麽?剛剛太吵沒聽清楚。”

安歌轉身就走。

男孩還跟在他身邊,一臉的失望:“你剛說什麽啊再說一遍好不好?”

安歌:“不好。”

不想成神的Clay:翼仔回來了。

不想成神的Clay:雖然他還是什麽都不記得,不過還是老老實實回來了。朕甚是欣慰。

頤養天年崔大童:哦呀?那就好那就好,可喜可賀。

退休的米娜:戀愛的酸臭味!!

薛定諤的鴻哥:戀愛的酸臭味!!

不想成神的Clay:^-^

不管跑掉多少次,不管錯過多少次,我們總會找到彼此。

“安哥安哥,我們周末去玩桌游吃火鍋吧!”

“不……最近十年都別跟我提桌游了。”

“好,那十年後再去玩。”

“好。”

“嘿嘿,十年後。”

一只離家出走的貍花貓趴在路邊花壇的灌木叢裏哆嗦了一下,分不清是因為太冷還是剛剛走過去那個男孩聲音太沾沾自喜。

不過它探頭望著兩個背影肩並肩遠去,突然覺得,它想家裏的鏟shi官了。

回去看看吧。

貍花貓竄出了花壇,往家的方向輕快跑去。

都各自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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