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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暴露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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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鐺——”突然一記杯蓋碰撞的聲音。

昨晚一頓折騰沒睡好,這會兒段芝蘭正昏昏欲睡,冷不丁聽到一聲脆響,嚇得一抖就醒了,臉上一副驚嚇過度的表情。

江天夜強忍著笑意,裝作十分正經的敲敲杯子:“茶冷了,去換杯熱的來。”

“呼……”段芝蘭舒口氣,告訴自己不能甩臉子,待在江府是好是壞可就看他的臉色了,“是。”

但還是忍不住黑了臉,伺候筆墨可真不算好差事,還不如讓她掃地擦花瓶……哎,不曉得有沒有人願意跟她換個差事。

出著神沒註意到腳下的門檻,段芝蘭只覺得腳被絆一下,人就不穩地朝前摔了出去,雙膝結結實實跪在堅硬的地磚上,擦著滑出去一大截。

疼……她撲在地上一時間站不起來,看見手上淌著鮮紅的血,頓時腦袋刺痛起來。

江天夜聽見哐啷一聲巨響,趕緊撂下筆出來察看……只見段芝蘭跪在地上,瓷杯摔出去碎成幾塊,好不慘烈。

“江誠!”得趕緊讓人去請大夫。

江天夜撩開袍子,蹲身去扶她,便見摔倒的紫蘭柔柔擡起頭來,霎時撞進一雙淚眼朦朧的眸子裏。那呼之欲出的柔弱與委屈,叫江天夜呼吸一滯,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其實是天大的誤會。段芝蘭還不至於摔倒就哭鼻子,實在是忍不住疼出眼淚,她嫌丟人,拼命把眼淚逼回去,壓根兒沒料到江天夜會多想。

江天夜不知她傷勢如何,問道:“還能不能站起?”

段芝蘭試著動了動腿,有知覺,就是特別疼。她咬了咬牙,點頭。不站起來還能怎麽辦,難道躺地上等著大夫來嗎?

江誠是江天夜的貼身小廝,聽見呼喚便從隔壁跑了過來,見狀上前攙扶段芝蘭:“爺,小的來。”讓少爺去扶一個婢女,這像什麽話?

江天夜卻沒放手,托著段芝蘭的手臂將她慢慢扶起。

段芝蘭起身時不可避免地牽扯到膝蓋上的傷口,頓時“嘶”地倒抽一口氣,疼的眼淚直打轉。

見她膝蓋上裙子被血染紅,江天夜皺眉,幹脆地將她橫抱而起,捧著人進了屋。

江誠在門口呆成木頭:這是……大少爺要把人收到房裏了?

江誠貼身伺候江天夜十多年,對他的私事門兒清。別看他們少爺未娶妻也不曾要通房丫鬟,其實……其實少爺是真潔身自好,至今還未與女子親熱過!被他抱的姑娘,這位紫蘭是第一個……

“還楞著幹什麽?不快去請大夫!”

平日裏機靈的小廝這時盡知道發呆,江天夜怒氣漸生,不由呵斥。

江誠連忙點頭,轉身一溜煙跑去請大夫了。

段芝蘭坐在書房裏小憩用的軟榻上,很想掀開裙子看看膝蓋上的傷,卻礙於江天夜在場,只得作罷。

“手拿給我看看。”江天夜掏出一方素白的手巾,擦掉手上傷口周圍的血珠。

皮也太嫩了,摔一下幾乎破了半個手掌,估計接下來幾日都不能沾水。真是……她是豆腐做的麽?

江天夜握著段芝蘭嬌嫩的手,柔軟的觸感傳到掌心,令他手掌一陣陣發熱、冒汗。

“哎輕輕輕兒!”段芝蘭疼的直抽氣兒,要把手抽回來,可江天夜拽緊扣住她手腕,如何也掙不開,“太疼了,快放開……”

“安靜點。”江天夜不聽,把她手壓在榻上仔細尋找肉裏還有沒有泥沙,“長痛不如短痛,你想臟東西長進肉裏再剝開痂來挑?”

段芝蘭一聽就軟下去了,只好咬牙忍著,用些別的東西轉移註意:“你……你的帕子臟了,我會賠你。”

自己看起來像缺一塊帕子的人?江天夜瞥她一眼,低頭繼續清理。

糟了,他剛才的眼神是什麽意思?段芝蘭忍不住猜想,難道這塊帕子自己賠不起?不是那麽金貴吧!說起來,自己身上倒是一個銅板都沒有,這回鬧笑話了……

“這只手。”江天夜輕而易舉看出對方正在走神,不由出聲提醒。一點記性也不長,難怪跨個門檻都能把自己絆著。

段芝蘭乖乖伸出,其實心裏還是有些不自在的,一來她與江天夜男女有別;二來,雖然是假扮的沒有簽賣身契,兩人名義上始終是主仆關系的,叫段芝蘭無端有種隔閡感。

“謝謝主子,已經不疼了。”緩了會兒以後確實沒有太大的感覺,只是傷口看著可怖。

恰這時門外路過一個灑掃的侍女。明明對方從頭到尾一聲不吭,帶著掃帚在院中埋頭清掃,可段芝蘭莫名覺得心虛。

於是她略微抗拒地抽了抽手,沖江天夜笑了笑,氣氛有些尷尬。

“……”江天夜什麽都沒說,只是收起了帕子。

段芝蘭又心想是不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這大少爺也不過是一片好心,她連忙補救道:“主子,帕子我給你洗幹凈吧?”

“不用了,用臟扔了便是。”江天夜清冷冷的目光落到手心的素白手帕上,上面染著殷紅的血跡,卻意外地不讓他覺得厭惡……

江天夜猛然發現心中對她有不可言說地好感,不緊不慢把它塞回袖中。與段芝蘭澄澈無知的目光對上時,他忽然一陣心煩意亂。

這個女人……明明帶著目的接近,為什麽還能露出那麽無辜的眼神?

“哦……”段芝蘭一楞一楞地,既然對方嫌棄被自己用過,那也不能勉強不是?

眼見氣氛越來越尷尬,剛好這時江誠和大夫過來,兩人才不至於面對著面無話可說。

老大夫要看段芝蘭手上的傷,江天夜打斷道:“她腿上的傷更嚴重,先看膝蓋。”

“姑娘勿怪,要看腿上的傷,這裙子還得剪開。”老大夫打開藥箱,從中摸出一把剪刀來,完了看看杵著不動的兩個大男人:“大少爺要不先暫避一會兒?”

怎麽說也是未出閣的姑娘,哪能把腿露給其他男子看?大夫可不得替她考慮下聲譽。

“江誠,轉過身去。”江天夜象征性地斥了句,自己卻沒點轉身的意思,好不怕被人誤會。

老大夫一看那女娃兒的臉就知道了,恐怕這大少爺啊……是對人有意思咯!他也管不著江少爺與屋裏婢女的私情,自顧自用剪刀破開膝蓋處的裙子,撕一個剛好露出傷口的口子。

段芝蘭被江天夜毫不避諱的目光看著,不自在極了,絞盡腦汁道:“主子要不先去忙?有大夫在不要緊,別耽誤你辦正事……”

“無妨。”江天夜表情淡淡的,表示一點也不在意。

段芝蘭無奈地抓了抓裙子,反正也就是膝蓋上剪開一點,看不到什麽風光……“好吧。”在江天夜的地盤,她又不能把正主趕出去:“方才謝謝主子。”

江天夜:“沒什麽,以後當心些。”再這麽莽莽撞撞,可不就是絆一跤的事。

說起來,江天夜倒有些好奇,究竟是誰把她安排到自己苑裏?他並不認為這是一種威脅,反而覺得非常有意思。

“對了,傷好之前你不用再來書房當值,找個人替你。”江天夜面色冷漠,說的話卻非常體貼:“這段日子好好養傷。”

段芝蘭特別感動,忙不疊點頭:“嗯嗯!”

江天夜道:“藥錢從你月俸裏扣。”

“……”天下烏鴉一般黑,就不應該指望那什麽三少爺的兄弟能是個好人!

段芝蘭微惱,方才還誇他人好來著,豈料轉眼間就被教什麽叫做“商人本性”。她輕皺起瓊鼻,有些不滿,可似乎江天夜也沒什麽不對:“我知道了……不會麻煩主子的。”

最好再惹幾次麻煩,就直接把我趕出去得了,省得想法設法還逃不了。段芝蘭心裏嘀咕著,竟然感覺這個主意不錯?

“你現在不就惹了麻煩。”江天夜完全不知何叫“憐香惜玉”,他只不過是想這個侍女能夠安分守己些,別動不動磕著碰著:“若下次還不長記性,便要罰你月俸了。可記住了?”

段芝蘭不輕不重地點頭,面上雲淡風輕,心裏直道驚險,畢竟青釉的官窯瓷杯碎片還在地上躺著呢,幸好江天夜沒有認真追究,不然自己可不得因為一個杯子給江家簽個十年賣身契?那才叫人笑話!

話說回來,叔叔何時會來救自己呢?這江府看起來家大業大,叔叔還不一定鬥得過他們,多多靠自己吧……

老大夫一直悶頭處理傷口,識趣沒有出聲打擾這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等到綁好藥布,他擦擦額頭的汗:“好了,這幾日傷口不能沾水,也別經常下地走動,三日後我再來換一次藥就差不多能好了。”

也就說,段芝蘭這幾天別想打主意逃走,就她如今的架勢,去爬墻搞不準會摔斷骨頭。

段芝蘭心裏雖然焦急,越在江府待的久就越容易暴露身份,可也只能接受現實:“好,謝謝大夫。”

“江誠,送大夫回去。”江天夜吩咐道。

江誠不一會兒把大夫送走,屋裏只剩兩個人。大開的門外吹來陣陣涼風,段芝蘭縮了縮,然後要下榻回自己房間去。

“別動。”江天夜一把按住她肩膀,聲音不自覺溫了下來,“大夫的叮囑,轉眼就忘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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