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三章:鄉試(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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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謝十州小憩了一會兒,下午時精神見好,才開始修改考卷。第二日夜晚那考生估計也沒了力氣,沒有再嚎,謝十州睡了個好覺。第三日上午將考卷謄寫好之後,提前交卷。

這時候提前交卷的並非他一人。

誰都知道科舉越到後面越難熬,只一天時間根本不夠休息。若有把握,都會提前交卷,給自己更多一點休息時間。

巡考考官見謝十州不見抑郁之色,似乎胸有成竹,捋著胡須點點頭,對謝十州印象更好。

謝十州出考場時,馬車已經等候在外。

謝九州心細,早從謝十州入考場時,就派人在門口輪番等候。

馬車上雖沒有謝府標志,但只要有心人,就能認出謝九州所派出的謝府的下人。

謝十州經過這三日考試,精神疲憊,沒有多想,坐上馬車就回家了。

他回到家用餐沐浴,跟謝九州粗略的說了自己考場之事後就倒頭大睡,留下謝九州一個人在一旁氣得跳腳。

謝十州不讓謝九州打點,可謝九州還是悄悄打點了的,只是行為較為隱秘,沒有親自出面。

謝九州本想等謝十州回來說運氣好分到不錯的考號的時候顯擺一番自己的功勞,誰知道謝十州不但沒有分到最好的,反而是最差的。

他一邊慶幸自己沒有提前說,不然現在打臉可有點疼,一邊又惱怒到底誰這麽不給面子。

即使自己行為過於隱秘,負責分考號的人沒能理解,但謝十州好歹是將軍之子,有誰這麽不給面子。

謝十州身體很好,休息一日之後,精神差不多就恢覆了。

第二場考試題量雖大,但對所有考生而言都是最輕松的一場,在成績比重也是最輕。

第三場於會試較為重要,殿試更是只考策論。但在鄉試,只要文章可以,論調不出格,沒有常識性錯誤,基本都能過。

三天考完之後,有考生捶胸頓足,甚至暈厥過去。也有考生志得意滿,到處炫耀,似乎經魁可期。

謝十州年紀雖小,身份卻是最大的之一。一些認為考的不錯的考生自然會拉著謝十州,名為討論實則炫耀挑釁。

謝十州只微笑說“考後不講題”,並引經據典長篇大論糊弄過去,飛快的坐上馬車走了。

落在他人眼裏,謝十州這一番行為就變成了自知無望,落荒而逃。

“浪得虛名之輩。”拉著謝十州“討論”的考生一拂袖,冷哼道。簇擁在他旁邊的一群人紛紛稱是。

謝十州考完之後昏睡了一天,並被迫灌進了許多湯湯水水。

對許多讀書人而言,考場猶如地獄,除了壓力大,環境也著實不好。吃不好睡不著不說,在一些陳舊的考場,甚至還有被毒蛇毒蟲咬死的,風寒中暑都屬於普通死法。

京城的考場,好歹修繕的不錯。

而且雖然有銅爐可以生火,讀書人大多不會做飯,或者沒心思做飯,只能帶幹糧。難以下咽不說,一場考三天,到第三天幹糧都餿了。

所以出考場之後精神萎靡叫正常,大病一場也不少。即使謝十州說自己過得還成,謝九州仍舊擔憂的不成,甚至要去請禦醫,謝十州好說歹說才攔住,只請了城中大夫把脈。

其實以謝十州的身體來說這三天根本不算什麽,只是這三天以來精神高度集中,因此精神有些萎靡。

大夫把脈之後覺得謝十州沒啥問題,可周圍家屬不樂意,又不能讓人家病人沒病還吃藥。思來想去,大夫寫出幾張藥膳單子。

沒病咱可以養身嘛。反正補不死人。

謝十州被拘在家裏養身體的時候,閱卷官們已經緊鑼密鼓的開始批卷。

為防批閱作弊,閱卷要經閱卷官、房官、副主考、主考四重篩選,才能確定名次。其中閱卷官對最後排名次沒有發言權。

經過幾日緊張批改,中榜者試卷已經全部確定,只留主考官和副考官、房官在監督官員的視線下,開始商議五經經魁人選。

連看了幾天卷子,幾位考官都眼下青黑,眼中布滿血絲。但在爭吵起來,還是中氣十足。

監督官員品著茶,氣定神閑,顯然對這一番快要打起來的景象已經十分熟悉,見怪不怪。

五經的魁首在爭吵中一篇一篇的確定,經由副考官報給上首主考官。每一經副考官都拿出兩至三篇,等主考官閱後評定。

主考官挨次點定五經魁之後,咽了一口茶,嗓音沙啞道:“那諸位認為,誰可為榜首。”

幾位考官相視之後,居然沒有開始爭吵,驚的監督差點嗆住。

發生什麽事了?定榜首的時候不是應該吵的最厲害嗎?怎麽這麽沈默?

“回大人,我與房官一致認為,春秋經魁當為榜首。”副考官道。

監督更加驚訝了。吵都不吵,直接確定了?這是副考官和在場所有房官一致意見?

真真好不習慣!那春秋經魁真如此好?

監督看向主考官,卻見一致嚴肅的主考官居然罕見的露出微笑:“本官就知會如此。春秋經魁場場第一,文章筆力獨扛,波瀾老成,吾不能讚一詞。”

監督這下子是真的嗆住了。主考官換人了嗎?!這還是本官熟悉的那位嚴苛至極的主考官嗎?

“這位榜首是哪位門生所作?”既然主考官同意,榜首已經確定,監督也可以詢問了,“可是哪位老儒?”

不然怎麽擔得上波瀾老成?

主考官和副考官相視一笑:“這可不是什麽老儒。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

赴考學子們的客棧,以及常聚集的酒樓茶樓,在放榜前幾日最為熱鬧。

此時他們考試中消耗的精力已經補了回來,又開始交游聚會。一些浮躁之人,便在那聚會中說些自吹自擂、或者文人相輕的話。

聽聞謝十州請了大夫,臥病在家之後,好些人幸災樂禍。

“聽聞他住的是臭號?”

“還是雨號。”

“他隔壁有考生發瘋了。”

“聽說被拖出去了?”

“是被拖出去了,還被免了下次考試資格,可憐,可憐。”

“怪不得那謝十州病了。”

“不過那謝十州本就火候未夠,這次終於找到借口。”

“就是就是,落榜了還能對別人說是考號沒分好,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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