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3章 幫忙

關燈
禦流雲沒有追過來讓風素影松了口氣,自己本就不擅長說謊,他要是再這麽追根問底下去絕對會暴露。若自己不會因為雪衣冢而失控,按照禦流雲的計劃是易容後改名換姓參加大會,奪得機關圖。

之後將機關圖分成五份,分別交予朝廷和江湖武林四大名門正派。四大門派與天下蒼生相系,牽一發而動全身,朝廷自然不敢隨便亂動。四大門派也沒那麽大的本事向朝廷索要,如此一來彼此牽制可保百年太平。

至於天閻地的雪衣冢,有人想闖那就來闖吧。霽山的機關,就算擁有機關圖那也是損失慘重,沒有機關圖的雪衣冢就如同一塊死地,進則九死一生。

如今雪衣冢與自己有所牽連,風素影不打算再聽從禦流雲的這一計劃。禦流雲有他自己的打算,

風素影也有自己的想法。就算手中無兵,厲兵秣馬多年的他又豈會沒有達到目的的手段。

多想無益,他現在缺少的是時機。風素影放棄思考這件事,打算回屋呆著慢慢等。路過庭院,風素影又聽到安汝瓏和她爹又吵得不可開交,聽這氣急敗壞的聲音,可能彼此都已經氣瘋了,所以這話題才越來越奇怪。

“你把我當成第一名的獎品之一,這根本不合理。要是第一名已有家室,那我豈不是破壞人家家庭。”

“誰規定男人不能三妻四妾?”

“那,那,那如果第一名是女子該如何?”

“兩男的都能在一起,兩女的為什麽不行?”

安汝瓏被氣得語無倫次,嚎啕大哭,簡直無法理解自家爹的思維邏輯“就算,男人能三妻四妾,那我算妻還是妾?若是我與她皆為女子,你這輩子別想抱孫子。”

“你是我的掌上明珠,他若娶你自然是明媒正娶過門的正妻。只要你幸福,孫子這種事簡直是小事。我安家家大業大,隨便抱個血系相連的孩子就好。你看人家尋常風連未婚妻都有了,大不了

讓他生個奶娃送我當孫子。”

“……”不好意思,我也生不出來。風素影覺得安懿一定是氣瘋了,所以才會說出這種讓安汝瓏吐血三升的話。擡頭一看安汝瓏的臉色,黑得跟鍋底一樣,一跺腳哭著扭頭就跑。

這一跑險些又撞上風素影,安汝瓏擡起紅彤彤跟兔子有的一拼的眼睛,狠狠瞪了風素影一眼錯身跑沒影。又被莫名其妙瞪了,風素影有點納悶。

“滿城花樹未開,想必賢侄也很無聊。這樣好了,我安排你明日參加預賽,得到參賽牌之後你替我跑腿辦件事。”雖然動用私權不是他的作風,可為了寶貝閨女也管不得這麽多了。

不用等到自然是好事,風素影決意還是想問問是什麽事“不知表舅有何交代。”

“這所有侄兒侄女中,從師太學府的你最見識廣博,實力也是最強,也懂得分寸。所以,我打算讓你去試探試探賀笙那個小子。”安懿語氣萬般無奈“傻閨女就只心儀他,若他能給汝瓏她要的幸福,我也沒話說。”

“我知道了。”比起漫長的等待,關懷一下這對小年輕的事也是蠻有趣的。不假思索,風素影一口應答。拿了自由出入花中城與安府的令牌,風素影告辭回房。

路上看到前日挑釁自己的幾個人聚在一起似是商量什麽,那群人目光太過陰狠,讓風素影不自覺的起了防範之心。不曉得這群心胸狹窄的人會有什麽樣的報覆,雖然不畏豺狼虎豹,可這些蟲子很是煩人,隨隨便被咬上一口身上也要難受好幾日。

虛掩的房門一夜都未被騷擾,風素影不曾放下的戒心更重了“不怕君子約架,就怕小人惦

記。”有要事在身的風素影根本不想跟這群年輕人瞎鬧騰,又怕在緊要關頭被坑個跟頭“系統,你負責盯著那群家夥,一旦出現在我附近你就提醒我。”

“沒問題,交給我那是妥妥的。依照安懿的安排,包含你在內的末尾一千人今天預賽。有後門可以走就是好,我們速戰速決。”系統生怕去晚了人會擁擠,一個勁的催促風素影快些出門。

風素影本以為自己去的算早了,卻不料預賽場地門口早就等了一圈人。激動地一宿未睡的秋千未眼尖的看到風素影來了,頂著黑眼圈擠開人群歡脫的跑到風素影身邊“沒想到我們居然是第二天,實在是太快讓我完全沒心理準備。”

“早死早超生。”風素影一巴掌將眼前來回繞圈,興奮的扯東拉西的秋千未推開。

“誒,你怎麽能這樣說,我雖然內力不咋地但是我的機關暗器可是百裏挑一的。”秋千未聽這語氣,簡直就像是自己第一關就被刷掉一樣。

“機關暗器不在武林大會之列。”風素影覺得這家夥就是來湊熱鬧的,純正湊熱鬧的吃瓜群眾,就他這蹩腳武功能進決賽我就跟他姓。

“來十個人跟我進來。”端著名冊本的一個蓄著山羊胡的主管打開入場大門,吆喝著。

“走走走。”一聽到這話,秋千未就跟打了雞血似得,拽著風素影就是百米沖刺破開擁擠的人群占到了前位。看著無精打采懶洋洋的風素影,秋千未覺得這人簡直跟自己爺爺有的一拼,慢吞吞的,做事毫無積極性。

秋千未和風素影相處也有一段時日,從來沒見過這人有什麽過大的情緒變化,該說不愧是太學府的學生還是該說這家夥對什麽事都不上心。

完全不知道自己在秋千未心裏成了爺爺輩,風素影進入場地就看到數十塊青色的石板矗立在廣場上。這些石板厚達一掌,高達兩米,也不知道是做什麽用的。

“一人僅有一次機會,不得使用兵器,只要用內力從青鋼巖上取下一塊石頭,即可獲得決賽資格。”每塊青石側都站著一位裁判,進入的十人可以挑一塊自己喜歡的石板測試。

風素影左右看看,選擇了一塊離自己最近的石板走去。突然一個人插出來,死死擋在風素影面前“不好意思,這塊我要了。”

“嗯?”壓下心中不悅,風素影走向隔壁。這時又有一人插出,護著身後石板“我比較喜歡這塊,你還是去看看其他的吧。”

風素影手中精鋼扇展開,蓄力之際一個裁判急忙站出“這位少俠息怒,在這動武可是會被取消資格的。若少俠不嫌棄,可來我這塊石板。”

系統也覺得這事有點奇怪,掃描了一下又驚又怒“這群人就是玩你呢,這塊青鋼石是假的,外面抹了顏料內裏卻是血精鋼。這玩意是鑄造刀劍所用,堅不可摧。”這種所作所為不難猜測,這一

定是那群家夥特意安排的,目的就是讓風素影預賽落敗。

風素影繞著眼前鋼板看了一圈,和四周的青鋼巖沒區別,就連巖石的細節都別無二致,這群人為了坑我也是蠻拼的。見風素影不為所動,裁判暗暗心驚,大氣都不敢出。

“看我的!”秋千未提氣轟出一掌,巖石雖然下陷一寸,卻並沒有從中取出石塊。

風素影呵呵笑了幾聲“看我之前是這麽說的,他要是能進決賽,我跟他姓。”話音未落,只見滿臉消沈的秋千未目光一亮,從下陷的掌印處落下豌豆大的一粒石頭。

宣布秋千未失敗的裁判聲音被硬生生截斷,寂靜了數秒,裁判一臉你真是狗屎運強的表情高呼“秋千未合格!”

“……我剛剛什麽都沒說。”風素影輕咳一聲,滿臉尷尬。

“男子漢大丈夫,說到做到。秋素影也是好聽的,你覺得呢。”系統捧腹大笑,簡直一秒打臉。

“我現在用的身份是尋常風,若有機會得知尋常風的埋骨之地,我會特意給他改名為秋常風。”這邊風素影與系統拌嘴,四周突然掀起一道狂霸的氣流,離風素影不遠處的一塊石板竟被一拳攔腰砸斷。

“什麽!!!”太過震驚,引得眾人伸頭張望。

秋千未的下巴都驚掉了“這這這,這怎有可能?我拼死拼活,手都打麻了才險險過關,怎麽可能被打成兩截?”

“與其說內力雄厚不如說是力氣大,這不是靠內力打斷的,而是蠻力。”看那人魁梧身材,氣力非凡。風素影想到曾與自己過招的黥面赤牙,當初差點被那大塊頭拎著砸死。

“少俠,該你了。”裁判有些忐忑不安,出聲提醒道。

“呵……”風素影冷笑一聲,看到他這駭人目光的裁判跌坐在地,張大嘴喘著氣,渾身無力無法動彈。無視裁判的恐懼,風素影毫不收斂氣勢,擡起右手內力聚集在手掌,猶如手甲一般將五指包裹起來。

“系統,你剛剛說這玩意堅不可摧?在本爹面前,沒有什麽是不可摧的。”五指落在血精鋼之上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響,聽得人牙齒都酸了。風素影往下一抓,光滑的血精鋼表面留下了五道爪印。

“我真是高估他們了,弄出這種惡作劇,看來也不過是些有著成人外表的小孩子。”風素影嗤笑一聲,眼中寒芒不減輕輕收攏五指往前輕輕一送。

內力爆發的瞬間在血精鋼之上砸開一個窟窿,殘餘的內力又在前方秋千未打了一掌的青鋼巖上開了個洞。看了眼一屁股坐在地上目光呆滯的裁判,風素影和藹笑道“我這算合格嗎?”松開手指,泛著金屬光澤的鐵塊落了那裁判一身。

裁判已經被嚇得無法言語,看見身上血精鋼的碎片猶如看見毒蟲一樣,快速拍開,四肢撐地顫抖著爬開。

秋千未目瞪口呆,仔細一看,那鐵塊之內竟有暗紅色的鋼紋“血精鋼!!!尋兄,你究竟何許人也?”這等材質的血精鋼,若以人力破壞,這得是多麽可怕的內力?

秋千未的這一聲驚呼喚來了四周觀望的人,其餘裁判一看這事頓時明了有什麽貓膩,負責此事的主管面色黑沈提著那個小裁判連連行禮道歉“此事是我們的過錯,還請少俠大人不記小人過。”

“那最後結果如何?”

“自然是您合格。”主管急忙雙手奉上決賽拍,送神似得畢恭畢敬將風素影請離。

風素影此舉是想給那群老想報覆自己的人一點教訓,讓這群人離自己遠點。可卻沒料到那群人沒嚇到,反而自己被嚇個半死。離開安府前往幽篁居找賀笙的時候,風素影被畫皮儡主叫入屋內。

“你究竟是誰?”畫皮儡主渾濁的眼中透著審視的目光,方才密探傳回消息,簡直讓他難以置信。他那個武功奇差的孫兒,怎麽可能有那個能耐僅憑內力毀去血精鋼。

風素影只顧著一時爽,完全沒有多想這樣帶來的後果,也沒料到這事傳得這麽快,現在突然覺得事情大條了“爺爺您說什麽呢?”

“還在裝傻嗎?那好,我就親自確認。”畫皮儡主此話一出,暗中數個蒙面人從四面八方擒住風素影。畫皮儡主走到無法動彈的風素影面前,從他耳後摸到一處不平之處,將面具緩緩揭開。

風素影渾身僵硬,雙手輕輕握起,緊張的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一瞬間,雖然忘記呼吸,卻腦子異常清晰。瞬間就想到了多種手段,最壞的打算就是事情暴露。稍好一點的就是,殺了畫皮儡主,看能瞞多久瞞多久。

屋內有五人,揭穿真容畫皮儡主遲疑的瞬間就要他們魂歸西天。風素影心神與系統緊緊相連,心念一動就能召出朱軒懷雀趁其不備一刀斬首。

風素影全神貫註之時,一只蒼白的手伸過來抓著畫皮儡主的手腕,止住他揭開面具的動作“身為爺爺,怎麽能懷疑自己的孫兒?你看把他嚇的。再說,這面具可是嬌貴得很,這麽撕來撕去出現

瑕疵怎麽辦?”

千想萬算,風素影也沒料到這個人居然會出手相助。實力不弱於風素影,從來不穿衣服的男人,本該是與畫皮儡主同一陣營,為什麽會?

“至於預賽的事,是我出手幹預。你可知你的乖孫子在安府受了多少委屈,在那些公子哥面前完全擡不起頭來,簡直就是他們戲弄的對象。至於今天之事,是我看不下去,所以出手相助。我本以為此事無需稟告,既然你心懷疑惑我就在這說明了。”男人一本正經的說道。

“是,是真嗎?他們竟然敢欺負我的乖孫子。”面對心腹,畫皮儡主不疑有他,一聽自己乖孫子被欺負心疼的不行“是爺爺我的錯,不該不信任你。”畫皮儡主看著呆若木雞的風素影,以為他是被嚇傻了,憐愛的摸了摸他的頭埋怨男人不稟報此事。

“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說對吧,乖孫子。”

“……”媽的!自己何時被人占過這種便宜,手背青筋直跳,若不是情況不允許真想一盾砸過去。

看到風素影目露兇狠,男人立即擡手蒙住風素影的眼睛將他的頭往後一掰,指著喉嚨處的皺起“因為你太過粗暴,這裏都出現瑕疵了。”

畫皮儡主一看,覺得自己著實太過沖動。立即從懷中取出一個瓷瓶往手指上倒了一滴凝露,順著耳後的不平處滑過喉嚨的皺起,頓時這面具更加服帖,連耳後的不平處都看不出“既然如此,那你倆合作吧。”

被敵人摸喉嚨,這種感覺簡直讓風素影渾身汗毛炸起,毛骨悚然,拼盡全力才忍下反擊的沖動。

見二人不解其意,畫皮儡主又道“本想利用乖孫兒的輕功偷桃換李,既然事已至此,奪冠後拿圖紙也是可行。總部傳喚我,此事交予你二人,不得失敗。”

“遵命。”見身側男人躬身行禮,風素影也立即裝模作樣行了一禮,恭送畫皮儡主離開。

二人保持著行禮的姿勢,直到畫皮儡主及其爪牙離開自己的感知範圍。風素影松開手中折扇的同時輕輕一握,折扇還未落地,朱軒懷雀已經在手中。

在這個人面前,自己恐怕早已敗露,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哪怕是他幫過自己。風素影當機立斷,閃刀斬刀絕刀,三刀揮出,毫不保留。

男人屈指一彈,震得空氣泛起波瀾,硬生生震開風素影的刀刃“此地是禦流雲的地盤,你想惹來他的關註嗎?”

“嘖!”風素影萬分不爽的停下攻擊,長刀放在桌上,盾牌一個盾飛砸退男人三步“不準靠近我五步之內。”

“我也不想靠近。”就這麽站在五步之外,不言不語,盯著風素影似是要看出一朵花來。

幾月前還仇殺得你死我活,突然間就這麽共處一室幹瞪眼,簡直尷尬得臉酸“你認出我來了,為何還要幫我瞞天過海?”

“你身上那股血氣煞氣雜糅在一起的臭味,就算不想認出來也難。有人對我說過,要想別人幫你首先你要先幫他。所以我幫你,是因為我有件事需要你幫忙。”

“我會信你的鬼話,那真是奇了。”數月前的交談交戰記憶猶新,三觀不合,觀念不同。風素影嗤笑一聲“要我幫你不可能。天知道你此舉是不是打算取信於我,趁我不備反插我兩刀。”

“好吧。”風素影的顧慮他能夠理解,避開此話題不談“畫皮儡主突然急著要回本部,是因為我前幾日闖入霜篁大牢劫走胡晞,順便將十二君之一的青嵐帚一同擒走。算算時日,此二人也該平安押送到本部了。”

“江湖上除了霜篁之外所有門派的高層全部都被地羅剎安排的暗子侵入,霜篁警惕性實在太高。低層侵入沒意思,高層又沒辦法侵入。青嵐帚是一個契機,想想你臉上的人皮面具吧,如此完美無瑕的面具之下是何人,誰能料想得到呢?”

“看來這點情報不足以讓你動心,沒關系。”見風素影一言不發,男人又道“我知道世漠塵想炸毀冥淵,但是冥淵出口有數百,炸毀頭頂冥淵沒任何作用。要炸就炸冥淵斷層,斷層一毀,深淵大空洞也會隨之坍塌,天下再無冥淵之地。”

這句話倒是讓風素影來了興趣,教別人炸毀自己老巢還是頭一次見“我以為你只是對人殘忍,沒想到對同族也如此冷血。”

“就算冥淵不毀,棄神族也能以活在這世間繁衍生息。”男人想到風素影之前‘見一次殺一次’的發言,輕輕吹了一聲口哨,兩個樣貌醜陋的似猿非猿似人非人的怪物落下屋檐,齜牙咧嘴的弓著背警惕萬分的看著風素影。

“這只已經出冥淵半年了,而這只才踏出冥淵一周。”男人擼開那頭離開冥淵半年的怪物毛發,以脊柱為中心,四周肌膚開始僵化。如同幹涸的土地龜裂如蛛網,毫無血肉之色,宛如化作巖石般,一碰就會落下許多塵土。整個怪物看起來萎靡不振,日薄西山。

而踏出冥淵一周的那頭怪物,一拳打斷肋骨轉瞬就恢覆如初。血氣旺盛,活力滿滿。

“一旦踏出冥淵,生命就開始倒計時,不出一年就會化作塵土散於天地之間。昔日那些武功高強,可以憑借自己的實力而逃離冥淵的人。我終於明白,為何他們願意舍棄人間一切回到冥淵。”

“不是因為無情,不是為了當純繁衍,不是玩弄他人感情。而是因為快死了,彌留之際他們明白離開冥淵就會死的宿命,為了不讓自己的孩子滿周歲就死去,所以他們把後代帶回深淵,自己帶著對人世的眷念歸於塵土。”

“既然如此你為何不帶著你的族民回去?”風素影聽過很多關於這一族的說法,今日聽到棄神族本族人的說法又是一番感嘆。

“沒用,只要踏出冥淵一步,呼吸到冥淵之外的空氣,吃過冥淵之外的食物。死,就是必定的結果。”

“殺人為樂,剝皮加身。吃人肉,飲人血,危害天下蒼生。此等孽物,本就不該存在於世。”這一族生靈的壽命之短,讓風素影松了口氣。

“在你們看來,我族死有餘辜。但是,哈,罷了。在你評判我族之前,先聽我說說我族的起源。”男人糾結了一瞬,揮退兩只怪物背靠柱子說起了另外一段過往。

“這個王朝的開國皇帝明後皇,借用朱厭之力打敗前朝奪得王位。朱厭,生於戰火,存於戰爭,棲身冥淵,出則天下戰亂。以戰止戰,明後皇的確有稱王的魄力。”

“攻打前朝之時,明後皇僅有一萬雜兵。這一萬有男有女的雜馬還是東拼西湊,四處召集而來的平民百姓。朱厭借力給這一萬兵馬,如得神助,以一敵十,殘暴無道,肆意殺敵毫無人之本性。”

“明後皇得到皇位之後開始恐懼,恐懼這一萬得到朱厭力量的人,恐懼朱厭的存在。既然朱厭能讓一萬農夫打敗前朝,自然也可能讓其他小國滅了他創立的王朝。”

“時逢朱厭平定天下有功,破例登仙。但是朱厭本身罪孽深重,仙笏已下,只要渡過天罰就能位列仙班,從此不過問人間之事。明後皇絲毫不放心,不論天上人間只要朱厭活著,他就睡不安穩。”

“他假意請萬人祭天禱告減輕天罰,暗中卻讓萬人念誦請求天罰妖物的禱詞。朱厭險些死於天罰,墜地後力空氣盡,見此目的達成明後皇讓人將朱厭丟入冥淵。”

“明後皇此舉引來了得到朱厭之力的一萬兵馬,他們主動聚集庇護朱厭此舉也在明後皇算計之中。掩埋四周的震天雷,炸出冥淵斷層。曾經一線天的冥淵被炸成千丈寬的深淵,朱厭和那一萬人同時掉入冥淵之底。”

“明後皇下令填埋,晝夜不息,填埋了十年才將千丈寬的冥淵填補成如今看到了十米寬。那一萬人,也不過是普通百姓,因為信任明後皇才豁出性命承受朱厭之力。”

“他們一直相信明後皇許諾他們的封官加爵,相信明後皇描述的美好未來,沒有苛捐雜稅,天下太平,後代衣食不愁的盛世之境。自己用生命,用人之外表,用人之本性換來的,是活埋下場,是九族屍首的陪葬。”

“朱厭用羽翅護著活下來的數千人,被活埋於深淵。朱厭的怨恨滲透血肉,而以朱厭血肉為食,以朱厭胸骨為居茍延殘喘活下來的數千人,徹底散失人的形貌,趨向於猿猴模樣的朱厭。自身的怨恨與朱厭的怨恨雜糅,孕育出怪物。”

“拋棄作為人的一切,以人為食,名為棄神。一代一代挖掘通往陸地的道路,勢要將王朝覆滅,勢要將王朝子民屠殺殆盡,一個不留。你所看到的這些怪物,祖輩乃是英烈,是反抗暴政的英雄,是開國的功臣。”

“天下人只認得明後皇是千古聖帝,卻不知他正是創造我族這種怪物的罪魁禍首。明後皇唯恐朱厭死而覆生來報覆他,請了道人施法,讓朱厭魂飛魄散。精血融在龍脈,助長國運,真是毫不浪費。”

“殺人滅口之後,竟然還厚著臉皮用朱厭的仙笏祭天祈求國泰民安。假惺惺的封朱厭為妖侯,舉國上下建立妖侯祠供奉,編造故事讓後人傳唱朱厭的功績。而我們先祖,只字未提。”

“冤冤相報何時了,總之亂殺無辜就是不對。”風素影也不再提死有餘辜之辭,找了個委婉的詞來描述他們的過錯。

“就算不想了結也無能為力,很快我族就會滅族。”男人盯著自己的手又道“我只有四分之一棄神族的血脈,雖然逃過死厄,卻也孑然一身獨留天地。”

“有點不太對勁,我不是說你講的事是假,我只是好奇。你們一族來到俗世已經十多年了,按理來說要滅族早該滅了。”風素影再次感嘆世間之事錯綜覆雜,不了解全貌,誰也無法評說對錯。可就算知道了一切,誰對誰錯又有誰說得清呢?

“我族與地羅剎一脈合作年代久遠,我是前年稱王之後才接手合作一事。我們的合作中間斷了五十年,最近二十年才開始繼續合作。那些被擄走取皮的美人無一清白之身,是因為他們在研究我族與人的血脈混合到何種程度,既能保留棄神族的天賦,又能擁有正常人的壽命。”

“此事我三月前與你交手後才察覺到,在我率領的族人之中有異類,我絕不承認這些蟲子是我族之人,我見一個殺一個。”

“但是,你也是混血。”風素影話音剛落就被白了一大眼,男人問道“你以什麽為標準判斷是否是同族?血脈?樣貌?倘若沒有背負相同的東西與責任,沒有同樣的目的與覺悟。就算血脈相連,就算外貌一樣,那也是異類。”

“我們是野心的犧牲品,厭惡野心者。而他們則是為了野心而誕生,為了同樣的野心而生存,是比我們更加悲哀的生物,所以我無法認同他們與我同族。”

“既然你們厭惡野心者,為何還一直與地羅剎合作?”風素影畢竟是外人,他們一族的理念想法那是完全無法了解清楚。

“因為朱厭的仙笏在雪衣冢,與地羅剎合作是為了拿回仙笏。先祖也擁有同樣的目的,所以才願意與地羅剎合作混血之事。那些混血種忠誠於地羅剎,必要的時候連我都敢殺。也許不等我族自我毀滅,就會被他們屠殺殆盡。”男人盯著手指上的戒指,王的象征已經沒用了。

“既然如此,你們更應該回到冥淵,再也不出來。”風素影聽了棄神族的事,若要斬殺殆盡也不忍心。若要任由他們殘殺無辜也不忍心,最好的方法就是讓他們回去,自此井水不犯河水好好過日子。

“朱厭的遺骸被地羅剎移走,修築了羅剎宮。沒了遺骸支撐,坍塌是早晚的事。既然都是死,好歹完成先人遺願。覆滅王朝是不可能,起碼拿回恩人的仙笏。”

“能讓我問最後一個問題嗎?”風素影神色嚴肅的問道,講述過去的時間結束,過去發生的事無法挽回就不要再管,現在重要是未來要怎麽做。

“若我的答覆讓你滿意,請聽我說說我的請求。”男人見風素影收了朱軒懷雀,挪到他對面的椅子上坐著。

“地羅剎究竟想要什麽?想做什麽?”風素影很疑惑,一般來說反派需要個人設,總要為了什麽而達成某個反人類的目標而行動。距今為止,他沒有在地羅剎身上感受到類似的東西。

“地羅剎一脈的武學需要血脈傳承,現任地羅剎是上上代的血親,而望賀辛則是上代的兒子。上代地羅剎名為望茶,此人一心一念想將地羅剎這個組織正當化,離開黑暗走向光明,所以他擔任地羅剎的五十年裏與我族斷絕關系。”

“望茶有兩個弟子,你和他。你天賦異稟,觀念與望茶相符。他資質平庸,觀念與你二人不合,他認為恐懼才是支配人唯一的手段。望茶愛才疼你如自己親子,他為了不讓你早死,一直同世代相傳的規則做鬥爭。望茶第一戰輸了,你雖然被迫修煉刑天變,他依舊處處護著你。”

“而他,可以說,他除了血脈有優勢之外,啥也沒有。他活在你的陰影之下,想除掉你,可望茶卻讓他立下毒誓,不得傷害你。絕心絕情看破情關之時,他摒棄感情,看著落入情網的你他以為終於能勝你一次。”

“可惜望茶更喜歡有情有義,有血有肉之人。讓他與禦巔行一起,本意為了拯救他,奈何他自願墮入深淵。望茶非常失望,若不是他們一脈的功法只能血脈相連能修煉,他估計早就讓你掌管地羅剎這個組織。”

“他被否定的一無是處,他恨你怨你卻又執著於你。殺你卻又舍不得,折磨你卻又不想讓你痛苦,不然也不會讓艾舜華餵你吃夢眠,沈睡多年。”

“他想要的是勝過你,讓地羅剎名聲讓天下人為之恐懼,以此證明他的理念是正確。他想要做的,引發各大門派之間矛盾,讓天下大亂。他說過,你喜歡救世,那就讓你體驗一下無能為力的感覺。”

“就這麽單純?”風素影還以為是什麽更加邪惡的想法與目的。

“有時候越發當純的惡意越能執著貫徹,越能吸引追隨者。”

“……變態。”風素影一股子惡寒,總覺得自己用過的這些身體,沒一具讓人省心的,每個都招惹上各種稀奇的變態。“你想要我幫你什麽?”

“救望司凜。”

“啥???”一瞬間,風素影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這什麽奇異發展,為什麽他們會認識?救他是什麽意思?

“人本該只是食物,他卻讓我很在意。武學唯與心相符,才能所向披靡。若是背道而馳,武功將毫無進展。你說一個人,心與武學相離到不同道,為何武功還那麽好?”

“你問我我問誰?”風素影覺得這個世界的人關註點都有點奇特,這種武學和心不符怎麽看出來的?

“所以我就忍不住去關註他,探知關於他的一切,想知道這究竟是為什麽。所以,我要帶他離開地羅剎。為此我需要你的幫忙,他今年二十六了,刑天變修煉到三十歲就是必死的結局。我翻閱

文獻,修煉刑天變只有一種方法能繼續活下去。”

“以武功高強之人為媒介,將司凜全部的內力吸入後廢去他的全部根基,然後將內力轉入望賀辛體內。如此,他能活下去。要是他無法接受成為普通人,我可以把一半的內力給他。以他的資質,重新回到這種高度不成問題。”

“你怎麽不自己來?”風素影狐疑的問道。

“我的武學逆轉經脈,無法作為媒介。”風素影一臉的猶豫讓男人十分為難,隨即又道“畫皮儡主讓你偷換機關圖,本意是要讓天下人認為是武林盟私吞機關圖,引起天下亂鬥。鬥個兩敗俱傷之時,霜篁暗子把機關圖藏在霜篁密室之中,把消息放出。讓武林盟以為霜篁背叛他,讓全天下群起而攻之。”

“現在估計是用備用方案,你用尋常風的外貌奪冠後,讓胡晞用禦流雲的武學殺死尋常風拋屍,讓天下人以為是殺人奪寶,從而引起公憤,這直接把霜篁推上風口浪尖。”

“恩?你說尋常風還活著?”風素影震驚萬分,一直都以為他死了。

“畫皮儡主喜歡活生生的將人面皮剝下,他說活人的面皮才能制成最完美的面具。尋常風人在大牢,被捏碎琵琶骨廢去武功,生受罪死了還能嫁禍人。我可以把我知道的所有事告訴你,你再考慮一下救司凜這件事。”

“必須是將內力轉給望賀辛?”風素影很猶豫,他不知道此舉到底是幫了禦流雲,還是又給他添堵。

“只是說他的武學對於刑天變的包容性很強,可以融合。你我到達這種程度,內力已經飽和,你要是咽的下去自己吞了也可以。”

風素影握了握拳,清晰的感受到體內奔騰的磅礴內力,這本該是屬於血修羅的內力。若是血修羅還活著,有這種實力,自己還真不一定打得過“讓我再考慮考慮,三天後給你答覆。”

“好吧,我三天後再來找你。畫皮儡主準備人皮面具的時間是七天,你可以安心好好考慮。”男人走到窗戶旁“對了。我的名字是湛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