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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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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太太反應快, 立刻滿臉堆笑:“這就是安老師啊?想不到這麽年輕就當大學老師,真是年少有為啊,我們家小墨真是給你添麻煩了。”

正在玄關換鞋的安歌怔了一下, 就聽見越子墨反駁:“他不是老師, 他也是學生, 研究生院的。我們只是一所大學的校友。”

“哎呀, 你不是說上過他的課嗎, 上過課就是師生關系啦, 多難得的緣分。”越太太還是笑嘻嘻地堅持著。

越子墨臉色有點不太好看,繼續跟老媽針鋒相對:“我就是旁聽而已,而且那也不是他的課,是他幫教授代了幾節課。老媽你不要瞎扯輩分,我跟安哥是同輩。”

越先生輕輕斥責了一句:“胡鬧, 怎麽這麽沒禮貌。”

他也對安歌溫和笑著:“安老師, 您別生氣,這小子被他媽寵慣了,不知天高地厚的。”

越太太也賠笑:“就是就是,小墨, 要尊師重道, 對安老師要有禮貌……”

安歌雖然不明白這對夫妻在幹什麽, 但是直覺不舒服。他慢慢走進客廳,一邊勉強笑著應付著。

接著一條手臂擱在他肩膀上,越子墨帶著種他從來沒見過的表情,笑容尖銳而鋒芒畢露, 像是露出森森利齒威脅人的野狼,“鬧夠了沒有?你們該回去了。”

這下夫妻倆面子掛不住了,越先生臉色一沈:“越子墨!”

越子墨冷冷地繼續:“這是我的屋子,我高興和誰一起住就和誰一起住,你們沒有權力幹涉。”

越太太一下子拔高了嗓音:“你的屋子?我們可是你爸媽!怎麽沒權力幹涉了?”

越子墨仍然不緊不慢地說:“我已經成年了,是具有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人,做任何事都不需要經過監護人同意。再說了,這屋子是爺爺贈送給我的,現在完全在我名下。就算沖著這一點,能幹涉我的人也只有爺爺,他老人家沒發話,你們多什麽事?”

越太太眼圈一下子紅了,捂著嘴一臉快哭出來的樣子:“多、多事?什麽多事……我擔心自己兒子怎麽能算多事……”

安歌不知道說什麽才好,夾在這一家人中只好默默當木頭人。

好在越先生也覺得有外人在很尷尬,說了幾句場面話,匆匆勸著越太太離開了。

安歌就眼睜睜看著越子墨臉上的表情像冰雪消融,野狼不見了,薩摩耶小天使小心翼翼地冒了出來。

盡管不是時候,但他還是想起來,張倩曾經背著小星星和翼仔,憂心忡忡地跟他提過一件事,就在他們潛入書房,偷看過杜一宇的電腦,然後殺掉杜一宇之後。

仙仙在提及之前,還反覆做鋪墊:“Clay哥,你別誤會啊,我……我絕不是要挑撥你們的關系,但既然看見了……不說總覺得不安心。”

安歌覺得不是好事,但難以克制被勾起的好奇心,就催促她說。

仙仙就猶猶豫豫地說了:“我剛好看見了……翼仔殺人時,很、很可怕。”

安歌沒領會她的意思,反而笑了笑:“誰殺人不可怕?那是沒辦法的事。”

“不是……”仙仙困惑地說,“一、一般來說,新手玩家對這樣的事,不會那麽快習慣的吧?要麽很害怕,強迫自己去動手;要麽可能是個反社會,動手時覺得很快樂……”

她頓了頓,才繼續說:“該怎麽說才好?翼仔……兩者都不是,他對杜一宇揮劍時,表情平常得就好像隨手削了支鉛筆一樣。”

安歌有點領會到仙仙的意思了。

不管游戲設定裏,杜一宇是NPC還是怪物,但超真實桌游的玩家們所面對的、看見的,都是個會和人正常交流說話的大活人。

包括安歌自己,對面這樣的“人類”,除非對方先動搜,否則攻擊時或多或少還是帶著點猶豫的。

翼仔的行動卻沒有絲毫遲疑,因為他根本就不介意“殺害人類”這種行為。

不享受殺戮也不被內在畏懼所束縛,削鉛筆一樣削人腦袋,那得有多麽強大的內心?

或者多麽扭曲的內心……?

不過安歌當時只是笑著安慰仙仙說:“你想多了,他只之前去過末世打喪屍,早就習慣了。”

仙仙表示理解,又說自己只是擔憂所以才提一提,希望安歌不要多想。

安歌確實沒有多想。

但如今看見翼仔陌生的一面時,那段記憶突然不由自主就冒出來了。

不由得讓他產生了些微無從把握現狀的慌亂情緒。

翼仔很難過地低垂眼瞼:“對不起,安哥,我沒想到他們會突然跑來……”

安歌還沒來得及說話,突然被大力襲擊,站不穩倒在了沙發上。

越子墨仿佛晃著看不見的尾巴埋頭在他懷裏蹭:“嚶嚶嚶你怎麽突然回來了……我不想被你看見那個樣子……安哥不要討厭我嚶嚶嚶……”

這才是他所熟悉的,溫柔的,愛撒嬌的,親切的翼仔。

安歌慢慢地松口氣,輕輕抱著男孩拍他後背,“沒有,我怎麽會討厭你呢?雖然是嚇了一跳……”

畢竟親子之間這種態度,實在是很奇怪,安歌見識少,真沒見過。

越子墨從他懷裏擡頭,湊近了嗅嗅,鼻尖從安歌臉頰劃過,酥酥癢癢的,就差直接親上了,安歌不由自主全身開始發熱。

“你喝酒了。”他說。

“一點點……”安歌說,晚餐的回憶全都回來了,一下子又有點失落,索性不去想,繼續摸了摸越子墨的後背,“我住這裏,是不是讓你為難了?那要不……”

“不為難!”越子墨快速打斷他,“安哥你千萬別把他們當做我父母。”

安歌:“啊?”

越子墨嘆口氣,側頭枕在安歌肩膀上,男孩高大的身軀大半壓在他身上,重得他快喘不過氣,而且根本動彈不得,但他不忍心推開,默默忍受著。

越子墨就繼續說:“我跟你說過,我五歲時被綁架過吧?”

安歌點點頭。

“我爸其實也是個阿鬥,特別沒本事那種,只是投胎投得好,不然早廢了。當年綁匪打電話時,他一口拒絕了付贖金。”

越子墨的聲音很平靜,就像在說別人的故事。

“大概我從小就運氣好,綁匪拿不到贖金也沒撕票,還一直養著我。過了很久,應該好幾個月?他們才付了贖金,但綁匪拿了錢也沒放我走。到我八歲時,多虧警方的一次大型行動,端了那夥人的老巢,才把我和另外幾個孩子救出來。”

安歌覺得胸口悶得難受,分不清是被壓久了還是在為越子墨難過。

他也不敢問,五歲到八歲,越子墨困在一群窮兇極惡的匪徒中間,過的是什麽樣的日子。

該是多麽痛苦、恐懼,才會分離出一個人格來逃避。

越子墨突然笑了笑,側頭在安歌脖子上親了一下,“他們當我太小什麽都不懂,還以為瞞我瞞到了現在。其實我都知道……他們一開始都不肯付贖金,想著重新生一個就行了。沒想到備孕快半年沒動靜,去檢查才知道這輩子我爸都生不了了。除了我他不可能再有別的孩子……這大概就是報應吧。他有十二個兄弟姐妹,人人都紅著眼睛盯著爺爺的遺產,他自己沒本事,如今就指望我替他爭寵呢……”

“所以,安哥,我……十四年前就被父母拋棄了。我不能、也不樂意去假裝什麽父慈子孝的親子關系,你更沒必要在意他們。再說了,把我養這麽大的人是爺爺,跟他們毫無關系。所以,你只要在意我就行了……咦安哥你怎麽哭了?”

安歌兇巴巴擦眼淚:“我沒有!”

越子墨溫柔地笑了,還伸手戳戳安歌的臉,被青年惡狠狠拍開了手:“你也用不著同情我啊,我比大部分人過得好多了。我出身優渥,本人長得又格外英俊瀟灑,八歲以後就沒吃過苦,豈止是高富帥,簡直就是王子殿下。從小到大不知道多少人追過我……”

太過厚顏無恥了。

撲通一聲,越子墨終於被安歌推開,從沙發掉了下去。

他利落地翻身坐起來,趴在沙發邊上,跟安歌臉貼臉,呼吸交纏,湊得很近看青年的雙眼,笑嘻嘻地問:“吃醋了?沒必要啦,我只喜歡你一個人。”

男孩的聲音又輕又軟,比溫得恰到好處的清酒還要醺暖醉人,“安哥,你也喜歡我,好不好?”

安歌幾乎被這個讓人著迷的聲音給蠱惑了。

他緩緩坐起身來,覺得臉燒得厲害,迷蒙醺然,連心跳都感覺不到,也不知道是酒意湧上來還是在做夢。

美好得如夢似幻,讓人不敢相信是真的。

越子墨仍然坐地板上,拉著他的雙手,仰頭看著他,繼續柔聲說:“安哥,我這麽喜歡你,你不要慫,好不好?”

安歌想說我沒有,張了張嘴卻說不出口。

一顆心終於恢覆了跳動,卻節奏淩亂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我、我害怕……”

男孩剖白的行為似乎給了安歌勇氣,等意識到的時候,他已經說了出來。

父母的離異,習以為常的冷漠家庭關系,近情情怯的逃避。

患得患失,害怕失去,害怕終結,害怕在那個充滿惡意的游戲裏生離死別,方寸大亂。

“我以為你死了的時候,難過得也想跟著一起死,那種經歷太痛苦了,不想要再有第二次。”

越子墨想要開口說什麽,卻突然很困惑似的皺眉,小聲說:“別鬧……”

安歌秒懂:“他想說什麽讓他說。”

越子墨擡起眼瞼,眼神專註寧和,“他很生氣……其實我也很生氣。”

安歌頓時秒慫,下意識往後退,結果後背碰到了沙發,退無可退,結結巴巴地說:“那、那個,我還沒整理裝備……對了你的待機時間是不是也……”

男孩卻變了個人似的(雖然確實算變了個人),從地上站起來,一掌啪地撐上沙發靠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真行啊,小安哥,才說別慫這就又想跑了?”

安歌被禁錮在男孩跟沙發中間,跟陷阱裏走投無路的兔子似的,下意識拼命搖頭。

越子墨·裏:“那個慫貨姑且不管,你肯定是喜歡我的,要不也不會怎麽警告都忍不住,動不動就摸我。”

安歌:……我不是!我沒有!你胡說!

安歌被這娃的厚顏無恥和自戀給驚呆了,反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呆呆地擡頭看著他:“我……沒……你……”

越子墨·裏用兩根手指捏他的下巴,動作跟家有良田千畝的地主家的惡霸少爺調戲良家婦女似的:“我知道你悶騷,不用解釋。不過別擔心,我也不是穿上褲子不認人的渣男,睡過了當然會負責……”

安歌猝不及防被調戲,臉上的熱度騰騰騰翻倍暴漲,整個人都快要變成清蒸小龍蝦。

“說、說話就說話,不要動手動腳……”他結結巴巴地斥責,全無威懾力。才想拍開男孩亂捏的手,卻被對方反手抓著手腕,壓到沙發靠背頂上。

安歌迎上男孩自上而下的視線,這個角度只覺得那視線灼熱而霸道,壓迫力十足。

視線仿佛是個有重量的牢籠,從上往下壓得他動彈不得。

安歌心跳得更加劇烈,仿佛血液都跟著沸騰,坐立不安、無路可退,瞪著年輕的男人慢慢低下頭。

那俊逸飛揚的眉眼,那宛若精雕細琢的英挺鼻梁,還有線條端麗如油畫的下頜,以及形狀完美,性感迷人的嘴唇……

帶著強烈的侵略感壓了下來,在安歌眼瞼上親吻了一下,溫熱柔軟的嘴唇從眼角滑到太陽穴,顴骨,然後是耳朵。炙熱得仿佛帶電的氣息一點點籠罩他,交織成看不見的千絲萬縷,將他溫柔捕獲其中。

沒有出路,沒有退路,只有全然的承受與接納。

安歌呼吸越來越急促,不只血液,現在連腦漿仿佛都跟著咕嚕咕嚕沸騰,讓他無法思考。

越子墨唇齒開合,含著他的耳廓,輕輕地說:“有什麽好怕的,最多不過是一起死而已,你不願意嗎?”

作者有話要說:  裏人格有點自毀傾向……

話說下一個模組……是喵蘇魯,也就是一群貓主子帶領鏟屎官對抗怪物的恐怖故事,感覺根本嚇不倒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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