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一十九章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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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芝蘭笑著,笑著笑著,卻笑出了眼淚來,她點了點頭,說道:“是啊,我不配。”

聲音很小,似乎只有她一個人能夠聽得見。

段芝蘭本來就是李成浩心裏的痛,而像蘭妃這樣毫無顧忌的闖入坤寧宮中,無疑是犯了李成浩的大忌了,他不僅冷笑一聲,說道:“對啊,朕就是拿你當替代品,從第一次見到你就是這樣的想法,你滿意了嗎?”

李成浩突然又想到,為什麽昨天晚上杜玉妍會“突然”失足掉進湖水中了他指著蘭語宮偏殿的方向,不可置信的問道:“所以,這都是你們謀劃好的?”

段芝蘭自然知道這一切都是瞞不過皇帝陛下李成浩的眼睛的,但是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過錯,她斷然不能夠斷送了杜玉妍的前程。段芝蘭說道:“一切都是臣妾的錯,是臣妾強迫妍嬪妹妹這樣做的,要殺要剮,都只是臣妾一個人的錯。”

段芝蘭眼裏噙著眼淚,仰著頭看著李成浩,她萬萬不可牽連了杜玉妍。

李成浩也並不想聽她的解釋,只是冷哼一聲,便拂袖離去了。

其實皇帝陛下李成浩的腦子裏現在也有些亂,他不知道該怎麽去處理這件事情。本來就是他先瞞著了蘭妃關於段芝蘭的種種,可是現在礙於自己的面子和尊嚴,卻又要反過來怪他。說實話,一切都只不過是自己依然不願意面對段芝蘭已經去世的事實罷了,即便是已經過去這麽久了,即便是李成浩以為自己也該忘記了,可是他發現根本不可能。

有些事情,不是說忘就能忘的。

李成浩回到了養心殿,他沒有遲疑,立刻就命令太監去請了段國公府的段修竹來商量對策。想來,關於段芝蘭的這件事情也不是一定要瞞著蘭妃,只是他一直不願意相信自己的內心罷了,李成浩其實心裏一直對蘭妃都是愧疚的,所以才會如此的寵著她,對她好,即便李成浩心裏清楚明白,她並不是段芝蘭。

也許是段芝蘭給自己留下的印象太過於深刻了吧,就算他想要把蘭妃當成是她的替代品,可是也只能從她的身上找到一點兒關於段芝蘭的影子。更多的時候,李成浩還是清醒的,清楚地知道自己身邊的人是蘭妃,紫蘭,而並非段芝蘭啊。

對於紫蘭,李成浩也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情感,說不清道不明,或許是一種介於喜歡和不喜歡之間的一種朦朧的情感吧,哎,感情真覆雜。他本來以為,自己對紫蘭的好感,完完全全是來自於段芝蘭的,然而後來李成浩卻發現,不是這樣的。

而對於他剛剛對蘭妃的那一連串的氣話,想來現在還是有一些後悔,畢竟那是氣頭上所說的話,也的確是太傷人了一些,但是想讓他現在去承認錯誤,那也的確是不可能的。

李成浩心裏又像是擰住了一般,就如同往日裏和段芝蘭吵架一樣。

沒過多久,段修竹便馬不停蹄的從段國公府趕過來了,他一進入養心殿的大門,便就看見李成浩一副怏怏的樣子躺在龍椅裏,似乎在思考著什麽事情,段修竹向前走了幾步,行禮道:“皇上,有什麽事情嗎?”

那太監很識相的出了門,並且把大門給輕輕帶上了,整個養心殿只剩下李成浩和段修竹兩個人。“她都知道了。”李成浩坐直了身子,神色凝重的看著段修竹,對他說道。他沒有心情繞彎子,而是開門見山的說道。

段修竹本來有些楞,心裏想著誰知道了?但是很快他就反應過來了這位皇帝陛下是在說著什麽事,段修竹感到無比吃驚的說道:“怎麽會?是有誰漏了口風嗎?”

李成浩搖了搖頭,說道:“她自己偷偷溜進了坤寧宮中,約莫是看到芝蘭的畫像了。”李成浩十分頭痛的揉了揉眉心,真是沒有哪一件事情能夠讓他省心。

“嗯?”段修竹覺得疑惑極了,若是沒有什麽的線索和契機,這紫蘭又怎麽會毫無動機的溜進坤寧宮中去呢,而且這坤寧宮現在是空出來的,根本沒有人住,所以更加沒有理由會靠近坤寧宮了。段修竹若有所思的想著,他猛然想到,前兩天段芝蘭回段國公府省親的時候,似乎表現得也很奇怪。

段修竹突然想到了什麽似的,說道:“其實,可能蘭妃娘娘前兩天回段國公府省親時就發現了什麽端倪了。”

“哦?”李成浩坐直了身體,無比嚴肅認真的看著段修竹,等待著他繼續說下去。

段修竹繼續說道:“蘭妃娘娘在芝蘭的房間裏發現了幾幅芝蘭署名的畫,當時可能就起了疑心,不過我叫她不要深究,她也就沒有繼續問了。”段修竹想到這兒,還是很有些懊惱,畢竟很有可能事情的起因就在於此,紫蘭她雖然嘴上沒有問,但肯定還是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的要去查詢真相的。畢竟誰都不會知道,真正的起因,會是段芝蘭的那一場好無厘頭的夢。

也許是人在失去什麽東西的時候,才會又得到一些東西吧。哪怕僅僅只是記憶。

這麽想來,站在紫蘭的角度來想,這已經很明顯了,段國公府家的小姐,就是曾經的段貴妃,就是她一直想要去了解的這個人。

李成浩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這就可以解釋的通了,一切其實都不是空穴來風。不過想來也是,還是他們自己把事情想得太過於簡單了,本以為這樣誰都不說,誰都不提起,蘭妃就會永遠被蒙在鼓裏,永遠不知道。

可是他們都錯了,那可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哪怕已經逝去了,但是她畢竟在這個世界上存活過,行走過,哪裏會沒有一絲毫的痕跡?

“現如今還有什麽辦法嗎?”李成浩微不可聞的嘆了一口氣,他從來沒發現,那蘭妃倒是烈性得很,似乎真的就無所顧慮,不管不顧了。末了,又自己說道:“為今之計,也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

讓段芝蘭感到意外的是,李成浩並沒有怎麽責罰她,相反,他還幫自己把闖入坤寧宮的事情給壓下去了。

蘭語宮內,段芝蘭本來在等待著李成浩的判決,就像是等待著死神的降臨一般,可是奇怪的是,李成浩似乎已經忘記了這個事情一樣,並沒有任何的舉措和動靜。段芝蘭此時此刻其實已經心如死灰,再也不對什麽見鬼的愛情抱有希望了。但是若是要她下手去殺了皇帝陛下李成浩,她也是萬萬做不到的,事已至此,她能夠做的,就是躲著他,不見他,眼不見,心不煩。

段芝蘭悄無聲息的修書一封給師父周天,小心翼翼的綁在信鴿的腿上,眼見著那信鴿越飛越高,越飛越遠,她慢悠悠的靠在門框邊上,心神有些恍惚,如果沒記錯的話,上次師父過來接她走,可是被自己給嚴詞拒絕了,可是現在還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自己卻是真的厭倦了,真的煩了這裏的日子。

即使是秒打臉,段芝蘭還是不得不再去央求師父,帶她離開吧。什麽報仇,我不要了,愛情,我也不要了,我只想走,逃離這裏。

段芝蘭轉身回到屋子裏,眼見這一屋子的金玉賞賜,無不會勾起她和李成浩的過去的回憶,可是現在看來,一切卻都是那麽的可笑,仿佛都是在赤裸裸的嘲笑著她自己,這些回憶都是假的,他對你的愛也是假的,你自始至終,都只不過是段貴妃的替代品罷了。

第一次,段芝蘭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小偷,她偷走了這些本該是屬於別人的東西,本該不屬於她的生活。即便是段國公府小姐的身份,那也是段貴妃的,自己賴以依靠的段修竹,那也是段貴妃的親哥哥。這些榮華煙雲,都不是自己能夠消瘦得起的,無福消受。所以,這不是,報應來了吧。

說不清楚是什麽情感,段芝蘭盯著桌面上的茶杯走神,或許是羨慕吧,更多的,可能是嫉妒?不可否認的是,段芝蘭自己真的已經無法自拔的愛上了李成浩,可是誰讓他的身份又是皇帝陛下呢,這樣的身份註定了他們之間的不可能。

本以為皇帝薄情,本以為想要得到皇帝的愛幾乎不可能,可是,就是有這樣一個人,真的做到了段芝蘭一直以來都無比向往的事情,占據了皇帝陛下李成浩心裏的全部空間,段貴妃。即便是已經過世了,可是卻還是無時無刻的不占據著李成浩的一切,哪怕是一點點的消退都沒有。

替代品。替代品。替代品。

這三個字一直就像一個魔障一樣縈繞在段芝蘭的腦海裏,使得她茶飯不思。也不知道是渾渾噩噩的過了多久,段芝蘭知道自己的師父就在今晚,一定會來的,師父周田從來沒有讓自己失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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