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0章 煉獄降臨

關燈
安歌從最初的驚訝中回過神來, 想想又覺得可以理解。越子墨那樣的情況,怎麽可能不求助於醫生。

越子茗給他添茶,一邊閑聊似地說道:“我們越家人口多, 堂兄弟姐妹十幾個, 但爺爺最喜歡的就是小墨了, 說他小時候吃過苦, 格外疼他。也沒送他去留學, 就這麽放在眼前養著。我小叔……也就是他老爸反而不怎麽管他, 其他親戚要麽不在本地、要麽年齡不合適,總之爺爺就叫我多看著他。這些年來,我都快成他半個爸爸了,哈哈哈哈。”

他笑完了又覺得心虛,特意叮囑:“這話別跟他說啊, 他非得跟我打架不可。”

安歌頭皮發麻地點頭, 要命了,這下是真·見家長。

接下來越子茗也沒說什麽令人尷尬的話題,反而繼續閑聊,跟他講越子墨小時候的糗事。大約一個多小時後, 他接了個電話, 就笑瞇瞇點點頭, “今天聊得很開心啊,不過樂隊要排練了,我們下次再約個時間聊吧,我帶小墨小時候的相冊給你看。”

本來打算拒絕的安歌:“好……”

他站起身來, 和安歌握手道別,安歌沒忍住問:“等等,越先生……”

越子茗說:“別這麽見外,和小墨一樣叫我堂哥吧。”(他撒謊)

安歌被他期待的目光看得壓力山大,只好改口:“堂、堂哥不說什麽嗎……他跟我的關系……”

越子茗穿上皮風衣,哈哈笑起來,拍了拍安歌的肩膀,“我覺得你挺好的啊,小墨從小就很有主見,他選的,肯定不會錯。更何況都是成年人了,家長也要學會放手和支持才是。”

只不過年長幾歲就以為自己真的是爸爸了……

雖然話說得倒是很動聽。

安歌覺得羞澀,但又有點暖,對越子茗的印象好極了。

這導致越子茗騙了安歌好幾次叫他“堂哥”,把越子墨氣得半死,不過這都是後話了。

安歌到家時越子墨還沒回來,也沒發只言片語,安歌之前是因為不清楚情況所以焦慮,現在知道他是在見心理醫生,也就變得包容體諒。

他決定在等越子墨回家之前,先把酸湯肥牛準備好。

安歌自己是個手殘,下廚的能耐僅限於能用電飯鍋、能煮面條,以及……能把青菜洗幹凈。

他檢查了一下冰箱存貨,決定做一道酸湯肥牛煲、一道香茅草烤排骨、一道西藍花炒蝦仁和一道涼拌西芹木耳。

安歌雖然從來沒有做過這麽覆雜的菜,不過依然信心滿滿。

因為他將做菜指令輸入了助理1號。

當超未來的家政機器人去廚房忙碌的時候,他還有時間備一下課——他又被瞿教授抓去代課了。

越子墨是在滿屋彌漫開香茅草和酸湯混合的香氣時到家的。

安歌特別表現心意地親手放了碗筷,叫他快去換衣服洗手吃飯。

越子墨興沖沖地換了家居服跑來餐桌跟前坐下:“叫那只吸塵器做的?”

本來試圖糊弄過去,裝作是自己技藝高超地做了晚餐的安歌:“……你怎麽知道的?”

越子墨嘻嘻笑:“你沒穿圍裙啊。”

安歌:= =這也能猜到!

助理1號盛好飯送上來,越子墨夾了片煮得入味的薄牛肉片跟米飯一起吃掉,又笑著說:“飯是你煮的吧?”

安歌:“……你怎麽又知道了。”

越子墨:“水放多了。”

安歌:“= =好好吃飯!”

越子墨立刻老老實實大口扒飯,咽下去了又說:“我最喜歡這個口感的米飯了,安哥真了解我,安哥最好了。”

說得跟真的似的,安歌差點就信了。

不過這熊孩子總有辦法讓他開心,安歌笑了起來。兩個人安安靜靜吃了晚飯,照例將滿桌狼藉扔給家政機器人。

越子墨之後若無其事地和他說學校的事以及特對委的事,對看病的事則絕口不提,安歌也就配合他,兩個人其樂融融地去睡覺了。

第二天他們的課程安排剛好換過來,所以越子墨去學校,安歌去特對委找張鴻。

他將封晨的事跟張鴻說了一下,張鴻也是驚得兩眼發直:“等……等等、等等,信息量有點大,我腦子不夠用,讓我緩緩。”

安歌就等著他緩緩。

“首先,他怎麽中招的?”

安歌說:“在他最近一個月內的行為裏,最有可能的就是買福袋。孫小雅跟室友們買文具福袋玩,封晨……為了陪妹子,也湊了熱鬧。結果他和孫小雅開出的福袋都特別歐,被其他人羨慕嫉妒恨了很久。”

張鴻仿佛在聽他說希伯來語:“買什麽?開了啥?不是開光?什麽歐?”

安歌:“大叔您貴庚?”

張鴻苦笑著抓抓胡子:“我在上個模組裏度過一百多年,對年輕人的玩意已經不太熟悉了。”

安歌:“……不,我覺得你只是單純地宅到跟不上別的宅了。”

張鴻:“我才沒有!我昨天還跟妹妹打王者農藥呢!”

安歌只好給他解釋了一下福袋、歐洲人、歐皇、非洲人以及非酋的意思。

張鴻聽完總算搞懂了,沈痛地搖搖頭:“看來就算成揚罷工,那些人依然沒停止行動。”

安歌點點頭,將那家賣福袋的電商名字寫在便簽紙上遞給他,“就是這家店,不過我覺得查不到太多線索。”

張鴻接過來,隨手拍了張照,估計又發去給他的下屬調查了,一邊嘆著氣:“總要試試看。另外,第二個問題,這模組沒見過啊!不在我們統計的幾百個模組裏。”

“沒錯,”安歌說,一邊靈巧地轉了下筆,然後繼續在新的便箋紙上寫ID,“一方面,似乎是從成揚死後開始,新的模組開始出現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麽……”

他突然想起個可能性,手裏的筆頓了頓,接著若無其事繼續寫下去。

新模組的出現,會不會是因為成揚將那本DMG交給了他?他決定回去好好研究一下。

“另一方面,封晨只將搶手機的兩個玩家ID記得清楚,其他的……不是死了就是記不清了,所以能確認的ID只有四個。”

封晨只對和自己走得近的,以及搶手機的兩個玩家印象深刻,其他的……不是死了就是記不清了。

封晨的ID是【FFF團精英】,跟他和孫小雅商量計劃的女玩家ID是【黑暗王女張翠花】。

折磨玩家搶手機的兩個玩家,男性玩家的ID是【D夢我】,女性玩家的ID是【東方霸天】。

另外幾個記憶模糊的ID,安歌也大略寫了寫關鍵詞後遞給張鴻。

張鴻道謝後,將便箋紙抓在手裏,嘆了口氣:“第三個問題,你能不能不要問他們為什麽搶手機?”

安歌:“不能。”

在張鴻還想說什麽之前,安歌取出咚咚嗆咚咚遺失在外的手機,輕輕放在桌上。

張鴻視線一掃,頓時驚慌失措地站了起來:“你……你也搶了嗎??”

安歌沒好氣地開口:“想什麽呢?我當然沒有。這是玩家死亡時沒來得及收回去,意外掉落的。我們在模組裏遇到個屬於俱樂部的玩家,我搶在他動手之前,先把手機撿走了。”

張鴻坐回去,煩惱地兩手撓頭,“小安,真的,你們還是不知道比較安全。”

安歌笑笑,看著他滿臉糾結:“你覺得我們還能安全?別的先不說,我跟成揚單獨會了面,然後成揚就死了。”

張鴻立馬改口:“你馬上就要應對第六次模組了,這次時間間隔比較長,好好休息一下,全力以赴應對……”

安歌抓著手機收回包裹,站起身來:“成吧,我去問米娜。”

張鴻:“靠!把這個大嘴巴給忘了。”

安歌扭頭,似笑非笑看他:“那張主任是準備直接告訴我,還是等米娜告訴我?”

張鴻掩面嘆氣:“坐下吧,我告訴你。”

安歌滿意地坐回去。

張鴻看了眼腕表:“其實這事說起來太覆雜了,要不這樣,今晚我帶你去一個地方,你就明白了。哦,記得要穿中二一點。”

安歌:“……怎麽算穿得中二?”

張鴻:“簡單地說,離經叛道、奇裝異服。哈倫褲啊、破洞牛仔啊、肥得能當裙子的衛衣啊……”

安歌:“你是不是對奇裝異服有什麽誤解?”

張鴻繼續撓頭傻笑:“啊?是嗎?”

安歌:“算了,我盡力。”

按照約定的時間,傍晚5點半,安歌和越子墨一起赴約。

張鴻也沒意見,反正告訴一個和告訴兩個沒差。他只是對兩人的衣著不太滿意。

張鴻自己穿得跟西部牛仔似的,棕黃色黃銅扣的皮夾克,配卡其色工裝褲和一雙掛著銅鏈子、馬刺的半筒馬靴,還帶著一頂牛仔寬檐帽,配上他本來就很滄桑邋遢的造型,竟然意外地契合。

平常不起眼,如今一打扮,居然有一種另類的帥氣。

而安歌這麽沈悶的性格,衣櫥裏完全翻不出中二的衣服,最後只是穿了黑色牛仔褲,又跟越子墨借了件潮牌毛衣,底色是米色,前襟織著街頭藝術家五顏六色的塗鴉。

毛衣略顯寬松,外面套了件黃色鑲嵌黑色的機車夾克,這讓安歌像個活潑而稚嫩的高中生。

越子墨則穿著一身黑:黑色套頭高領毛衣、黑色皮褲、黑色皮衣。肩膀跟後背、腰身、衣擺繡滿了密密麻麻的透明炫彩亮片,在燈光下反射著魚鱗似的光芒。

這讓他行走在黑暗裏時,仿佛一條游走於幽暗海域的雄壯人魚。

張鴻很是不滿:“我們是去看演出,不是陪你走秀的,幹嘛穿得跟個大牌名模似的。”

越子墨一臉無辜:“可是不管我穿什麽都這效果啊?”

張鴻:……這種無意識的自戀真可恨……尤其說的還是事實就更可恨了!!

一腔怨念的張鴻蹭了一頓晚飯,然後帶他們乘坐一個多小時地鐵,抵達了外環的某家酒吧。

酒吧名字叫高爐,門口人頭攢動,年輕男男女女們都打扮得新潮前衛、風格各異,排隊等著七點半進場。

而門口兩邊則貼著巨大的樂隊海報,安歌看見時臉色就變了,越子墨看見時臉色也跟著變了。

這支四人樂隊的海報沒有多餘的文字,只在照片的下方印著四個血淋淋的大字:煉獄降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