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0章 先吃為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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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屏蔽了視覺, 卻讓其它感官無限放大。安歌能聽見身後傳來男孩綿長的呼吸聲、沐浴露的香氣是松木和白茶混合的,經過體溫的熏蒸,有種清朗而溫柔的味道。

安歌努力閉著眼睛排除雜念, 一心念著快睡, 假裝一切都很正常。

但忐忑不安的心中, 說是不期待點什麽, 也是不可能的。

然後越子墨就不負期望地滾了過來。

他將安歌連被子一起從背後抱住, 湊近青年耳朵邊低聲問:“我再問一次, 那家夥到底是誰啊?一副死皮賴臉要跟定你的模樣,你對他做了什麽?”

安歌心臟陡然一跳,被耳邊熱氣吹得又癢又不自在,他緊張得吞了口唾沫,最後只是說:“和……和你沒關系。”

男孩咬住他的耳朵, 兇巴巴地威脅:“不說就強奸你!”

安歌抽了口氣, 全身的血液都被這一口咬得肺疼起來,耳朵更是熱得快變成熟的了,然而他還是繼續嘴硬:“別做夢了,那是不可能的事。”

越子墨覺得自己被鄙視了, 立刻身體力行行動起來, 將裹著他的被子和衣服一起剝了個精光, 居高臨下扣著青年的手獰笑:“要不要試試?”

安歌還是說:“不用,你做不到的。”

越子墨瞇了瞇眼,緩緩俯身,準備好好教訓一下他, 青年卻漲紅了臉,轉過頭,低聲說:“違……違背意願才算得上強奸。”

越子墨眨眨眼,總算聽懂了。

——安歌的意思是:你要對我做什麽,我總是願意的,所以算不上強奸。

這大概是他聽過最幹巴巴、最彎彎繞繞的情話了。但是對安歌來說,也不知道是鼓起了多少勇氣才說得出來的。

以前他聽哪個大姐姐說過,男人就好像洋蔥,要了解他的內心,就得耐著性子一層又一層撥開外皮,而這個過程中,總是難以避免會淚流滿面。

安歌就真的是個典型的洋蔥,只不過剝開的時候,揮發出來的不是刺激性強烈的硫化物,而是甜甜的香氛。

應該是茉莉的香味——清雅、馥郁,而且催情。

越子墨就在這清甜的香氛包圍中柔柔笑了笑,又低頭親了親安歌滾燙的面頰,他嗓子有點啞,心跳也有點快,手上動作的尺度也越來越大,“那我就不客氣了?”

安歌瞪他一眼,眼神卻是軟的。

身體也是軟的。

與其說出於情欲,倒更像是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回應著越子墨的感情。

徹夜纏綿。

當然,說是徹夜,只是修辭手法,等到雲散雨收時,窗外的天還是黑的。

兩個人都出了很多汗,索性泡在浴缸裏慢慢地聊著天。

主臥的浴缸是四方形的,四個人泡著都寬敞,不過兩個人只占了小小的角落,越子墨身材高大,輕輕松松將安歌整個圈在懷裏。

安歌就靠在他胸膛上聽心跳。

“我只是一時想不開……”越子墨解釋,“察覺到那個東西在影響我的想法時,好像被騙了一樣憤怒。我極端討厭被操縱、被控制,而且、而且……”

而且,惡魔蠱惑他,要他喜歡上一個玩家、全心全意眷戀那個玩家,對誰有好處呢?

似乎只會對安歌有好處。

所以越子墨一開始甚至懷疑,幕後主使恐怕是安歌。

即使這樣的嫌疑被排除,他也覺得無法再回到兩個人原本的相處模式了。

畢竟這場戀愛從最開始就建立在欺騙的基礎上。

安歌掙了下:“那你現在是在幹什麽?”

越子墨兩手交叉在他胸腹位置,手臂收緊不讓他掙脫:“因為我想你了……”

這句話又恢覆了翼仔小天使可憐巴巴的語調:“我不想離開你,就算……就算最開始是假的,可是,小說裏也有那類題材吧?先婚後愛啊,弄假成真什麽的,動心以後都是真的,對吧?我這幾天仔仔細細想過了,我們經歷的那些冒險、一起度過的那些時間都是真的。我和你在一起很開心也是真的。還有……還有……嗯全都是真的。”

他最後幾個字含糊了過去,安歌沒聽清楚,擡頭問:“還有什麽?”

越子墨就不說話,只低頭用下巴抵著他頭頂蹭。

安歌被他弄得又癢又疼,反手摸摸男孩的臉,順勢從下頜摸到了耳垂,不輕不重扯了扯:“還有什麽?嗯?”

那個嗯尾音微微上揚,又酥又軟,還微微帶著點挑釁,聽得越子墨心旌蕩漾。

男孩的反應直接體現出來,安歌察覺到變化,臉色也跟著變了。

別的先不說……後腰硌得有點疼啊。

越子墨就低聲說:“還有,想著你就特別有感覺……也是真的。”

什麽樣的感覺?這句話根本不需要問出來。

然後,這一次再消停,天色就真的微微亮了。

哪怕是強化過的體質也吃不消,安歌覺得下次跟越子墨談正事還是需要維持個正人君子的坐姿才行,畢竟兩個人都沒興趣當坐懷不亂的柳下惠。

好在第二天是星期天,安歌睡醒已經中午了。

他依然全身酸軟,不過還好不影響行動,越子墨已經不在臥室了。

他以為越子墨在廚房,畢竟那孩子每次惹了他生氣就會乖乖做好吃的來哄他開心。

可是廚房裏也沒人,只有助理1號在抓著幾條抹布四處打掃。

安歌有點慌,怕那小子不聲不響睡完就跑。

好在他準備打電話找人的時候,看見許久沒動靜的微信留言。

翼仔:安哥你冰箱真空,全是剩菜,我拿去扔了。我先去買點菜回來給你做好吃的,乖乖等我。

翼仔:話說回來,這麽多天你竟然沒找我一次,留言都沒有。委屈巴巴.jpg

安歌笑了笑,溫柔地敲手機:我本來打算今天早上去找你的,可你就先來了。

翼仔很快就回覆:失策!早知道我再忍忍!我也想被安哥追一次TAT

安歌:好,有機會追一次。

翼仔:還是不要了,我希望沒有這樣的機會出現。柴犬耷拉耳朵.JPG 跟安哥和好了真開心~

安歌嘆氣,他覺得自己跟朱麗葉似的。

羅密歐才見了朱麗葉一面,就跑去爬陽臺向朱麗葉告白。

而朱麗葉糾結萬分,回答說:我應該再矜持一些,拒絕你的告白。然後,等你再多告白幾次,我才慢慢接受你,答應你。因為這樣做,你才不會覺得我是個輕浮、意志薄弱的女人。

可是我太愛你了,愛到哪怕是假裝也說不出拒絕的話語,所以羅密歐,希望你不會覺得我輕浮冒失,只是愛情讓我無法自拔。

像越子墨這樣,說走就走說回就回,自以為是自說自話,雖然事出有因,可是安歌還是很生氣。

他本以為自己會冷酷決絕,至少越子墨應該哭著認錯求他原諒,然後他拒絕;然後越子墨一而再再而三哭著求他原諒,難過得輾轉反側痛苦不堪後悔不已,他再慢慢被感動、軟化,答應原諒他,然後兩個人再和好如初……

渣攻回頭總是要受盡折磨的,小說裏都這麽寫的!

結果,結果……連點狗血戲劇性都沒有,輕易就和好了。

安歌靠在廚房墻邊,沈痛反省了兩秒鐘。

徐召和林大勇昨晚就回家了,而這個點,黑焰和封晨則在別墅後面的院子裏種地搭架子。

院子裏有幾個地方的泥土被挖了一遍,看來已經把東西種好了。封晨說種的是葫蘆。

“等夏天到了,葫蘆藤就能爬滿架子,正好遮陰,可以在葫蘆藤下面放兩把搖椅喝茶,我從小就做夢過這樣的日子。”

安歌:“……或者拖套音響過來唱葫蘆娃,葫蘆娃,一根藤上七朵花?”

封晨嗷嗷叫著揍安歌:“不要破壞我的美夢!”

封晨也不是真心要揍,安歌連躲都沒想躲,不過可憐的室友才擡手就被黑焰捉住手腕拖開了。

黑焰一臉嚴肅:“不要對我的金主動手!”

封晨怔住:“金主?你們是這樣的關系?”

安歌:……

拎著兩大袋子食材站在圍欄外面的越子墨:……

安歌急忙反駁:“沒有!瞎說!絕對沒有這回事!”

在越子墨對黑焰動殺機之前,安歌三言兩語解釋清楚了黑焰的身份。

因為幾個人聊事情,越子墨也推後了做菜計劃,讓助理1號負責準備午餐。

越子墨得知這小哥居然就是他們之前捉住的平凡大叔時半信半疑,現在坐在餐桌後頭,很是狐疑地打量了好一會兒:“這是你的真臉?”

黑焰高深莫測地笑:“這可是我保命的秘密,打死也不能說的。”

越子墨:“打都打死了還用得著保命?”

黑焰惡狠狠改口:“……打到半死也不能說的!”

“總之!不能問。”黑焰露出高深莫測的表情。

他正耍帥時,助理1號將熱氣騰騰的湯碗端上了桌。

黑焰立刻趴桌子上哼哧哼哧吸氣:“哦!好香!這是什麽?!看起來好好吃的樣子!”

助理1號豎起了顯示屏:火腿響螺蹄筋燉冬瓜湯。

黑焰:“看不太懂,總之吃就是了!那我就先吃為敬了。”

他垂涎三尺地拿湯勺盛湯,帥不過半秒。

越子墨一邊鄙夷看著餓死鬼投胎似的刺客,一邊扭頭跟安歌說:“其實前兩天我跟俱樂部打了不少交道,亞當還約我去競技場了。”

咣當一聲,湯勺掉回了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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