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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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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鄒百裏自己都問不出來了,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如果沒有看脈象,但是憑借著聲音和那隱隱約約的外形的輪廓來看,鄒百裏或許就會相信了這個女人就是段貴妃,然而她把了脈,他從前也替段貴妃把過脈,這是兩種完全不同的脈象。可見,根本不是同一個人。

但是,鄒百裏還是不能夠相信,這世界上,竟然真的有如此的巧合嗎?

李成浩很能夠理解鄒百裏此時此刻的心情,他當時第一次見到紫蘭時,反應甚至比他更為激烈。

“她不是段貴妃,對不對?”鄒百裏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著皇帝陛下李成浩,這不是一句試探的問句,而是一個肯定的語氣。

李成浩默然點了點頭,說道:“不錯。”頓了頓,又接著說道:“不出你所料,她和芝蘭,長得一模一樣。朕也不相信世界上竟然有這樣的巧合。”李成浩搖了搖頭,每每一想到這件事情,他都會很頭疼。

鄒百裏也是一個比較淡然的人,他安慰李成浩道:“皇上,靜隨己心就好。”

李成浩還有一些公事要處理,便就先行離開了。段芝蘭一個人百無聊賴的躺在床榻上,現在已經是傍晚時分,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

劉燕燕走到蘭語宮主殿的門口,見到靈汐,問道:“娘娘醒了麽?”

靈汐點了點頭到,回道:“回娘娘話,皇上剛剛才離開,蘭妃娘娘已經醒了。”

聽到這話,劉燕燕這才放下心來,她走進屋子裏,遠遠的便就見到了躺在床榻上的紫蘭擡頭望著床梁,一動不動的,似乎是在發呆的樣子,便輕聲喊道:“紫蘭。”

段芝蘭驀然的反應過來,她側過頭,朝著劉燕燕莞爾一笑,遂坐起身來,喊到:“燕燕姐!”

劉燕燕連連三步並作兩步的走上前來,將段芝蘭扶起來,幫助她坐直了身體,又是心疼又是責怪似的問道:“你今天上午,可把我給嚇壞了知道嗎?”

段芝蘭不知道怎麽回答她,只是呆呆的笑著,她覺得自己今天算是做了一回惡人,只是那一瞬間,不知道怎麽的竟然會有這樣的一種想法。

陷害。

段芝蘭忽然渾身都打著冷戰,她沒有想到的自己竟然是這樣的人,骨子裏都透著邪惡,久久沒能緩過神來。

她甚至不敢將這一切,將自己的心裏所想,心理活動告訴劉燕燕,萬一知道了真相,她會不會也覺得自己是一個心機深重的女人呢?

“那樊嬪,最後怎麽樣了?”段芝蘭的聲音都是顫抖的,方才皇上在時,她不敢問。

劉燕燕自然也是覺察出了段芝蘭的不對勁,她輕輕撫摸著她的背,柔聲說道:“皇上禁足了她一個月。”

段芝蘭微微皺著眉頭,她的眸色很是深沈,讓人從中看不出來她在想些什麽。劉燕燕其實心裏也很想問,關於這件事情的真相,可是她問不出口。

劉燕燕很怕紫蘭在自己心裏的形象會就此顛覆。

劉燕燕轉了個念頭,仍然是輕輕的有一陣兒沒一陣兒的拍著段芝蘭的背,她的後背涼涼的,也難怪會渾身發抖了。

“那樊嬪將你害成這個樣子,才禁足一個月算什麽了不得的事?”劉燕燕抱打不平的說道,而實際上,她想試探出段芝蘭,如果她願意主動告訴自己的話。

這是,靈汐將方才鄒百裏鄒太醫開好的方子煎好了藥端過來,給段芝蘭說道:“娘娘,該喝藥了。”

劉燕燕順手接過來,拿起那白瓷鑲了玉做的小型湯碗,一勺一勺的小心的餵到了段芝蘭的嘴裏。

段芝蘭喝到一半,才終於算是想好了什麽似的,她擡起頭來看著劉燕燕,表情似乎很是痛苦,她說道:“燕燕姐,有件事情我必須要跟你說清楚。”

劉燕燕的手微微一頓,沒有人察覺到,只是一瞬間,她又恢覆了面色,繼續餵著段芝蘭喝藥,她說道:“有什麽事情聽起來這麽嚴重?”

段芝蘭深吸了一口氣,她心裏想著,既然她和劉燕燕是好姐妹,就不應該有任何隱瞞,她理應知道自己所做的種種事情,包括惡行。

“今日上午那件事,是我故意的。”說完,段芝蘭低著頭,不敢看著劉燕燕,只是她明顯感覺到劉燕燕拿著湯碗的手在不住的微微顫抖。

即便劉燕燕已經猜到了是這件事情,但是她的笑容,她的表情還是瞬間凝固了。

“其實燕燕姐,你早就猜到了是嗎?”段芝蘭不自覺的輕輕的咬著嘴唇,像一個做了錯事的孩子,讓人見了都想要憐愛,誰有忍心去怪她呢?

可偏偏段芝蘭不僅有自己的小心機,而且心思通透,看的比誰都徹底明白,見劉燕燕一直低頭舀著湯碗裏的湯碗,默默的,一言不發,段芝蘭的神色頓時就暗淡了下去。

她可以做到不在乎任何別的人的感情,可是她和劉燕燕,和杜玉妍之間的感情,卻是段芝蘭在這後宮之中最後的精神支柱了。

劉燕燕舒了一口氣,將碗輕輕的放在一旁的幾案上,她看著段芝蘭,點了點頭,說道:“是的,我早就看出來了。”

“可我卻一直不肯相信,看起來沈靜如你,竟然也有這樣的心思。”劉燕燕喃喃著,其實這發生的一切,當時在場的人只要仔細的想一想,根本就不難看出來。

皇上看到的,只是片面,不管別人怎麽解釋,他都不會再聽到心裏去了,人不都是這樣麽?只會願意去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事情,有選擇性的屏蔽其他他不願意相信的事情。

段芝蘭臉上因為發熱而變得紅彤彤的,即便她現在連自己都覺得自己是個有心機的壞女人,可是若是重來一次,估計自己還是會這樣做。

段芝蘭在心裏想著,在宮中,要想存活得下去,弱肉強食本身就是亙古不變的道理,但是她卻期望劉燕燕能夠理解自己。

“不過你既然是用來對付樊若欣那個女人,那麽,幹得漂亮!”劉燕燕向來蕙質蘭心,易察人閱色,她自然是看出來了段芝蘭的心中所想和糾結,同樣的,她也十分理解段芝蘭的所作所為。

這是要在後宮之中立足,必須修煉的一門課程,她明白。

道破了一切之後,二人也和完完全全的放下了芥蒂,不再擰巴,也不再互相試探了。

倒是後知後覺在太後娘娘的宮中才聽聞了此事的杜玉妍,火急火燎的敢到蘭語宮來,一進宮,便就看到了段芝蘭躺在床上,而身邊,正是劉燕燕。

杜玉妍一把撲向段芝蘭,對她說道:“紫蘭姐姐,你可千萬沒事吧?”

還不等她們二人回答,杜玉妍又咬牙切齒的說道:“我都聽說了,都是樊若欣那個女人……”

段芝蘭無比和藹的看著杜玉妍,心中有些想笑,杜玉妍的性子就是這樣可愛又直來直去的,或許,真的不太適合皇宮的險惡和覆雜,可是如今,卻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自從經過了這件事情以後,樊若欣被禁足在她的宮殿裏一個月,而這一個月段芝蘭也是受盡了寵愛,也出盡了風頭。後宮上下所有的人都知道皇帝陛下偏愛蘭妃娘娘,而不出所有人所料的是,蘭妃娘娘資貌絕倫,國色天香,也絕對當的起皇帝陛下的寵愛。

然而這對段芝蘭來說,是一件好事,但是也是一件壞事。

每每當段芝蘭和李成浩同床共枕,夜深人靜的晚上,段芝蘭總是會夢到十八年前的那一場大火,熊熊燃燒著的火,人們的哀嚎聲,嬰孩的啼哭聲,明明自己沒有真正的記憶,但是段芝蘭還是會嚇得出一身的冷汗。

她從來沒有忘記過自己的初衷,接近皇帝,進去皇宮的的初衷。她也從來沒有忘記過此時此刻躺在自己身邊的這個人,就是屠門仇人的兒子。

這個念頭一直一直的困擾著段芝蘭,即便李成浩真的對自己很好,有什麽珍稀珠寶或者是奇花異草,李成浩總是會第一時間的賞賜給自己。他用行動昭告了全天下,自己的是他的寵妃。

段芝蘭側過身子,點燃了一盞蠟燭,蠟燭微弱的燈光搖搖晃晃,此時已經是夜深人靜的時刻了,李成浩也早就已經沈沈的誰去。

段芝蘭伸手輕柔的撫摸著身旁這個人的臉頰,陷入沈睡中的李成浩,沒有白天那樣的剛硬和果決,而是像一個溫柔又安靜的孩子一般,完完全全的卸下了包袱,就這樣毫無防備的照現在自己的面前。

段芝蘭哀聲嘆了一口氣,心底裏一陣唏噓,自己現在的生活,現在所有的一切榮華富貴,都是這個男人給的,同樣的,他能夠把自己捧得有多高,就可以把自己摔得有多狠。

明明在旁邊的人都看得出來,皇帝陛下李成浩很寵愛自己,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段芝蘭總是覺得他和皇帝之間,有一種淡淡的疏離感,仿佛她不管怎麽樣,都無法完全的走進他的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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